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寶事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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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車子穩穩駛向江邊,夜晚的江水比白天更加肆意盎然。它活潑地悅動著、翻滾著,包容著這座充滿活力的城市。一條彩帶般的路燈在江邊延展,直至匯聚成一片閃爍而迷離的光團。

這裏好美,有清涼的江風拂過臉頰,敬珠的內心漸漸平靜。她擡頭,看到了滿天星辰,那麽璀璨,那麽耀眼,甚至比妖嬈江水中輝映的霓虹更加燦爛。

他輕輕拉起她的手,坐在江邊的長椅上。一股青草的清新氣息繚繞在鼻尖,頓覺心情爽朗。

“我要講一個故事,你想聽嗎?”他說。

“嗯,想聽。”她看他,眼眸中飽含期待。

“從前有一個男孩兒,他剛出生三天就被母親放在了福利院門口,他的繈褓裏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孩子的出生日期和一些令人難忘的話:對不起,媽媽無力撫養你,但是媽媽相信你會成為出色的人,因為你的爸爸很優秀。雖然他始終不願意承認你,雖然我一直不肯相信自己愛錯了人,雖然你還那麽小我就要被迫和你分離,但這一切都說明不了我要放棄你。終有一天我會回來找你的,我愛你,寶貝!

後來,這個男孩兒被一對好心夫婦收養,他終於有了家,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他很快就有了一個小妹妹,雖然這個小姑娘和他沒有一丁點血緣關系,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像真正的親兄妹一樣親密相處。

原以為幸福的日子會一直流淌下去,沒想到在他26歲那年,他們家維系多年的其樂融融的關系被打得粉碎。因為那一年,他愛上了一個女孩兒,那個女孩兒有一個非常好聽的名字——殷悅。他們愛得如漆似膠,都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最快樂的人!可是,這個女孩兒卻不被男孩兒的養父母接受,他們利用各種手段打壓他們的愛情。終於,女孩兒受不了了,她的精神徹底崩潰,在一個和風細雨的清晨,她為男孩兒做了最後一頓豐盛的早餐。然後,從窗臺一躍而下!

你知道她走的時候男孩兒在做什麽嗎?……他在做夢,他的眼角還帶著微笑,因為他夢見了他們結婚的場景。她穿著素雅的婚紗,美麗的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藍菊;而他則穿著筆挺的純白西裝,挺拔的猶如一棵冰山上的雪松……”

他講話的語氣很慢,而且他一邊講一邊會擡頭望天。敬珠知道,他是想逼回眼中的淚水。

敬珠的心突然之間變得很軟,她很想抱他,讓他舒服地躺在她懷裏,痛快地哭一場。於是她拍拍自己的肩膀,對他說:“借給你,來吧!”

他卻笑了,不經意地擡起手擦去臉上的淚痕,然後緊緊摟住她:“敬珠,我想告訴你,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比我們更苦的人,其實我們已經很幸運,因為我們還能夠在這裏看江水,吹江風,如此體面的生活。所以,我們以後都不要再傷心了好不好?我們今天就把所有的不開心都扔到江裏去……”

敬珠的心情好多了,一般心情好的時候,她就會做出一些不經大腦的事。

“那個,蒲總,我能問您一件事嗎?”敬珠小心試探。

“問吧。”蒲安若靜靜看著波瀾壯闊的江水,表情卻波瀾不驚。

“您,不會生氣吧?”

“怎麽那麽啰嗦!”蒲安若扭頭看她。

“哦。”敬珠低下頭:“您是不是說過,您只愛殷悅一人,可對於狄菲菲……”

“你什麽意思啊,我都說過請你不要誤會,可你還是誤會了!”蒲安若的臉上掛著一絲慍怒。

“可是她,真的很漂亮,連我看了都動心!”敬珠不自覺地嘟起了嘴巴。

她是在,吃醋嗎?她嘟起嘴唇的樣子還真是可愛,像顆粉粉嫩嫩的櫻桃。蒲安若有些忍不住了,真想一口咬上去,試試是不是很有彈性、很甜蜜。

看蒲安若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敬珠害怕了。他不會是,生氣了吧?他的臉都不會笑了,眉頭深深蹙起,身上漸漸升起一股寒氣。

“對,對不起啊!”敬珠懊惱。

過了半晌,蒲安若才緩緩開口。

“我現在,其實很矛盾,我是說過,除了殷悅,我不會再愛任何人。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不知道從何時起,我的心裏,突然又有了愛的沖動!……我渴望愛人,也渴望被愛,我好喜歡那種感覺,那種被愛塞的滿滿的感覺。仿佛陽光灑滿我心中每個角落,覺得整個身子都是暖洋洋的。……而我,也永遠不會忘記殷悅,在我心裏,一輩子都留有她的位置!

你說我,是不是變得不純粹了?我出爾反爾,言不由衷,三心二意,我是不是很可恨,我有時候真的很瞧不起自己,我辜負了她……”

蒲安若突然抱住頭,用力撕扯自己的頭發,從他的喉嚨裏,不時發出壓抑而沈悶的嗚咽聲。

“不,不是你的錯,你有愛的沖動,這是正常的。我想殷悅她會理解你,因為她愛你,所以她一定會希望你幸福!她不想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她想看你笑,想看你意氣風發的模樣……”敬珠今天真是膽兒肥了,她沒料到自己會這麽猛,她竟然一把抱住了蒲安若的頭,深深按在自己懷裏。

蒲安若像個孩子似得痛哭起來,自打他懂事以來就從來沒有這麽酣暢淋漓的哭過。他的身上好像布滿了一層又一層堅硬的盔甲,每哭一聲,盔甲便被剝掉一層。慢慢的,他全身的盔甲都消失殆盡,他的身體突然之間變得柔軟無比,就像一個繈褓中的嬰兒,蜷縮在母親的懷抱中,超有安全感的,沈沈睡去。

蒲安若是真的睡著了,他好久好久都沒有過這種踏實的感覺,從內到外無限放松。這一放松不打緊,他竟然一覺睡到了天亮。

當清晨的第一滴露水打濕他的褲腳時,他醒了。他發現自己躺在敬珠懷裏,她的懷抱,柔軟又馨香,而且超富彈性。蒲安若的臉紅了,不知道是被朝霞染紅的,還是被他心中的念頭羞紅的。他悄悄看敬珠的臉,她睫毛上沾染了露珠,晶瑩又剔透。蒲安若忍不住嘟起嘴唇,吮上了她睫毛上那抹甜蜜清露。

敬珠的睫毛倏的一顫。她剛才做了一個夢,夢中她與一位英俊王子緊緊相擁,他們在接吻。王子吻了他的唇、鼻、耳朵和脖頸,最後,王子溫熱的唇突然觸上了她的眼。她的睫毛,好癢啊,忍不住想揉一揉。

“你,醒了!”蒲安若望著她瑩潤白皙的面龐,表情有些慌張。他的唇角還粘著她睫毛上的露珠,濕漉漉的,微微張著,帶著蠱惑的氣息。

敬珠臉紅耳熱,很快把他推開,一邊揉著麻木的胳膊一邊站起來:“我們坐了多久了?我胳膊酸了,腿也麻了,肚子也餓了。”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帶你去吃早茶好不好?你想吃蝦餃還是燒麥?”他把臉湊過來,清爽俊逸的臉龐,在陽光的映射下閃耀著潤澤的光。

“不了,我想回家,我的衣服都被露水打濕了。”有些撒嬌的意味,好像突然之間,就和他親近了幾分。其實她一刻都不想和他分離,她身上有他的味道,這味道讓她沈迷。她真的擔心,再繼續和他在一起,她會不會做出,出人意料的事情。

坐上車,誰都不說話。只是兩個人的心裏,都突然愉悅的不能自己,好像一不留神,幸福就會溢出來。

到敬珠家樓下,車子穩穩停住。她正要下車,他卻一把拉住她的手。

“有事嗎?”她望著他,清亮的眸子帶著笑意。

“那個,你上午在家休息吧,我會幫你請假。”

“不。”她瞬間臉紅,他可是大BOSS哎,他親自給自己請假,這說明什麽!

“我,我會自己請假,你千萬不許說!”她嘟起嘴唇。

他笑了,知道她怎麽想的。臨走時,又不放心地叮囑一句:“我們,早就算朋友了吧!朋友之間,要記得保守秘密。昨晚的事,我希望……”

“我知道,我不記得了,不記得你哭,也不記得你說過的話,總之我腦子不好,全都不記得了!”她促狹地笑,一雙眸子彎彎的。

“傻不傻啊!”他用手指著她,腦袋不自覺地搖了搖,開車離去。

敬珠拎著一袋子油條、豆漿進家的時候,小妍正在刷牙。聽到門響,她連口都沒漱就跑了出來:“豬,你總算回來了。這可是第二次了啊,徹夜不歸,連個招呼都不打,電話不接,短信也不回,快老實交代,昨晚到底去哪兒了……”

敬珠聳聳肩,不知道怎麽說:“那個,熱豆漿、熱油條,樓下買的,趕緊吃吧。”

“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快說,你不會和男人開房去了吧?”小妍抹了把嘴,一把拉住敬珠的手。

“誰去開房了?誰去開房了?”安江穿著睡衣,打著哈欠從屋裏出來。

“沒人去開房,是你家小妍,就喜歡瞎猜。安江,剛買的豆漿油條,快去吃吧!”敬珠說。

安江懶洋洋地接過敬珠手裏的袋子:“怎麽不買包子,我這兩天臉上長痘了,不能吃油炸的。敬珠,你幫我剝個橘子,早上必須要吃水果,可以排毒的你懂嗎?再幫我煮兩個雞蛋,蛋白質也是必不可少的……”

“還是先伺候你家少爺吧,我又不是他女朋友,憑什麽聽他的。我困了,要睡覺。”敬珠甩開小妍的手,徑直進了臥室。

剛躺到床上,才想起來還沒請假,趕緊給趙經理撥過去。趙敏舒的態度還算好,自打“不能”進入她的生活之後,她身上的雌激素好像分泌正常了,說話也不那麽刻薄了。

“安江,想吃什麽你自己不會動手,別一天到晚像個少爺似得。想當少爺也行啊,你就多掙點錢,找一大堆傭人伺候你。可你現在什麽情況,一個月也接不了幾個通告,你要是再不趕緊接活就等著喝西北風吧……”小妍的大嗓門又開始喧囂了。

“小妍,一大早你吃火藥了,現在活不好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想掙錢啊,我比任何人都想,可是找不到活我能怎麽辦,我現在已經自降身價了,只要給錢就拍。我這麽忍辱負重、委曲求全,你怎麽就不理解呢!”安江也氣哼哼的。

“那你再想別的辦法啊,掙錢的門路有很多,關鍵是要動腦子。你現在是不是除了拍通告什麽都不會,我告訴你當模特就是吃青春飯,再過幾年你胖了、醜了,沒人找你拍了怎麽辦?你還是要有個一技之長……”

“你說的倒輕松,我都這麽大了還能學什麽。我都說了要開文化公司的,現在不是沒錢嗎,等我公司開起來了,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了!你說過幫我開公司的,可這都多長時間了,你倒是來點實際的啊。天天就知道埋怨我,舍不得投資,我告訴你啊,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那些錢存在銀行裏能下小崽兒啊,還不如拿出來幫我開公司呢……”

在兩人的吵鬧聲中,敬珠不知不覺睡著了。醒來時已是中午時分,她忘記拉窗簾了,一室明媚的陽光。敬珠喜歡雨天,她喜歡雨的柔情婉轉,但她更喜歡燦爛的陽光,每當看到滿屋的光影瀲灩,她便情不自禁地開心起來。

匆匆吃了簡單的午飯,敬珠上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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