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妻子(1) (1)

關燈
詹妮弗·霍克,現年三十七歲,是一名外科手術醫生。

“你的襯衫我已經送去燙好了,今天下班時記得帶回來。”將一碟煎得金黃的荷包蛋輕輕放在丈夫威廉姆斯面前,詹妮弗俯下身親了親他的臉頰,“我得先去送安迪上學。”

“好的。”威廉姆斯從報紙裏擡起頭。

拎起一旁的公文包,詹妮弗八歲的兒子安迪已經乖巧地背上了書包、穿好了鞋在門口等她。

“走吧,安迪。”

將安迪送到學校門口,給了他一個吻,詹妮弗看著兒子蹦蹦跳跳地走進學校、身影消失在轉彎處才回到車上。

重新發動汽車,詹妮弗駛向的位置卻不是她上班的醫院,而是通向郊外的一條小路。

開過一大片玉米田,詹妮弗在蘋果樹林外踩下了剎車。

臉上不再有面對安迪時的笑容,詹妮弗面無表情地打開後備箱,從中拎出一只小小的密碼箱。先順時針轉兩圈半再轉到第一個密碼,又逆時針轉一圈再轉到第二個密碼,密碼箱才被打開。從中取出一件純黑色沒有任何裝飾、只有袖口有三圈銀線的長袍。披上長袍,詹妮弗又戴上農業女神德墨忒爾的面具,才輕車熟路地走進了蘋果樹林。

在蘋果樹林裏大約行走了五分鐘左右,出現在詹妮弗面前的是一幢三層小樓。恭恭敬敬地上前輕輕敲了三下門後,詹妮弗後退一步,跪在地上,額頭碰觸地面,等待著門內之人的指示。

沒過多久,詹妮弗就聽見一道清脆的女聲從中傳了出來:“進來吧。”

為詹妮弗打開厚重木門的人同樣裹著純黑色的長袍,但毫無裝飾的純色長袍反而勾勒出了她的姣好曲線。她的袖口上是一道金線,戴著的面具則是家宅女神赫斯提亞。

“他已經等你很久了。”戴赫斯提亞面具的少女在詹妮弗身後關上了大門。

詹妮弗面具下的嘴角不可避免地抽搐了一下,但步伐堅定地踏著樓梯走向了三樓。

赫斯提亞口中的他正在三樓。他戴著卡俄斯的面具,此時正閑散地倚在一張羅馬式長榻上,面前的羽管鍵琴如同被無形之手演奏,琴鍵自動下落又升起,奏出樂曲。

“德墨忒爾,你來了。”卡俄斯的聲音裏帶著笑意。他沒有給詹妮弗回答的時間,就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需要你給我們的孩子送去一份請柬,邀她來這諸神的聚會。”

他的手邊是一份已經寫好了的、折了四折的請柬。距離詹妮弗收到請柬已經過去了一年,但她仍然能夠想起那份請柬的每一個細節。從漂亮的手寫體到考究的拉丁文,還有充滿誘惑力的字眼以及最後的署名——不老泉。

詹妮弗匍匐在地,在松軟的地毯上膝行到他腿邊,取過了那份請柬。她猶豫著看向卡俄斯:“陛下,這次的不老泉水……”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卡俄斯打斷了。他的聲音裏依舊帶著笑意,卻讓詹妮弗覺得毛骨悚然:“德墨忒爾,你一向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他面具後的金色瞳孔漫不經心地給了她一個眼神,一只修長手掌垂在長榻邊。突如其來的刺痛在詹妮弗的身體裏翻.攪著,像是要絞.碎她的所有器官再混合在一起。但詹妮弗不得不忍住自己想要滿地打滾和尖叫咒罵的本能反應,雙手按在地毯上,像狗一樣伸出舌頭舔.舐起卡俄斯冰冷得像是石雕的手指。

“塞西莉亞,我們到了。”瑪格努森側過頭叫醒一路上昏昏欲睡的塞西莉亞。

澹臺楚“嗯?”了一聲,帶著點困意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她今天的任務。坐在前排的保鏢為瑪格努森拉開車門,修長雙腿一跨下了車的瑪格努森按照預定好的計劃親自過去為塞西莉亞打開車門,還貼心地用手掌擋住了上方以免她撞到。

澹臺楚挽起瑪格努森的手臂,努力地讓自己看上去像個稱職的情.人——這實在是太困難了。追捕安東尼的時候她演過警員、公司職員、老師、明星的狂熱粉絲甚至一個清潔工,但無論那一個都不需要她惺惺作態地和人秀恩愛。

為了轉移自己隨意發散的思維,澹臺楚擡頭看了一眼這幢摩天大樓。星球日報這個名字讓她覺得有點耳熟,似乎是這家報社一直能拿到有關超人的最新動態?

“親愛的,”澹臺楚說出這個單詞的時候聲音都有點顫抖,“就是這家報社經常做超人的第一手報道?”

瑪格努森帶著她走進大廈:“是的,雖然他們沒能查清超人的真實身份。那會是個很好的施壓點。”

她和瑪格努森搭乘著直接到達他的辦公室的玻璃電梯,從空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幢摩天大樓的每一層。

人群忙忙碌碌來回穿梭,從逐漸升高的玻璃電梯向下看去猶如一場壯觀的表演。澹臺楚的手和瑪格努森的手依舊握在一起,他的手帶著濕意和溫暖,與澹臺楚冰涼幹燥的手正好相反。澹臺楚將視線從他的員工上移開,悄無聲息地看著他。

他此時沒有笑也沒有露出任何一種表情,安靜地看著他的報社。不需要掩飾,他鏡片後的藍綠色瞳仁有著洞察人心的銳利,仿佛在看著的不是同類而是一群螻蟻。

澹臺楚收回自己的目光。

瑪格努森處理報社事務的時候澹臺楚一直在場,還時不時秀個恩愛,例如當他和下屬談話的時候送杯咖啡再耳鬢廝磨一小會兒——雖然澹臺楚覺得自己並不存在的胃痙攣越來越嚴重了。

瑪格努森並沒有在報社待太久,在和重要的下屬們進行了短暫的交談後對著澹臺楚並不熟悉的報表處理了大約三個小時就離開了報社。

而澹臺楚在回到酒店後收到了一封信。

拿起拆信刀拆開信封,澹臺楚細長手指從中取出了一張疊起的淡黃紙張,像是從旅行筆記本上撕下來的。

展開紙張,澹臺楚在看清其中的素描時眉尖幾乎是無意識地動了動,嘴唇也抿成一線。她在意的不是畫中自己的神情,而是臉頰上的繁覆紋路。

漢尼拔不可能知道。澹臺楚長發隨著她的動作如流水般滑到她的身前,覆蓋在那張筆法嫻熟而簡練的素描上。但他有著一座肅穆、莊嚴而華麗的記憶宮殿,那存在於意識。她是不是該慶幸漢尼拔還沒有察覺到這一切?

她的視線跟隨著在素描旁的字句上劃動的指尖,那引自一首詩。Is all that we see or seem But a dream within a dream

“我們所見或似見的像境,難道只是一場夢中之夢?”澹臺楚慢慢地念出這句詩,細長手指按在紙頁上。愛倫·坡的夢中之夢,真是個好選擇。她的眉毛似乎壓低了一些,那雙純黑色的瞳仁裏覆雜情感不斷翻湧著。安東尼喜歡引用愛倫·坡的詩句,而漢尼拔也同樣選擇了他的詩句。

神聖與魔鬼的糾.纏和割裂、隱晦而奇異且兼具了邪.惡的隱喻、既高.潮.疊.起又冷酷無情、無法擺脫和舍棄的欲.望和魔法、以死亡為最後的終結……這些都是哥特風格的代名詞和共同的特點。

這就是……你們眼中倒映出的我?

澹臺楚難得一見的失態並沒有持續很久,窗外輕輕的響聲讓她第一時間回過神,抓起眼睛戴上,同時疊起了那張素描。

手臂不著痕跡地向下壓了壓,澹臺楚確認了合金的手術刀還牢牢綁在她的小臂上,才從床上起身走向窗戶。

她打開窗戶,發現是樹枝卷著一張請柬。

挑了挑眉,澹臺楚接過那張由理論上不可能長到窗檐上的樹枝送來的請柬。金並可沒告訴過莫裏亞蒂請柬送來的方式是如此奇特。她並不急於打開請柬,而是向下瞥了一眼,滿意地看到有塊區域的葉子的顏色不那麽鮮亮,而樹幹也沒那麽塵土厚重。

走到套房提供的書房,澹臺楚掀開籠子上蒙著的布。有些心疼地看著因輕微的麻醉劑而有些萎靡不振的小家夥,澹臺楚拎起放在書桌上的籠子,就近找了扇窗戶將它放了出去。

看著紅嘴黃羽的小家夥撲棱棱地扇著翅膀追隨著信息素留下的痕跡飛去,澹臺楚才轉過身敲開了搭檔們的房門。

夏洛克迫不及待地幾乎是以搶的方式抽走了澹臺楚手裏的邀請函,先於請柬的主人打開了邀請函。裏面是華麗的手寫體拉丁文,措辭詩意、引經據典而未免顯得咬文嚼字,但其中的內容卻是誘惑力十足。

“不老泉敬上。”澹臺楚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整封請柬,有些不可思議地揚起一側眉毛,“就這樣直接送到人手上,再留了個地……不對。”她及時地趕在夏洛克打算毫不留情地指出她的錯誤前自己進行了修正:“這些措辭……”澹臺楚的註意力集中到了那些明顯措辭不當的單詞上。

“沒錯。”夏洛克對於塞西莉亞的及時改口表示她還算合格,“我很高興GABA(1)沒有降低智商的作用。看這些引經據典的單詞,大部分還算合理,但其中的數個單詞有著明顯的失誤。”

“他們在請柬上玩了個無聊的甄別游戲,既接納那些急於挽回青春的傻瓜們,也挑選出腦子還算清楚的威徹利們(2)。”莫裏亞蒂興致不高地說出了請柬上的小把戲——至少以他的定義來看是小把戲。

借助於記憶宮殿,這些用錯的單詞得到了重新排列和組合,他們很快就破解出了另一個地址和時間。

“這是哪兒?”澹臺楚看著這個似曾相識的地名。

“哦,塞西莉亞你這句話可真是傷害到了瑪格努森的小心臟。”莫裏亞蒂誇張地說道。

瑪格努森鏡片後藍綠色的瞳仁裏閃過不悅:“那是我的報社。”

作者有話要說: (1)GABA:上文中澹臺楚服用的γ-氨基丁酸的俗稱

(2)威徹利:關於不老泉的短篇小說《海德格爾博士的實驗》中,飲用不老泉的有三男一女,女士的名字是威徹利寡婦。

澹臺楚:秀恩愛不是我的專長,請換個人。

本章開頭嘗試了一下其他角色視角,希望能有點幫助~

☆、妻子(2)

黃羽紅嘴的鳥兒被無形之箭刺穿了小小的心臟和柔軟的胸脯,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最後一聲就墜落在地。

依舊戴著面具的卡俄斯俯身撿起這只不幸的鳥兒,遞給一旁站著的戴著青春女神赫柏的少女:“你總能理解神諭。”

赫柏點了點頭,柔軟的手掌捧起鳥兒的屍體,默不作聲地轉身離開。

鳥兒身上的便攜攝像頭傳來的視頻終止於一片蘋果林。

“飛行的高度在十五米左右,□□和弓箭的射程都超過了十五米。”邦德的手掌按著椅背,“沒有槍聲。”

鷹眼補充道:“我沒有聽見弓弦振動的聲音。”

即便是鳥兒死了,攝像頭也會繼續錄像。澹臺楚按了按眉間。那就只可能是對方有一些特殊能力可以無聲無息地同時粉碎攝像機和鳥兒的生命。

“還有一個小時四十分鐘。”瑪格努森擡起手臂看了眼時間,“我先過去。”

按照計劃好的規劃,瑪格努森會在他位於頂樓的辦公室借助監視器監控著四樓發生的一切。

澹臺楚轉頭看著她的搭檔們,起身離開攝像機走到衣櫃前,細長手指在衣櫃裏的衣服裏穿.插滑動:“我穿什麽比較合適?”她的風格偏向於簡練中性,不太像是甘心當情.人的女性。當然,她也沒太大興趣去揣摩這樣的風格。

夏洛克頭也不擡地回答她:“看上去聰明利落,審美符合瑪格努森,但仔細研究就會發現最近的狀態並不好。”

“那就請你從我的房間出去。”澹臺楚順理成章地接話,將一直待在她的房間反反覆覆看監視器最後十秒鐘的搭檔們趕了出去。

按照夏洛克的指點,澹臺楚依舊選了她情有獨鐘的毫無裝飾的純白長袖襯衫,但放棄了西裝褲換了件剛好及膝的黑裙,裙擺最下方的幾厘米是薄紗,比較符合她現在要扮演的身份。還是將頭發披散在身後,澹臺楚猶豫了一下將荷魯斯之眼從手腕上取下,只戴了那塊琥珀。澹臺楚又換了更加甜美的香水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莫裏亞蒂擡起頭,走到澹臺楚身邊,手指插.入她發間,將她整整齊齊披在腦後的長發變得淩亂了一些,又挑出一縷放在澹臺楚身前。

拎起裝著幾瓶試劑和三柄合金手術刀的手袋,澹臺楚挑了挑眉:“查爾斯在他的辦公室裏,那你們選定的位置是?”

莫裏亞蒂退後一步又打量了一遍澹臺楚的衣著,滿意地開口:“我和小夏利會到星球日報對面的咖啡廳。”

邦德屈起的手指上掛著車鑰匙:“我的車會停在星球日報外,瑪格努森給了我一輛采訪車。”

“我和死侍會在五樓,你們會面的房間的上面。”鷹眼說道。

她的搭檔們陸陸續續地按照事先的計劃到位,從四個方向監控著即將到來的會面。澹臺楚的手表裏緊急求助的消息已經編輯好,只要她輕輕按下,死侍就會破開地板和她一起對付未知的不老泉。

澹臺楚推開車門下了車,剛準備向著星球日報側門的方向走去,她就感受到手表的輕微震動。澹臺楚像是看時間一樣擡起手腕,上面卻是夏洛克發來的消息。

#五分鐘後到星球日報對面的咖啡廳,坐在一個桌子上有兩朵玫瑰、淺綠色裙子的女人對面。SH#

#雙重加密,二進制。SH#

放下手臂,澹臺楚步伐不著痕跡地一轉,向著咖啡廳走去。

她大致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除了破解出的拉丁文字母外,還有一個密碼。夏洛克應該是將約定的時間換算成了二進制,而二進制的數字只有0和1。將換算後的二進制疊在請柬上,0覆蓋的字母略去不看,只用1拼湊成單詞,出現的應該就是真正的時間和地點,也就是五分鐘後的咖啡廳。

回憶著那些拉丁文字母並同時將換算成二進制數字的時間疊在其上,澹臺楚沿著既定的方向走了過去。她選擇的路線剛好可以讓她在綠燈的時間內過去,而且並沒有人擋在路上。

當澹臺楚撞到人的時候,她還沈浸在數字和字母之間,但只怔了一瞬間就又反應了過來:“抱歉。”

急匆匆想沖進路邊電話亭趕去救人的克拉克只來得及將身上的一張名片遞給他無意中撞到的女士:“對不起,但我有急事——有事請給我打電話。”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舊眼鏡,又匆匆走開了。

澹臺楚接過名片,瞥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就隨意塞入了手袋裏,繼續按照原來的路線穿過了道路。

克拉克·肯特,她曾經在瑪格努森的辦公室聽到過這個名字。主編派瑞·懷特提到過他的報道很不錯,也能拿到超人的一手消息。

夏洛克所說的女人——這個詞不太合適,她看上去只有十六歲左右,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茉莉花,還遠遠不到能被稱之為女人的年紀——已經在咖啡廳裏了,她坐在窗前,面前放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紅茶。她有著漂亮的、像是融化的黃金一樣的淡金色長發,發梢卷曲,讓她精致的臉看上去像是洋娃娃。

澹臺楚坦然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翡翠色的瞳仁:“我是塞西莉亞·澹臺。”

“赫柏。”女孩兒的聲音清脆,讓澹臺楚想起了她放飛出去卻再也沒能回來的黃羽紅嘴的小家夥。

微微垂下眉睫收回發散出去的思維,澹臺楚從手袋裏取出那份請柬:“我想知道這究竟是不是個惡作劇。”Osiris裏也有女性精神病態者,雖然相比起男性精神病態者的數量少了很多,其中一位甚至有著淡薄的王室血脈。澹臺楚現在模仿的就是那位有著皇家血脈的精神病態者。下頜微微擡起,澹臺楚稍稍加快了自己說話的速度,又更改了其中幾個重音的位置,就營造出了一幅傲慢的模樣。

赫柏絲毫沒有因她的傲慢而打破她臉上的平靜:“相信即為真實。”

澹臺楚努力讓自己同時露出冷笑和不屑一顧的表情:“我只相信眼見為實。”

赫柏的眼睛一直看著她,但渙散而沒有焦距:“神之存在無須質疑。”

澹臺楚指尖劃過菜單上的花體字,無禮地沒有回答她而是擡手同樣要了杯紅茶,又加上一塊芝士蛋糕。

“我不信奉耶穌。”合起菜單遞給咖啡廳的小姑娘,澹臺楚曲起手指,裝作不耐煩地輕輕敲著桌面。

“我等尊崇的亦不是虛假的神明。”赫柏擡起她小巧白嫩的手掌,懸在瓶中的玫瑰花上。等到她移開手掌,其中一朵玫瑰花竟已漸漸雕零,從艷紅變成枯萎的黑色。

澹臺楚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驚訝,但依舊維持著高傲的語氣:“這又是什麽神奇的魔術把戲?”

赫柏搖搖頭:“這不是魔術,這是神跡。”

茶碟和桌面相碰發出輕輕的響聲,澹臺楚捏起杯柄抿了口茶,才又開口:“摩西分海也曾經是神跡(1)。”

但在現代社會一樣被人以科學的手段進行了曲解。當然,也有可能是正確的解釋。

赫柏第一次皺起了她秀氣的眉毛:“虛假的神明當然無法帶來神跡!”她微微擡高了她甜美的聲音,但依舊無損那如同唱詩班一樣悅耳的嗓音。

澹臺楚揚了揚眉,像是哄稚嫩幼童一樣:“好好,你信奉的是真正的神——不是嗎,青春小姐?”

赫柏重新回到面無表情的狀態:“我非青春,僅僅司職青春。”她的手掌在那朵枯萎的玫瑰上方又停留了一下,等到移開時玫瑰依舊嬌艷動人。

“我需要付出什麽來換取我的青春?”澹臺楚拎起手袋放在膝上,像是在摸索錢包,手指卻確認了一下試劑的位置,“你要多少錢?”她一手取出一張瑪格努森為她準備的空白支票,另一只手則捏著試管塞。

還帶著點嬰兒肥的手將支票推了回來,赫柏看著她,翡翠色的瞳孔似乎有了點焦距,又似乎一如既往地迷茫和空洞:“神明不需要凡俗之物,只需要你的信仰。然而你的信仰終因神跡而堅定。”

她不知從何處變出了一支小小的玻璃瓶,瓶身上有蘋果的壓花。玻璃瓶裏是純金色的流動液體,在陽光的照射下在桌上折射出綺麗的波紋。

“神必將賜福於他的寵兒。”

作者有話要說: (1)摩西分海:現代有理論說摩西分開的並不是海而是蘆葦。此處澹臺楚的引申義是指人們只不過是將自己現在不能理解的事物奉為神跡。

本章神棍各種出沒【。

說起來網審似乎很慢的樣子?九點十分的更新貌似要拖到十點多才會被吐出來QUQ

☆、妻子(3)

玻璃瓶裏裝著的金色液體剛好五毫升整。

澹臺楚和豪斯取了一點做了基本的測試,其中沒有任何未知成分、也沒有他們在機械昆蟲裏發現的液體。但金色液體的組成成分毫無疑問都是有益健康的草藥,甚至還有些蜂蜜。

澹臺楚舉起試管,試管底部的小小一汪金色液體漂亮得如同液體黃金:“既然以現有的手段找不出不對的地方,我喝一口怎麽樣?”

豪斯已經來不及沖過去阻止塞西莉亞了:“你精神錯亂了?”

澹臺楚晃了晃手裏的試管:“不然呢?繼續這樣僵持?”她若有所思地看著液體:“我總覺得他們有著什麽秘密的手段可以知道我有沒有飲用它。”

澹臺楚取過重新睜開了眼睛的荷魯斯之眼戴在手腕上:“如果我飲用它之後有什麽不良的後果,打暈我。”她深吸了一口氣,將試管裏的一點金色液體喝了下去。

“唔……有點甜。”澹臺楚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下,“味道不錯。”

她的身上毫無變化。當然,為了以防萬一,澹臺楚喝下了一劑自己調配的驅蟲劑。

豪斯用手杖敲了敲地板:“手臂給我。”

還在努力將味道刻入記憶裏的澹臺楚回過神,伸出左手給豪斯。豪斯清潔完自己的雙手,再從醫藥箱裏取出棉球,用酒精浸濕。澹臺楚主動地將白大褂和襯衫的衣袖捋到肩膀,露出一截細膩如玉的白皙手臂,順便拿了塊墊巾墊在肘下。豪斯粗暴地擦了擦她肘部內緣的皮膚,又用力地將止血帶捆在她的手臂上。澹臺楚有點懷疑豪斯是不是因為她隨意地喝了實驗用品而在進行報覆。

“有點痛。”豪斯說,抓起穿刺針插.入澹臺楚的靜脈。血液沿著穿刺針流入采血管,澹臺楚看了看采血管的刻度:“豪斯,你是不是取多了?”

“沒超標太多,這樣可以節省第二次采血的過程。”雖然話這麽說,但豪斯手上快速地松開了止血帶,用棉球按住她的穿刺點,將針拔了出來,“頭暈嗎?”

“還好。”澹臺楚背向後靠了靠,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豪斯的手指一直按著她肘下的穿刺點:“等止血後再做個清醒度和靈敏度測試。”

澹臺楚點點頭:“好。”

邦德卻在此時推開了實驗室的門:“沒有任何關於赫柏的身份信息。”

澹臺楚訝然地回頭,手臂跟著一動。豪斯皺起眉,手上加力按住她的穿刺點:“別動,除非你想皮下積血。”

“她的出生地不是大都會?”

邦德看出了塞西莉亞現在不方便行動,上前幾步將幾張照片擺在她面前:“這是瑪格努森記憶宮殿裏的。”

第一張照片裏金發碧眼的小姑娘笑得燦爛,牽著褐發女性的手站在海邊。第二張照片則是汽車的殘骸,地上還有著長長的血跡。第三張照片則是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的褐發女性。

瑪格努森踏進實驗室裏,解釋道:“這是我記憶宮殿裏和赫柏長得最像的女孩莉莉·霍克的照片。她和母親在從邁阿密海灘上回來的第二天遭遇了車禍。找到墜下懸崖的車子後她的母親詹妮弗·霍克被立刻送入了手術室,但莉莉·霍克的屍體一直沒被人找到。詹妮弗·霍克是名外科手術醫生,在大都會裏小有名氣。她的丈夫是威廉姆斯·霍克,一家銀行的副行長。他們在莉莉·霍克失蹤後的第七年生下了兒子安迪·霍克。威廉姆斯在兩年前包養了一個情人,但在三個月前和他的小情人分手了。”

“聽上去很符合不老泉的審美。”澹臺楚揚起一側的眉毛。已婚、有身份地位不低的丈夫,還有著急需重返青春的心理。她肘下的穿刺點已經停止流血,豪斯松開按住塞西莉亞手臂的手指,將采集管裏的血液挑了一點出來放在載玻片上,又放在了顯微鏡下。

瑪格努森拿過一把椅子坐下,雙手如同翻動資料般在空中飛舞:“是的。最近兩個月裏公路的攝像頭記錄下了她在深夜三次離開大都會,又都在三點前回到自己的房子。我在最近會和霍克先生談談的。”

澹臺楚看著豪斯將她的血液分別放入不同的儀器進行檢驗——天知道喬治是怎麽把這些靈敏的儀器運了過來,又在酒店裏布置出一間實驗室的:“按照不老泉的標準,莉希翠塔也算。她的兒子怎麽樣了?”

瑪格努森在記憶宮殿裏沈浸的時間略微長了一些:“如果莎樂美小姐沒有更改她的遺囑的話,她的財產將全都歸她的兒子所有。她的家庭醫生和她簽訂了十年的合同,應該會照料她的兒子——要知道,這也是莎樂美小姐的裙下之臣。”

“假設莉希翠塔的家庭醫生信仰著不老泉,那麽莉希翠塔的財產會大量流入不老泉之手。”Osiris裏的一位貝塔級別的精神病態者就很喜歡做讓他的患者將遺囑中一部分財產的繼承人改成他,再以各種各樣的手段讓他的患者死去——當然,警方是絕對不會查到他頭上的,畢竟他的患者的死法囊括了自殺、車禍、情殺、謀財害命等等幾乎所有的理由。

邦德臉色凝重了一些。不老泉的財產,看來會是個天文數字。

就在他們三人交談的同時,澹臺楚的血液測試已經得出了結果。她的血液裏沒有任何問題,除了她血液裏端粒酶的含量有所下降和白細胞的數量升高了一些,但它們的數量依舊在正常範圍之中。她的清醒度和靈敏度測試也沒有任何錯誤,甚至比之前做的對照組的成績還要好。

這個結果讓澹臺楚和豪斯面面相覷。

“也許我飲用的量太少了?”澹臺楚的目光落在那只少了薄薄一層金色液體的玻璃瓶上。

豪斯沒有說話。澹臺楚知道他理智上不想讓她服用著成分不明的未知液體但又希望這該死的任務早點結束的心情,伸手拿過了玻璃瓶。

取了半毫升的液體存放在試管中,澹臺楚將試管的瓶口塞好,才將玻璃瓶裏剩餘的金色液體一飲而盡。

沒有預料之中的變化,澹臺楚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遺憾。

“我想,也許它要過十二個或是二十四個小時才會生效?”

深夜,詹妮弗看著時鐘的指針快要指向十二點。她小心翼翼地叫了幾聲躺在身側的丈夫,確定他還陷在夢境,才慢慢地推開被子,悄無聲息地拿起床頭櫃邊的手拎包和車鑰匙,躡手躡腳地走向房門。她背上形如藤蔓的圖案早在七點時就已經發燙,提醒著她今夜一點有著絕對重要的聚會。

鑰匙插入門鎖,轉動的哢噠聲在寂靜的、只有窗外偶爾飄入一兩聲喇叭聲的夜裏越發響亮。鑰匙每轉動一格,詹妮弗的神經就緊繃了一分。提心吊膽地回過頭望望丈夫的房門,詹妮弗確認了他並沒有醒來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鑰匙即將轉完最後一圈,稚嫩的童音在詹妮弗背後響了起來:“媽咪,你要去哪兒?”

詹妮弗驚恐地發現她的兒子安迪正抱著泰迪熊站在臥室的門口。

“媽咪,你要去哪裏?”安迪又問了一遍。

“呃……媽媽要去參加一個同學聚會。”詹妮弗拎著手提包的手指收緊了,緊到指節發白。

“那為什麽媽媽不帶上爸爸?”安迪迷惑不解地歪了歪他的小腦袋,卷曲的金發隨著他的動作向右滑動。

“這、這是個女性的聚會。”詹妮弗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是如此地擅長編造謊言,她鎮定下來,豎起一根食指擋在嘴唇前,“安迪也知道女孩子有很多自己的小秘密,對不對?”

安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我能告訴爸爸嗎?”

詹妮弗蹲下身,瞥了一眼時鐘,她快沒有時間了。

她抱住安迪:“這是媽媽和安迪之間的小秘密,安迪能答應媽媽不告訴爸爸嗎?如果爸爸知道,那就不是安迪的小秘密了。”

安迪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好的。”

“那安迪乖乖回床上睡覺好不好?”詹妮弗心急如焚,但又不得不哄著兒子回去睡覺。

“嗯。”安迪點了點頭,抱著泰迪熊又要回到自己的房間。他突然在門口停下腳步,詹妮弗頓時覺得心臟一停,緊張地看著安迪。

“那媽媽明天能給安迪講兩個睡前故事嗎?”安迪期待地用他那雙翡翠色的眼睛看著詹妮弗。

“好的,媽媽一定給安迪講兩個。”詹妮弗趕緊點頭。

安迪燦爛地笑了笑,噠噠噠地跳回床上:“媽媽,晚安。”

“晚安,安迪。”詹妮弗直到安迪的呼吸聲又平穩下來,被子也因他的呼吸而規律地一起一伏才推開了家門。鎖好門,詹妮弗沖向車,踩下油門,顧不得會不會被開超速罰單,向著郊外的地點疾馳而去。

她已經延遲了三天服用不老泉的時間。今天早上對著鏡子梳頭發的時候她又發現了有足足兩個月沒有見到過的白頭發,眼角也重新有了魚尾紋,甚至比她沒有飲用不老泉之前還要嚴重。

詹妮弗不能想象失去不老泉的日子,她更不能想象的是重新步入衰老的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嗯,總覺得這一卷會是個很狗血的故事【。

還有三、四章左右本卷完結,我可以投奔漫威自己的劇情啦【哪裏不對

☆、關於更新頻率的二三事

目前的話,拯救世界的更新頻率從一開始的日更變成了大概是三天兩更的節奏,也就是一周四到五更。主要是因為作者需要好好理理後面的劇情,也希望每一章的質量都不會辜負看文的心靈之友們。

作者是高二黨,而且要考SAT和托福QAQQQ所以不太敢說這樣的更新頻率能一直維持下去。

但是就我的狀態來說,一周三更是至少的,一周四更是大致能保持的~假期日更不是問題w

這篇是我真心想要寫完也想要寫好的文,我不會坑掉它,請諸位放心=3=

☆、妻子(4)

豐饒之角裏堆著滿滿的水果與鮮花,卡俄斯依舊如平常一樣斜倚在古羅馬式的長榻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