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妻子(1)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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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哪怕我不了解心理學,我也能看出它們的價值。”

史蒂夫的確對塞西莉亞·澹臺有著相當深刻的印象——只不過寫在心理分析報告後的人名是澹臺楚,這讓他沒能第一時間回憶起來。在初步適應了現代社會後,弗瑞將當初對他進行的心理分析都交給了他翻閱。在三位心理分析師都讚成隱瞞、一位心理學家讚成逐漸讓他認清現實的情況下,塞西莉亞是小組內唯一一位支持直接告訴他真相的。而在其後的心理分析中,她也是為數不多堅信他能夠適應現代生活的。除此之外,塞西莉亞也是唯一一位點明他會繼續效力美國而非神盾局的心理分析師。

提起她的本職工作,澹臺楚的語氣輕快了一些:“非常感謝你對這些分析的讚賞。不過我擅長的是從細枝末節裏還原一個人的性格和心理,從性格出發推測他接下來的可能行動並不是我的工作,我只能代我的搭檔們接受您的認可了。”

史蒂夫點了點頭:“我在報告裏也看出了這一點。從行走時的姿勢到談話時腳的擺放位置,從最基礎的、但也最容易被人忽視的細節入手,非常全面。”

澹臺楚在心裏挑了挑眉。看來美國隊長的確認認真真地看過她的所有的分析報告。但據她所知,美國隊長並不是個特別喜歡她這樣類型的心理分析的人,除非是有什麽特別的原因讓他想做更深入的了解:“除此之外,武器的選擇、衣著的顏色,乃至發型也都可以做出相應的分析。”

史蒂夫顯然對這些細節很感興趣:“武器的選擇?”

澹臺楚看了眼屏幕上的進度:“武器的選擇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極為明顯地反映出一個人的心理。從某種意義上說,武器是一個人的延伸。刀是實用性極佳的武器,選擇刀作為武器的人多半崇尚實用主義。不同的刀具也能反映出不同的個性。喜好武士刀的或多或少有著冒險主義的傾向,相對而言更不畏懼死亡。您則選擇了盾為武器。盾趨向於防禦和保護。它的防禦性使得戰鬥必須要凝練,使用者很難出現戲弄敵人的心態。換言之,盾是種特殊的溫柔的呈現方式,盡管不太能被人所理解。使用權杖者,有時反而對權力本身不怎麽在意,因在意權力的人絕不會用權力的化身進行戰鬥,所以他們往往是需要用權力來得到自己所需的東西,或是以最傲慢的方式抵消內心的不安和自卑。”

死侍打斷了她的分析:“塞西莉亞,這可不太公平。”他苦惱地數著她提到的武器:“你分析了哥的心理,Cap的心理,洛基的心理,卻唯獨沒有提到過你的。要知道,我們你曾經都分析過了一遍。呃,說不定不止一遍?”

澹臺楚猶豫了一下:“我…選擇了手術刀。手術刀是我最熟悉的工具之一,也同樣非常實用。能切開皮膚和肌肉就意味著在戰鬥中它也能切斷動脈。它的體積較小,適合力量不足或慣於悄無聲息戰鬥的人使用。”

她抿了抿嘴唇,才繼續說道:“將本質工作的工具用於武器,意味著很多時候我做了什麽是源於我需要做什麽,而不是我想做什麽或我應該做什麽。從這點上看,我的正義源於我的責任。”

身為心理分析師、Osiris的監獄長且有另一重原因更需要面對真實自己的澹臺楚很了解自己的性格。她費盡心力追捕各式各樣的精神病態者、並日覆一日地待在Osiris很少踏出那裏一步的原因,並不是她天生的正義感作祟,而是她身為Osiris監獄長的責任。她卸任的那一天,也是她將放棄對精神病態者的追捕的那一天——當然,她還是會在辨識出精神病態者之時通知最近的警力,但她絕不會再賭上性命和在其上花費所有的時間。

澹臺楚的語氣有些自嘲:“隊長,您無疑是最值得敬佩的人。從某種意義上,您的道德超越了所有人,但並非是因為您的道德準則完美無缺,而是因為您能始終如一地實施它,絕不因外物而動搖。與之相反,我的道德準則會因我所處的位置而變化。”美國隊長的確是她敬佩的那一類人,但也是她絕不會成為的那一類。

“Wait,神盾局似乎在櫃子裏藏了一些骷髏。”死侍打斷了塞西莉亞看似認真剖析但實際上在敷衍了事的分析,“這裏面有另一個自毀程序。並不是情報系統的自毀程序,那個我和莫裏亞蒂早就饒了過去。這個自毀程序的基本原理是檢測到特定的單詞,然後根據單詞來銷毀相關情報。”他快速地輸入了幾個單詞用以驗證:“不是蠶絲,不是蝴蝶,不是白色……哇哦,神盾局居然還有餐廳的情報?讓我查查離這兒最近的……”

“繭。”澹臺楚快步走到他身邊,“查這個單詞。”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信息量有點大【並不是

如果說美隊是按照道德上的對錯來考慮,妮妮是按照結果的好壞來考慮,澹臺楚和他們都不一樣。她是按照”我現在的身份”來決定她思維的方式。換言之,澹臺楚很少用純粹的她本身的思維來考慮事情。

順帶一提,澹臺楚是在告訴她的搭檔們, 不要再嘗試從我身上獲取情報了,你們能知道的只有我處於這個任務時的思維w

☆、繭(3)

Cocoon。

隨著最後一個n輸入了系統,在神盾局系統將與之相關的情報即將顯示出來的前一秒,屏幕上出現了“指令撤銷”,隨之是“情報開始銷毀”。

美國隊長同樣專註地盯著屏幕:“可以改寫這個程序嗎?”

死侍往後靠了靠:“雖然很不想承認這一點,但我只能追溯這個程序是在哪裏編寫完成並遠程接入進神盾局系統的。當然我們可以順藤摸瓜去找到在系統裏幹這些事情的人。說不定他其實只是為了隱藏自己最愛的餐廳不被人發現或者想偷偷看一眼自己暗戀的妹子?莫裏亞蒂?”

莫裏亞蒂給自己倒了杯紅茶:“追溯它。程序裏被加了啟動後一經更改就會立刻銷毀所有情報的代碼。”

美國地圖在投影出的屏幕上不斷放大,伴隨著一行行代碼的輸入和改寫,自動定位著的地圖已經縮小到了紐約州。最後一行命令顯示地區名的代碼被輸入進系統——盡管對紐約熟悉的鷹眼已經辨識出了所在的地區。

“紐約大都市區。”美國隊長看著停止自動放大的地圖,“能進一步細化嗎?”位於紐約東南位置的大都市區集中了紐約百分之八十左右的工廠,在其中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莫裏亞蒂再次敲擊起鍵盤,僅僅二十餘行代碼後地圖就開始再次放大,直至定位到了一家工廠。死侍借著眼前就是神盾局情報系統的便利條件進行了搜索。這是一家專註於制造新材料的企業,而這家工廠負責蠶絲相關的生產。這家企業類似於家族企業,管理層和決策層大部分都是華裔。

在中國近代那充滿著痛苦和煎熬的歷史裏,有無數中國人背井離鄉,奔赴他們並不熟悉也並不歡迎他們的到來的歐洲和美洲大陸。有很多人死於大負荷的工作,也有很多人死於種族歧視,但活下來的中國人裏,也有大量湧入了中上階層。他們的智慧、隱忍和面對著外族時的團結使得他們獲取了巨額的金錢,隨之而來的是權柄。這家企業同樣如此,他背後的主人是紐約的眾議員之一,或許還遠遠不止於此。

在場唯一一個純正中國血統的澹臺楚怔了怔。

死侍吹了聲口哨:“塞西莉亞是中國人,我是加拿大人,也就是說只有我們兩個不是美國人。現在我們有五個人,三個是美國人。也就是說我可以申請少數族裔反歧視法的保護了?或者要不要考慮給我一些優惠條件,比如說一張貨真價實的覆仇者身份卡?”

“不行。”美國隊長拒絕道,“在這件事上我同意斯塔克的意見。”

澹臺楚看了一眼終於完成的進度條:“拷貝完成。個人建議先行返回,等到工廠正常工作後再行詢問——在淩晨一點敲開對方的家門並不是個獲取情報的好方法。”

美國隊長指了指操作面板:“你們打算怎麽處理?”

死侍動作迅速地取下接入器:“我會還原的——呃,我當然不會一次性還原所有的數據。離開我也會處理的,而且絕對會比你處理得好,Cap,畢竟我在這方面的經驗比你要充足。”

鷹眼已經打開了暗門,死侍利落地在澹臺楚僅僅一個眨眼的瞬間就把接入器不知塞進了哪個暗袋裏,隨即一把抱起還沒反應過來的她,直接跳下了暗門。

澹臺楚成功克制了差一點兒就脫口而出的尖叫。她知道死侍大概在跳樓這一方面很有經驗……但她還是很難克服自己的恐懼感。畢竟保證她生命的只有死侍緊緊抱著她的手臂。只隔了兩層衣物——為了方便行動澹臺楚只穿了一件襯衫,好在夏日的夜晚不算太冷——她能夠清晰感知到死侍手臂上因用力而緊繃起來的肌肉。他的手臂肌肉勻稱而富有爆發力,完美得就像是雕塑家刻刀下按照只存在於理想裏的人體塑造出來的雕像。他的體溫比她的要熱上一些,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的血液流動正在不斷加速。按照高度來說,他們到達地面並變成一灘爛肉和碎骨只需要幾秒,但死侍不斷使用腰帶的瞬間傳送功能進行著減速,所以這段時間比澹臺楚想的要長一些。

落地前的一秒,死侍手臂用力,直接將塞西莉亞拋到空中,他本人則一個前滾翻卸去了落地時的沖擊,在站起後的那一刻精準地抱住了重又落下的塞西莉亞。

澹臺楚反反覆覆地深呼吸了好幾次,安撫著她明顯跳動得不正常的心臟:“死侍,你能考慮下次提前和我說明一下嗎?”

“那就一點兒都不刺激了。而且你適應的很好,我想象裏的尖叫和緊緊的擁抱都沒有發生,這可真是傷透了我的心。”死侍抱著雙臂看著在夜色下臉色慘白簡直像是吸血鬼的同族的塞西莉亞,“是誰告訴我蹦極有助於加強男女之間的友誼的?等我想起來我一定要狠狠給他一拳。”

澹臺楚沒有回答他。事實上,她還是沒能忍住生理性的反應。

經過特別處理而暗淡的車燈照亮了原本幾乎隱藏在陰影裏的兩人,邦德搖下車窗:“她怎麽了?”

死侍接過邦德從車窗裏遞出來的瓶裝水和紙巾,遞給了一旁彎下腰幹嘔著的塞西莉亞:“我想是今晚對於塞西莉亞太刺激了一些。每秒十米的墜落速度看來還是太快了,下次我會努力慢到每秒五米的。但這樣更加持久會讓我擔心塞西莉亞會不會吐在我身上。”

說這話的時候瑪格努森和鷹眼也已經到了。澹臺楚看見了鷹眼有些不太自然的表情,看來是美國隊長和他單獨聊了點什麽。

盡管莫裏亞蒂通知了金並撤回他的手下,但很顯然在他們的計劃裏撤回意味著緩慢而不引人註意地脫離戰場,直到邦德的愛車阿斯頓馬丁無聲無息又快速地離開了這兒,第一批特工才陸陸續續地回到了神盾局總部。

由於涉及英美兩國邦交,沒能參與進拷貝神盾局情報系統的夏洛克正待在實驗室裏。

“阿爾伯特沒有說任何一個單詞。”夏洛克頭也不擡地繼續看著顯微鏡下的載玻片,“錄像在你的電腦裏。順帶一提用凱撒移位密碼打亂人名和Osiris並不算是個有效的保密方式。”

澹臺楚差點沒能忍住往夏洛克的腦袋上灑一試管的信息素,直到夏洛克擡起頭給了她一個相當無辜的笑容:“我對Osiris不感興趣。”

事實上這幾天的Osiris相當平靜,平靜到了澹臺楚在回覆她的副手準時的每日匯報時都有些奇怪和驚訝的地步——就在一周前她批準了兩位心理學家的申請,到目前為止其中一位已經去過了兩次,卻什麽都沒發生。他申請研究的是個貝塔級別的精神病態者,在這次調查裏反常地配合研究,除了問候外沒有多說任何一句話。

揉了揉眉間,澹臺楚合上電腦。就算這位心理學家真的那麽乏味,這些常年無法和人交流和接觸的精神病態者也不可能放過難得的游戲時間。為防萬一,澹臺楚還是命令副手將Osiris的警戒級別上升了一個檔次。

翌日早晨澹臺楚醒來後聽到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他們的目標人物、那家工廠的負責人和企業的首席執行官正在巴克斯特大廈——她對這幢建築物不太熟悉,直到鷹眼提到神奇四俠她才反應了過來——裏與裏德·理查茲就一項新材料進行洽談。

對於獨立於覆仇者和神盾局之外、有著超越地球平均科技水平的產物守護且不允許任何超能力者在那兒動用特殊能力的巴克斯特大廈,直接進去將對方帶走顯然是個不太合適的選擇。

“他們大約什麽時候離開巴克斯特大廈?”澹臺楚看著神盾局情報系統裏的巴克斯特大廈平面圖問道。從某種意義上說,巴克斯特大廈就是他們的庇護所。

“三到五個小時之後。”瑪格努森給了個不太精確的回答,“這是通常初步確定合作關系所需的時間。”

莫裏亞蒂修正了一下他的回答:“對於裏德·理查茲來說,這個時間可以縮短到兩個小時到三個小時裏。”

他們很快修改了原定的計劃。澹臺楚和鷹眼會前往巴克斯特大廈,在他們結束了洽談後第一時間帶走對方,邦德和夏洛克則先行前往工廠。

作者有話要說: 紐約真是各種超級英雄聚集的位置呀XD

神奇四俠登場,其實我一直覺得姐夫的能力神煩233333

☆、繭(4)

盥洗室裏空氣清洗劑的味道有一些濃郁。

澹臺楚駐足在盥洗室門口,深深吸了一口人造的檸檬香氣。氣味有些不對,不只是過於濃郁的、由化學物質構成的虛假的檸檬氣味,而是被它掩蓋和稀釋的、只有屍體腐爛後才會產生的特殊氣味。

對於一位曾經的法醫來說,這樣的氣味終生難忘,也不會像那些只在報紙上看過兇殺案的人一樣誤以為是盥洗室的味道。

澹臺楚快步沿著氣味留下的痕跡走進盥洗室,用肘部頂開最末端的一間的門。

門內空無一物。

澹臺楚踏著馬桶蓋,手指碰觸到了頭上的天花板,她沒用多大的力氣,那塊原本就已經松動的天花板就擦著她的手臂砸了下來,與地面相撞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被不太光滑的邊沿擦傷了手掌的澹臺楚抽了口氣,擡起頭。

一個用膠帶層層疊疊包裹著的繭在空中緩緩轉動。膠帶下是密密麻麻正在湧動著的蠅蛆,而屍體明顯出現了巨人觀現象,原本應該緊緊纏繞著屍體的膠帶因而岌岌可危地捆綁著這具高度腐敗的膨脹屍體,像是那些數不清的蠅蛆隨時會擠破膠帶洶湧而出地落在站在下方的澹臺楚身上。

屍體腐爛後的惡臭撲面而來,澹臺楚捂住口鼻讓自己逐漸接受這股氣味,同時發了條消息給她的搭檔們。

一分鐘不到的時間,臉色有一點點古怪——她能夠理解,畢竟走進女士盥洗室是一件挺尷尬的事情——的鷹眼就站在了隔間前。

澹臺楚跳了下來,指了指懸在上空的橢圓形屍繭:“能取下來嗎?”

鷹眼估測了一下距離,點了點頭。他從隨身攜帶的特殊箭頭上取下了一張網,將它固定在屍繭下方:“借我一把手術刀。”

澹臺楚從手袋裏將她用以放置解剖器械的狹長而輕便的木盒李取了把刀鋒平直的手術刀給他。鷹眼手腕幅度極小地抖動了一下,那把手術刀從他手掌裏脫手而出,在割斷了懸掛著屍繭的繩子後與通風管道的金屬外殼相撞,又掉回早就估算好力度的鷹眼的手裏。

屍繭被鷹眼事先布置的網攔截,澹臺楚幹脆利落地脫下風衣掛在一旁,從手袋裏取出解剖手套,仔細地戴好:“事先申明,解剖巨人觀屍體並不是個舒適的體驗,無論是對主刀還是旁觀者都是如此。”

“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回答澹臺楚的不是鷹眼,而是在她身邊漸漸顯形的一位金發女性。澹臺楚只花了不到一秒就想起了她的身份:“蘇珊小姐?我是塞西莉亞·澹臺。”

蘇珊點了點頭:“巴克斯特大廈只有盥洗室內部沒有任何監視器。”所以監視器傳來的畫面了,闖入了女士盥洗室的鷹眼就顯得尤為可疑——盡管他們在昨天晚上就遞交了進入巴克斯特大廈的請求並得到了通過。蘇珊的表情平靜,這讓澹臺楚的思維漂移了一會兒:蘇珊不會是用隱形力場隔絕了特定的氣味分子?畢竟高度腐敗的屍體產生的味道有時甚至能讓法醫反胃。

“很抱歉裏德還在洽談之中,他的實驗室需要他本人的許可才能入內。”蘇珊帶著歉意看向塞西莉亞。

澹臺楚的註意力已經移向了眼前的屍體:“無妨。我相信理查茲先生的實驗室更傾向於物理學而非法醫學。”

她慢慢地割開了屍體腳踝處纏繞的膠帶,隨著膠帶的脫離,還在蠕動的、擠成一團一團的蠅蛆就從屍體凹陷處湧了出來,從網的孔洞裏直接掉在了地上。澹臺楚連眉毛都沒有動過一下,幹脆利落地將原本丟在地上的手袋拎起,掛在墻上,任由帶著腐臭味道的蠅蛆不屈不撓地努力靠近她裁剪合身的長褲。

蘇珊皺了皺眉,為三人的腳下都施加了隱形力場以阻隔這些還在地上頑強地扭動著的蛆團。

澹臺楚接下來的動作快速而又謹慎地剝離了所有纏繞在屍體上的膠帶,在她面前一具汙綠色的巨大屍體終於露出了原貌。屍體的五官腫脹,已經有一只腐爛的眼球脫離了眼眶。混雜了組織液和蠅蛆的血液從他——屍體的五官的確腫脹得無法辨認性別,但澹臺楚從屍體膨大的陰.囊得出了死者為男性的結論——變厚外翻的嘴唇裏溢出。他的腹部同樣膨脹得呈現出了球狀,就像是女性的懷孕。

手術刀暫時地離開了屍體,澹臺楚另一只手緩慢而小心地撫摸著屍體的皮膚,藉由屍體暗綠色皮膚的觸感來判斷其下氣體的積蓄程度。她的動作是如此地輕柔和仔細,以至於蘇珊感覺她甚至可以將那具屍體當成塞西莉亞的戀人來看待。

澹臺楚想了想,才選擇了屍體相對腐敗氣體少一些的腰部進行第一刀的割裂。她解剖的手法精細而巧妙。解剖巨人觀屍體時常常會噴湧而出濺得法醫一頭一臉的組織液和血液慢慢地從割開的切口流淌出來,並沒有一點兒噴射到沒有穿任何防護服的澹臺楚。

澹臺楚對如何讓血液慢慢流出而非流淌得哪兒都是有著很深的心得。她第一次獨立解剖時,就因為她采用了傳統的解剖方式而毀壞了證據——她所經手的第一個精神病態者喜歡取出死者的心臟,再往其中放一張寫著詩句的紙條。那張被鮮血汙染、無法辨清上面字句的紙條在結案後被她要了過來,現在陳列在Osiris她的辦公室裏,無時不刻地提醒著她曾經犯下的錯誤——整整三條生命,就因為她采用了傳統的保守方法打開腹腔而作為慘痛的代價讓她背負至今。

耐心地等到腐敗氣體經由腰部的切口釋放完畢後,澹臺楚才切開了屍體的腹腔,緩慢地分開他的肋骨。理應被肺包裹著的心臟的位置空無一物,除了一張細長挺括的紙。

澹臺楚伸手將紙拿到面前,紙上是印刷的花體字,有著繁覆的累贅修飾。

“這就是存留於我們之內的神明。是天命親自指出那身後之事,並將永恒安置於人心。”

澹臺楚握著刀柄的細長手指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抖動,但在場眾人很明顯地發現了塞西莉亞這一次眨眼的速度非常緩慢,近似於塞西莉亞閉上眼冷靜了一會兒。

那位精神病態者,理查德·裏格,現在還完好無損地待在Osiris享受著他那長達兩百年的刑期,她還在前天的匯報上看見了他,他絕無可能出現在這裏重新犯案。

那就是模仿者?

裏格用以代替被害者心臟的紙條上的字跡都是手寫體。他平常使用的是斜體,字跡工整而清晰。但他留在紙條上的是圓體,字跡流暢而華麗。若非她後來從裏格少年時期的情書裏翻出雖有所變化但相差不遠的圓體,可能還無法確認一直書寫斜體的裏格就是那位精神病態者。除此之外,裏格使用的詩句均來自於莎士比亞,而這位模仿者選用的卻是古羅馬詩人卡圖的詩句,更加冷僻和古老。

裏格有輕微的完美主義傾向,所以他往往會選擇屍體的腰部或是側胸切開口子取出心臟,這樣的傷痕並不會在第一眼就被人發現。澹臺楚稍稍踮起腳尖,毫不在意屍體的血液沾染了她的棉麻質地的白襯衫的下擺,伸手去觸碰屍體另一端的腰部。

當澹臺楚的指尖隔著薄薄的橡膠碰觸到從側腰處割開又縫合的傷口處時,她下意識地挑了挑眉。與她預料的不同,縫合的線條很粗糙,像是新手所為。她閉上眼睛,靠著觸覺來辨認著那切開的、像是一張小小的嘴唇的傷口。

下刀者的動作並不連貫,他在中途停頓了很多次,就像是在思考如何下刀或是在聽從誰的教誨……澹臺楚第一次解剖屍體時割開的刀口就是這樣,充滿了因停下聽老師的講解而造成的並不平整的斷續點。這麽看來,連那張紙條上的詩句也未必出自下刀者本身的意願。

澹臺楚收回手指,伸進屍體的腹腔摸索著他的脊椎。他的頸椎和胸椎毫無缺失。

“蘇珊?”

澹臺楚停下了手裏的工作。來人毫不介意顯示出他的特殊能力,自我可塑性極強的身體使得他可以把腦袋伸到蘇珊身旁而身體依舊待在盥洗室門口。這可真是奇妙……澹臺楚忍住不去詢問裏德·理查茲他身體的構造機制。肌肉纖維的拉伸性她可以理解,但骨骼的延伸性呢?

就在蘇珊盡可能簡明地給裏德解釋他所見的一切的同時,澹臺楚的腕表也輕微地振動了起來。

#CAM:我們已經見到了兩位李先生。#

#JM:我會友好地邀請他們和我們一起回到酒店享受紅茶。#

澹臺楚快速地應答了兩條消息,隨即和鷹眼對視一眼確定了她可以提出這個請求:“理查茲先生,我可以調用一周內巴克斯特大廈的監控錄像嗎?”在這樣炎熱的溫度下,一具屍體成為巨人觀只需要短暫的四十八小時到七十二小時。她雖然對法醫昆蟲學涉獵不多,但也能辨認出這些蠅蛆從蟲卵到幼蟲需要的只有五十個小時左右。這樣一來,對方將這具屍體運進巴克斯特大廈的時間已經能確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這一章作者繼續暴露了她的重口味→_→

姐夫伸長伸短簡直神煩233333澹臺楚表示我好想切(打)開(個)來(結)看看【才不是

讓我數數這一卷十章裏已經登場了多少人……妮妮美隊神奇四俠,後面還有XXX和XX和XXXX【。

看來這一卷有望成為登場英雄最多之一嘛w真不愧馬可波羅這個卷名!【什麽鬼

☆、繭(5)

在前去觀看巴克斯特大廈一周內的監控錄像前,裏德·理查茲因他身體的良好延展性而被蘇珊在塞西莉亞的請求下毫不客氣地調用了。

他戴著的那副沒有度數的眼鏡上帶著微型攝像頭,而攝像頭傳來的畫面同步地在澹臺楚面前的微型投影設置上放映,以便澹臺楚能及時地找出通風管道和天花板內的可疑物品。

“理查茲先生,往右轉頭。”澹臺楚緊緊盯著畫面,同時稍稍提高自己的聲音以便裏德能清晰地聽見。

裏德轉過頭,在塞西莉亞再次開口前他就看見了她需要的線索。那是根被不太平整的通風管道的金屬外殼的凸起扯下的、來源於衣物的一截短短線頭。他的手臂以普通人絕對不可能拉伸到的長度伸了回來,接過了塞西莉亞遞來的鑷子和密封袋。將線頭小心地完整取了下來密封起來交還給塞西莉亞,裏德重新移動著自己的腦袋以傳遞這裏的構造。

澹臺楚抿了抿嘴唇。對方很謹慎……除了那一小段的線頭外,沒有留下更多的線索。沒有指紋,沒有頭發,也無法根據灰塵被抹去的痕跡來判斷對方的身高——他或是她擦去了外殼上所有的積灰。這可不像是初次行動的新手。

她的腕表再次輕微地振動了幾次。這次的消息來自於夏洛克和邦德。在加工和生產蠶絲的工廠裏,他們也同樣發現了一具用膠帶裹成了繭狀的屍體。

#解剖的時候留意胸腔。我這裏的屍體心臟處換成了一張紙條。C#

#夏洛克想帶回去再進行解剖。JB#

#請讓他存放在自己房間的冰箱裏。CAM#

澹臺楚只瞥了一眼已經開始走到另一個方向的對話,就不著痕跡地抖了抖手腕讓襯衫蓋在腕表上。她暫時還不想去挑戰那紙保密協議。

“理查茲先生,我想已經沒有更多的線索了。”澹臺楚揚聲。裏德速度極快地回到了原本的正常身體,自然而然地站在蘇珊身旁:“你想怎麽處理這具屍體?”

澹臺楚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被血液汙染的、原本潔白的瓷磚:“我會在離開時帶走他,與之相關的報告我會在完成後第一時間遞交給你們。”

裏德點點頭,和蘇珊並肩離開盥洗室為塞西莉亞和鷹眼帶路。

巴克斯特大廈內有著四架電梯。其中三架是服務電梯,而第四架則是神奇四俠專用,通向他們的總部,即31層至35層。

裏德用制服上的皮帶扣激活了電梯:“我能知道你們是因為什麽要帶走李先生詢問嗎?”光可鑒人的電梯鏡面倒映出站在他身後的塞西莉亞和鷹眼。

在此之前他曾和鷹眼打過交道,但塞西莉亞卻是第一次見面。當然,她絕對不會是個普通的女性。哪個普通女性會在見到一具腐爛了大半的屍體後的第一反應不是尖叫著逃跑或是出現因肌肉的不正常放松而帶來的不愉快後果,反而利落地脫掉風衣從手袋裏取出解剖手套和解剖刀?

盡管裏德在生物學上的造詣並不如物理學那麽深厚,但他也能夠辨認出她解剖屍體的手法獨具一格而又異常高效。這不是隨意一個醫學院出身的學生能做到的。

澹臺楚的目光稍稍下垂,處於既不會和鏡面裏倒映出的裏德直視但同樣能看清他面部的位置:“李先生涉嫌數起謀殺案,包括在巴克斯特大廈裏發生的這一起。”

“包括Waldeinsamkeit酒店的爆炸案?”電梯停在計算機中心所在的33層,裏德率先走出了電梯。

澹臺楚的腳步一頓:“您也是被美國政府委托的人員之一?”除了她和她的八位搭檔外,據她所知美國政府和英國政府也征調了一批科研人員以提供他們所需的一切工具——她沒有時間去一一搜集她所需要的各式各樣的信息素,就如同她的搭檔們也不可能浪費時間在準備武器和工具上。

裏德伸出手指按在指紋收集器上,隨即一個圓形裝置自動降到他面前,辨識著他的虹膜:“我已經解析了Waldeinsamkeit爆炸案裏出現的機械昆蟲的碎片。它所使用的科技非常先進,其中的精密部位以地球現有的水準很難做到。”

澹臺楚沒有接話。裏德所說的是“很難做到”,而非“無法做到”。

帶著塞西莉亞和鷹眼進入計算機中心,裏德調出一周前的監控錄像:“我和托尼能夠做到覆制它的精密部位,而機械制造出的神經系統也能仿制其中的一部分,但我們還不能做到使它有生命。”

澹臺楚俯下身看著加速過的錄像:“我所經手的另一批是保留了原有的神經系統,但由機械進行改造。”

裏德讓出位置以便鷹眼和塞西莉亞觀看錄像:“我所保存的機械昆蟲的材料是外星隕石,地球上與之類似的只有艾德曼合金。”

“我見到的另一批的確是使用了次級艾德曼金屬。”澹臺楚低聲在鷹眼身旁報出對方的大致情報,“身高至少在一百七十五厘米以上,體形偏瘦,應該有一些近視和散光,有一定潔癖,行為禮貌,在走路時可能會有不引人註意的停頓。”

她對這次的解析並不滿意,有些不甘心地抿了抿嘴唇:“我現在只能得出這些結論。”意氣用事說出混雜著猜測的解析並不是個合格的心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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