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澹臺楚將指紋錄入，再摘下眼鏡將眼睛貼在攝像頭前以檢驗虹膜。輸入密碼後通訊工具上顯示登錄成功，澹臺楚確認開啟和肖恩·蘭德爾·白蘭度之間的通話。

攏了攏披散在身側的頭發，澹臺楚屈起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等待著白蘭度確認通話。

只過了三十秒，身處Osiris的白蘭度就接通了和塞西莉亞之間的視頻通話：“Doctor，我應該沒有打擾您的休息？”

澹臺楚搖了搖頭：“沒有。我所在的城市是上午七點三十六分。”視頻通話裏右下角是她的攝像頭錄入的視頻。她沒有拉開房間的窗簾，所以白蘭度無從判斷她所處位置的時間。

清楚澹臺楚不喜歡浪費時間的白蘭度直接說出自己的疑問：“安東尼·蘇爾申請借閱書籍。”

澹臺楚揚了揚眉：“哪一本？”

安東尼有權利提出借閱書籍，通常情況下都會批準——當然，送入安東尼牢房的書籍會被拆去裝訂，只留下書頁，以防他利用裝訂的鐵絲越獄。能讓在她離開後暫時代理監獄長一職的白蘭度專程詢問，安東尼要的書絕對不會是普通書籍。

“他申請借閱您的藏書《自然界的藝術形態》，而且指明是一九零四年的德語首版。”白蘭度同時將幾張圖片發了過來，“我想拒絕，但是安東尼最近的畫作讓我猶豫不決。”

澹臺楚打開圖片，只看了一眼就明白白蘭度為什麽會躊躇。

安東尼近日的畫作裏，除了一張寫實的佛倫倫薩風景外，其餘的都在描繪地獄的景象。

安東尼沒有信仰，在此前他很少描繪涉及宗教的題材，地獄也同樣如此。突如其來增多的地獄題材顯然讓試圖從畫作內容解析安東尼的白蘭度感到不安。

“將《自然界的藝術形態》按照先例，拆散成書頁後交給安東尼。”澹臺楚眼也不眨地答道，“同時將安東尼牢房的戒備程度由三級上升至四級。”

白蘭度點了點頭：“好的。”他的目光裏流露出了些許惋惜——安東尼要求的藏書即使在塞西莉亞的收藏裏也是只有一本的珍品。但他更清楚塞西莉亞很少會更改自己的決定。

“Doctor，還有一件事。”看出塞西莉亞想要結束通話，白蘭度趕緊開口，但在說出這句話後難得欲言又止。

澹臺楚耐心地等著他考慮著措辭。

“Doctor，您不覺得您改變了很多嗎？”

澹臺楚看著視頻裏的自己連眉毛都沒有挑動一下：“正反饋還是負反饋？”

白蘭度緊張地舔了舔嘴唇：“我很難判斷……Doctor，我是說…您比之前更有……嗯，更有情感了。我知道這麽說不太恰當，而且也不像是一位心理學家會做出的判斷，但您在情感上更像個普通人了。”

澹臺楚沒有對他的說法做出任何回應，僅僅點頭示意白蘭度繼續說下去。

“我雖然不知道您現在的搭檔們的真實身份，但他們必定敏銳且學識淵博，足以看穿您的情緒，這就導致了您對於情感的抑制減輕了許多。”得到了塞西莉亞認可的白蘭度語速流暢了很多，“我個人傾向於這是個好變化，您壓抑得太久了。”

他又猶豫了一會兒，才試探著問道：“Doctor，您是否…認同，或者說…喜歡上了您的搭檔？”

作為監獄長的副手已經有整整四年時間，不僅僅是她的同事、更是塞西莉亞的學生的白蘭度很清楚他的老師是個怎樣的人。

之前的塞西莉亞雖然溫和，但那是種流於表面的溫和。他知道塞西莉亞從始至終都將他當成搭檔和學生，從未考慮過與之袒露過真正的情感——他甚至在懷疑塞西莉亞究竟有沒有表現出真實情感的時刻。

但是在這次任務後，塞西莉亞明顯有了改變。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她回覆他的郵件裏語氣更加溫和，剛才和他的視頻中眼神柔和，不自覺地有些放松。

但他沒能得到塞西莉亞的回答。

關閉了和白蘭度之間的通話視頻的澹臺楚擡手摘下眼鏡，揉了揉眉間，難得露出一點疲憊之色。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誠然，她面對自己的同伴時不得不呈現出真實的情感——並非是她不想隱藏，而是不能。她的同伴無一不是既天賦出眾又經歷雕琢之人，以她的水準，除非是在重要時刻，不然隱藏起自己的情緒只會引發他們更深的疑問。

但她的五羥色胺和多巴胺（這兩者都是互相吸引階段會大量分泌的激素，澹臺楚曾經在臨床手術上應用過一次，對這些激素會造成的大腦變化深感驚訝）應該都維持在正常水平上。

她現在不能有、也不該有這一類的激素。

澹臺楚深深地吸了口氣再緩慢地吐出，隨即重新戴上了眼鏡，埋首於資料之中。

時值十二點。

蝙蝠俠很準時地到達了哥譚市警察局的樓頂。

“我看完了你的資料。”

身著以凱夫拉材料與金屬鈦為原材料制造的蝙蝠制服時的蝙蝠俠會讓絕大部分人心生恐懼——無論是敬畏還是驚恐，對此他早已心知肚明。但從上一次見面時他就意識到了塞西莉亞對他毫無畏懼之情。即便是被他扼住喉嚨、處於生命被他掌控的狀態下，她的目光依舊冷靜明澈得像是有著天空之境稱號的烏尤尼鹽沼。今天同樣如此。

“所以你已經做出了自己的判斷？”澹臺楚沒有進一步提出合作的意願，僅僅反問道。

蝙蝠俠同樣沒有給予她正面的回答：“你從何得知濕婆和貓頭鷹法庭的關系？”

看出蝙蝠俠不想將對話的主動權交給她，澹臺楚沒有再多糾纏於這一點：“手法和目的。”

以蝙蝠俠每晚的行蹤來看，他不會有很多時間用在和她的情報交換上。而從資料中看，對方的睿智和博學使得她不需要花太多的口舌來解釋原因。

“我假設你暫時同意和我們達成臨時同盟關系。”澹臺楚擡起頭來看著蝙蝠俠，“我需要你在打擊哥譚市犯罪的同時留意一些細節。”她從風衣的暗袋裏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袋。

蝙蝠俠接過文件袋，點了點頭，隨即沒有給塞西莉亞反應的時間就從樓頂一躍而下。

作者有話要說： （1）褪黑素：褪黑素分泌越多，越容易進入睡眠狀態。

最近幾章基調略緩慢嘛，下一章有稍微刺激一點的情節陰險笑

澹臺楚：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作者：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寫·的~

☆、小醜（1）

翌日澹臺楚倒是少有地自然醒來。閉著眼睛摸索著床頭櫃上眼鏡的位置，澹臺楚直到戴上眼鏡才懶洋洋地睜開眼，下意識地揉了揉眉間。

摸過手機瞄了一眼，9：18的數字讓澹臺楚無奈地嘆了口氣——她的生物鐘大概是恒定在九點了——直起身靠在枕頭上緩解還有些昏昏沈沈的意識。

洗漱完畢換了身襯衫長褲的裝扮，澹臺楚推開房門，發現她的搭檔們大部分都醒得比她早很多。

瑪格努森漫不經心地將已經拆開的宴會請柬扔在早餐托盤裏一同遞給塞西莉亞：“來自布魯斯·韋恩。”

澹臺楚先取過了那份宴會請柬。

宴會請柬上是燙金的花體字，時間是今晚九點整。聯系到淩晨時和蝙蝠俠的會面，澹臺楚挑了挑眉。如果不是蝙蝠俠和布魯斯·韋恩交情匪淺……通常而言，這樣的宴會賓客名單會在至少舉辦前兩周就定下。

將請柬合上遞還給瑪格努森，澹臺楚看向她面前似乎豐盛得有些過分的早餐。剖成兩份再分別切成小塊的梨一份浸泡在蜂蜜水中，另一份則用紅酒調制。一小堆熱騰騰的炒雞蛋堆在加入了牡蠣、蝦和魷魚的意大利面旁，烤制的茄子和蟹肉色拉分別位於這份意大利面的左右。

盡管早餐的種類繁多，但每一份都限制在數口之內。根據澹臺楚的估測，這份早餐的熱量大概剛好可以滿足一位成年女性一個上午的需求。

她可不認為酒店能提供這麽恰到好處而且符合她的口味的早餐。這份早餐的味道也同樣證明了她的推測。

瑪格努森隨意地從瓷碟裏拈起一塊以紅酒浸泡的梨塊：“你不飲酒？”那份早餐所剩無幾，但瓷碟裏紅酒調制的梨塊塞西莉亞卻一口沒動。

澹臺楚點了點頭，快速將口中的牡蠣咽下才答道：“我很少碰。宴會上我一般選擇無酒精的雞尾酒。”

瑪格努森沒再糾纏於這個話題：“莫裏亞蒂為你準備了禮服。我想已經在你的房間裏了。布魯斯·韋恩送來了兩份請柬，每份請柬是為一位男士或女士及其伴侶準備的。”

換言之，他們之中還有另外一個人會出席這次宴會。

澹臺楚躊躇了一下：“鑒於濕婆的暗殺，我個人建議邦德出席，而鷹眼留在酒店保護你們。”

她的同伴中不具有自我保護能力的人占了大多數。僅僅只是個報社老板——澹臺楚選擇性忽略了他的記憶宮殿足以比擬特殊能力的事實——的查爾斯先不必說，莫裏亞蒂、夏洛克和漢尼拔在面對特殊能力者時同樣不具有優勢。

而鷹眼和死侍之中，鷹眼無疑更適合保護他人。

莫裏亞蒂為她準備的是條墨藍色的絲綢長裙，下擺如同魚尾。

澹臺楚換上禮服，猶豫良久，將貼在肌膚上形似阿戈摩托之眼的護身符摘了下來，小心翼翼地鎖入了密碼箱內。將手術刀緊貼著大腿綁住，澹臺楚試探著走動了幾步，確定它不會造成一些尷尬的局面。

貼身的晚禮服使得她不可能攜帶試劑和信息素，而琥珀並不是宴會的首選。

澹臺楚將頭發綰起，鏡中的女性五官秀麗但又從骨子裏透出壓抑和違和感。澹臺楚盯著鏡中的自己幾秒，嘴角露出苦笑。

她何嘗不想像普通人那樣喜怒哀樂皆能表露在外？

盡管是母親罔顧她的意願、替她做了一開始的選擇，但既然是她承載著這個傳說，她就得在使用它的力量的同時容納下它所帶來的痛苦。

有得必有失。

她從一開始就明白這一點。

深吸一口氣將這些只會幹擾她正常思維的回憶摒棄在外，澹臺楚戴上與禮服相配套的藍寶石首飾，打開房門走向等待著她的瑪格努森。

他們恰到好處地在九點整進入了宴會廳。

清楚塞西莉亞能夠適應這樣的場合、但除非必要不太喜歡浪費時間在交際上的性格，瑪格努森將她帶到隱藏在墻壁和陽臺之間、且有垂下的輕紗略作遮蔽的休息處。這個位置既可以避免太多人糾纏塞西莉亞，也為她提供了能掃視全場的視野。

他本人則游刃有餘地加入進了閑談之中，從話語的細節裏不斷修正著記憶宮殿裏的資料。

澹臺楚小口小口地咬著瑪格努森在十五分鐘前抽身出來為她取的糕點，時而抿一口果汁。

但就在宴會舉行了約一個半小時後，一聲槍響打破了喧嘩。

“晚上好啊，女士們先生們。”小醜閑庭散步地走進了宴會廳，朝天開了一槍。他在發gentlemen這個詞時，每一個音節都比上一個音節拖長了一些。

他隨手拿起筵席上的食物咬了一口，隨即馬上將叉子和叉子上的食物丟在了盤中，在瞬間寂靜下來的宴會廳裏尤為刺耳：“今晚，我們是來助興的。”

小醜很快留意到了站在陰影裏的女性，但依舊看似漫無目的地在宴會廳裏走動著：“我只有一個小問題，哈維·丹特在哪兒？”

他奪過一位女賓手裏的香檳酒，嘴唇只沾了一點就將潑灑出去大半酒液的空杯放回了桌上。

大半個身體都隱藏在陰影裏的澹臺楚瞇了瞇眼。

他反反覆覆地詢問著哈維·丹特的下落，並逐漸轉移到了詢問哈維的愛人的位置上。

“住手。”

聲音響起的位置讓澹臺楚在心底嘆了口氣。哈維·丹特愛慕的對象瑞秋正從陽臺走來，就站在她不遠處。

澹臺楚抿了抿嘴唇，克制住自己想揪住瑞秋的領子讓她好好清醒的沖動，手指慢慢地下垂到身側，隔著柔滑布料觸碰到了手術刀的刀柄。

“Hello, beauty.”小醜撫平了自己的一縷頭發，動作看似緩慢卻實則迅捷地走到了瑞秋面前，“我想…你就是哈維·丹特的情.人？”

他繞著瑞秋轉了半圈。

澹臺楚的手指隔著長裙的布料捏起了手術刀的刀柄。

但小醜突如其來地來了個原地轉身，手裏的刀子的刀尖直指著瑞秋身旁的女性：“真抱歉，我現在對你更有些興趣。”

他湊近她的臉頰，發現對方的眼裏依舊平靜，有些失望地咂了咂嘴：“你似乎對我的傷疤並不害怕。”他的身體前傾，另一只沒握著刀子的手一把抓住她的兩只手握在掌中。

澹臺楚無動於衷地看著他的眼睛，大腦卻飛速運轉，電信號在神經系統中快速傳遞著。

她知道小醜為什麽會選中她……多半是心理醫師和精神病態者之間獨特的聯系——獵物與獵手可以在幾秒內反覆轉換的關系。心理醫師喜好從心理上剖析對方、戰勝對方，但當心理醫師落入精神病態者手中，就會迎來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毀滅。

她和安東尼即是如此。

如果在平常的情況下，她並不會在意和小醜的狹路相逢。但這次宴會使得她卸下了幾乎所有自保的工具。

宴會的晚禮服並不適合隨身攜帶試劑，她身上一瓶信息素都沒有——就算帶了，身處韋恩大廈宴會廳也起不到什麽作用。手術刀的確藏在大腿上，但她的雙手無法自由移動。

澹臺楚被迫仰起頭以躲避小醜越發放肆像是要把刀子塞進她嘴裏的動作，眼角餘光迅速地找到了手指伸入懷中準備掏出手槍的邦德，隱晦地搖了搖頭。在現在引起蝙蝠俠的警惕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

在剛才的掃視裏她發現布魯斯·韋恩已經悄然退場。倘若二十分鐘內蝙蝠俠到場，他的真實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想知道為什麽我挑中你嗎？莉拉？”小醜反握著刀子，刀尖就對著她的眼睛。他的聲音低沈暗啞，在每句話最末尾的單詞上有一點點的拖長和壓低。

澹臺楚眼也不眨地直視著刀尖：“因為我是個心理醫師？”

小醜語調歡快，像是高興於她的答案：“你很聰明。你叫什麽？”

他笑的時候身體也跟著微微顫抖，發絲擦過澹臺楚的脖頸，讓不太喜歡和他人有直接的肢體接觸的澹臺楚瞇了瞇眼：“塞西莉亞。”

“茜茜，你知道的，大部分心理醫生都很無趣，所以我幹脆就讓他們永遠地無趣了。”小醜慢條斯理地說道，同時用刀子在她的脖頸前比劃著。

他在說短句時每個單詞與每個單詞之間都有著停頓。澹臺楚很清楚語句中不尋常的停頓會緩慢而無形地向傾聽者施加著壓力。

澹臺楚向後弓起身體以躲避小醜快要按到她頸部動脈上的刀子，扯出一個冰冷的微笑：“未必。心理醫師和心理醫師之間也有著區別。比如說……‘混亂是秩序最好的偽裝’和‘只有我是正確的’。這兩句話聽上去怎樣？”

小醜將另一只還抓著她手腕的手移到她的脖子前，饒有興致地用手腕和手掌的下半部分為她鼓掌：“繼續。”

澹臺楚努力在刀子不割傷她的情況下側過頭去看著小醜的眼睛：“我很好奇，妻子和孩子死在面前的感覺如何？還是說，小醜已經徹底取代Joseph Joe？”

她沒能再說下去，小醜在她說出他的原名時握著匕首的手腕下壓，在她的喉嚨上割開了一道細長的傷口。

他的手法很巧妙，澹臺楚知道她僅僅只是皮膚被割裂，並沒有觸及她的氣管。在二十分鐘內她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

“回憶往事總是會讓人傷心，真抱歉我剛才手抖了。”小醜做作地用手背擦了擦眼眶，那柄刀子在他的指間危險地抖動著。

澹臺楚能夠感覺到血液從她喉嚨上的傷口慢慢地流出：“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整個世界有趣嗎？”

小醜轉了轉舌頭，看似認真地考慮了一會兒。但澹臺楚沒能等到他的回答——小醜突兀地擡起腿，膝蓋重重地撞上了她的後腰。澹臺楚忍住劇痛帶來的下意識的尖叫，但還是倒抽了一口冷氣。就在她嘴唇分開的一瞬間，小醜將匕首的刀刃塞進了她的嘴裏：“你知道嗎親愛的？一直這麽緊繃著可不太好玩，咱們來讓這張臉笑笑吧？”

他的動作很有分寸，細長匕首沒有觸及到她的口腔和嘴唇。

澹臺楚盡力用牙齒咬住小醜已經強行塞進她嘴裏一部分的刀刃，以免小醜“不小心”地讓刀刃割傷她的舌頭和口腔。

“你是比較喜歡左邊還是右邊？”小醜詢問道。

蝙蝠俠沙啞的聲音從入口處傳來：“你會喜歡我這邊。”

澹臺楚趁機擡頭看了一眼時間。三分鐘。

神盾局的情報系統可以正式將蝙蝠俠的真實身份標註為布魯斯·韋恩了。

蝙蝠俠幹脆利落地擊倒了小醜帶來的手下，但就在他被纏住的不到十秒的時間裏，小醜強行拖著塞西莉亞後退到窗戶前，反手打碎了窗戶。

“放開她。”蝙蝠俠盯著小醜的一舉一動。

被小醜緊緊抱著的澹臺楚明顯感覺到小醜的肌肉開始緊張，但不是因為恐懼和慌張，而是因為興奮：“當然。只要你輕輕地摘下那張小面具，展示一下你的真容。”

他抱著塞西莉亞轉了個身，讓塞西莉亞半邊身體懸在窗戶外。

韋恩大廈的高度讓她再過二十秒左右就會成為一灘碎肉斷骨。

清楚這一點的澹臺楚舌尖在牙齒間滑過，勾住一顆藏在口腔的緊急聯絡器，迅速咬碎。

蝙蝠俠並沒有摘下面具，而是重覆了一遍他剛才的命令：“放開她。”

“看來我只能給你留點小小的紀念了，女士。”小醜用一種惋惜的語氣說道，隨即從她的口中抽出了匕首。

在肩上一痛的澹臺楚反應過來之前，小醜一把將她推下了窗戶。

作者有話要說： 很好，第三個屬性登場，那就是跳樓【才不是

我在想如果我說澹臺楚摔死了，本文END會被揍咩？

☆、小醜（2）/小修

意識流動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身為生物學家的澹臺楚可以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每秒二十公裏的速度。

根據她的估測，從高空墜下到摔死在地之間她有二十秒的時間自救。死侍就在路邊的車輛裏等著她。澹臺楚知道車裏有著急救包甚至心臟起搏器，但她現在需要的是減緩自己下墜的速度，肩上傷口的止血還在其次。

眉間悄然泛出一抹淺紅，顏色逐漸轉深，下墜已經有六秒的澹臺楚剛想動用斯特蘭奇留給她的力量，就被拉入一個懷抱之中。

和之前被掐住脖子時一模一樣的肌肉變化讓澹臺楚不需要轉頭就知道了來者的身份：“把小醜放在宴會廳？”

“我有所準備。”蝙蝠俠抱住塞西莉亞。他的披風此時成為臨時的滑翔翼，帶著她落到韋恩大廈的滴水嘴獸上。

“能帶我降落在地面嗎？”澹臺楚扯動嘴角露出一個苦笑，同時用完好的右手毫不猶豫地扯下裙擺，為自己做臨時的止血包紮。

蝙蝠俠稍稍後退一步，為塞西莉亞讓出空間：“韋恩大廈內備有醫療用具。”澹臺楚伸出一只手搭在蝙蝠俠的手上，借助他的力量坐了起來：“不，我的…”她眼角餘光看見了正借助於有短距離傳送功能的腰帶向上跳躍的死侍：“好吧，他上來了。”

她所咬碎的緊急聯絡器會在此後的十分鐘內接連不斷地發送她的實時位置的坐標，以便澹臺楚的同伴們找到她。

死侍動作利落地攀住滴水嘴獸的牙齒，一個翻身躍到塞西莉亞身旁，打開醫療箱：“來自死侍的特別快遞，用時十七秒。你現在是動脈出血？不不，如果是動脈出血我現在就得和死亡妹子談談了。”

他在說話的同時迅速地從醫療箱裏翻出了止血帶、紗布和其他用於止血的物品。

“小醜沒刺破動脈。”澹臺楚靠在韋恩大廈的外層墻壁上，因失血而臉色蒼白，“緊急止血處理，你應該會的…吧？”她的目光中帶了點不確定，尾音可疑地上挑了一下。

死侍既然是不死之身，他真的會包紮傷口嗎？不過雇傭兵應該或多或少都接受過緊急救治的培訓才對。

蝙蝠俠沈默著擡起塞西莉亞的手臂，另一只手的手指按在她上臂內側的動脈搏動處，將塞西莉亞的動脈壓向肱骨，以起到止血的作用。

死侍半跪在塞西莉亞身旁，擰開醫用酒精的蓋子，直接倒了大半瓶在塞西莉亞脖頸上的傷口。

澹臺楚痛得倒抽了一口氣。死侍恍若未聞一樣從棉簽蘸取了汞溴紅，有些粗暴地將棉簽按在她的傷口上：“說真的塞西莉亞，哥有點後悔當初撕了這本書的劇本導致我現在根本無法知道後面的劇情。不過這不能怪我，這本書的標題實在是太不符合我的基調了。順帶一提，我們的特工是又去勾搭妹子了嗎？別告訴我他忘記帶槍了。”

澹臺楚仰起頭以便死侍用消毒紗布裹上她的脖頸：“我阻止了他。”她的話沒能說完，死侍猛地拉緊了醫用紗布：“你喜歡在紗布上來個什麽樣的蝴蝶結？”

澹臺楚試著轉了轉腦袋，有些驚訝於死侍的包紮手法：“用醫用膠帶固定就好。”

蝙蝠俠卻突然後退了一步：“小醜逃走了。”他輕車熟路地向上躍去，沒過幾秒身影就消失在了韋恩大廈裏。

死侍用止血帶固定住塞西莉亞的左臂：“蝙蝠接到了小醜逃走的消息。聽那邊的聲音，似乎是小醜找了個妹子當人質。你還要回宴會廳嗎？”

澹臺楚搖了搖頭：“不需要。我今天知道得已經夠多了。查爾斯和邦德離開了嗎？”

“我看看……他們快到重新回到大地的懷抱了。” 死侍抱起因夜風而有些瑟瑟發抖的塞西莉亞，“真糟糕，我可沒有外套。忍一下不要吐在我身上。”

往前邁了一步，死侍帶著懷裏的塞西莉亞開始了自由落體的動作。

“死侍？我記得他的能力和喪鐘十分相似。”夜翼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正抱著塞西莉亞安全落地的死侍。

“他的不死更多是因滅霸的詛咒。”布魯斯盯著分割著數塊區域分別播放著小醜的視頻及資料的大屏幕，“他們來哥譚是為了貓頭鷹法庭。”

曾參與過貓頭鷹法庭事件的夜翼身體一僵：“他們沒有死於自相殘殺？”

“他們覆活了。”

重新還回更讓她感覺自如的男式裝束，領口露出的脖頸依舊纏著紗布的澹臺楚在邦德的幫助下為自己松開止血帶：“小醜今晚的行動很…古怪。”

“他應該在你第一次刺激他的時候就在你的臉上留下傷痕。”暫時和那幾張紙分開的夏洛克目光在塞西莉亞的傷口上停頓了幾秒，“他下手很有分寸，傷口只割裂到肌肉為止，連小動脈都沒有觸及。”

澹臺楚考慮了一下措辭：“小醜是個既有邏輯又無邏輯的人。或者說，他的行動和思維極具邏輯……不，他的思維中決斷的那部分非常有邏輯，但他的邏輯自成體系。”

小醜這樣極為特殊的人格讓澹臺楚再次停頓下來。她所在的Osiris中關押的大部分都是傳統意義上的精神病態者，而小醜與他們都不同。

“他的所作所為、他的秩序與混亂的來源，只在於他想證明自己的觀念，並用一切方式將這個世界變成他的觀念的證明。”漢尼拔接過塞西莉亞的闡述，“如他所言，‘沒到迫不得已的時候，誰不想正義凜然’。他在破壞所有人的底線，從黑幫到警察，他所做的一切都只為了證明他自己的真理，即‘瘋狂就像地心引力，所需要的只是輕輕一推’。”

夏洛克合攏手指，看著不自覺流露出對小醜觀念的不讚同的塞西莉亞：“你懷疑他和濕婆有關聯？”

澹臺楚點頭：“從小醜的性格來看，他極有可能是突破口。”

小醜並不是個會受他人約束的人。她很確定小醜不會讓濕婆在他的身上留下緘默印記。這就意味著小醜可能會說出濕婆的身份——前提是蝙蝠俠能抓到他，而她能找到讓小醜開口的辦法。

“很好。讓我們來預判他的行動。”夏洛克的指尖抵住了自己的嘴唇，卻沒有再繼續。

明白他想讓她先開口的澹臺楚指尖無聲地敲擊著沙發扶手：“我假設他與濕婆的確有聯系。接下來的分析都將建立在……”

“你可以只說重點，省略掉那些不必要的累贅——如果你不需要以此來考慮措辭的話。”

澹臺楚無奈地在心底嘆了口氣：“好。他和濕婆的聯系的樞紐必然在蝙蝠俠上，所以小醜的首要目標將會是哈維·丹特。能將哈維·丹特推向毀滅的關鍵點則在於他現有的榮耀，也即瑞秋和他的未來。”

在目前將哥譚市的秩序恢覆的三人中，戈登局長需要蝙蝠俠和哈維·丹特的幫助，而哈維·丹特則是蝙蝠俠的希望所在。一旦哈維走向黑暗，蝙蝠俠會不惜一切代價——包括他自己——來挽回哥譚的光明騎士。

夏洛克的瞳仁在有些昏暗的燈光下呈現出透徹的灰綠色：“你漏說了兩點。他會依舊執著於揭露蝙蝠俠的真實身份。除此之外，聯系濕婆和貓頭鷹法庭的習慣，他會殺死所有有助於哥譚市維持秩序的人。”

他轉頭看向鷹眼：“正義聯盟會介入嗎？”他在發正義聯盟這個詞的時候聲音裏帶了一點點微妙的嘲弄感。

“貓頭鷹法庭事件裏保護政府官員的人是蝙蝠俠曾經的助手羅賓。他沒有讓正義聯盟參與。”鷹眼答道，“但在正義聯盟中，超人和神奇女俠介入哥譚的頻率較多。”

澹臺楚瞇了瞇眼：“有沒有可能…濕婆想對正義聯盟出手？”

“那他就會制造一場前所未有的、蝙蝠俠絕對不可能依靠他的蝙蝠家庭解決的大混亂。”莫裏亞蒂懶洋洋地拖著調子，“爆炸、空無一人的行政機構，或是毒氣，都是不錯的選擇。”

知道宴會上提供的食物不足以讓人填飽胃的漢尼拔從套間廚房走了回來，將甜點遞給塞西莉亞，加入到了他們的對話之中：“小醜善於制造爆炸和毒氣，而暗殺則是貓頭鷹法庭和濕婆的偏好。他們極有可能會達成暫時的同盟。”

玻璃杯的底層是櫻桃，中間則是覆盆子慕斯，最上層以切成小片的菠蘿點綴。澹臺楚看了層次分明而又晶瑩剔透的甜點幾秒，才用銀勺破壞了這份美感：“我想，我們明天就能看到結果了。”

她並未說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最後一段好和諧怎麽辦【躺

上一卷漫威家英雄紛紛出場，這一卷該輪到DC啦w

12.14：時隔一個下午刷新發現掉了五個收藏QAQ

給你們看作者碎掉的心臟！【捧玻璃渣【出息呢

嗯，雖說有點傷心但還是希望走之前告訴一聲是哪裏出了問題w

這篇文算是我目前（哪裏不對）的真愛，能點進來、能留下來看文、能給出評論的你們，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順帶一提，本文主線劇情結局目測是無正式CP……但是的確會有CP結局【才不會說已經碼完了結局【。

☆、小醜（3）

澹臺楚因胸前佩戴的形似阿戈摩托之眼的護身符開始灼熱而驚醒。

在看清房間裏的不速之客時，澹臺楚嘆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死侍，蝙蝠俠……我希望你們能就在淩晨出現在我的房間的行為給出一個足夠合理的解釋。”

死侍第一個開口：“塞西莉亞你要理解我的好意。這只蝙蝠悄無聲息地進入了我們的地方，我只不過是為了確認他的來意而已。”

——趕在塞西莉亞說話前，他動作極其快速地收回了正指著蝙蝠俠腦袋的槍，盡管戴著面具，但依舊眼神無辜地攤了攤手。當然，根據死侍身上那件緊身衣的破損程度來看，他顯然也同樣被蝙蝠俠狠狠揍了幾拳，只不過自愈因子早已在她醒來前就愈合了傷口。

“我需要你。”

澹臺楚認命了閉了閉眼，讓自己清醒起來：“給我三分鐘。”她挑起一側眉毛，看著沒有動作的兩人：“還是說，你們打算站在我的房間裏看我換衣服？”

蝙蝠俠閉上眼睛，但沒有轉身：“你可以蒙上我的眼睛。”

“塞西莉亞是我的搭檔，我站在這兒是因為我得保護她不被你傷害！而你，作為一個擅自在淩晨闖進我可愛的供應商的臥室的可疑的家夥，為什麽還要來在這兒？”死侍不滿地抱怨道。澹臺楚毫不懷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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