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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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門掌門是魔教教主的事一夜之間傳遍整個江湖。武林各大門派皆派人追擊,勢必要讓那位魔教教主的真面目展露在人前。

而發現薛淮玉真實身份的那日午後,七玄洞出現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山谷中因蠱毒而死的江湖人士的屍體都已火化,那些突然殺出來的黑衣人的屍首也已經處理幹凈。

傍晚時分,七玄洞開放廳堂客舍,安排好前來的客人,陸掌門的棺木移回了靈堂。

今日聚集這麽多人,連薛淮玉的衣角都沒傷到絲毫,所有人臉上都無光彩。

特別是劍聖柳祁,自覺枉費多年光陰,連個小他好幾十歲的小輩都攔不住。已經跟著前往交界處的大部隊繞路攔截去了。

其餘人也都第一時間送信回各自的門派家族,然後緊隨攔截的部隊往交界處去。

沙環派陳掌門騎馬緊跟劉掌門,問了句在場所有人都想知道的話,“劉掌門如何得知那薛淮玉就是魔教教主?”

秋雲塵的傷不重,但右手手腕到現在還使不上力,順帶著整條手臂,完全麻痹。

只能用左手抓著韁繩。

他原本還在思索著薛淮玉的劍招,逍遙劍法共十二層,每兩層為一式,那時擊敗他的就是第四式——破蒼穹。

他曾見過段叔叔施展前八層劍法,可威力卻完全不同,或許是薛淮玉結合自身而創出來的新招式。

他不得不承認,在劍道上的領悟力,他完全無法和薛淮玉相比。

可這個人,偏偏是魔教中人。

一個欺騙他,欺騙武林這麽久的魔教中人。

剛好聽到陳掌門的問話,秋雲塵也朝劉掌門看去。

“其實,這也是個奇遇。”

原來,劉掌門從西域往回趕的途中,剛好在北域與七玄洞交界處的河流下游,救下一個瀕死之人。

追殺他的人皆著白衣,身前繡了火紅的重明鳥。劉觀自然不可能放任重明教的人踏進那條河,就出手殺了那些教徒。

那個被他救下的人,自稱是南方寒霜城薛家的人,叫薛淮玉。

聽到這句,秋雲塵忍不住出聲,“薛淮玉?”

在場的人都知道武林盟和逍遙門從上一輩就走得近,秋盟主和薛淮玉亦是比旁人更親近,親近得……有些過頭。

倒是沒人多想,畢竟得知薛淮玉是魔教中人時,秋盟主臉上的震驚不似作假。

更何況武林盟與薛家不同,若說一個小小的商賈之家有可能被人趁虛而入,武林盟就是一個堅固的城池,裏面高手眾多。

秋盟主也算是各大門派掌門看著長大的。

“正是。”劉掌門極其嚴肅,並招呼身後弟子帶過來一個穿著七玄洞弟子服飾,臉上覆了半塊面具之人。

這人一直墜在隊伍最後面,緊緊跟著,和其他七玄洞弟子並無不同。可當他揭下臉上的面具後,所有人都覺不可思議。

尤其是秋雲塵,更加難以接受。

面具下的臉,和他的心上人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眼睛,一個沈靜淡然,一個瘋狂決然。

“你說,你叫薛淮玉?”

跟過來之前薛淮玉就已經暗中觀察了這些人許久。問他話的人很年輕,卻能和七玄洞掌門等人並肩而行,肯定就是繼任不久的武林盟主。

不過這位武林盟主的臉色很不對勁,他聽說秋盟主和那個冒牌貨關系很好,看樣子不只是好吧,活像個被情人背叛而不敢相信的可憐人。

但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呢。

“對,我才是薛淮玉。”

秋雲塵心尖兒顫抖,“那他呢?”

薛淮玉眉梢一挑,“他叫姬挽青,重明教的教主都姓姬,且背後都紋有一只展翅的重明鳥。”

既然是關系親近之人,“秋盟主知道嗎?”

原來那日不是眼花……秋雲塵看了眼對面之人,不同的神情,不同的聲音,他們,的確不是同一個人。

他別開了眼,“我不知道。”

薛淮玉聳了聳肩,轉頭又回答別人的話去了。

一來二去,事情很快就弄明白了。

薛淮玉說他十六歲那年,家道中落。父親死後他就整日渾渾噩噩,直到有一天他在城外救了個人,年歲跟他差不多,長得又瘦又可憐,還毀了容,什麽都記不起了。

他一心軟,就把人帶回了家。

兄長忙,沒什麽機會陪他,見他帶了個失憶的同齡人回來,就答應留下。

他還給人取了個名字,叫薛崇。

薛崇長得醜,對他言聽計從,被欺負了也悶聲不吭,所以他很喜歡這個人。

後來曾打壓他們家的商會副會長又出來作妖,他雖然很想做什麽,但一沒本事,二又沒勇氣。薛崇不知從哪兒聽說他以前在逍遙門待過,就慫恿他去逍遙門學武,學成再收拾那個副會長。

他年紀小,又是個耳根子軟沒有定性的,於是心動了。

好不容易又進了逍遙門,他也想著好好習武,只是他明顯不是那塊料,學什麽都慢,但也日夜堅持著。

他在逍遙門待著,薛崇也有空就會來看他,給他送吃的玩兒的,第二日又走。

就這麽過了兩年,期間他還和逍遙門大小姐走得近,日漸生了情愫。

他十八歲生辰那日,恰逢大年初一,拜見過長輩後,兄長出了一趟門,大晚上都沒回來。一打聽是被副會長家的仆人在街上打了,他去把兄長找回之後,第二日趁著天還沒亮,帶上薛崇偷摸去副會長家裏報仇。

結果仇沒報,被打斷了手腳扔回家,兄長的日子越發不好過。

他養傷期間自然是薛崇照顧的。

可就是養傷的這些日子,薛崇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傷好後,他被薛崇帶到離寒霜城不遠的一個村子裏,就再也沒能回家。

日夜都有人監視,他的臉也覆上了一層□□,天天都要被灌一碗湯藥,聲音也完全變了,不似從前。

逃,逃不出去。死,也死不了。

在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的時候,他被放走了。

一出去他就往薛家趕,可是他連薛家的門都進不去。沒人信他就是薛淮玉,不僅如此,他還聽薛家的下人說,二公子現在成了逍遙門掌門的親傳弟子,商會裏的人現在也不大敢明面上欺壓薛家了。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就連他的兄長,聽人提起他的二弟時,都是和顏悅色,誇讚不已。

和他在家時,完全不一樣。

而頂替他的那個人,他知道,肯定是薛崇。

逍遙門他也進不去,每次一跟他人提起真相時,嗓子就奇癢無比,談論其他事又很正常。

就連寫,只要涉及這件事的,他的手腕就會疼痛無比,十分詭異。

為了弄清自己到底是怎麽了,這些年他一直飄蕩在外。有家不能回的滋味兒,他算是感受到了。

機緣巧合之下,他進了神醫谷,谷主易鈺說他沒有中毒,而是中了蠱。

而蠱術,現今只有魔教才有。

秋雲塵一陣恍惚。聽著身旁這個人說話,他才忽地把這人和之前段叔叔和他談起過,那個頑劣不堪的富家子弟聯系在一起。

花寒跟在秋雲塵身後,好奇道:“那你如今怎麽能說出口了?”

薛淮玉回:“自然是因為易神醫替我解了蠱毒。”

秋雲塵也問:“那你回薛家了嗎?”

薛淮玉沈下臉,“沒有,我不想兄長知道,而且,自我的毒解了之後,就有魔教的人追殺,我也自顧不暇。”

但今日的事一出,還有誰能不知道。

秋雲塵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不僅是身份,名字,就連他日日相對的那張臉,都是假的。

可他現在一看到薛淮玉,還是會想起另一個人。

問到薛淮玉怎麽對魔教如此熟悉,他說他曾被抓到魔教關了不少時日。

而期間魔教的人沒對他怎麽樣過,好吃好喝養著,就是不放他走。

倒是讓他得知了魔教不少事情。

比如魔教內部如今分成了兩派,一派忠於教主姬挽青,一派首領想要教主之位,於是放了他,要他來破壞那位流落在外的教主的好事。

所以說,今日魔教教主會暴露,也算是因為魔教內部的爭鬥。

他們一路談論著,行程倒是不慢,戌時末就趕到了曲灘河,卻只見劍聖柳祁,和從北域趕來邊界攔截的泰和山莊的莊主。

百葉先生跟隨劍聖先走,此時也不見人影。

泰和山莊是當年劍神沈故的至交好友,鑄劍大師郝棠所留,一直在北域監視重明教的一舉一動。

一旦有哪個魔教之人離開北域,山莊裏的人會第一時間斬殺,若是遇到武功高強不能敵的,也會第一時間通知武林各派。

因此這回劉掌門得知逍遙掌門是魔教教主之後,就派自家的侄子親自前往泰和山莊通知,以便其逃離到這裏時有人攔著。

之所以如此,也是劉掌門在賭,賭姬挽青身份暴露,一定會回北域,不會往別處去。

而從一路傳遞過來的消息來看,姬挽青也按他所想,在往北域去。

可現在……

劉掌門急道:“黎莊主,人呢?”

這時辰四處漆黑,所有人都舉著火把,停滯在河岸邊上。留著絡腮胡的黎莊主慚愧地低下頭,然後側開身子,露出弓著腰,左手拄著拐杖的劍聖。

右臂的袖子空蕩蕩的,不自然的垂著。

“柳爺爺!”

秋雲塵下馬跑過去,定眼看去,柳祁的右臂已經空了,“這是……”

“無事,左右我還沒死,不過讓那姓薛的跑了。”柳祁不怎麽在意自己的傷,只是他和黎莊主兩人一起,都沒留下魔教教主,屬實無用。

“沒有傷及性命就好。”丟了一條手臂,總比丟了命要好,秋雲塵想得開。

而他身後那些人的臉色就不大對了。

之前在七玄洞的玄星谷,劍聖和姬挽青難分勝負,現在竟被一劍斷了右臂……連劍聖都敵不過,這武林中,還有誰是魔教教主的對手?

恐慌瞬間彌漫在每個人的心中。

原本還想著趕過來舉武林各大門派之力把姬挽青徹底留下,沒想到現在看來,不過是個笑話。

而且姬挽青手裏還有一把浮生琴……

他們不敢再往下想了。

秋雲塵也想到了這些。且不說姬挽青在逍遙門這麽多年,到底是為了什麽,就這些時間,足夠他利用薛家的財力,養出一批勢力來了。

他十幾歲時就進了逍遙門,總不可能就是為了當個掌門,一定有什麽目的,不為人知的目的。

依秋雲塵對他的了解,即使是裝的,他們也算是親密相處了這麽久,姬挽青不是個隨性而為的人,他肯定有什麽目的。

現在這麽爽快就走,一則是被逼無奈,二則,他的目標就算沒有達到,也定然差不多了。

只是沒人知道究竟是什麽。

對了。他轉頭看向人群裏的薛淮玉,“既然你在魔教待了些時日,那你知道薛……姬挽青離開霧居山,究竟是為什麽嗎?”

薛淮玉一楞,思索許久,說:“好像是為了制造出什麽玉蘇劍……”

玉蘇劍?

秋雲塵蹙眉。

玉蘇劍不就在逍遙門的塔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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