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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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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要走嗎?”程研肖看著霍瑯換了身西裝下來,一頭略長的發側後疏著,將那張英俊到邪性的臉裸露在空中,忍不住就‘嘖’了聲,“可惜我倆不能生孩子,不然那孩子肯定美得不行!”

霍瑯的指尖在他的耳垂上輕輕捏了捏,“如果喜歡,我們可以生倆個。”

“你生我生?”程研肖笑著學著他對自己的模樣,拉著他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吻了吻。“達叔和林叔會照顧我的,還有小軍看著,這回我保證不喊著吃紅燒肉了。”

“還有豬肘子和超辣的辣子雞。”霍先生的記性力顯然相當的好。

程研肖特別想對他翻個白眼,想想這事還是自己理虧,翻了一半也就收回來了,認真的拉著他的手保證,“成,那倆樣我也不吃。”

霍瑯擁過他的腰,在他唇上印上一個輕淺的吻,“去H市的時候記得把林叔和小軍帶上。明天會有人上門給你看訂婚現場設計圖,你挑挑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你看了嗎?”突然就說到訂婚的事,程研肖耳根微微泛紅。

“看了,但要你點頭我才放心。”霍瑯親了親他的額頭。“如果不滿意我們就再換。”

程研肖大力回親他一下,乘著倆心情都美妙,順竿爬著問,“那我能不能把達叔也帶上?”

“嘴這麽饞?帶達叔就沖著人家那手好廚藝吧,當初怎麽考上警校的?”霍瑯點了點他的鼻頭,“你願意帶我也更放心些,我先走了。”

“到了發個消息給我。”程研肖用力抱了他有力勁窄的腰身。“要註意休息啊,不要太累了。”

“好。”霍瑯在他發頂印上一個吻,快步上車。

程研肖看著車子駛離,緩步往回走。

一人一車背道而馳。

霍瑯挺撥高大的身影穩坐車內,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半邊的臉上,剛毅的臉部線條在陽光下散發著金屬質地般的冰冷。

程研肖慢慢坐回沙發上,明明身邊還陪著三個人呢,但總感覺身邊少了個溫熱的懷抱,一下就冷清了。日本之行還知道他三天回來呢,這回去英國,也不知道他要幾天才回來了。

他憂愁的打開消消樂。這回沒人管他,他想玩多久都可以。

但沒人陪著……程研肖玩了半小時自發就停下了,而後拒絕達叔的陪伴,一個人慢慢繞到院子裏透明玻璃小徑上。

玻璃小徑下的草仍綠得可愛,程研肖半蹲下身子看著,思維開始飄到他還是年幼時。那時他們住的還是農村自建房,寬敞的院子因爸媽工作繁忙而來不及除草的小園子總是這麽綠油油的。

那一度是年幼的他的樂園。

直到父母因公殉職,姐姐扛起家庭的重擔……

而後沒幾年,姐姐也走了。

他恍惚的看著眼前的草,雙眼漸漸被眼前的綠色拉入封存的回憶——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夕陽西下的火燒雲,大片大片的雲被殘陽染紅,如火般燃燒連成一片;黃綠色的草作為底部的大片基色,被那天異常紅艷的夕陽染出詭異的暗色。

如果沒有出現那個巨大黝黑的坑洞,這本是一片色彩艷麗到過分的風景照。

但那個坑洞如此的紮眼。

無數黑紅色的汙泥與碎肉四濺在黃綠的草上,將美景瞬間變為災難。

隔著這張薄薄的照片,似乎都能聞到空氣中傳來彈藥轟炸後的硫磺味與人體被高溫灼傷後的蛋白質氣息。

畫面在坑洞的血肉與夕陽血紅中勾染得血腥又殘忍。

一直過了很久,程研肖才恍然大悟,泥又怎麽會是黑紅色的呢?

那是因為黑色的土壤吸滿了血才會顯現這麽不詳的色譯。

當時姐姐的同事紅著眼眶指著上面的破碎的血塊告訴她,“這是你姐姐。”

程研肖眼前突然迷漫起一片紅色,他一個激靈,突然驚醒。

他雙眼瞪得又圓又大,眼底倒灌著與當年一般無二的震驚與惶恐。

但這麽多年後,他顯然早已學會控制情緒,他顫抖著身子深深的吐息,將那張照片再次埋入記憶的底層。

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回憶起那張照片了。那張照片衍生出的夢一度成為他午夜夢回的夢魘。夢裏的姐姐一會哭著他的手求他不要入伍,一會又躺到那冰冷的水晶棺裏,但棺裏的她沒有身體,只有一套單薄衣服……

程研肖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麽才能讓自己不再陷入回憶。

他定了定神,打開手機翻著前往H市的航班。

他本想訂當晚的機票,但指尖在空氣中猶豫半晌後,最後輕輕嘆了口氣,訂了後天早上的票。

——我算是栽你手上了,霍先生。

霍先生上機前給外公去了電話。

這位被孫子害得晚年脫發的老人這幾天來一直膽顫心驚,深怕突然接到霍瑯的電話。

好不容易風平浪靜了幾日,在他漸漸放松神經後,這通電話就跑了進來。

“乖孫。”霍外公的聲音幹巴巴的,完全沒了以往的洪厚。

霍瑯捏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泛白,“我選好了。”

倆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雙方久久沒有出聲,直到霍瑯接著說。“他叫喬治,我會給她的妻子一筆足以揮霍一生的補償。”

霍外公想勸,但最後還是默默的閉上了嘴。“你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霍瑯聲音冰冷,“我會安排好。”

外公的聲音有些虛弱,“我的孩子,我不希望你後悔。”

霍瑯看著自己的指尖。

發生這件意外前,他曾無數次在腦中排演過手術,無數個方案在他腦海形成、演練、成功。

他有十足的把握讓他安渡晚年,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因生死存亡間被迫將那枚細小的‘炸彈’留在他體內,只等某一日突然爆發,以他完全不可能挽回的方式將人帶走。

他放下手,聲音似被淬了層堅固的外膜,“不這麽做,我會更後悔。”

程研肖膩歪在霍瑯的書房裏,嘗試著用身為’程研肖’時的權限登入系統。

畫面出現旋轉著的小圈圈……

程研肖心裏默念著——進去,進去.

進去了?!

真是謝天謝地,同事們還是有愛的,至少沒有在他身體失蹤後就把這個帳號給註銷了。程研肖滿意看著跳出的界面,指尖快速滑找著’夜色’中捉到人的審訓報告。

他雙擊點開,看得飛快。

但緊接著眉頭卻因為裏面的內容慢慢皺起。

報告上的內容和嚴屹立說的出入無多,他自曝是個小人物,知道的並不多。

但程研肖卻覺得違和的很。一個身手矯捷有勇有謀的周邊的小人物?這麽多人圍捕,他卻可以第一時間尋找機會脫身,這份冷靜和頭腦可不像是個小人物。

而且他和刑老爺子的交易金額驚人,這樣的量足以說明他們之間有一套成熟的供求鏈。但關於這一他卻口風極緊,一問三不知。

正常情況下,這裏應該會提審刑老爺子。但這一頁卻是空白?

程研肖不知道現在具體到了哪一步,但眼見刑老爺這一頁的空白,他卻忍不住想要做些什麽。

他在心裏寬慰自己:呆在家裏也是閑著,索性稍微收拾了一下準備出門?就去醫院看看刑老爺子?

“小軍。”程研肖把蔣小軍喊上。“陪我去一趟醫院。”

蔣小軍臉色當即一變,轉身就往樓下跑,“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去喊達叔!”

“不是,”程研肖喊住他,“我想去看看刑老爺子。”

蔣小軍已經沖到樓梯口的步子猛地一頓,而後慢悠悠的轉了回來,臉色不滿道,“找那個老頭子幹嘛?”

“我有點事想問問他,你送我過去。”程研肖慢騰騰的試著自己穿外套,穿一半扯到傷口有點疼,他想了下,索性跑到霍瑯房間去挑了件外套。

霍瑯比他高上十來公分,衣服也比他大二個號。人家好好穿著到膝蓋的外套硬生生被程研肖穿成了到小腿的。程研肖也不嫌棄衣服過於寬大,至少比他的外套要好穿套。

蔣小軍站在門口,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逼逼,“刑言可也在那醫院呢,你不是去看刑言的吧?”

這熊孩子了不得了呀,程研肖心底這對蔣小軍這護主模樣有了新的認識。他索性一屁股坐在霍瑯的床上,懶懶洋洋的看他,“蔣小軍同事,您這是擔心我給霍瑯同事戴綠帽子?”

這倒不至於。

畢竟刑言和霍瑯倆放一起,正常人都會挑霍瑯,更何況刑言現在還癱了呢。

蔣小軍跟變臉似的揚起一張笑臉,“我這不是開個玩笑嘛。討厭~”說著還拋了個略顯抽搐的媚眼過來。

程研肖被他逗樂,擺擺手,“別貧了,再晚點就更冷了。”

“好咧。”蔣小軍走之前還不忘讓達叔細細把人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了才把人載了出去。

程研肖頗有種自己是國寶的錯覺。

他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A市的風景,嘴上也不閑著,“之前的車子還沒修好嗎?”

蔣小軍側過頭看了程研肖一眼,語氣含糊道,“好像傷到發動機了,4S店建議更換。”

“那可要大修了呀。”程研肖心疼的搖了搖頭。

蔣小軍:“……”修個P啊,就憑那後座又全是你的血,boss就絕不會想看到這輛車了好嗎?

但他也不能真的這麽說,只能現編道,“是啊,所以boss不放心,打算修好就轉手賣了。”

程研肖對車有莫名狂愛,他還準備就著車的問題再討論一下,蔣小軍急急岔開了話題,“哎呀,boss應該快登機了吧?”

話音剛落,程研肖就收到了一條短信。

他打開手機前還美滋滋的想,霍瑯離開自己這麽一會就舍不得了?

點開屏幕一看,卻是來自嚴屹立的短信。

——案件有新進展,目標人身份是‘廚師’。

‘廚師’?

竟然是‘廚師’!

程研肖雙眼一亮,心裏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團隊裏少了研制毒品的角色,黑鶚肯定會再找新的‘廚師’。

如果他在這個時候乘機混入其中……

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態,絕對不會讓對方起疑,畢竟哪有警方會挑一個病秧子來做臥底?到時候只要編個合理的身份,裏應外合之下,這個販毒團夥必然能一網打盡!

程研肖啪噠啪噠回著短信——我訂了後天的機票回來,見面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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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小可愛們的月票、推薦、收藏,感恩。

程研肖: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霍瑯:不,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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