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研肖也算是ICU病房的老顧客了，每回享受的還都是霍醫生一對一的專業照料。

因為心臟移植，他需要大量使用免疫抑制劑，這使得他每天都要做無數的檢查。這些並不是無法忍受，最讓他接受不了的是撥除氣管插管後，霍瑯每天為他胸部物理治療的方式。

明明有很多其它的方式可以把痰清出來，霍瑯卻習慣用搖震法。

他的雙手溫熱，按在胸壁上由下往上移動時，程研肖忍不住出聲，“不可以用機器嗎？”

“用手更容易感覺到你肺部的積痰。”霍瑯回的公事公辦，那雙手厚實的手掌由下往上，由旁邊往中間緩慢移動。

霍瑯的指腹上帶著一層厚繭，每當這樣撫觸時那粗糙的質感總讓程研肖想到他那身漂亮的肌肉。

程研肖被摸的心猿意馬，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霍醫生給予鼓勵，“很好，再來一次。”

程研肖：“……”

一天至少要被摸四次，摸得程研肖轉出ICU時都上火了。

程欣看著他唇邊的燎泡。

程研肖看著她臉已經消腫，但鼻子上仍包著繃帶的臉，心有戚戚然，“姐，我想吃火鍋。”

“我也想吃。”程欣不靠譜的感嘆。隨後想到弟弟現在的人設是柔弱的美少年，放緩聲音安慰道，“過幾天還得拆線，暫時忍幾天吧。”

程研肖感同深受道的點頭，而後還不忘追問，“你倆那天真沒打起來吧？”

他腦子清醒過來後，怎麽想怎麽覺得倆人不打起來的可能性低到他現在跑出去買張彩票就可以中一個億一樣。

程欣欣慰的看著他，覺得自己這弟弟還沒有被愛情沖昏頭腦真是不容易。

但程研肖想問的顯然不止這些，他緊接著道，“你這十年為什麽沒有聯系我？”

程欣本打算告狀的話已經在唇角打轉，最後還是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瞪一眼程研肖，“不是說了這事等你出院後再說嗎？”

“那是霍瑯說的出院後再談，”程研肖糾正程欣，“我沒同意。”

程欣雙手抱胸回了他一個冷笑，激道：“霍瑯提的時候怎麽不見你當著他的面反對？”

當然是慫！

但程研肖不能這麽說，他拐了個彎道，“他當時的身份是醫生，我一個病人不能和醫生較勁。”

程欣話趕著話，“那我身為病人家屬就可以不聽醫囑了？”

倆人就跟沒長大的孩子似的，互相在那較著勁。

閻思靜和蔣小軍提著午飯進來時，都有點沒臉看。

閻思靜被程欣吊打了兩場，次次被打壓到毫無還手的餘地。本來以為這女人一直都是這麽功於心計冷血無情也就算了，但看她現在跟個傻子似的跟一名剛轉出ICU的病人擡扛。就覺得自己當初輸得特別冤。

蔣小軍則是被程少作死的心感動了。

boss就在身後呢，程少竟然還想吃火鍋。

霍瑯脖子間掛著聽診器，在倆人的小孩子般的拌嘴中華麗登場。

他高大的身影在病房門口站定，一身氣勢就開始在空氣中漫延。

霍瑯的身高和氣場似乎就註定了他出場自帶bgm。

程研肖縮回被子裏都能感覺到霍瑯視線在自己這邊轉了一周:“你想吃火鍋？”

程欣死貧僧不死道友，完全沒有血緣愛的選擇了旁觀，不止如此，餘光掃向程研肖時，明顯帶著點幸災樂禍。

程研肖從被窩裏探出頭，頂著霍瑯投過來的眼神，慢吞吞道，“我、我就是想一下。”

“等你出院後我們在家裏燒份清湯的。”霍瑯大方道，轉身把蔣小軍手裏提著的湯拿出來放在桌上：“先喝點湯吧。”

程研肖瞬間回血，得意洋洋的回了程欣一眼。

程欣：“……”弟夫你行不行？

前幾天還說為了防止刺激到這兔崽子的情緒所有的問題延後到出院，今天他想火鍋竟然還同意？！清湯的就沒問題了嗎？

程欣無視程研肖挑釁的眼神，正巧手機震動了下。她低頭掃了眼，神色自然從位置上起身道，“你乖乖的養身體知道嗎？我晚上再來看你。”

程欣現在明面上是娛樂公司的掌權人，實則是幫毒販洗錢的，再往深裏扒拉她還是一位埋伏了十餘年的警方臥底。

她這個身份有點風吹草動，程研肖都心驚肉跳。

“小軍。”程研肖放下湯勺，對著蔣小軍頷首示意。

蔣小軍默契的點了下頭，跟著程欣身後走了病房。

霍瑯拉著椅子坐到病床邊，提醒道：“小軍打聽到的消息都要在我這過一遍，才能回到你這裏。”

如果這事在霍瑯看來容易對他情緒造成過度起伏，那麽傳到程研肖這裏時，很有可能是已經改過版的了。

程研肖絕望道，“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半個月。”霍瑯說。

程欣自那天收到短信後，來醫院的時間明顯減少了。

那天緊跟著出去的蔣小軍並沒有打探到什麽。除去面對程研肖時的無智商逗嘴外，程欣還是一如既往的警惕，即使對方是弟弟這邊的人也毫不留情的把人在半路把人甩掉了。

程研肖身上的管子隨著時間慢慢減少。

他在房間裏挪著步，霍瑯陪在他旁邊。

“我想上廁所。”程研肖被霍瑯有力的手臂攙撫著，“你扶我過去就行，我自己能行。”

霍瑯撫著他往廁所間走。

程研肖說的很堅強，但左手帶著留置針，右手也在這幾天的掛水中青紫一片，拉個帶皮筋的褲子都費用。

霍瑯把他的手按在馬桶旁的扶手上，幹脆利落扯掉他的褲子，還不忘貼心道：“需要把一下嗎？”

程研肖左手握著扶手，右手捂著半邊臉，痛心道，“我自己可以，霍醫生麻煩你出去一下。”

霍瑯看一眼他現在的姿態，“我轉過去，你自己沒法穿褲子。”

程研肖被他整的一點脾氣都沒有。只能拿右手握著自己的物件，對著馬桶運氣。

好半天，也沒一滴尿出來。

“你剛撥了尿管，身體還沒能完全適合。”霍瑯許久沒有聽到水聲，不由出聲提醒道。

程研肖深呼吸放松。

膀胱處的尿意擠壓堆疊著，一層覆一層……卻遲遲不願意從身體內出來。

程研肖等到最後，已經有點焦急。

“需要口哨嗎？”霍醫生非常善解人意，說完後吹了一段悠長的口哨。

只是直到一段口哨結束，程研肖也沒能尿出來。

“別吹了。”程研肖絕望的撐在扶手上，認命道，“我好像尿不出來。”

霍瑯無奈的回頭看一眼他裸露在空氣中的二瓣嫩生生的翹臀，快速把褲子拉上，扶著人往床上走：“我給你揉一下。”

程研肖半倒在沙發上，房間裏打著26度。他穿了一套綿質的粉色睡衣，纖薄的背部肌肉伴著他半撐的身體拉出一個優美的弧度。

那截細韌的腰肢被一只厚實的手掌輕輕揉搓著。

霍瑯目光執著盯在掌下這一小片皮膚上，他手掌溫熱，在平坦的小腹上熟練的打著轉。

程研肖被他摸是耳根子泛紅，呼吸間都變了味道。

偏偏霍瑯問的無比正直，“感覺好點了嗎？有沒有尿意。”

尿意本來已經憋回去了，但被這麽一問，意外的又浮了上來。程研肖深吸一口氣，堅強道：“扶我起來，我再試試。”

程研肖再次被扶到馬桶邊，小腹上還殘留著霍瑯手掌溫度。

褲子再一將從被霍瑯利落的扯了下來。

這一回被扯後的羞恥感倒是沒這麽強了，或許是已經習慣了。

“我再吹一下？”霍瑯說著再次吹響口哨。

尿意在口哨中從身體緩緩逸出。

微黃的尿液中帶著淡淡的血。

霍瑯不知道什麽時候轉了過來，往裏面看了眼。

程研肖急急按下沖水鍵，看著霍瑯的眼神說不出的覆雜：“這還要記錄嗎?”

霍瑯記錄他身體狀態的本子在短短幾天裏已經換新了二本。

程研肖有幸瞅過一眼，裏面中英夾雜，詳細到他每個時段的尿液量以及色澤？？？

“只是看撥管時是否有傷到，是不是有點微疼？”霍瑯幫他提上褲子，把人扶著來到水池邊，“洗下手。”

程研肖一臉無望的躺回病床上，安慰自己：醫生就是這樣的，即使這個醫生是你的愛人也無法避免。放松，放松，你們還是會有美好的床上體驗的。

霍瑯又拿出了他的本子開始記錄程研肖的各式數據，深遂迷人的五官在自然光下打出剪影，英俊的整個人都閃著光。

程研肖拿指點了點他鼻翼，輕聲問：“我們還回英國嗎？”

“在你身體完全康覆前，我們都呆在國內。”霍瑯順手揉了一下他的柔軟的發，建議道：“下午陽光很好，要帶你去曬一下嗎？”

“好啊。我可以玩會手機嗎？”從住院睜開眼到現在，他就沒摸到過手機，消消樂也好久沒有寵幸。

“老規矩。”霍瑯似乎早料到這人閑不住，早早就把他的手機放大自己外套兜裏。“半小時。”

程研肖拿著手機對他笑，正巧有一條短信跳了進來。

——離開醫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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