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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請留步》作者:清樹

文案

十世的輪回終於到了最後一世

他折扇立起,雙手相攏,對著丫鬟低頭淡淡一笑

“麻煩通報唐姑娘…”

“我們小姐不姓唐…”

“麻煩通報葉姑娘…”

“我們小姐不姓葉…”

“麻煩通報陳姑娘…”

“我們小姐不姓陳…”

他忍住嘴角的抽搐,扯出尷尬的笑,問:

“敢問你們家小姐這一世到底姓什麽?”

“姓夏。”

“那麻煩通報夏姑娘…”

“我們小姐說了,她不見你。”

待他擡頭,丫鬟早就沒了鬼影,他嘴角一抽,行,這一世就陪你好好玩一玩。

內容標簽:情有獨鐘 前世今生 歡喜冤家 靈異神怪

搜索關鍵字:主角:渝瀟然,夏朝歌 ┃ 配角:祁玉,尋玦,清朔 ┃ 其它:

☆、情人豬剛鬣?

天氣有些燥,東街玉書坊裏的一聲醒木響,砸開了這股沌熱。

“話說那人英姿颯爽,威風凜凜,硬是拿著開天神斧將混沌之氣形成的黑山劈開,與那邪仙苦戰一天一夜,邪仙不敵逃回老窩,那人便召出漫天大水,淹沒了那邪仙老窩…”

他說的眉飛色舞,底下的人聽的入戲不已,吃瓜子的楞了神,喝茶的入了迷,一個個直勾勾的盯著前面的說書人,只見他啪的一拍醒木,“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聽眾唏噓聲一片,說書人也不管不顧,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斜前方的男子,他靠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的扇著扇子,一臉訕笑的迎上目光,一副“你小子行啊,會說,看我不打斷你的腿”的表情,說書人一個哆嗦,一段故事他已經雜糅了,沈香救母,水漫金山,還是被他給聽出來了。

“別吵別吵!”底下吵成一片,他道,“想知道那人是誰不?”

“想啊!”

“往下說啊!”

“豬剛鬣!”他一咬牙,心一橫,“豬剛鬣知道是誰不?”

眾人搖頭。

“豬剛鬣你們都不知道是誰,”他一拍醒木,“豬八戒啊!”

不等眾人回答,他又一拍醒木,“西游記!西游記總看過吧?”

眾人搖頭。

他露出無奈的表情,“西游記都沒看過?這麽著名的書都沒看過?趕緊回去看西游記!欲知後事如何,且去看看西游記我再給你們講,散了吧啊,散了吧。”

眾人遺憾散去,玉書坊空了下來,一直靠在椅子上的男子悠哉悠哉的打著扇子起身,走到說書人旁邊,道,“不錯,說的不錯啊。”

說書人一臉掐媚,“嘿嘿,主上,祁玉不敢,不敢。”

啪的一扇子打到他頭上,“不敢你個頭啊,豬剛鬣?你才是豬呢,全身上下都是豬。”

“主上,都說了十天的書了,次次都要不一樣……”四大名著講了三部了,只能從西游記和您下手了,沒想到套著西游記的外殼講著您的故事,還是被發現了,只是這後半句話他沒敢說出口。

渝瀟然生於九玄,乃九玄之主,曾以一人之力,以一天一夜之時破了侵犯九玄的外來之眾,至於西游記,據說是一本在九玄廣為流傳的千古佳本,人間自是沒處看去。

看渝瀟然不說話,祁玉迅速轉移話題,“主上,我們來這這麽些天了,您就不打算去尋尋她?”

渝瀟然看了他一眼,悠悠的打著扇子,似是陷入某些回憶,不再言語。

一時間西游記名聲大燥,一夜之間風靡了大街小巷,奈何講來說去也只有那一段可說,更是無處搜尋西游記全本,引的玉書坊日日滿場,無一缺席。

夏府,女子束起長發,卷起包袱,偷偷溜開一條門縫,看院子裏空曠無人,一推房門,大搖大擺出了房間。翠丫頭端著一碟糕點在門後正欲進門,被門啪的一打,差點沒被打扁了臉,尤自端著糕點,捂著臉,楞了半會,目送她家小姐出了自個兒的房門,才從牙縫裏勉強擠出幾個字:

“小…小姐”

夏朝歌嚇得轉身,看到翠丫頭貼墻站著,嘴角一抽,這啥造型啊,跟被打的欠進墻裏似的,趕忙將她拽來。

“小翠,你怎麽在這,嚇死我了。”夏朝歌揉揉她的臉,又捏了塊糕點丟進嘴裏。

“小姐…你才是嚇死我了,幸好我臉皮夠厚,要不就被你給拍扁了,”小翠上下打量著她這身行頭,“您這是幹啥去。”

“噓…”她左右張望,悄聲神秘道,“出門聽書…”

“啊?”小翠嘴仿佛能塞下一個拳頭,“我說小姐,上次您為了聽書,從狗洞鉆出去,結果卡住腰,是老爺叫人給□□的,上上次您為了聽書,從墻頭翻出去,結果摔了腿,是被人擡回房間的,這一次,您是打算挖地道嗎?”

“出息,”夏朝歌翻了白眼,“當然從正門走,我先走了,別給我爹說啊…”

夏朝歌正欲出門,就聞後方傳來渾厚而老成的聲音,“什麽事又不跟我說啊?”

她回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幾分的笑,“老爹,哈…巧,真巧…”

夏老爺子一身大紅色寬袍,金絲滾邊,玉帶繞腰,發冠別起墨色長發,顯得精神氣十足。“朝歌,你這是打算去哪兒?”夏老爺子捋著胡子,一副捉奸的樣子,竟是有些…開心?

夏朝歌瞪著眼,心裏默念,老不正經的,你想什麽呢!轉臉卻狗腿的賠笑著,“爹,我……我去……”她扭捏了一下,忽然一拍手,斬釘截鐵的說,“找情人!對,沒錯,老爹,你閨女的終身大事你可不能耽誤!”

老爺子像是被點了笑穴,謔哈哈的一臉興奮,竟然笑開了,“女兒大了,知道為自己終身大事考慮了,小夥子叫什麽名字?”

果然,她老爹一直期盼著把自己嫁出去,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爹啊!朝歌兩眼一翻,有些無力,道,“豬剛鬣…”

“朱剛烈!好名字!”老爺子就差沒拍案叫絕了,轉念一想,不對啊,“朝歌,你怎的穿著男裝出門?”

夏朝歌倒吸一口涼氣,按捺住內心的翻湧,道,“委婉,委婉你懂嗎爹?人家一看,這黃花大閨女的就出來了,多不矜持。”

“老爺,您別信她,她就是想跑出去玩,您忘了,她上一個情人還是宋江,再上個是諸葛亮,還有賈寶玉。”翠丫頭揉著臉,對於老爺這種易騙體質深深默哀,再默哀。

朝歌還未接上話,老爺子倒先不買賬了,臉一拉,道,“小翠,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家小姐好不容易找到心上人,怎的能這樣說她,去,你和她一起去,看看那個朱剛烈可配得上朝歌!”老爺子說罷,轉身竟走人了,約莫一副已經把女兒嫁出去的快感。

夏朝歌看老爺子離開,摸著自己的臉,問翠丫頭,“小翠,我當真到了嫁不出去的地步了?”

翠丫頭訕笑,“像小姐這樣能武不會文,上不了廳堂下不了廚房的大美人如此之少,怎的會嫁不出呢?”

“你找死啊,”夏朝歌擰住翠丫頭的耳朵,惹得她滿院子求饒,這才罷了手,“麻利去換衣服,出門。”

午後的街尤為熱鬧,飯後茶餘之談一直是世人的一種習慣,夏朝歌很少出門,卻獨愛聽書,每每聽故事只能靠府裏丫頭幾經口中輾轉才能聽到,早沒了原有的味道,那種戲坊茶館裏唾沫橫飛的說著驚心動魄的故事,光想著就讓她無比的向往。

兩人身著男裝幹練精神,一副清秀小公子的味道,翠丫頭束起長發,不似朝歌的英氣,也不同於女子的柔弱,卻也別有一番感覺。

玉書坊開始絡繹不絕,準確的說這家說書坊每時每刻都在不斷的有人進出,人滿為患,傳聞玉書坊之主乃九天神人下凡才尋得良書,也有人不以為然,全然是編事兒之人,圖個熱鬧新鮮勁,怎就和神人聯系在一起。夏朝歌倒不在意,能聽書解悶就好,管他是神人還是乞丐。

夏朝歌和翠丫頭進去的時候,祁玉說的眉飛色舞,臺下人聽的心馳神往,她一手拽著翠丫頭,一手握緊了一包不知何時買的瓜子,東擠西擠的蹭出兩個位子坐下。

祁玉見此,瞇了瞇眼,雖說二人眉目清秀,著裝精簡,卻全然一副女子之容,他轉臉去看靠在椅子上的渝瀟然,那人仿佛早就先他一步發現,目光寸步不離的盯著人群中的兩個女子,祁玉心中了然,要找的人,這便來了。

☆、遇到了神棍!

街頭,幾個大漢迎面而來,前頭一個壯的,後頭跟了倆個更壯的,呈三角狀甩著胳膊捋著袖子招搖過市,小攤小販見狀更是避之不及,不知誰從老遠的地方喊了一句,“惡天霸三巨頭又來了!”幾乎是一瞬間,街上的人能進屋的竄進屋,攤上能拿的東西抱著就跑,管他進錯屋還是拿錯東西,先走為上!

“老,老大,他,他們怎麽都,都跑了?”後頭的老三率先結巴開口。

啪的一下,老三被打了個腦瓜崩,“你,你傻,傻啊?老,老大,是什麽人,惡,惡天霸!誰不怕?啊,誰?”

老三捂著腦袋,頻頻點頭,“老二,說,說的對!”

惡天霸啐了一口唾沫,擡頭一看,玉書坊三個大字在陽光下顯得熠熠生輝,不時還有醒木聲傳來,“走!咱們也去聽聽那西游記!”

玉書坊裏的人全然不知外頭的事兒,惡天霸啪的一推門,直截了當的進了去,書坊的氣氛瞬間仿佛冷下來了,不斷地有人嚇得直接從後門跑了去,祁玉還在繼續,惡天霸也不管眾人的目光,徑直坐了下來。

夏朝歌白眼一翻,心裏暗罵自己上輩子一定是做了孽,因為此時惡天霸正坐在她左邊!她偷偷瞄了一眼右邊的翠丫頭,跟沒事人一樣嗑瓜子聽得津津入味。夏朝歌以微不可見的速度往右邊挪了挪,再挪了挪,本想再挪一挪,忽然感覺左邊的袖子似是被人拽住,她祈禱,她默念,然而她轉頭的一瞬間覺得上天對她不公,惡天霸的臟手果然拽住了她的左袖子,她眉毛幾乎皺成一個疙瘩,這可是王家布坊裏玉綢的限量版,很昂貴的!不等她多想,就聽到一個聲音在耳邊炸開:

“你對我,有意見?”夏朝歌看他一臉的絡腮胡子,黑的跟挖炭似的,眉毛也不曾修過,滿面的油光,還搞個冷冷的邪笑,她心裏只有兩個字,油膩!

夏朝歌咽了咽口水,平靜了下心情,迅速扯開狗腿般的笑容:“這位大哥……”

惡天霸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有意見你說啊,你躲什麽?啊?”

他這一聲吼不要緊,引得書坊嘩一下跑了一半的人,夏朝歌試圖用兩根手指掰開惡天霸的手,“沒,沒有意見……”

惡天霸哼的一聲甩開夏朝歌的袖子,不屑道,“娘娘腔。”

夏朝歌楞了一下,腦子裏飛速旋轉,最後得出結論,他說我很娘!雖然本就是女兒身,但也不容許他這樣羞辱!她蹭一下站了起來,足足高了坐在凳子上的惡天霸一個頭,居高臨下的說,“你說我娘娘腔,你才娘,你全家都娘!”登時,她想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怎麽這沖動的性格就改不了呢!

只見一塊陰影慢慢遮住了夏朝歌的身子,惡天霸也站了起來,又足足高出她一個頭,相較來說,夏朝歌真就像個白面公子。惡天霸活動著手指骨節,握的啪啪直響,臉上一直保持著“你想死”的表情。

“不是……”夏朝歌意圖解釋,一個拳頭夾雜著風聲,唰的就朝她打了過來,她嚇得眼一閉,伸手就是一擋,待她睜眼竟發現自己竟穩穩的握住了惡天霸的拳頭,她咋舌,暗讚自己真是牛氣,惡天霸拳頭一收,她才赫然發現,格老子的,手要被他打廢了,這和空手接白刃有啥區別。不給夏朝歌反應,惡天霸又一記拳頭飛來,夏朝歌一邊甩手,一邊上串下跳躲避,掀翻了桌椅,原本滿座的玉書坊一哄而散,只剩下惡天霸三巨頭,夏朝歌翠丫頭和一旁看好戲的渝瀟然祁玉。

夏朝歌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頭就站到板凳上,捋起袖子,“今天跟你拼了,小翠,上!”說罷,跳下板凳,拎起來就掄,掄完就轉臉就跑,砰的撞在一堵墻上,她擡頭一看,惡天霸的老二和老三抱著膀子堵在她面前。她正欲撥開二人,卻見兩人眼神一空,應勢向兩邊倒下,她驚了一下,一擡眼看見小翠舉著碩大的木棒跟狼牙棒似的,生生幹倒了老二和老三,夏朝歌第一次覺得小翠竟然這麽爺們兒。

“小姐,跑啊!”她被小翠的聲音拉回現實,惡天霸不知道什麽時候追過來了,拎小雞似的,一手拎了小翠另一個手抓過朝歌也給拎了起來。

“我當是娘娘腔,原來是倆娘們兒!”惡天霸吸吸鼻子,語氣充滿了戲謔,像是在說老子現在就缺娘們。

夏朝歌氣的牙癢癢,蹬腿就往後一踢,正中惡天霸下懷,他吃痛松手丟開了兩人,將兩人甩在地上,一手捂著下面一手抄起旁邊的桌子,“老子今天不殺了你們!”老二老三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來,捂著頭站在惡天霸旁邊,惡天霸指著地上的二人,“殺,給老子殺了這倆娘們兒!”

兩人嚇得腿軟走不動路,眼睜睜看著三人沖上來,夏朝歌攥緊衣擺,心想,完了完了,她一世清白卻不得善終,老爹啊,這就是你隨便放女兒出門的下場啊!她認命的閉上眼,等著惡天霸的報覆,她又祈禱,又默念,預想中的疼痛果然沒落下來,她睜開眼看到一把扇子橫在她和惡天霸中間,順著扇子往上看,修長的手指,精致的手腕,豬…豬剛鬣?

夏朝歌一哆嗦,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只聽那人說道,“臺兄在這殺人,倒是不問問我的意見?”夏朝歌覺得這聲音恍若天人,這人簡直就是救命恩人。

惡天霸看著眼前的渝瀟然,不屑的一笑,“格老子的,你算老幾啊,老子要殺人,就算官府來了,也奈何不了我!”

渝瀟然驀地收起笑意,眼神如箭,他道,“那便…試試?”話音剛落,夾雜一陣風聲,整個人唰的一下不見蹤影,惡天霸楞住,只覺有陣涼風在他和老二老三之間穿梭,不等還手,感覺身子被什麽狠狠一點,便應聲倒下,再無力起來。

夏朝歌和小翠看楞了神,不知何時,渝瀟然已經站在她們面前,有些好笑,“你們兩個,還不起來?”夏朝歌回神,拍拍屁股慌忙起身,目不轉睛的盯著渝瀟然,一只手指著他,神情嚴肅。

渝瀟然被她盯得好不自在,問道,“怎麽?”

“我…我是不是見過你?”夏朝歌問他。

渝瀟然皺起眉頭來,暗想,莫不是她已經想起什麽了,他小心說,“姑娘…”

不待他說完,夏朝歌一蹦三尺高,指著他興奮不已,“神棍!你是神棍對不對!”

“嗯?”

“你別否認,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剛剛打人的時候扇子上有光!”

“我……”他啞口。

“你修煉多久了?”

“我不是……”他道。

夏朝歌不依不饒,“做我師傅行嗎?我也想學法術!”

渝瀟然在心裏不知道把她罵了多少遍,怎麽別人都是神仙神人,到了她這裏變成了神棍,他有些無語,說:“我不是神棍……”

夏朝歌擺擺手,“管他是什麽,反正你會法術,教教我吧!”

“生來俱此,無可傳授。”

夏朝歌豈是省油的燈,“不教就不教,還‘生來俱此,無可傳授’,那你豈不是神仙?小把戲而已,不學就不學”她拉起小翠,“走了走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有緣再見!”剛走兩步,又一個轉身,“不過,還是謝謝你的救命之恩!我出門匆忙也沒帶什麽值錢的,這個,就送給你吧!”她從腰佩上取下一個香囊,泛著陣陣荷香,繡著平安二字,遞給了渝瀟然,轉身帶著小翠走了。

夏朝歌走後,玉書坊早已一片狼藉,祁玉卻笑了,“主上倒是心急出手,可曾問她姓氏名誰?”

渝瀟然一挑眉,“管他!你跟我走便是。”

☆、我不要相公!

房間裏繚繞淡淡的檀香,帷帳裏的人正酣然入睡,偶爾吧唧吧唧嘴,又自顧的抹了把嘴唇,像是將口水擦去。

夏朝歌睡的香甜,但所謂日上三竿也不過如此,她自是睡到了自然醒,緩緩睜開眼睛,一張放大了的面孔陡然出現,嚇得她大叫一聲掀開被子,蹭著床就往角落裏躲,抱著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地,她當是惡天霸追來了,定睛一看,竟是翠丫頭,轉念一想,自己的閨房裏,惡天霸哪能進的來。

她一巴掌拍在小翠的臉上,“你幹嘛,嚇死我了,我以為惡天霸來了。”

小翠撇撇嘴,嘆了口氣道:“惡天霸倒是沒來,不過……”

她又緊了緊被子,“不過什麽?”

小翠掀開她的被子,自顧自的把她拉起來,一邊動作一邊嘴上不停,“小姐,你還是趕緊起來,洗漱一下,老爺在廳堂等你呢,這會啊,約莫和你相公吃過飯了,你若再不起來,怕是又要被罵,相公估計都要跑了。”

夏朝歌被說的一頭的霧水,任由小翠拉扯著做到凳子前,拉過一縷長發來回捋著,看看銅鏡裏的自己,又拍拍自己的臉,“你說我這般面相,自己也覺得蠻好的,怎麽就會嫁不出去,要勞什子相公?”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相公?她蹭的站起來,板過小翠的肩膀,不停的來回晃,“你說啥?相公?我爹給我找了相公?你說他怎麽就這麽按捺不住,怎麽就老是覺得我嫁不出去呢?”

小翠被晃得找不到北,急忙說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今早老爺接待了兩個公子,看起來風度翩翩的,況且老爺還留了他們午膳,咱這夏府又不缺年輕公子,不是給你找相公還能是什麽?”

聽完小翠的話,夏朝歌嘴角一抽,說什麽也不能讓這相公進門!她也不管其他,蹬上鞋就往外跑,被小翠一把攔住,“哎,哎,小姐,你幹嘛去,這披頭散發的,跟什麽似的……”小翠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直接閉了嘴。

夏朝歌下巴一擡,“跟什麽,跟什麽,本姑娘還要更瘋,鬧他個七葷八素!”說完把原本還算整齊的長發用手揉亂,活像個被人欺負了的小娘子,轉身對小翠耳語了幾句,隨手披了件外套便向廳堂跑去。

廳堂,夏老爺子端坐於左方,一身紅袍尤為顯眼,端著茶杯,拿杯蓋刮著茶葉,偶爾拿嘴吹上一吹,抿上一口,一臉的享受,轉而道,“這茶,老夫差人從西海萬夫山帶來的,那裏盛長這般雪茶,喝上一口,怡然自得啊,渝公子快嘗嘗。”

渝瀟然自是坐於右方,一身白色長袍,外衣套了件藍色輕紗,尤是仙人登足,不可比擬,待稍啜了一口茶,便道,“果真好茶!”品了幾口,便要起身,“既是已把夏姑娘的東西歸還,在下也該告辭了。”

“哎,怎的,渝公子是覺得夏府照顧不周?”夏老爺子皺著眉頭挽留。

渝瀟然作揖,“豈敢,老爺自是客氣了,只是在下已叨擾多時。”

老爺子怎會讓渝瀟然輕易走,夏老爺子為人坦誠是眾所周知的,聽聞自個兒閨女竟然砸了人家書坊,怎麽能不好生招待就讓人離去,他道:“怎會是叨擾!我家朝歌把玉書坊砸了,我定是要賠的,想必渝公子和祁玉公子若要離去還要考慮住所問題,倒不如先在我夏府住下,我已差人去叫朝歌了,定讓她好好給公子道個謝!”

大概老爺子不知道,他這一番話正中渝瀟然下懷,他低頭,露出一絲得逞的笑意,雙手相攏,“那便恭敬不如從命。”

“小伍,你倒是去看看,小姐怎麽還沒來?”良久不見夏朝歌,老爺子也不禁心急,這丫頭倒是太不省心。

小伍跑出廳外,不到一剎立即又奔了回來,神色有些匆忙,指著廳堂之外,有些打磕巴,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老爺,小姐,她,她來了。”

聞言,廳堂所有人齊刷刷的向外看去,只見夏朝歌頂著一頭亂發,隨意穿了外衣便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跑的斷了氣的小翠。夏朝歌進了廳堂二話不說咚的一聲便跪下,啪啪對著老爺子磕了兩個響頭,哇的一聲便哭了起來,“爹啊!女兒不能沒有你啊,即便女兒嫁不出去,也不要相公啊,女兒要陪在你身邊!”說完啪啪又是兩個響頭,小翠在一旁看著都疼。

整個屋子裏一時間安靜下來,夏朝歌也意識到不對,擡頭看去,上頭那人是,神棍?渝瀟然也正看著她,然後端起茶杯啜了口茶,好像全然沒看到她在發瘋一樣,再看看旁邊自己的老爹,臉黑的能拿去當煤炭燒了。

“朝歌,你這是幹嘛?”老爺子悶不住火,開了口。

夏朝歌見沒人反應,心想,就算老爹給她找的相公是神棍也不行啊,雖然她不得不承認渝瀟然長得的確出落有致,法術武功也都在自己之上,但,自己只是想拜他為師啊,怎麽能做相公呢,於是她心一橫,不理會老爺子的話,繼續裝瘋。她忽然往地上一趟,捂著額頭,學著那些她一直受不了的嬌滴滴,“爹,女兒最近病了……咳,咳,咳……”咳完還不忘看了小翠一眼。

小翠被她看的一楞,然後反應過來,啪一下就撲到在地,緊緊靠著夏朝歌,慘兮兮的說,“是啊老爺,小姐她最近都瘦弱了一圈……”

夏朝歌繼續嗲,“爹,女兒就在想,不論生病還是健康,都能陪伴爹爹就好……咳”

“病了?”老爺子一挑眉,“病了還能將玉書坊給拆了?厲害啊!”轉臉又道,“渝公子不但不計較你拆了人家書坊,還將你的玉佩還來,你不謝他,在這裝什麽瘋呢!”

“玉佩?”夏朝歌趕緊爬起來,上下其手的摸索,自己隨身的玉佩真的沒有了,那是當年她娘留下來的,上面還有夏府的印記,再一看那塊玉佩果然在自己老爹的手裏,不會當真昨天打架掉了,被神棍撿了去吧,然後今天只是來還玉佩的吧?想到這,夏朝歌一記眼刀飛向小翠,嚇得小翠一個哆嗦。

她整理了下自己,然後退後兩步,鄭重一鞠躬,“多謝神……不是,多謝渝公子。”

“夏小姐客氣了。”渝瀟然這才放下手裏的茶盞,回了一揖。

“朝歌,這幾天渝公子就住在你園子的附院,你倒是好生招待人家。”老爺子說。

夏朝歌一瞪眼,“什麽,住我附院?不行!爹你糊塗了?”

老爺子比他瞪得還狠,“怎的不行?你砸了人家書坊,讓渝公子暫住怎麽了?莫再說了,就這麽定了。”老爺子一甩袖子,這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其實老爺子心裏的算盤打的跟明鏡似的,像渝瀟然這樣的公子哥,燒香拜佛都求不來,不好好給女兒創造個機會,萬一真嫁不出去怎麽辦。

夏朝歌一轉臉,渝瀟然竟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夏朝歌咬牙,比了個神棍的嘴型,待夏老爺子一轉身同渝瀟然講話,他又一副正經的模樣。他同老爺子談吐幾句,便走下來站定到夏朝歌身邊,“還請夏小姐引路。”

夏朝歌引著路,卻也喋喋不休,身旁的渝瀟然打著扇子聽著她絮絮叨叨,身後跟著小翠和祁玉。

“神棍,你老實告訴我,這玉佩是你撿的不,我分明記得系的很緊,怎麽會掉呢!”夏朝歌一會把玉佩放到左手看,一會又放到右手裏看。

“你的意思是,這玉佩是我自己拿的?”可事實上,就是他拿的,這人微微點指施術,小小玉佩還不是手到擒來。

她語塞,卻不停休,“神棍,你住到夏府,有什麽目的?”

“你爹這麽熱情,我怎麽好推脫。”他對於夏朝歌的一字一句一問似乎都不著急,也不覺得煩,一一回答。

她忽然駐足,挑起眉毛,指著他,“我不信,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住到我家,到底是幹什麽?”

他倒是聽話,盯著她的眼睛,這一看便有些情不自禁,仿佛透過她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一直揚起的嘴角也開始笑不出來,慢慢的嚴肅,眼神卻多了份柔和,“只是覺得你像一個故人……想與你多認識一些。”

夏朝歌倒也爽朗,更是沒註意到渝瀟然神情的變化,“行啊,你教我法術,咱們不就認識了嗎?”

“換個要求。”他道。

“那……你給我說書吧。”她抿了抿嘴說道。

他想了想,“好。”

她先指了指渝瀟然,然後又指了指祁玉,“反正玉書坊也沒了,你們倆以後就只給我說書唄!”不等他們回答,夏朝歌轉身看了一眼小翠,只聽小翠啊了一聲便跑開了,夏朝歌拎起裙子追了上去,“死丫頭,你給我等著!”

渝瀟然嗤笑,說書嗎,那便給你說一個燭燈的故事好了……

☆、入住夏府(上)

門外影子晃動,有個人探頭探腦,殊不知自己的影子從房間裏看去被無限的放大,那影子忽然趴到門縫之間,像是努力在往裏窺看什麽。不錯,那影子正是夏朝歌,她此時像只壁虎一般趴在渝瀟然的房間之外,她趴的力氣有些大,房門本就沒鎖,她竟然一個趔趄推門進了屋子,頓時一陣惶恐。夏朝歌東顧西盼,房內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陣陣的熏香在彌漫,她喚,“神棍!你在嗎?”無人應她。

她看到鼓起的床鋪,猜想他定是還在睡覺,已經是傍晚十分了,比自己還能睡,想著,她竟然鬼使神差的朝床鋪那走去,打算掀翻他的被子。夏朝歌躡手躡腳走到床邊,毫不猶豫掀翻了床上的被子,卻發現床上根本空無一人,不經意的一抖被子,竟掉了一個荷包。

順手撿起荷包掂了掂,倒是挺沈,捏起來軟軟的,不知是何物,見神棍不在,好奇心一起,她便小心翼翼的想打開荷包。

“咦,這是什麽,好軟,還有毛……啊!”慘絕人寰的叫聲回蕩在房間裏,荷包被扔起好高,又啪嗒掉到了地上,隨之掉下來的還有個毛茸茸的黃東西,竟是一只死老鼠!驚的夏朝歌連連後退,一邊閉著眼一邊罵道,“該死的神棍!為什麽會有死老鼠啊!”她只覺得背後一堵,像是撞到了什麽,轉身一看,渝瀟然一臉無奈的拿手撐著不讓她後退。

她轉身捂著眼,指著地上,“你的被子裏怎麽會有,會有……老鼠,還是,死的……”說完還不忘瞄了一眼剛剛荷包落下的地方,卻發現只剩一個荷包,黃茸茸的老鼠不見了?不見了?

“怎麽沒了?”她明明看見老鼠被摔在地上。

“你是在找它?”渝瀟然指指地上。

黃茸茸的“老鼠”正站在夏朝歌腳上,擡頭看著她,夏朝歌與它對視了一下,才發現她所說的“老鼠”竟是一只耳廓狐,而它像是見了親人般,有些興奮,蹬蹬蹬便竄到朝歌的肩上,坐定了下來。

渝瀟然見此,也便坐了下來,給自己斟了杯茶,抿了一口,道,“它可不是老鼠,倒是你,跑到我屋子裏來做什麽?”

夏朝歌雖是不怕懼怕狐貍的,況且這只還很小,但它蹲在她肩膀上,使得她動作仍是有些僵持,“我的附院,我進來怎麽啦,快把你的狐貍拿走啊!”

渝瀟然又抿了一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的狐貍,一撇嘴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我可管不了,況且它好像很喜歡你。”那狐貍就像是為了配合他一樣,伸出舌頭就舔了夏朝歌的臉頰。

“狐貍大哥,雖然我剛剛摔了你,可我不知道你是狐貍啊,我以為你是老鼠呢,我要是知道你是活的,我肯定不摔你啊,你報覆我也不能這樣……”她抹了抹被舔的臉,再放到鼻子下面嗅嗅,笑了笑對狐貍說道。

而狐貍像是感覺到了她的嫌棄,發出嗚嗚的失落聲,像是被主人拋棄了的寵物,看了看夏朝歌,覆又看了看渝瀟然。

“虎牙,過來。”渝瀟然喚它,它便從夏朝歌的肩上跳下,回到渝瀟然的懷裏。

夏朝歌一指,“它叫虎牙?”

“你找我,有什麽事?”他摸著虎牙,反問道。

“差點忘了,”她毫不客氣,坐下給自己也倒了杯水,“那個,我想聽書啊……”

“你想聽便去找祁玉,找我幹嘛,我又不會說豬剛鬣的故事。”

夏朝歌揮揮手,“膩了膩了,我想聽燈燭……的故事……”她說的小心翼翼,緊張的看著渝瀟然的反應,果然,聽到“燈燭”二字他微微皺了皺眉。

他問,“你怎麽知道燈燭的故事?祁玉告訴你的?”

她自顧的喝了口茶,“是啊,祁玉說燈燭仙來人間歷劫,經歷了九世的輪回,都被那個人找到了,第十世……”她便不說下去了。

反倒激起了渝瀟然的好奇,“第十世怎麽樣?”

“你看你看,你也來了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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