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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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之後溫硯就開學了。

但他依舊沒落下訂婚的事, 有一點時間就跟著顧凜川忙一忙。

兩個人都是偏愛清靜一點的人,所以就沒請任何無關緊要的人,只請了身邊親近的朋友。

顧凜川又是顧家整個家族裏能做主的人, 不需要辦什麽像晏家那樣的宴會, 所以這場訂婚宴怎麽安排……最後都是聽溫硯的。

嗯,沒錯, 顧大總裁的地位就是如此卑微。

真和晏明潯的那句話一樣:家裏進條狗都能踩顧凜川頭上。

雖然溫硯和顧凜川之前已經給沈躍和晏一蔓,鐘茗擇和晏明潯、以及賀晟電話通知過了,但溫硯還是很有儀式感地弄了帶電子請柬。

他參考了顧凜川的意見,親力親為, 這會兒正在書房挑選適配的鋼琴曲。

“啊差點忘了!”溫硯窩在自己的小沙發裏,突然一拍腦門,沖著門外喊:“顧凜川顧凜川!人呢?”

“怎麽了?”顧凜川快步入推門進來,手裏端了杯牛奶, 表情有些無奈:“我就出去了一會兒。”

“我還得請我同桌,我之前答應訂婚結婚都邀請他了。”溫硯捧著杯子喝了口, 顧凜川給他加熱過,暖呼呼的很舒服。

顧凜川說:“你定就好。”

他這邊沒什麽朋友, 就那麽兩個也都告訴過了。

溫硯就給林諾也發了消息。

“音樂沒選好?”顧凜川看了眼筆電屏幕。

溫硯“嗯”了聲,“我定不下來,要不你來選吧?”

“除夕那天不是彈過一首,不喜歡?”顧凜川很壞心眼地捏他的耳朵, 語氣有點意有所指。

溫硯:……

羞恥的回憶席卷而來, 他想起那天就覺得臉紅心跳, 目光幽怨地捂住了顧凜川的嘴。

那天他們是在彈鋼琴嗎?顧大總裁壞得很, 凈在他身上彈了。

顧凜川也沒繼續逗他, “那你選。”

溫硯“哼”了聲。

可能是心理原因作祟吧, 顧凜川說完那句話後,導致溫硯現在聽哪首鋼琴曲都覺得不得勁兒。

前奏一響他腦海裏就不自覺地浮現起除夕那天,他和顧凜川邊彈琴邊……啊啊啊啊啊!

溫硯深吸一口氣,惱怒地踢了顧凜川一腳。

顧凜川:?

他剛才好像一句話都沒說,擡了擡手問:“我是不是有一點冤?”

你冤個屁。

溫硯懶得解釋,就回他一聲“呵”。

顧凜川:“……”

最後溫硯沒辦法,還是自己哼了首歌錄下來,導入電子請柬裏面去當bgm。

“《小宇》?”顧凜川帶著耳機聽完了他的成品,點頭評價道“不錯。”

溫硯的嗓音柔軟動人,唱歌自然也是好聽的,溫溫柔柔又不乏獨屬於少年的力量感。

“我們乖乖多才多藝。”顧凜川揉了揉溫硯的腦袋。

被這麽當面誇,溫硯也有點小小的不好意思,但他還是傲嬌地“哼”了聲:“那當然。”

“顧凜川你真是賺到啦!”

顧凜川笑著“嗯”了聲:“是,我撿到寶了。”

溫硯最後確定了一遍電子請柬,一點問題都沒有了,才群發出去。

“總有些驚奇的際遇,比方說當我遇見你……”

晏明潯這邊剛打開電子請柬,就先聽到了這麽一句歌詞,有點出乎意料地好聽,於是晏大少爺鮮少有耐心地看完了整個電子請柬。

他開玩笑地問溫硯要不要考慮出道,對方回了個驚悚搖頭的表情。

晏明潯就沒再提,擡頭看了眼不遠處正在認真畫設計圖的削瘦挺拔的身影,愉悅地揚了揚眉梢,問了溫硯一個很靈性的問題:可以帶家屬?

溫硯把這條消息給顧凜川看,好奇道:“他要帶江遇嗎?他們和好了啊?”

“沒問。”顧凜川的神色有點古怪,他想了下晏明潯的性格,抿唇道:“應該沒那麽容易和好,你定就行。”

溫硯就給晏明潯了個“沒問題呀”,然後不太滿意地瞅顧凜川:“怎麽什麽都是我定?”

這問題牽扯到的底層邏輯可就嚴重了,有點上升到態度問題和思想層次的高度。

回答的不好就是顧凜川他不關心兩人的訂婚。

“不是,沒有。”顧凜川有些緊繃地坐直身體,深吸一口氣道:“沒有不關心。”

他只是最近在忙別的。

“那是?”溫硯擡擡眉梢,笑瞇瞇地打量他。

顧凜川:“……”

是什麽他還不能現在就和溫硯說,顧大總裁忽然覺得有點辯解無能。

“祖宗……”顧凜川最後有幾分無奈地親他一口,低聲道:“家裏都是你做主,饒了我吧。”

溫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顧凜川預備在訂婚當天求婚,好趁熱打鐵一步到位,將人徹底套牢實。

這兩天他在晏明潯“騷擾”下,在江遇那裏定制了一對戒指,也是真正意義上的求婚戒指。

江遇收了不菲的定金,成果也不負眾望,反饋給他的設計圖很好,用心精致設計新穎,絕對配得上價格。

所以溫硯給他看晏明潯信息的時候,顧凜川心都提了一下。

他求婚這件事,私底下告訴了來參加婚禮的所有人,沈躍他們都知道,但都瞞得死嚴,溫硯是徹底被蒙在鼓裏的。

沈躍為此甚至還特意拉了個小群,實在憋不住的時候就到群裏嘰嘰喳喳。

就連賀晟都忍不住感慨:沈躍的嘴還是第一次這麽嚴。

這天深更半夜,顧凜川把溫硯哄睡了,起身去書房打群聊電話。

鐘茗擇第一句就是問顧凜川具體打算怎麽求。

顧凜川沒經驗,之前到網上做了一番功課,決定給每人發一簇玫瑰,讓溫硯走一路收一路,最後再順理成章地求婚。

晏明潯本來在忙,聽完卻抽出時間冷笑嘲諷地回了一個字:土。

顧凜川:“……”

鐘茗擇:“…我感覺還好?”

雖然是俗套了點,但是有用就行?

“你不是有錢?弄一架直升機過來,時間到了往下灑花瓣,再掉兩個橫幅下來寫著:寶貝兒你願意嫁給我嗎……“

晏明潯語氣散漫地說完,在鐘茗擇欲言又止的時候忽然話鋒直轉:“這樣就更土了。”

鐘茗擇默默壓回去喉嚨裏的“不錯”二字,並且遺憾地表示是他自己年紀大了。

顧凜川:“那你還說?”

“說說怎麽了。”晏明潯並不在意,忽然問:“溫硯有什麽特別喜歡的?”

“吃。”顧凜川蹙眉說:“但他身體還沒養好,不能亂吃東西。”

他本來也想過把戒指藏在溫硯愛吃的甜品裏面,訂婚當天假裝不在意地送上去,等溫硯一口咬到。

但是他又想了想,藏得太淺會太明顯,藏得太深,溫硯那點食量又不一定能吃到。

就算說出來也會被晏明潯說土,所以這個方案就被顧總無情pass了。

“沒了?”晏明潯等了半天沒等到後文。

顧凜川就揚了下眉梢,彎唇淡聲道:“還有我。”

他就這麽突如其來,空氣都安靜了一瞬。

晏明潯摔下手機:你媽,不想管了。

就連鐘茗擇都聽不下去了:“顧凜川你快閉嘴。”

顧凜川頗有些遺憾地“嗯”了聲,去陽臺,久違地點了支煙。

煙火明滅,時隱時現,顧凜川吐了個煙圈,慣常冷淡的眉宇間有幾分愁思。

鐘茗擇讓晏明潯趕緊出個主意。

晏大少爺那邊不知道在忙什麽,很不負責地說:“我沒求過我怎麽知道?要不你們先把我和江遇撮合了?”

兩人異口同聲地讓他滾。

晏明潯摸摸鼻尖:“我不了解溫硯,他缺什麽你就給什麽好了,求婚不是小事,儀式感要有,但不能只有儀式感吧?”

“顧大總裁,你用什麽方法不重要,關鍵要用心。”

聽這人終於說了句有用的,顧凜川臉色稍霽。他沒煙癮,吸了兩口就把煙掐滅了。

然後對電話那邊說:“謝了,我知道了。”

電話很快被掛斷。

已經深夜,顧大總裁獨自在辦公桌前打開了筆電,新建文檔,沈下一口氣,劈裏啪啦地在鍵盤上敲著什麽。

溫硯訂婚這天剛好是周日,連著第二天的元宵節一起放兩天假。

地點在海邊,也就是顧凜川第一次跟他表白的那個別墅,顧凜川直接給買下來了,說留著以後紀念用。

溫硯不懂訂婚幹嘛為什麽要如此大張旗鼓地搞紀念,大家聚在一起吃個飯而已。

又不是結婚。

顧凜川看了溫硯好一會兒,確定溫硯沒發現什麽異常,松了口氣讓他別管,提前一晚就把人拉著住進去了。

溫硯第二天早上剛起來就被不知道什麽時候請來的化妝師按在鏡子前面塗塗畫畫,人有點懵。

“還要化妝??”溫硯語氣有點不可思議。

攝影師在後面調鏡頭,聞言爽朗地笑了聲:“得呀,要拍照呢,上鏡吃妝,你長得好看,我們不給你化濃,就加深一下五官輪廓。”

溫硯乖巧地“哦”了聲,垂下眼睫,心想:顧凜川之前沒跟他說要拍照呢。

“顧凜川呢?”他問化妝師。

化妝師正給他畫眉毛,手差點沒穩住,笑著說了句:“顧總早上畫完啦,已經在外面了,等會兒我們陪你出去。”

溫硯“哦”了聲,他知道顧凜川在哪就行。

“那我其他朋友呢?”他又問。

化妝師又吸了口氣:“都在外面準備著呢。”

“他們現在都不在別墅裏?”溫硯看了眼時間,才十點,他詫異道:“就剩我自己了?”

“對咯。”

溫硯就不說話了,心裏覺得奇奇怪怪的。

是怎麽回事?別人不管他也就算了,怎麽沈躍也不好奇?不來找他?

顧凜川……不會是準備了什麽驚喜吧?

溫硯忽地想到這種可能性,忍不住吸了口氣,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隱隱有些緊張和期待。

如果是驚喜的話,顧凜川會準備什麽呢?禮物?

一直到被化妝師用布條蒙上眼睛,溫硯都沒往別的方面想——畢竟在訂婚當天求婚的這種事,一般人很難做出來。

先求訂婚再求結婚就已經夠離譜了。

化妝師扶著他的手臂到別墅外面,溫硯在一片漆黑中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頓時覺得有安全感了。

他聽見旁邊的化妝師喊了聲:“顧總。”

顧凜川“嗯”了聲,牽起溫硯的手握住,帶著他走。

“顧凜川。”溫硯聲音很小地喊了聲他的名字:“你是不是準備了什麽?”

“是。”這種情況下,顧凜川沒必要再隱瞞,他穿著高貴得體的西裝,看起來矜貴寡淡,實則牽著溫硯的手心卻在偷偷冒汗。

溫硯眼前都是黑的,所以自然就握的很緊,然後感覺手上濕漉漉的。

他納悶地嘀咕:“我怎麽感覺你有點緊張,因為訂婚嗎?”

其實本來今天之前他也緊張的,但是現在又不覺得了,好像一切都變得特別順其自然。

顧凜川聲線緊繃地“嗯”了聲。

“哇,顧總居然還會緊張呀?”溫硯笑他,還捏了捏他的手。

顧凜川沒說話,另一只手隔著口袋摩挲了一下戒指盒的輪廓。

他要求婚。

跟自己心愛的人求婚,從此不管遇到什麽都要一起走下去,生老病死都互相牽絆。

顧凜川不是神,不可能不緊張。

但他不能讓溫硯發現,顧凜川壓著胸口的起伏,壓下激動與期待,不安惶恐,無聲吐息。

溫硯被他帶著走了一會兒,聽到不遠處海面上傳來的嗡鳴聲,很熟悉的聲音。

“我們是要去郵輪嗎?”溫硯腳下踩著柔軟的沙灘,語氣有點小期待。

顧凜川啞聲說是。

“你之前沒說要在郵輪上。”溫硯舔了舔嘴唇,心裏突然有種隱秘的緊張和喜悅:“所以你是在郵輪上,準備驚喜了嗎?”

“算是。”顧凜川說。

希望不會弄成驚嚇。

他咳了聲:“乖乖。”

“嗯?怎麽啦?”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顧凜川突然矯情。

溫硯楞了下,稀奇地咕噥:“怎麽突然問這個,這不是要問你嗎?”

顧凜川看到前面的幾個人在朝他招手比手勢,神經驀地一松,笑了聲道:“我說會就會?你不反悔?這麽聽我的。”

“不反悔。”溫硯哼了聲:“我不是一直都很聽你的嘛?”

“是,你是乖乖。”海風越來越明顯,顧凜川攥了下溫硯的手,說:“我們到了。”

他擡眸看了眼已經各就各位的朋友們,沈躍朝他比“OK”的手勢,興奮地躍躍欲試。

“好耶,終於到了!”溫硯歡呼完,就要摘眼睛上的布條。

顧凜川攔住他,握住他的手腕。

“溫硯。”顧凜川凸起的喉結艱澀滾動,下頜繃得又緊又硬,帶出清晰地側臉輪廓。

他說:“我現在很緊張。”

“知道啦。”溫硯拍拍他的手輕聲哄他:“因為訂婚嘛。但你想不就是一起吃頓飯嘛,還是你怕準備的驚喜我不喜歡?”

顧凜川薄唇微動,還沒說話,就聽溫硯語氣很認真地跟他說:“不會的哦,你做什麽我都喜歡。”

反正只要是顧凜川。

“一言為定。”顧凜川心頭一震,沈聲道。

他指尖有點幾不可察的顫抖,解開溫硯眼睛上的黑色布條。

突然的明亮光線讓溫硯瞇了下眼。

視線裏幾個光圈慢慢消失後,溫硯用力地眨了眨眼,才看清楚眼前的場景。

他的朋友們,所有人都按照順序,由高到低錯落有致地站在郵輪的臺階上。

鐘茗擇、沈躍、晏一蔓、賀晟、林諾、晏明潯,以及他帶來的高挑青年“家屬”,溫硯知道那就是江遇了。

這應該都是他們身邊最親近的朋友了。

他們每人懷裏都揣著一束鮮紅,眉眼含笑地望著他,眼底有熱切也有激動。

沒錯,顧凜川最終還是選擇了最開始的送花“土”方案,有些笨拙地表示著他的熾熱和真誠。

溫硯整個人有點楞住,呼吸滯了下,下意識扭頭看顧凜川。

這架勢……溫硯腦子裏的某根神經猛地一跳,意識到了某種可能。

顧凜川這是要,求婚?

“你是……”溫硯看著顧凜川,動了動唇。

難怪顧凜川之前會說緊張,他現在也開始了。

“猜到了也先別說,快給他留點面子吧,緊張好幾天了。”鐘茗擇溫和地笑笑,上前一步打斷了溫硯。

顧凜川神情看似淡定實則緊繃地立在一旁,一聲不吭。

鐘茗擇瞥了眼被顧凜川攥得不成樣子的布條,搖搖頭,把手裏的一小簇玫瑰遞給溫硯:“給,你們家老顧給的。”

溫硯接了過來,然後被鐘茗擇拍了拍肩膀,“上去吧,還有呢。”

溫硯“喔”了聲,邊往上走邊歪頭看身側的顧凜川:“…這麽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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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凜川嗓音沈沈地“嗯”了聲。

“我很喜歡。”溫硯說完,發現顧凜川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不自然。

這是不好意思了嗎?

溫硯心裏偷笑,同時呼了口氣。

顧凜川這反應,反而讓他沒那麽緊張了。

溫硯搓搓手心,一路往上走一路收玫瑰。他忽然覺得顧凜川應該已經在盡力在減少每個人手裏的玫瑰數量了。

但是最後聚起來還是有一大束,在溫硯懷裏堆了個滿懷,卻又不至於抱不住。

顧凜川怕他看不見腳下,猶豫地伸出手:“我來拿?”

“幹嘛?”溫硯不願意給他,護食似的皺眉道:“不是送我的嗎?”

“是。”

“那你別想要回去,我自己拿。”

顧凜川說好。

沒多長的路,但溫硯卻感覺自己走了很久,每一步都異常珍貴小心,才終於到了甲板上。

其他人也跟上來了,尤其是沈躍,他幾乎是跑上來的,要不是有晏一蔓控制著,沈躍恨不得要化身成一只飛奔的哈士奇。

顧凜川還沒正式開始跟溫硯求婚,一旁的沈躍就要先感動的痛哭流涕。

賀晟很嫌棄地遠離他。

在場的沒人說話。

顧凜川動了一下,溫硯抱著玫瑰,眼皮一跳,條件反射似的脫口而出:“你、你是不是要拿戒指了?”

明明已經知道要發生什麽了,但這一瞬間,溫硯的心還是猛然跳動起來。

他甚至都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砰砰砰”地心跳聲,如鼓如雷,驚天動地。

顧凜川一頓,跟匯報流程似的跟溫硯解釋:“不是,還得等一下。”

溫硯懵懵地“啊”了聲。

看見顧凜川擡了擡手,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從艙裏出來,手裏拿了兩份文件。

溫硯:“?”

“這是律師。”顧凜川解釋。

嗯……嗯?

溫硯感覺自己腦子一下子有點轉不過來了:“啊?”

不是求婚嗎?文件是什麽?律師是來幹嘛的?顧凜川又要做什麽奇奇怪怪的事?

顧凜川沈下一口氣,胸口起伏,鄭重道:“溫硯,我要向你求婚……”

他說完這句話就頓了下,仿佛忘記了之前打好的腹稿,眉間微攏。

溫硯想讓他別皺眉,但也不好這時候打斷他,就站他面前默默等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瞅著他。

好一會兒,顧凜川忽然嘆了聲氣,有些無奈看向溫硯:“乖乖,我……有點緊張。”

溫硯小心翼翼地覷他一眼:所以緊張忘詞了?

“本來有很多話想說……”

顧凜川本來有很多話想說,之前也準備了很久,但到頭來看到溫硯站在他面前,大腦只剩一片空白。

什麽排練演習都沒有用。

最後只能從心。

晏明潯跟他說溫硯缺什麽就給什麽,顧凜川思來想去,只能想到“安全感”三個字。

“溫硯,我不知道我現在做的夠不夠,也不知道能不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但既然要求婚,我覺得總得再做點什麽。”

顧凜川牽著溫硯的手,稍微用了點力:“未來太長了,我口說無憑。”

“徐律師。”他喊了聲旁邊的人,點頭道:“麻煩你了。”

徐律師點了點頭,上前一步,打開文件夾,開始宣讀協議內容,字句清晰明朗。

內容總結下來其實很簡單——顧凜川把自己在顧氏持得全部股份都給了溫硯。

顧凜川那天晚上思來想去,覺得一輩子太長,哪怕他有自信在溫硯面前說自己能愛他到死,溫硯會相信嗎?會放心把自己交給他嗎?

或許答案是會。

但顧凜川一丁點兒都不想委屈溫硯。

在無數外人眼裏,如果未來有一天顧凜川辜負了溫硯,那麽溫硯就將會成為整個顧氏的新掌門人。

協議裏寫得清清楚楚,一旦離婚,不管是不是他的過錯,顧凜川都會被凈身出戶。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溫硯真的嫌棄他年老色衰另尋新歡了,這份協議也依舊生效。就算是溫硯不答應他的求婚,但是現在簽了字,這份協議也會生效。

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鐘茗擇和晏明潯也不例外,他們不知道顧凜川私下裏還做了這個決定。

這不可能是鬧著玩的。

所以顧凜川真如傳言一樣,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徐律師提前看過這份堪稱賣身的協議,他反覆多次地跟顧凜川確認,得到的都是一個答案:不刪不改。

沈躍嘴巴張成一個“O”字。

溫硯更是楞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手腳僵硬,神志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

以為是做夢,以為是幻覺。

但徐律師跟他說,顧總已經簽好字,摁好指紋了,溫硯隨時都可以讓這份協議生效。

即時生效,法律效力,權威,不容質疑。

是真的。

所以顧凜川是完全把主動權交給他了。

“你…你為什麽……”溫硯緩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嘴唇顫抖,聲音甚至有點啞,完全是嚇得。

“我可以保證我會永遠愛你。”顧凜川彎唇笑了下,摸了摸溫硯眼角的濕潤:“但這和我把一切都給你,不矛盾也不沖突。”

他是個生意人,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這已經是他三思而後行的結果了。

有人不喜歡愛情裏混上金錢的味道,他們歌頌純粹的愛與熾熱,在理想與浪漫的世界裏否認現實。

好像愛情和面包,一定要分開來,不能混為一談。

但顧凜川不會。

他會在浪漫裏愛溫硯愛到徹骨腐朽,也會在現實中給溫硯最堅固有力的盾牌。

顧凜川深知自己就是一個商人,自然一身銅臭。

“也實在沒什麽其他能拿得出手的……”顧凜川小心翼翼地親吻溫硯的眼睛:“就一點家當。”

溫硯的睫毛顫了下,心跳如雷。

顧凜川這時候才從口袋裏掏出戒指,單膝跪在溫硯面前,握著他的手,指尖顫抖地舉著戒指:“我想把能給你都給你,現在就剩一個人了。”

“你看願不願意,把我也收下?”

“或者我換個說法……”

“溫硯。你願意嫁給我嗎?”

顧凜川鄭重而誠懇地望著自己的奢念和未來。

猶如信徒仰望他的神明。

溫硯眼前一片模糊,哽咽著重重點頭:“我願意。”

哪怕沒有這些協議,他也願意嫁給顧凜川,因為他們本來就該是這樣的,一起過一輩子。

顧凜川在聽到溫硯的回覆後,幾不可察地松了口氣,如願以償地給溫硯戴上戒指,在上面烙下一吻。

然後站起身,給溫硯擦幹凈眼淚,再虔誠地低頭跟和愛人親吻。

周圍人在震驚之後,就全是熱烈地歡呼和起哄,調笑著讓他們再親一個。

其中數沈躍這個二貨最過分:“啊啊啊啊啊啊舌吻!舌吻!舌吻!”

這人聲音大的溫硯光是聽著就覺得害羞,臉紅成一片火燒雲,耳朵自然也沒逃過。

他擡眸看著顧凜川,滿臉動情的模樣。

然而顧凜川卻只是笑了聲,輕輕淺淺地吻他,然後越過所有起哄的人,牽著他,帶他回家。

溫硯甚至都沒等到回家,在車上就拉著顧凜川親了起來。

他這會兒迫切地需要一些證明,讓他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麽熱情啊?”顧凜川抱著他的腰,“未婚夫。”

溫硯吸吸鼻子,細品了一下這個新身份,覺得又安心又溫暖。

他往前靠在他懷裏,“像做夢。”

這麽說完,溫硯忽然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

顧凜川也想起來了,笑著問:“那你咬我一口?”

溫硯這回沒咬,悶悶道:“舍不得。”

“知道心疼我了。”顧凜川勾起他的下巴親他。

溫硯老實巴交:“嗯,心疼。”

“你怎麽能…能寫那樣的協議?”他才從巨大的沖擊裏緩過來點神。

“哪樣?”顧凜川毫不在意:“那不是最基本的?”

“那也不用全部都……跟賣身契似的。”溫硯咕噥一句。

車停下來了,顧凜川把他打橫抱起,一邊抱他進屋,一邊語氣很坦然道:“賣身契不好?我之前就說過,都是你的。”

“錢是你的,人也是。”

他這輩子就是栽溫硯身上了,甚至還要挖個坑自己給自己埋裏面。

“還是說你不想認賬?”顧凜川垂眸看他,語氣危險地“嗯?”了聲。

溫硯摟著他的脖子,語氣很冤枉:“我哪有說。”

“我這是怕你委屈,心疼你好不好?”

“行。”顧凜川將人抱到臥室,放到床上,俯身將溫硯圈在自己懷裏,低聲笑了起來:“那你從現在開始多疼疼我,我就不委屈了。”

“哎呀!你怎麽總說那、那什麽……”溫硯很嚴肅地捧著他的腦袋:“我是很認真的!”

顧凜川“嗯”了聲,親他一下,“我也是。”

“顧凜川……”溫硯喊了他一聲,忽然支支吾吾起來,紅著耳朵:“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那什麽……”

“什麽?”

“就是,咳……那個什麽我嗯你。”溫硯飛快且含糊地說完,長長的睫毛撲簌簌地眨著,很害羞的模樣。

顧凜川喉結一滾,啞聲:“你什麽我?”

“我嗯你。”

“什麽?聽不清。”

“你明明就知道!”

“我笨,我不知道。”

顧凜川咬死了就是要聽到那三個字。

他想聽溫硯親口說。

“哎呀你!”溫硯被他步步緊逼得臉紅心跳,“你怎麽這麽壞!”

“那你說不說?”顧凜川邊捏他的耳朵邊湊近他。

“我愛你!”溫硯惱羞成怒,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我愛你!顧凜川我愛你!聽見沒?”

顧凜川身形頓了一瞬,“嗯”了聲,嗓音蔓開濃重的色彩:“聽見了。”

“我也愛你。”

多麽幸運,他愛的人也在愛著他。

所以他們就本該如此,炙熱又盛大地相愛。

到老到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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