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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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漢尼拔和澹臺楚都加快了用餐的速度。他們需要快一步回到廚房將甜點做完。

在餐桌上充滿了爭辯帶來的火藥氣息下,澹臺楚不惹人註意地退場,重新回到廚房。

早就備好的蛋清倒入裱花袋之中,澹臺楚小心地螺旋向上打圈,將蛋清在盤中做出籃子形。將藍莓放入其中,澹臺楚恰到好處地將蛋白籃連同其中的藍莓一起焗熟。將事先做好的藍莓汁均勻地淋上,順帶在瓷盤裏做出相應的圖案,澹臺楚分神看了一眼漢尼拔,發覺他做的是甜酒慕斯。

甜點完成得很快,兩人心有靈犀地讓漢尼拔先一步離開廚房。他做的甜酒慕斯相對而言分量充足,而橘子汁——大部分家庭主婦在做這一道甜品時都會為了省事而用橘子味的果膏,但喜好天然調味料的漢尼拔依舊選擇用更加麻煩的橘子汁調味——的酸甜剛好可以刺激食欲,以便用第二道甜點收尾。

留了自己那份甜點在廚房的澹臺楚原本想將它帶回房間,在晚上當做宵夜,但在她付諸行動前就已經被人一口吞下。

“嘿塞西莉亞,你做的東西真是越來越美味了。看在哥幫你減了肥的份上,考不考慮再幫我來一份椒鹽墨西哥卷?”

澹臺楚的回答是豎起了一根食指。

“一百萬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是作者深夜報覆社會寫完的。

各種美食出沒。

作者沒怎麽做過西餐……嗯。

☆、林中孤意(1)

澹臺楚醒來時,天光大亮。厚厚的窗簾都無法阻擋燦爛陽光一意孤行地照射進房間。

書反扣在床頭櫃上,澹臺楚靠在枕頭上,手背遮住眼睛,慢慢回憶了一下昨晚最後是怎麽回到的房間。

她似乎幫死侍做了……四份還是五份椒鹽墨西哥玉米卷?然後死侍趁她不註意的時候弄翻了一瓶醋,在她的嗅覺和味覺被過於濃郁的醋味暫時性地遮蔽時,他把她杯子裏的冰檸檬水換成了伏特加。在死侍喋喋不休的廢話騷擾下她幾乎是不經意就灌進去了一整杯伏特加。

而起因居然是因為喝醉了酒的她又乖乖地幫死侍繼續做了椒鹽墨西哥卷然後一口答應這些都是免費的——包括以後的。

再之後她順利地回到了房間,帶著一股椒鹽的味道去洗澡睡覺……睡前看了四頁,以至於夢裏全是一副頂著死侍腦袋的骨頭架子在晃來晃去,和後來出現的金紅色的燈光。

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穿透了玻璃和墻壁,澹臺楚從床上撐起身體,舌尖敲擊了一下上顎,決定穿得不那麽正式。

白色的棉質襯衫,西裝長褲,澹臺楚用手將長發拂到腦後,猶豫了一下還是拿過一條領帶系了個半溫莎結。從她的密碼箱裏撈出那塊琥珀,澹臺楚將其上的柔韌白線在中指上纏了三圈,使得琥珀恰好嵌在她的掌心之中。

梳洗完畢,澹臺楚推開房門,從樓梯上向下望去,來人並不是喬治上將,而是一名上校。

黑色牛仔褲、珊瑚軍靴,梳理得整整齊齊貼在頭皮上的褐色短發、曬傷後又痊愈的皮膚、常年握著武器的老繭,以及那生怕別人看不出來的白頭鷹徽章。

和政府長年累月打交道的澹臺楚一眼就辨認出了來人的身份。喬治居然舍得讓他的精銳部隊出來像個脫衣舞娘一樣拋頭露面。

要知道這兒可是有三位弗蘭肯斯坦(1)。

待到所有人都或坐或立地聚集到了客廳——順帶一提,死侍是直接從二樓摔下來的——來者開始說明來意。

他謹慎地從外套裏取出一份文件,將之推到了桌上:“上將已經將熵值變化最劇烈的幾塊區域的相關數據輸入了各位手表之中。將調節分針用的螺母向上轉三圈,調節時針的螺母向下轉一圈,再同時按下兩個螺母,就會切換到真正的屏幕。”

澹臺楚依言轉動和按下螺母,原本的表盤從中間一分為二,向兩側移開,露出其下的顯示屏。顯示屏中是數個圖標,清晰明了。澹臺楚手指點了點地圖,又點了其下標註的投影,小型投影在手腕上慢慢豎起。

紅點在投影上不斷跳躍著,澹臺楚的目光移向了跳動頻率最快的紅點。將衛星地圖拉大,出現的是一座隱藏在森林和泉水之中的酒店。這家酒店有著一個德語名字,Waldeinsamkeit,翻譯成英文意為在森林裏孤身一人的感覺。

上校點點頭:“就是這座酒店。這個區域是熵值變化最劇烈的幾塊之一,最高時的增幅為九個百分點。”

“通常來說,酒店、賭場、實驗室這些地區的熵值增幅都超過普通區域。如果他們是有意選擇這裏,他們有可能是有監測熵值的工具,知道什麽位置適合隱藏,或者是他們對於地球的了解非常深。”一片葉子在整座森林裏就不會顯眼,相比起大張旗鼓的前幾次入侵,這次可真是……澹臺楚在心裏嘆息。她寧願回Osiris和安東尼面對面地待上一個月。

“上將為您安排了下午兩點整的私人飛機,預計將於六點半抵達Waldeinsamkeit酒店附近的機場,屆時酒店會有專車前來接您。”上校神情嚴肅,“鑒於此次任務太過危險,上將派遣我來咨詢各位還有什麽需要,以及為各位提供急需的武器和格鬥訓練。”

他的目光停留在豪斯和澹臺楚身上。

“我還需要紅珠木的種子二十顆、月籽藤、白信石、七葉樹的堅果和種子。”趕在豪斯開口之前,澹臺楚凝視著指節上纏繞的三圈細線,慢慢報出一串名字。

上校立刻轉移了目標,將澹臺楚所說的東西一一記下,發送給上將:“上將將會把這些原料在飛機上移交給您。”

澹臺楚點點頭。

晚上七點,瑪格努森挽著澹臺楚的手臂,站在Waldeinsamkeit酒店豪華套房的陽臺上向下望著這片保存完好的森林。

他們分成四批進入這裏。

豪斯和漢尼拔、福爾摩斯和莫裏亞蒂——福爾摩斯在漢尼拔和豪斯的協助下做了小小的改變,誰知道這兒會不會有他曾經的顧客,以及孤身一人的邦德。

鷹眼和死侍則悄無聲息地進入了森林之中。

Waldeinsamkeit的主體是半人為半天然的一座小山,樓層螺旋形地盤繞在山上,一共有十八層九十間客房,而越是往上的樓層就越是豪華。

以情人身份入駐酒店的瑪格努森和澹臺楚所在的這一房間已經完全破壞了房間的定義。這間房間占地七百五十平方米,其中除了包含引流至山上的溫泉、泳池、酒吧這一類套房的標準配備外,還有著一個小型的足以容納三十人的宴會廳。

這間有著一個覆雜名字的酒店的娛樂活動並不只限於打獵、騎馬這樣的傳統貴族活動,也有著叢林探險這樣為那些願意大筆大筆出錢來炫耀自己英雄氣概的危險活動。

當然,酒店主體所依附的人造山中是巨大的空洞,其中是絲毫不遜色於展現在普通客人面前的豪華與危險——那裏面是個賭場。

一個只供給十層以上、被酒店主人認為“安全無害”的客人進入的賭場。

“我看見邦德先生了。”象征性端了杯雞尾酒卻一口未動的澹臺楚如同遠眺密林風景,卻居高臨下地將底部走動的人收入眼中,“他的動作很快。”如果她沒記錯,邦德比他們先入住了二十分鐘左右,但此時他已經換了身衣服,從參加日間活動時的正裝黑禮服和馬甲換成了出席半正式場合的Lounge suit,身旁也多了位褐發藍眼的美人。

他們所在的樓層是第十六層,為了滿足那些有著奇異癖好的客人,十二層以上的房間都有一個隱秘的玻璃陽臺,可以讓居住其中的客人看見下方的叢林和酒店大廳,反之則不能。

瑪格努森註視著褐發美人的臉頰:“塞西莉亞,她的嘴唇左上方是否有一顆痣?”

澹臺楚稍稍瞇起眼:“是。”

記憶宮殿裏的文件被飛快地調出,褐發美人的資料和施壓點一一浮現在瑪格努森眼前:“莉希翠塔·瓊森。舞蹈家,演員,明星。她在大學讀的居然是化學系。哦,太有趣了,這一段聽起來可真像是摩根勒菲(2)。”

澹臺楚對於娛樂圈基本處於原始人的狀態,聞言有些疑惑地轉過頭去。瑪格努森身材修長,以澹臺楚在男性中都算不上矮小的身高在穿上高跟鞋後都還需要仰視他。

瑪格努森停住低低的笑聲,推了推眼鏡:“這位瓊森小姐在兩年前是天空中最明亮的那顆星星。”澹臺楚微微挑了挑眉。雖然她很少接觸這一類的新聞,但也對此略知一二。一般來說沒了名氣的明星就算紅極一時也會極快地消失在人們的思維之中。

瑪格努森取過澹臺楚手中一口未動的雞尾酒,以一種親昵的姿態擁著澹臺楚回到房間,以免邦德察覺到他們的視線卻誤以為是敵方:“她在之後嫁給了一家龐然大物的繼承人,漸漸消失在了新聞和普通人的視線裏。但就在她嫁人並生下了一個孩子後,她的丈夫在外出生意時死於食物中毒。鑒於瓊森小姐在大學時就讀的是化學系,她又是丈夫遺囑中繼承財產的第一人,於是理所當然地被警方列為了嫌疑人。但瓊森小姐有著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最後警方也無可奈何。”

抿了一口雞尾酒,瑪格努森轉動玻璃杯,看著杯中酒液泛起細小漣漪:“在此之後瓊森小姐就開始了尋找讓她快樂地帶著巨額財產過完下半生的方法……當然,她幾乎沒被人抓住過把柄。啊,她還曾經和我們大名鼎鼎的鋼鐵俠有過一段戀情。”

澹臺楚想了想:“她的孩子呢?”

瑪格努森閉了閉眼,在記憶宮殿的文件中翻找了一下:“那孩子似乎天生就身體虛弱,一直交由她的家庭醫生照顧。”

澹臺楚坐在床沿,目光停留在她手心處的琥珀上:“我覺得邦德先生是特意挑選她的。”

一路上她從瑪格努森的情報中得知了現在居住於這座酒店的女性頗多,而風流多情想要找點樂子的比例也同樣很高。邦德的選擇很多,是什麽讓他選擇了莉希翠塔而不是其他經歷中絕不包含毒殺丈夫嫌疑的女性?

瑪格努森摘下眼鏡,伸手取過一張餐巾紙,仔仔細細地擦拭著鏡框與鏡腿:“目前來看,這位摩根勒菲並沒有太大的嫌疑。如果有的話,我相信邦德先生一定能做出及時的反應……畢竟他在上一個賭場的教訓(3)已經夠痛徹心扉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1)三位弗蘭肯斯坦:制造出怪物的著名博士。其書的作者是英國人瑪麗·雪萊,澹臺楚在此處意指邦德、福爾摩斯和莫裏亞蒂這三位英國人都擅長破壞。

(2)摩根勒菲:亞瑟王傳說中的邪惡女巫。精通醫術,也善於蠱.惑男性。瑪格努森借指莉希翠塔毒殺丈夫的嫌疑和風.流。

(3)上一個賭場:瑪格努森指的是007之皇家賭場這一部的劇情。在小說和電影裏,邦德被疑似他愛上的女人給耍了。

☆、林中孤意(2)

澹臺楚和瑪格努森的確收到了賭場附有一枚一萬美元金額籌碼的邀請函,但他們今晚並不會到場,將舞臺留給了邦德和瓊森小姐。

絲綢如流水般滑下澹臺楚白皙小腿,將自己扔進溫泉之中,澹臺楚向後倒去,靠上池壁。借著蒸汽與浮石制成的托盤的遮掩,澹臺楚打開了手表上的機關。邦德在五分鐘前發來了消息,他會帶著瓊森小姐前往賭場。在溫泉水中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澹臺楚指尖輕微而快捷地移動著,將一條消息發給了鷹眼和死侍。

瑪格努森在寬大而松軟的沙發上交叉修長雙腿,手中輕輕晃動一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目光卻停留在看似遮蔽性極佳的溫泉池外的玻璃和花草上。

他需不需要提醒一下塞西莉亞,鑒於他們是以情人身份入駐的這家酒店、而Waldeinsamkeit酒店也常常為某些客人提供一些便利條件,所以他可以清楚地看見她的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膚和全部的動作?

接到消息的鷹眼和死侍在林間輕快地穿梭,死侍還順帶摸了摸一條剛吞下獵物、正在樹上慵懶盤著的森蚺的腦袋,並因此讓他的手指重新長了一遍。

“我說夥計,我們真要按照塞西莉亞的指令去幹這麽惡心的事兒?”說這話的時候死侍正看著鷹眼以沒有引起任何人註意力的方式打開了莉希翠塔的房間的窗戶,“我更願意直接幫她把莉希翠塔切片拿去實驗。”

澹臺楚給他們的信息裏要求他們拿到莉希翠塔的頭發、指紋、血液(可能的話,畢竟女性總是會有那麽幾天)、尿液(在某些衣服或器具上)、唾液(如上),最好能搞到她的皮膚或是一小塊肉,並給整個房間拍照。

繃起足尖挑起水滴,澹臺楚將身體下沈,為自己找了個足夠舒適的位置,手指也同樣不間斷地輸入著文字。

#照片拍完直接發送到我、CAM、HL、JM、GH、SH的手表上。指紋掃描入手表中#

#皮膚、頭發、血液、尿液和唾液交給SH、GH,唾液、血液和皮膚順便給我一份。#

照片很快送到了澹臺楚手上。

就手抽出全新的柔軟浴袍,澹臺楚草草在腰間打了個有些歪斜的蝴蝶結,又抓起一條浴巾披在肩上:“查爾斯,你收到照片了嗎?”

瑪格努森不知何時取出了他的電腦,此時正悠閑地看著傳來的高清照片:“我們的摩根勒菲很有趣。”

澹臺楚湊到瑪格努森身旁一同看著三百六十五度無遺漏的照片——沙發很寬大,足以容納下四五個人。

澹臺楚和瑪格努森的視線同時落在莉希翠塔床前掛著的一幅黑白插圖。

作者只吝嗇地用了幾筆勾勒畫中女子的側臉,卻不厭其煩地描繪著她那艷麗而奢華、與其說是裙擺和頭飾不如說是一只誇張化的華美孔雀。她凝視著身旁的男子,理應深情的目光卻更像是一條充斥著占有欲和惡意的阿斯普(1)。

瑪格努森藍綠色的瞳孔倒映出由黑白線條構成的艷麗畫面:“奧博利·比亞茲萊最為人稱道的《孔雀裙子》。”

“有區別。”澹臺楚俯下身,手掌搭在瑪格努森身後的沙發背上,“看聖者約翰的眼睛,有一點點的金色。”

瑪格努森敲擊了一下鍵盤,聖者約翰帶著厭惡和抗拒的面龐被慢慢放大。的確如同澹臺楚所說,原畫中聖者約翰本應只有黑白兩色的眼睛中多出了還殘留著一些指紋的金色顏料。

“下移。”澹臺楚舌尖在上顎掃了一圈。

瑪格努森依言下移了畫面。聖者約翰服飾黑色之處都多了細微而極難分辨出的紅色顏料,同樣還殘餘著莉希翠塔的指紋。

手表上傳來細微的振動,瑪格努森和澹臺楚同時將視線移向她的表盤,是漢尼拔的消息。

#不止這一幅孔雀裙子。HL#

早在澹臺楚開口之前,瑪格努森就將畫面切換到之後傳來的照片上。

莉希翠塔房間的浴室那足以同時供兩三個人使用的浴缸對面掛著一幅同為比亞萊茲手筆的《莎樂美的梳洗室》,而且是在十九世紀末根本沒有通過審查的第一稿。同樣,在浴室鏡子的對面,掛著《莎樂美的梳洗室》第二稿。

除此之外,她的更衣室裏掛著《肚皮舞》,會客室裏卻掛著《莎樂美的葬禮》。

瑪格努森從喉間溢出低沈的笑聲:“太調皮了,她可真是比亞萊茲的狂熱追隨者。”

“我以為她會在會客室裏放上《舞者的報酬》。”

澹臺楚話音未落,窗外就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

瑪格努森按動沙發扶手下藏著的操控器,窗簾自動徐徐拉開,死侍從建築外伸出頭,手裏拿著紙袋:“來自死侍的特別快遞~”

澹臺楚起身打開窗戶,死侍敏捷地一個前翻躍進了房間裏:“只有血液和唾液。”他晃了晃紙袋,袋子裏的試管互相撞擊,發出經過紙袋後略有些沈悶的響聲。

“沒有尿液?”澹臺楚接過袋子,取出裝有血液的那支試管。

一般來說常年尋找一夜情的女性或多或少都會有些特別的需求。按照瑪格努森對於莉希翠塔的描述來看,應該能在莉希翠塔常用的一些道具上找到她需要的分泌物。

“哦,她的床頭櫃和暗格幹凈得像是苦修士的修道院。”死侍攤開手,“什麽都沒有。”

不,我相信就算是修道院裏也會有一些見不得人的小秘密。

但在她再次開口將這句足以讓狂熱宗教人士把她綁上火刑架說出口之前,一條消息打斷了她的話。

#血液中ALT(2)高於正常值,酸堿值小於pH7.35,球蛋白增加,HCO3-Std(3)有明顯降低。GH#

覆雜的醫學術語對於大學時主修生物化學的澹臺楚而言了若指掌。看著明顯露出疑惑神情的兩人,澹臺楚說出最大的可能性:“代謝性酸中毒。”

“3份Gordon琴酒,1份伏特加,半份Kina Lillet開胃酒,加入冰塊,照例還是搖勻,不要攪拌,再擱一片檸檬皮。”

邦德松了松領帶,輕聲對調酒師說出他的要求。

他的手邊放著輪盤賭贏來的一大堆籌碼,目光卻一直停留在第三次叫人拿來一箱子現金的莉希翠塔身上。

出於某種雖然沒有任何科學依據、卻救了他很多次的直覺,即使目前莉希翠塔沒有表現出任何能夠威脅到他的地方,她依舊讓他覺得不安。

邦德扔給了調酒師幾枚籌碼,又給了一旁的使者一枚,端起深口酒杯向著莉希翠塔的方向走去。

不像邦德從輪盤賭中贏多輸少凈賺了七十四萬美元,幸運女神今晚甚至吝嗇得不願意看莉希翠塔哪怕一眼。就在邦德暫時退出賭局的一小段時間裏,她就足足輸了五十萬美元。

和莉希翠塔交換了一個擁抱和深入的親吻,邦德將自己的大部分籌碼都給了莉希翠塔,只給自己留了二十塊每塊都可以兌換成一萬美元的銀色籌碼。

看著重新投身於巴卡拉之中的莉希翠塔,邦德有一瞬間回憶起了曾經的那個賭場。

Waldeinsamkeit酒店的賭場與黑山共和國的皇家賭場實在太相似了(4)。

同樣最大的賭局賭的是巴卡拉,同樣既可以用籌碼也可以直接使用現金。唯一的區別在於他已經不是初出茅廬剛當上007號特工的毛頭小夥子了。

但賭客們卻像是絲毫沒有改變,相差無幾。

“貪欲,憤怒,和傲慢。”

說這話的人坐在賭場暗室鐵質的長桌之後,居高臨下地從隱秘的通道看著下方人聲鼎沸的賭場。他看上去就像是個街頭隨處可見的虛弱老人,滿頭白發卻不是老年人常見的灰白而是透徹的雪白,不再年輕的臉上還能窺見他曾經的輝煌。但知道他的人都清楚他有著隨時隨地操控金屬為其開路的能力,即便沒有王冠與貂皮長袍,他也依舊是個當之無愧的變種人的無冕君主。

“為了尊嚴而一次又一次不知教訓地奉上自己的財富,為了貪欲而堅信自己可以在下一局翻盤而罔顧露水般蒸發的金錢。”他有著純正老牌紳士才會有的倫敦腔英音,聽上去如同自言自語的喃喃中卻無時不刻流露出對於普通人類的輕視。

暗室的門被人打開,中年男子走入暗室的那一刻起身上開始發生迅速而流暢的變化。那並非是目前的科技可以做到的一切,而是由進化產生的、令人毛骨悚然又無法移開視線的自然美感。衣服連同原本的五官和皮膚一起變為長有鱗片的藍色皮膚,紅發的年輕女性——雖然那是完全不能以普通人的方式來定義的——徑直走到老者身後:“昨天上午九點半托尼·斯塔克入駐了第十七層,而今天下午六點四十三分鷹眼和死侍進入了西南方向的森林。”

老者對於她的變形無動於衷,但本就溫和得如同普通老人的神色略微放松了一些:“他們為誰而來?”

“莉希翠塔·瓊森。”

說這話的時候,她伸手在屏幕中劃了個圈,圈中是莉希翠塔和邦德。

作者有話要說: (1)阿斯普:傳說中咬死了克裏奧帕特拉七世也即埃及艷後的毒蛇。

(2)ALT:臨床檢驗項目之一,測量血液中丙氨酸氨基轉移酶的數量。

(3)HCO3-Std:普通情況下標準碳酸氫根的含量,和血液酸堿值一樣,是衡量酸中毒或堿中毒的標準。

(4)黑山共和國的皇家賭場:007之皇家賭場裏對決的賭場,上文提到的馬丁尼的調配方式也是邦德在皇家賭場裏即興想到的。

☆、林中孤意(3)

澹臺楚遇上托尼·斯塔克的時候,她正悠閑自在地指揮著一匹栗色的純種馬在密林間踏著小碎步前進,間或服帖地停下腳步以便澹臺楚采摘一些葉子、果實,或是翻身下馬用隨身攜帶的狹長合金刀割下一小條樹皮。

相比起正用針孔攝像頭監控著莉希翠塔的鷹眼、努力以現有器材分析莉希翠塔的各類分泌物的豪斯,亦或是正和莉希翠塔培養感情以期從她嘴中套出點情報的邦德,她的工作輕松多了。

鋒銳的刀刃輕松自如地在澹臺楚的掌控下以不傷害樹木本身的方式割下了大約五厘米長、一厘米寬的長方形,澹臺楚用戴著手套的左手捏起樹皮一角,放入特地分門別類的腰包之中,同時也將死侍昨晚帶來的鷹眼制作的小道具放入了樹洞裏。

當馬蹄的聲音不急不緩地在身後和極為迷人的男聲一起響起時,特地找了個僻靜而不太有客人會前往的位置就地取材以備萬一的澹臺楚及時克制住了在自己的神經細胞中快速傳遞的、想要甩一瓶蜜蜂信息素的沖動。

及時將刀刃藏回長手套之中,澹臺楚轉過身,並擋住身後那明顯缺了一小條的樹皮。來人有著可以讓無法分泌雌性荷爾蒙的女性產生沖動的外表,更何況他還有著就算變成了一個禿頂且醜陋的老人都能讓無數人自動爬上床的家世背景。

當然,能夠讓在畢業後大部分時間都待在Osiris和精神病態者打交道的澹臺楚記住他的原因並不在於來者的相貌和身份,而在於他曾經試圖帶著金發美人闖入Osiris——順帶一提,那個金發美人兒曾六次申請進入Osiris,但都被澹臺楚拒絕了。

一想到眼前的斯塔克先生為她添了多少麻煩——要知道,斯塔克企業一直是美國軍方的合作夥伴,而美國軍方一直覺得Osiris是個問題頗多的精致玩意兒,甚至有不少人讚同撤銷Osiris——澹臺楚的大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考慮起在這裏偽裝出一起密林毒蛇殺人事件或者是為第二天的新聞提供一個蜜蜂蟄死斯塔克的頭版頭條的可能性。

也許是回憶起了曾經被威脅的記憶的澹臺楚的眼神太過明顯,斯塔克瀟灑地舉起雙手:“嘿,我可沒有攜帶任何武器!而且我確信我不會去招惹一個像你一樣的美人兒。”

不,你本身就是個可行走的大號荷爾蒙武器。而且你已經招惹過我了。澹臺楚眨了眨眼,將腦中不切實際的構想消除:“斯塔克先生?”

“哦哦,你當然知道是我不是嗎?”斯塔克放下手臂,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而斯塔克騎來的那匹公馬已經在對她帶來的那匹栗色母馬溫蒂步步緊逼,斯塔克笑得無比迷人:“啊,它們相處得真好。”

澹臺楚眼角餘光看見溫蒂對著那匹公馬憤怒地刨了刨前蹄、又噴了個響鼻,決定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獎勵溫蒂:“斯塔克先生,您難道不知道馬噴響鼻和刨前蹄的意思嗎?”

斯塔克毫不在意:“哦,它們只是在交流感情。也許是因為她太害羞了。”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似乎對她身後遮擋住的東西很有興趣。澹臺楚瞇了瞇眼,擡起手臂像是阻止他的靠近,細長手指卻慢慢地沿著他的身體向上劃動。

“親愛的,你可真是太……”斯塔克一句話還沒有說完,澹臺楚的指尖就摸索到了他脖頸上的軟骨,指尖用力向下一按,澹臺楚在掐斷他的聲音的同時利落地翻身上馬:“追得上溫蒂,我就請斯塔克先生來杯長島冰茶。”

但願斯塔克還記得他那個學心理學的金發美人兒最喜歡的雞尾酒是什麽。

澹臺楚一提韁繩,溫蒂就已知道主人的意願,四蹄一蹬沿著Waldeinsamkeit酒店開辟出的小道飛奔騎來。

在溫蒂賣力擺脫身後那匹糾纏不休的公馬的同時,澹臺楚一手控制著韁繩,另一手則在腰包中摸索著她帶出來的幾小瓶動物信息素與試劑。舌尖彈了彈上顎,澹臺楚在發.情.期母馬身上提取來的信息素和昏厥劑之間猶豫不決了一小會兒,隨即取出信息素,連塞子都沒有拔開就頭也不回地反手扔到身後。

聽到玻璃瓶摔碎在地上的響聲、公馬突如其來的噴鼻聲和斯塔克有些懊惱的叫聲,澹臺楚揚了揚眉,雙腿一夾,命令溫蒂加快速度。

將溫蒂牽回馬廊交給回到Waldeinsamkeit酒店的時候,澹臺楚卻又巧遇了他們的監視對象莉希翠塔。

莉希翠塔僅僅是和她擦肩而過,但澹臺楚莫名其妙地有了種寒意。

擦肩而過不過一瞬間,但澹臺楚還是察覺到了她的面部肌肉僵硬、行走的姿勢有極其輕微的不協調感,以及呼吸時的聲音相較女性而言有些過於沈重。

面不改色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瑪格努森正從一個牛皮紙袋裏取出一疊照片。他揮了揮手,讓澹臺楚看清那上面的人像正是莉希翠塔和斯塔克。

拿起已經在床上放好的黑色長裙,卸下腰包,澹臺楚準備洗個澡後和瑪格努森按照計劃前往酒店的地下賭場。

澹臺楚拉開浴室的門,身體卻在下一秒僵硬起來:“查爾斯,請幫我把箱子打開,密碼是butterfly173。”

依言輸入密碼,瑪格努森小心地打開她的箱子。

“看見了一個小抽屜嗎?小標簽上畫著一條蛇的那個。”澹臺楚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浴室裏正盤著細長身體與她對視、有著美麗翡翠色鱗片的非洲樹蛇,“左邊第三個,裏面是不是透明液體、試管上貼著一條綠蛇?”

“是的。”瑪格努森細長手指從中間取出試管。

非洲樹蛇的喉部漸漸開始膨脹,澹臺楚絲毫不敢移開視線,手卻慢慢地移到長褲邊:“好的。請再幫我從一個貼著畫有手術刀標簽的抽屜裏取出一個註射器。然後再從畫著膠囊藥的抽屜裏取一個貼著眼鏡蛇標簽的藥瓶。”

聽著瑪格努森取出試劑和關上抽屜時的聲音,澹臺楚估算著他應該已經取到了她需要的東西:“查爾斯,接下來你看見什麽都請不要驚呼。把它們遞給我吧,謝謝。”

瑪格努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澹臺楚在心中估計他快要靠近浴室時立刻出聲道:“把貼著綠蛇的試管的試管塞拔出,然後把試管裏的液體潑進浴室,最好不要潑到我身上。”

從同種非洲樹蛇上提取的激素被灑進了浴室,趁著非洲樹蛇遲疑著縮回身體、試圖逃走的那一刻,澹臺楚早已摸索到綁在大腿上的手術刀的左手手指一挑一握,腕間一抖一振,那柄鋒銳的合金手術刀從她指間飛出,將非洲樹蛇牢牢釘在浴室的地上。

在原地等候了一會兒,確定非洲樹蛇已經徹底死去的澹臺楚松了口氣:“還好用不上血清。”

她從瑪格努森手裏接回註射器和血清,返回箱子前換了把鑷子和解剖刀,隨即小心翼翼地提著裙擺走近非洲樹蛇,用鑷子將它翻了個身。

與一般的非洲樹蛇不同,澹臺楚在它剛才盤起身體的過程中聽見了類似於金屬輕輕碰撞瓷磚發出的響聲。隔著手套按了按非洲樹蛇的腹部,澹臺楚指腹傳來的是堅硬的觸感。半跪在非洲樹蛇的屍體邊,澹臺楚將原本散在身後的頭發匆匆綰起,隨即按住屍體用解剖刀沿著腹部劃開。

鱗片被剝離,粉紅色的肌肉被打開,呈現在澹臺楚面前的不是通常的包裹在血肉中的骨骼和內臟,而是一塊鑲嵌在血管和肌肉裏精密而小巧的金屬板,金屬板上還有著幾根纖長線路連接到非洲樹蛇的大腦上。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今天錯估了碼字的速度,導致更新略晚QUQ

本周應該持續日更,如果沒有更新會在十一補上

今晚刷新的時候發現點擊和收藏加了好多,好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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