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楚指尖上浮現的絢麗光點不斷滲入版畫之中。

隨著大量光點沒入版畫，版畫內的空間如液體般自墻壁上漸漸傾瀉而出，直到形成一條甬道。

澹臺楚眨了眨眼，以適應眼中驟然多出來的、源自於意識而艷麗至極的景象：“我會維持這條通道。”

“十分鐘內我和夜翼沒有出現，就永久封閉它。”

蝙蝠俠顯然預留了時間。他們實際上只用了一分五十二秒就從畫中帶出了濕婆，或者說，兩位丹尼爾·赫伯特。

他們的長相一模一樣，毫無區別，甚至臉上那驚訝中又有些無所謂態度的笑容都如出一轍。

紅羅賓問道：“雙胞胎？”

“他們希望如此。”漢尼拔修長手指在房間的酒櫃上劃過，試了試那柄調酒勺的硬度，隨即走到兩人身旁，“臉部肌肉過於僵硬。”

他並未指明是誰的臉部肌肉。

澹臺楚點點頭，從密碼箱裏取出了兩支註射器、兩支淺金近乎透明的試劑和一瓶酒精：“可以在十分鐘內阻礙毒素的侵入。”

夏洛克默契地從她手中接過一支註射器和試管，和塞西莉亞同時為兩人註射了藥劑，以防他們利用氰化物自殺。

漢尼拔直到他們為兩人註射完試劑後才毫不猶豫地用調酒勺力道合適地敲擊著坐在左面之人的臉頰。

他似乎沒有留情，對方的肌肉一瞬間因疼痛和打擊而變形，倒抽了一口氣。

漢尼拔站起身，將調酒勺擱置在桌上。瑪格努森將紙巾遞給他。

漢尼拔用紙巾沾了點塞西莉亞早就備好的酒精，擦拭起對方的眼眶。隨著淡黃色和淺灰色在紙巾暈開，對方的眼睛的間距和深度發生了一些細小的改變。

修長手指沿著對方的下頜摸索，漢尼拔耐心地等到酒精滲入了面具與他的肌膚之間、並使得原本平整貼在他臉上的面具與臉頰間出現了小小的縫隙，才接過塞西莉亞遞來的薄如紙張的手術刀，刀尖沿著那道縫隙刺入，將縫隙慢慢地擴大。

他的手指穩定而靈活，沒有在對方的臉頰上留下任何一道傷痕。平整的刀背輕輕地在他的臉上移動，微微上挑的鋒銳刀刃則破開了做工精細的面具。

面具下是張更加年輕的面孔。看上去不過十八歲左右的青年絲毫沒有因那柄正快速割開他的面具的手術刀而感到恐慌。

他的表情讓澹臺楚很熟悉。

那些相信有來世、而今世他們的所作所為必將為他們換取一個完美來世的精神病態者常常會出現這樣的表情。

平靜而狂熱，祥和而殘忍。

身體先於意志行動，澹臺楚起身的時候帶翻了她身側的高背椅。沒等她的指尖碰觸到近在咫尺的密碼箱，她就聽見了漢尼拔驟然抽身後退和溫熱濺在衣料上的聲音。

第一時間用披風替澹臺楚擋下隨著兩人頭顱炸裂而飛濺出的血液的蝙蝠俠放下披風，

澹臺楚閉了閉眼，轉過身。

沈默著上前取過漢尼拔手中的手術刀，澹臺楚割開兩人的衣袖。戴著人皮面具的青年的手臂上有著緘默印記，而在緘默印記下有著一行尚未被藥劑腐蝕完全的細小梵文。

譯作波拉乎曼，或是另一個更加廣為人知的名稱婆羅門。除了指代瓦爾那制度下的第一等級外，這同樣也是毗濕奴曾經的化身的稱謂。

而丹尼爾·赫伯特手臂上的梵文……

澹臺楚皺眉。

不是她預料中的黑天或是羅摩，而是濕婆。

這可不像是濕婆展露出的性格。

斜靠著墻的莫裏亞蒂側了側頭，像是在傾聽耳機裏傳來的消息，隨即懶洋洋地拖著音調開口，打斷了她的思考：“阿卡姆瘋人院似乎出了點小問題。不過不用擔心，愚人遇到了皇帝，皇後撞上了皇後，戰車對上了城堡，其他的不過是騎士和禁衛軍而已。我想……他們應該不會成為將死皇帝的那枚棋子。”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顯。

小醜和超人對峙，哈莉·奎因——或許還有毒藤女——和神奇女俠相遇，綠燈俠與閃電俠的對手是班恩，其餘的罪犯們暫時沒有對上正義聯盟，但極有可能被小醜利用對付超人。

畢竟，正義聯盟有個最大的弱點，即蝙蝠俠為正義聯盟定下的不殺人原則。盡管她對此持懷疑態度，但至少在正義聯盟迫不得已殺人前，這會是個很好的牽制方法。

當然，澹臺楚更覺得驚奇的是另外一點……

莫裏亞蒂是在維護她嗎？

他的最後一句話從某種意義上說隱含著威脅——阿卡姆瘋人院中關押了幾位與魔法有著牽扯的罪犯，超人則對魔法不那麽熟悉——而了解她的情報的莫裏亞蒂偏偏是在布魯斯準備開口讓她使用她的力量前打斷了布魯斯即將出口的話。

夏洛克冷淡地跟在莫裏亞蒂之後開口：“如果你們動作夠快的話，應該有足夠的時間處理濕婆留下的東西。市政府大廳，廣場，韋恩大廈，警察局，阿卡姆瘋人院，重要住宅區。爆炸物或毒藥不是安放在通風管道或水管就是在下水管道之中。”

他毫不停頓地一口氣報出了所有的可能性，逐客之意比起莫裏亞蒂來說更加明顯。

夜翼皺了皺眉：“確切的地點和時間。一個一個去搜索太緊促了。”

夏洛克修長十指指尖相抵：“你們至少還有三十分鐘。”他帶著點嘲弄地看著蝙蝠俠：“據我所知，對於正義聯盟來說這個時間足以讓你們環游地球至少十圈。除此之外，你們還有著半座城市的聲吶作為後盾。從哥譚市找出危險品不會是件難事。”

紅羅賓打斷了他的陳述：“我們需要一份濕婆同盟者的名單。”

“你們的情報系統和推理能力呢？”夏洛克反問道，“緘默印記、阻礙搜查者、木版畫，最少也有七種方法反向找出他的同謀者。需要我一種一種進行說明嗎？”

蝙蝠俠冷硬的聲音終於響起：“我只需要他們的記憶。只有塞西莉亞能夠做到這一點。”

他的目光移向站在夏洛克和莫裏亞蒂身後、在濕婆死後就沒再開過口的澹臺楚：“這就是你做出的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老爺最後的問題。

因為二少曾經進過澹臺楚的記憶、而且將這些東西間接地告訴了老爺的原因，再加上澹臺楚在老爺面前動用能力的時候都在克制副作用（她不會讓老爺知道她的弱點的），老爺成功地被誤導了……準確來說，是他高估了澹臺楚本人的狀態。

所以老爺對澹臺楚的認知是她可以做到讀取他人（不管是死是活）的意識，而且她的小夥伴們也應該清楚。澹臺楚又有過把自己當質子來維護小夥伴們的利益的行為，因此當莫娘和夏洛克（因為澹臺楚使用能力可能引發的慘重後果）表露出拒絕讓澹臺楚繼續參與這件事的時候，老爺的第一反應是他們的拒絕出自於澹臺楚本人的意願。

以及，因為澹臺楚代表的是政府，而政府曾經有控制正義聯盟的歷史，擅長腦補（絕對不是）的老爺的問題全文應該是這樣的OTL

在你本人的理性判斷、你的私人情感與你接受的命令之間，你選擇的是什麽？

啊對了，關於個人情感這點。老爺誤以為澹臺楚的能力類似於溝通甚至於控制他人的意識，而她的小夥伴裏大多數人都對這方面毫無抵抗能力，所以說他傾向於澹臺楚會極力避免在小夥伴面前展現出這一點……簡單來說就是澹臺楚出於對小夥伴們的熱愛【什麽鬼】，會避免展現出自己很容易被人排斥的特殊能力。

話說我很想統計一下你們有多少人想看點不太好的東西……我想寫些東西很久了【滾

☆、梵天（完）

“給我十分鐘。”

澹臺楚在心裏嘆了口氣：“現在……請先出去吧。”

他們陸陸續續地離開了房間，澹臺楚轉過身，正對著那兩具失去了頭顱的屍體。

深吸一口氣，澹臺楚對整個房間彌漫的血腥氣視若無睹，在濕婆的屍體前半跪下去，額頭與濕婆早已停止了跳動的心臟隔著冰冷肌肉和皮膚相貼。

“昔者莊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胡蝶也，不知周也。”

澹臺楚眉間深紅逐漸轉為紫色。

“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

她眼前無頭屍身色調模糊，像是大片大片潑墨般的烏黑。

“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

塞西莉亞如約在十分鐘整的時候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的長發依舊整整齊齊地垂在身後，風衣理平了褶皺，只有棉麻質地的襯衫領子和袖口處沾染了血液。從面積和顏色來看，像是血液沿著濕婆的屍體滑落、滴在她的襯衫上再慢慢暈開。她的膝蓋處的長褲的顏色有些深，應該是她之前半跪在濕婆的屍體前所造成的。

“韋恩大廈十二層第三會客室的盆栽土壤中是爆炸物，廣場縱三十四橫二十七的那塊地磚下掘四十厘米有臟彈……”塞西莉亞快速報出了數十個準確地點和地點中放置的危險品類型，“不負所托。”

她面色平靜地看著蝙蝠俠帶著紅頭罩和紅羅賓離開。但就在房門關上的下一秒、或是同一瞬間，塞西莉亞閉上雙眼，身體向後軟軟倒去。

離她最近的邦德一把接住塞西莉亞。

塞西莉亞的身體癱軟，嘴唇漸漸開始透出氰化物中毒帶來的櫻色，她的膚色變得青白，如同濕婆的屍體。而她的呼吸也微弱起來，似有似無。

夏洛克和漢尼拔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把她帶到樓上的急救室。快！”

夏洛克急促地說完，隨即追著已經消失在了樓梯拐角處的漢尼拔的腳步沖上了他們居住的十七層。那兒有著喬治上將為他們準備的、配備了大部分急需的急救裝置的醫療室。

死侍從邦德手裏接過昏迷不醒的塞西莉亞，啟用腰間有著短距離瞬間移動能力的腰帶，直接來到了十七層。

“移情。三十六天前塞西莉亞和豪斯的對話中豪斯曾經問過她為什麽放棄外科手術，她給出的回答是她產生了移情。”夏洛克輕輕掀開塞西莉亞的眼瞼，從風衣口袋裏取出手電筒照射著她的瞳孔，“對光反應遲鈍。鑒於塞西莉亞的能力，她的移情不只是負移情和正移情。她的丘腦受到幹擾，誤判了神經沖動傳遞的信息，並將相應的電信號傳遞給塞西莉亞的身體，使之出現了她的大腦誤以為的病癥。”

漢尼拔的手指按在塞西莉亞軟軟垂下的手腕上，同時目光掃視著陷入了昏迷狀態的塞西莉亞，迅速判斷著她的狀況：“心跳和脈搏減慢，脈搏低於一分鐘六十次，無張口呼吸。”

理論上來說，夏洛克應該下一步檢查塞西莉亞的痛感運動反應。但他在一次微小的、甚至不到三秒的停頓後，才輕柔地擡起塞西莉亞細長手指、壓迫她修剪圓潤的指甲來確定她的昏迷程度。

漢尼拔收回目光，俯下身貼近塞西莉亞柔潤唇瓣，從她的鼻息中判斷著在她的中樞神經系統誤以為在她身上出現的病癥究竟是什麽。與此同時，他的手指在她的肌膚上描摹。塞西莉亞的肌膚冰冷而細膩，沒有出現中毒形成的色.斑。

“局部氰化物中毒，嗎啡中毒，中度昏迷。”夏洛克擡起頭，掃視了一圈，“誰願意當一次喚醒睡美人的王子？盡管我始終對一個有戀屍癖的實權者在察覺那不是具屍體後的反應持懷疑態度。”

在場眾人難得露出了震驚和呆楞的神情——即便他們的表情變化在普通人眼裏難以分辨，但在觀察力敏銳過人的私人偵探眼裏那簡直明顯得像是一夜之間被夷為平地的珠穆朗瑪峰：“還是你們更願意用重度疼痛喚醒塞西莉亞？”

漢尼拔不得不為夏洛克補充道：“塞西莉亞在痛感運動反應中肢體沒有躲避，但肌肉出現了屈縮。通常而言，中度昏迷者能夠感知到七級及以上的疼痛。根據塞西莉亞的忍受力來說，可能需要達到九級以上。”

鷹眼試圖打破突然之間凝滯下來的氣氛：“這和…親吻塞西莉亞有什麽關聯嗎？”

“那是為了打破她的移情。”夏洛克直起身，“不同的遺傳體味促使雌.激.素、多巴胺和後葉催產素上升，進而刺激腎上腺素分泌。這些激.素會調節塞西莉亞的神經系統和生理活動。”

他皺了皺眉：“如果你們選擇重度疼痛，我們需要直接接觸到塞西莉亞的感覺神經和一個能夠讓醒來時察覺自己身處手術臺的塞西莉亞不會追究的理由。這只會更加浪費時間。”

雖然在座的大多數人都不能用善良、正義或是體貼這樣正面的詞匯來形容，但把一位女性——尤其是在她是他們的同伴且關系匪淺的前提下——在不使用麻醉劑的清醒狀態下（他們選擇性地忽略了塞西莉亞處於昏迷之中）送上手術臺，還是個不怎麽讓人想嘗試的決定。

鷹眼沈默著離開了醫療室，將房間留給他的搭檔們：“我去監視哥譚的動態。”

二十分鐘後，房間門被打開了。

莫裏亞蒂從靠近塞西莉亞床尾的高背椅上起身，如同一只吃飽喝足的赤狐，又讓鷹眼聯想到了看似可愛無害實則位居致命蛇類列表頂端的黑曼巴。

“我們可以丟下哥譚了。”莫裏亞蒂輕描淡寫地說道，就像是這不是座城市，而是一只隨處可見的玻璃球，“讓正義聯盟去當陪審團、法官和執行者，老喬治已經同意我們即刻飛往海濱城。”

鷹眼點點頭，看著死侍將依舊昏睡著的塞西莉亞抱了出來。

“塞西莉亞仍處於淺昏迷狀態，呼吸和脈搏已經穩定。”邦德跟在他身後離開房間。

他們很快收拾好了需要隨身攜帶的東西。夏洛克輕車熟路地輸入了塞西莉亞密碼箱的密碼，將之前散落在外的藥劑按照她的習慣放回原處。

在喬治上將安排的車輛到達前，莫裏亞蒂的屬下已經準備好了一輛加長型黑色林肯。

死侍饒有興致地戳著枕著他的大腿的塞西莉亞的臉頰：“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樣的塞西莉亞很可愛嗎？”

她難得這樣露出安謐神情，全無防備地面對著他們——當然，在那次她坦承了自己的背景後她已經幾乎沒有什麽疏離的態度了。

瑪格努森的目光停頓在呼吸均勻、對他們全無防備的塞西莉亞身上，將這一幕收入他的記憶宮殿。

登上他們來時搭乘的小型天空母艦，死侍將塞西莉亞抱回她的房間。

“小夏利和漢尼拔會照顧她的。”莫裏亞蒂看著死侍離開塞西莉亞的房間，反手帶上房門，“幾個小問題。”

“什麽？”死侍掀開面罩，“我有很長時間不開展提問業務了。”

莫裏亞蒂帶著他前往會議室，鷹眼、瑪格努森和邦德已經在那兒等著他們了：“很簡單。你能讓綠燈俠以及正義聯盟失去行動能力嗎？”

註意到鷹眼不讚成的目光，莫裏亞蒂拉開一把高背椅坐下，沒什麽誠意地補充道：“必要情況下。”

同一時間，知道莫裏亞蒂他們會在會議室決定下一步做些什麽的夏洛克在門前停下腳步：“你仍認為摔碎的杯子會自動覆原嗎？”

依舊坐在塞西莉亞床邊、目光停駐在她身上的漢尼拔沒有移動自己的視線：“你養育過幼蟲嗎，夏洛克？”

“我觀察過幾乎所有常見昆蟲的幼蟲。”

漢尼拔伸手碰了碰塞西莉亞的臉頰。盡管仍低於普通人的平均體溫，但她的肌膚恢覆了溫度，不再如同屍體。

“而我曾經餵食過它們。我對著蛹竊竊私語，最終孵化出的成蟲卻只遵循自己的天性。對此，即便是我也束手無策。”

夏洛克淺灰色近乎透明的瞳仁裏倒映出門把手上扭曲折射的房間：“那是因為節肢動物的大腦——如果說它們更像是正在合攏的神經團的結構能被稱之為大腦的話——只有三部分。智人屬的大腦經過進化，比它們發達和完善得多。”

隨著房門再次關閉，房間裏只剩下漢尼拔和塞西莉亞。

澹臺楚清醒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擡手想要觸摸眼角，隨即才發現自己的肌肉比她預料的更加無力。

“漢尼拔？”澹臺楚遲疑著看向坐在她床邊、隨著她的清醒將手中書籍擱置到一旁的漢尼拔。

幫塞西莉亞起身調整到依靠著床頭的姿勢，漢尼拔取過一旁溫度恰好的溫水遞給她：“你昏迷了三個小時。現在我們在浮空母艦上，還有四十分鐘抵達海濱城。”

澹臺楚有些不適應地側了側頭：“哥譚怎麽樣了？”

“正義聯盟清除了所有的危險品。”房門被夏洛克推開，漢尼拔沒有回頭。

夏洛克接過他的講述：“小醜被重新關入阿卡姆瘋人院，紅羅賓和法外者離開了哥譚市。BAU先於我們十四個小時抵達了海濱城。”

澹臺楚挑眉：“FBI行為分析部……海濱城最近有特殊案件？”

她和BAU打過幾次交道。嗯，也許稱之為單方面地強制接管案件更為準確。通常而言，普通案件由警察解決，特殊案件——有時特指牽扯範圍廣、影響大且需要短時間內偵破——交給BAU，而涉及高危精神病態者的則一律歸為Osiris。

問題就在於，不是所有人都能意識到某起案件是一個精神病態者環環相扣的犯罪中的一環，精神病態者和需要Osiris監管的高危精神病態者之間的區別也同樣難以衡量。

“在非清醒狀態下剖腹取子。目前受害者四人，孕期從五個月到七個月不等。找不到任何一具胎兒。”

澹臺楚眸色漸沈：“你拿到卷宗了？”

厚重窗簾被漢尼拔卷起後灑入房間的陽光映射在她的側臉上，模糊了她的輪廓，讓她從始至終平靜淡漠的神色柔和了不少。盡管沒有完全恢覆，但倚著床頭的無力姿態絲毫沒能壓制住她眸光流轉間因憤怒而驟然銳利如凜然冰雪的神采。

夏洛克露出一個假笑，有那麽一瞬間令澹臺楚想起了比他圓滑得多的大福爾摩斯先生：“你確認你可以進行心理分析？在此之前我更希望下次昏迷前你能來得及指定一個人選，雖然他們也許已經排好了次序。”

澹臺楚明智地決定不去詢問是什麽次序。

她甚至沒能意識到她的情緒因夏洛克的幾句話而再度平覆。

夏洛克從口袋裏取出原本扣在塞西莉亞手腕上的手鏈：“蝙蝠俠留下的。”

澹臺楚一怔，接過那條做工精致的手鏈。

大約是因為一直被放在夏洛克襯衫口袋裏的緣故，手鏈泛著冷意，從和它接觸的掌心快速地浸入肌肉、繼而五臟六腑。

“你和鷹眼解除了內置的裝置？”

夏洛克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其中是高濃度的肌肉麻醉劑和利用衛星定位的信號發射器。”

“謝謝。”澹臺楚垂下眼睫，毫不在意地側身拉開床頭櫃的抽屜，讓纏繞在她指間的手鏈流水般滑入抽屜。手鏈上的細碎鉆石和水晶與楓木相擊，發出數聲略有些沈悶的短促敲擊聲。

“抵達海濱城後BAU會將更全面的卷宗整理一份交給我們。”夏洛克不動聲色地評判著她的心理變化，“你還有半個小時用以恢覆。”

他離開房間的時候輕輕帶上了房門。

塞西莉亞房間外的走廊上，莫裏亞蒂側了側頭，像是在從他的表情上判斷著什麽：“你把宙斯的禮物還給了茜茜？”

夏洛克點了點頭。

莫裏亞蒂聲調甜蜜地轉過身和他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Good job，小夏利。”

作者有話要說： 濕婆卷完結。

下面會加入支線劇情，大概是不義聯盟+善惡軸心+兩個地球的危機+平行未來設定。要點（？）如下：曾經的廢棄結局再利用（什麽鬼），性格逆轉/另一種可能性下的澹臺楚，雪豹（哪裏不對）

可能不會像俄尼裏伊卷一樣單獨成卷，而是分別拆成單章番外在易牙卷中放出~

本章信息量貌似有點大……

首先作者表示我也不知道誰當了王子【等等

夏洛克和拔叔的對話翻譯後大致如下：

“你將她當成了獵物還是米莎可能覆活的容器？”

“這視塞西莉亞本人而定。”

“她和你曾經的受害者不同。“

至於結尾那段，解除手鏈裝置是老爺遙控解決的，但是小夥伴們在不遺餘力地抹消老爺給澹臺楚造成的影響——之前澹臺楚對老爺的偏愛或者說讚成已經很明顯了。

嗯，下一卷會有犯罪心理中BAU的同行們登場w但是應該不會出場太久……畢竟這個世界太兇殘了還是交給澹臺楚和小夥伴們吧【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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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鑒於JJ的嚴打制度，後面有些東西是加群看還是我放在Lofter上OvO？

☆、胚胎（1）/捉蟲

澹臺楚和她的同伴們在完成了各自快速的淋浴和更衣後，聚集在了海濱城裏他們的基地——同樣是軍方監管下的一家酒店——的會議室裏。

他們圍繞著桃花心木的圓桌而坐，澹臺楚恰好正對著懸掛著幕布、其後是投影設置的墻壁。

盡管他們坐成一圈，但被同伴們註視著的澹臺楚還是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坐在了受審席上的錯覺。

疊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覺地交纏在一起，澹臺楚主動開口打破了靜默：“鑒於之前的經歷，我推測我是幕後主使者計劃中的一環，且是至關重要的那一環。”

小醜的刀子中內置了DNA測定裝置，那可不是隨處可見的酸堿試紙，而唯一一個被錄入的DNA就是她的DNA。她在巴克斯特大廈內解剖的屍體明顯參照了她經手的第一起案子，再加上她受到濕婆遺留下的情感牽連喚起的記憶，她有充分理由相信她絕對在主使者的黑名單上名列前茅。

“很好，你終於意識到你就是那只羔羊。”夏洛克合攏手指，“莫裏亞蒂和邦德在兩周內攔截了五次針對你的狙擊。”他沈吟了一秒：“別擔心。我也遇到了，一個月內兩次。”

這可不具有什麽安撫性質。

“這不是關鍵。”

“關鍵點在於你終於想說出自己的阿喀琉斯之踵。”夏洛克直接點明了塞西莉亞明顯在努力拖延的話題，“我對此有一定猜測。抱歉在你身上裝了監視器。”

澹臺楚手指動了動，最終選擇捧起面前的紅茶杯：“我有點好奇你們把監視器安裝在哪裏。腰帶？領帶？”

“試管塞。有三瓶試劑你每次都會選擇隨身攜帶，其中位於左側中的那一瓶你很少使用。我檢查過了其中的試劑成分，是一種肌肉興奮劑。”夏洛克平靜地陳述道，“你要補充什麽？”

澹臺楚深深地嘆了口氣，隨即將那杯紅茶放回桌上：“我承認……我的確有特殊能力。這麽說不太確切，因為我和特殊能力者有些不同。”

她停頓了一會兒，斟酌著用詞：“我的力量可以允許我進入到他人的意識之中。無論是她或他依舊有著生命，或是已經死亡。”

夏洛克註意到她換了個詞，是力量而非能力，這意味著她不能很好地運用她的特殊能力：“無論死去多久？”

澹臺楚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理論上。”

“但是你的身體依舊會受到物理性傷害。”邦德說，其他人微微點頭。從見面開始，塞西莉亞是他們之中受傷次數最多的一位。

澹臺楚點點頭：“我的力量只作用在意識上。”

“這麽說，你需要一個貼身保鏢？而且是挨了槍子兒之後還能表演死而覆生的？”死侍將手枕在腦後，轉向塞西莉亞的方向。

澹臺楚有些頭痛：“不，謝謝……接下來的三天內，我應該會和BAU一起行動。”

“你很喜歡鮟鱇？”

跳躍度極大的詢問讓擁有一座記憶宮殿的瑪格努森楞了三秒才反應過來，而莫裏亞蒂毫無顧忌地笑出聲：“好比喻。”

鮟鱇，或者說，夏洛克用來形容塞西莉亞的深海鮟鱇，是種體形嬌小但又奇形怪狀的深海魚類。它的一大特點即在於它的頭部前端長有發光的器官，借此來引.誘獵物。

盡管塞西莉亞似乎有著用自己當誘餌的偏好，但這種因深海的極端環境而進化得面目猙獰的魚類……實在很難讓人聯想到容貌秀麗身形修長的塞西莉亞。

澹臺楚忍住了沒有笑出聲，但卻極為少見地露出燦爛笑意，原本帶著點緊張和局促的冷靜神情不自知地被化開，意外地純澈溫柔。

“我深信我和深海鮟鱇之間沒有關聯。”

“I’m right。因為這並不取決於你的想法，而是基因。”夏洛克眼也不眨地反駁道，“深海鮟鱇和人類之間的基因相似度超過了百分之六十，通常而言超過百分之五十就會被視為有極大關聯。”

澹臺楚到底沒能克制住笑意，額頭抵住平放在桌面上的手臂，將臉埋在手臂和身體之間的空間：“夏洛克，我記得研究深海鮟鱇和人類的基因關聯的論文不超過四十篇，也沒有確切的衡量數值，這不夠作為證據。”

她擡起頭的時候已經巧妙地讓柔軟的襯衫衣袖帶走了她原本眸中的隱隱濕潤，再度回到平靜柔和的狀態：“而且，深海鮟鱇和人類基因相似度太高也未嘗會是件好事，想想深海鮟鱇繁殖的方式（1）。”

在知道鮟鱇那奇特的繁殖方式的同伴們的輕笑聲裏，澹臺楚鎮定地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們回到原本的話題上：“對於BAU，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把他們裝進袋子裏（2）就行了，別把他們拖到炭火上。”莫裏亞蒂語調輕快。

澹臺楚眨了眨眼：“我盡力。”

“今天會有新成員加入。”霍奇推開被BAU挪用的大辦公室的玻璃門，“給出的說法是協同調查。”

協同調查。

這個耳熟的詞讓BAU全體成員楞了一會兒。

在BAU，協同調查很多時候都意味著另一個平行於他們、有的時候權限甚至高於他們的精神病態者監獄從他們手中接過案子，單獨處理。而他們只能在事後收到一份撰寫得無可挑剔、就連有心找出點問題的他們都不得不承認無懈可擊的報告。

瑞德有所感覺地擡起頭看向割開這間辦公室和外面的公用區域的玻璃墻壁，下意識地咕噥出聲：“不是吧，真的又是Osiris？”

摩根跟著瑞德將目光移向還沒被地圖和資料頁完全遮擋的磨砂玻璃，一身男式正裝而沒有任何違和感的年輕女性正向這裏以看上去不急不緩的步伐走來。

甚至不需要看清她的五官，那身辨識度極高的正統西裝三件套在BAU熟悉的人中，除了打過很多次交道、現任Osiris的女監獄長外不作第二人想。

“有點奇怪。”瑞德趕在塞西莉亞進門前低聲說道，“她的副手肖恩和Osiris其他的心理分析師呢？”

在此前和Osiris見面的時候，這位年輕的女監獄長很少有單獨出行的時候。她往往會帶著至少兩位心理分析師形成一個小組。

“很高興再度見到您，霍奇先生。”澹臺楚禮節性地微笑，主動伸出手和霍奇握手。

站在霍奇身後的BAU成員的心情剛好和澹臺楚自稱的截然相反。如果說能列出一張BAU最不想在案件中見到的人的名單，塞西莉亞·澹臺這個名字一定高居榜首。

每次Osiris的出現——無論是否是眼前的女監獄長領隊，都意味著剛分析到一半或是僅僅只開了個頭的案子必須拱手讓人。好在塞西莉亞的下一句話讓他們松了口氣。

“此次我並非代表Osiris精神病態者監獄。”

塞西莉亞的未盡之言讓BAU的成員們再度提起了警惕。

澹臺楚不著痕跡地讓目光在霍奇身後露出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表情——那並不明顯，不過相比起她那些喜怒不形於色和即便有表情變化也猜測不透的同伴們來說，他們的表現有趣多了——的BAU成員上多停留了一會兒：“但我同樣會參與協同調查。”

“換言之，我將作為BAU的臨時成員，期限是這起案件結案為止。”

“歡迎。”霍奇轉過身，給了他們一個隱晦的眼神來示意他們別把和Osiris以前的恩怨扯進這起案子。

澹臺楚簡短地和BAU的成員們打了個招呼，隨即輕車熟路地找到了一張還沒被文件徹底埋起來的辦公桌。將桌面上一些不必要的資料挪到一旁，澹臺楚將她帶來的公文包打開，從中取出檔案袋。

夏洛克直到她動身前往BAU前才把這起已經有了現代開膛手傑克稱呼的案子的卷宗交給她，以至於她是在邦德的車上匆匆看完的卷宗。

“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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