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入職風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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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敬珠淒淒站在雲龍橋上,任憑凜冽的江風拂過臉頰、吹亂發絲。

雲城是一座很有年代感的歷史文化名城,滄桑的歲月給這座高速發展的現代化大都市增加了厚重的文化氣息,四通八達的水域網絡更是這座城市永遠不變的靈魂。

雲龍江波瀾壯闊,已經在這片土地上流淌了千萬年依然水質清澈,比家鄉的泉龍江不知道要浩大多少倍。如果把雲龍江比喻成一名虎背熊腰的精壯男子,那泉龍江就好比一位纖細婀娜的弱柳少女。

敬珠很喜歡在江邊吹風,在家鄉時姐姐經常會在天氣晴好的情況下帶著她和媽媽去江邊玩耍。在江邊的綠草地上鋪上碎花的棉布毯子,然後擺上各色時令水果和姐姐親手做的青團或者桂花年糕,一家人其樂融融地曬著太陽吃著美食,便會感覺生活如此美好!那些曾經遭遇的煩惱就像過眼雲煙,隨著江風一去不返。

浩渺的江水裹挾著淡淡的霧氣流向遠方,藍天白雲倒映在一汪碧水之中,美得就像一副畫。敬珠站在橋上憑欄遠眺,只見遠處三三兩兩的垂釣者如閑雲野鶴般散落在澄澈湛藍的蒼穹之下。

青青小草已沖破層層禁錮在雪地上露出頭來,空氣中彌漫著濕潤而清新的草木芳香。踩著尚未消融的殘雪,敬珠向那些垂釣者走去。

手機突然響起,打破了此刻的靜謐氣息。敬珠不自覺地皺眉,看到是邱宇打來的,猶豫了一下接通。

“敬珠,你在哪兒?來公司好不好?我有話跟你說。”是邱宇急切的聲音。

“胖頭魚,謝謝你!……我不回去了,我不想你為難!”敬珠的聲音清冽而飄渺,就像此刻江邊的冷風。

“敬珠,你不要誤會,蒲安若就是這樣的人。你別看他說話冷冰冰的,其實他很善良,否則我絕對不會和他合作!”

“還是算了吧,我可以再找工作!”

“不行!你必須來公司上班,我也是股東之一,你支持一下我的工作好不好?我不想別人認為我決定的事都是放屁,只有他蒲安若才能一手遮天!”

呵呵,還是那麽意氣風發、爭強好勝!敬珠仿佛看到高中時站在舞臺上自彈自唱,眉眼中始終帶著不羈和自信的邱宇,他的頭顱永遠高高仰起,他的神情永遠躊躇滿志。

敬珠的嘴角不自覺地泛起笑意,是不是應該成全他呢?其實也是成全自己!為什麽要那麽在意別人的想法,自己會努力工作,拿出成績來證明邱宇的眼光是多麽好!

“好,那我明天過去。”敬珠實在舍不得這柔韌的江風,她可是做了一個多個小時的公交車才趕到這裏的。

“好,我會等你。”邱宇的語氣緩和下來,心中猶如春風蕩漾。

在邱宇和蒲安若隱藏在刀光劍影裏的較量中,雙方終於各讓一步。蒲安若同意敬珠入職,但是要求在轉正之前不能進入財務部工作,要先在行政部實習。邱宇略一思索覺得OK,反正只要能進來以後有的是機會,他有信心能很快把敬珠調到財務部任職。

敬珠在江邊看那些人釣魚,不知不覺時光流逝。眼看一輪夕陽已慢慢浸入江中,金紅色的水流在一片奪目的光芒中躍動。

肚子咕咕叫時敬珠才想起來一天沒吃飯了,她抿了抿被風吹皺的嘴唇,準備回家。

正在公交站臺等車,又聽到手機響,是小妍打來的。

“豬,你幾點下班?晚上安江請客吃烤魚,你也來吧!”

“烤魚?”敬珠楞了一下,她突然想起了那些垂釣者水桶裏游動的魚,大大小小,什麽品種都有,可它們都是鮮活的生命啊!“你們吃吧,我就不去了。”

“平時總是我請他吃飯,好不容易宰他一次,你就來嘛!”

“真得不去了。”敬珠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

“你怎麽了?聲音好像不對啊!”

“……我們公司空調壞了,屋裏還挺冷的。”

“那你還不來,吃烤魚多熱乎啊。”

“我,……還要加班。”

“第一天上班就加班,你們老板也太沒人性了吧!”

“小妍,我現在不太方便,晚上回家再說啊!”敬珠很快掛斷電話,她擔心再說下去會穿幫,其實她並不是善於說謊的人。

敬珠見過安江,她是小妍交往了大半年的新男友。一個大男生卻長著一張比瓷娃娃還要精致的臉,而且比小妍還小三歲。敬珠有點兒接受不了,可小妍卻非常喜歡。

安江每個星期都會來兩三次,他倆一見面就會像連體嬰一樣緊緊纏繞在一起,青年男女身上旺盛的荷爾蒙在小小的房間裏氤氳繚繞。敬珠每次都尷尬的不知道該將眼睛放在哪裏?可那倆廝卻永遠一副君子坦蕩蕩的神情,仿佛在說:我們親熱,你隨意。”

敬珠有一次偷偷問小妍:“要不然我搬出去住吧,我會不會影響你們啊?而且以你的條件,也用不著和別人合租吧!”

小妍一副看怪物的神情:“不可以!我這人向來都不是重色輕友的人,男朋友很重要,但閨蜜更重要!而且……”小妍的臉突然紅了,露出了小女人特有的嬌羞神態:“而且我還想攢錢幫安江開一家文化公司,這是他多年的夢想,只是他現在懷才不遇。……你不要多想,在這個家你怎麽自在怎麽來,你就把他當空氣。”

可是,可是空氣會和女人接吻嗎?空氣會一只手摟著女人的腰另一只手摸她的屁股嗎?空氣會嘎嘎笑著打橫抱起女人並把她扔在床上嗎?空氣會在床上和女人一邊啪啪一邊說著情話嗎?

敬珠很想勸小妍不要在兩個人交往初期就過多涉及經濟問題。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一旦想用大量金錢主宰感情,這樣的愛情其實已經變質了。

可敬珠想了想還是決定把話咽回去,她知道在這個時候不管誰勸小妍都沒用。因為她已經陷進去了,她已經被他深深迷住。除非她自己醒悟,否則別人的忠告都會被她理所當然認為是嫉妒。

下了公交車還有一段路要走,深沈的夜色就像一張巨大的網,將那些所謂的燈火闌珊、燈紅酒綠以及孤寂背影全都包裹進去。

街口拐角處有一個推車賣烤番薯的大爺,看到裹得嚴嚴實實像根菠菜似的敬珠呵著手從他面前匆匆而過,忍不住叫了一聲。

“姑娘,等一下!”

敬珠停下腳步,目光有些猶疑。當他看到烤箱上只剩下兩個瘦小的番薯皺巴巴地依偎著,就果斷地說:“大爺,這兩個我都要了,給我稱一下。”

敬珠低頭從包裏拿錢,大爺已經將兩塊番薯包好遞給她:“不要錢,送給你。”

“不行,這怎麽可以,這麽冷的天你在外面做生意也不容易。”

“這都是賣剩下的,品相不好,不過很甜。多賣兩塊番薯我也發不了財,掙的錢夠花就行了。”大爺笑瞇瞇地說道。

“哦,那謝謝你啊!”敬珠伸手接過來。

“不用謝,你的樣子很像我閨女,高矮胖瘦都差不多,她走路也總是急慌慌的樣子,也喜歡穿綠色的衣服,就像一顆水靈靈的菠菜。”

敬珠淡笑:“大爺,您閨女也在雲城嗎?”

“不,她在廣州打工,我都一年多沒見她了,想她啊!”大爺垂下頭,花白而淩亂的稀疏發絲在風中舞動。

敬珠心裏有一絲疼痛蔓延,她是最不會安慰人的,只會陪著人一起難受。

“大爺,她可能工作忙吧,她會回來看你的!”敬珠突然將頸間的黑色圍巾取下,輕輕給他圍上。

“姑娘,我不冷,我不要!”大爺驚慌起來,滿是皺褶的臉龐上有幾滴微光顯現。

“大爺,您就戴著吧,就當是您女兒送您的。”

敬珠到家時已經快十一點了,她估計小妍已經睡了,她一向有早睡的習慣,特別是在安江來家的時候。

輕輕擰鎖,生怕驚擾到誰。

打開門的一剎那,敬珠被驚到了。小小的客廳燈火輝煌,兩個蜜罐兒裏的人各占據沙發的一角,小妍光著一條細長的大白腿伸得筆直,安江正低頭陶醉地舔舐她猩紅的腳趾。聽到門響,安江顯然也被嚇到,一不留神就把小妍的大腳趾吞進嘴裏。

“你幹嘛!咬疼我了!”小妍嗔笑著將腳趾從安江的嘴裏□□,光著腳走到正在發呆的敬珠面前:“怎麽回來這麽晚?我幫你打包了魚,給你熱一下吧!”

敬珠低頭看小妍的腳趾,濕濕的、滑滑的、閃著瑩潤的光芒。其實小妍的腳長得一點兒都不美,她跳舞多年,腳關節已經有些變形,遠沒有自己的腳纖細柔軟。可是,可是自己的腳再好看又有什麽用,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欣賞,更不會有男人抱著它去親。

敬珠知道小妍為什麽喜歡安江了。他經濟條件並不好,他只是一個四處攬活,有通告時忙的要死、沒通告時閑的要死的模特。可他確實有優勢,他不僅長得英俊還知道怎麽討女人歡心。

奚小妍早已放棄舞蹈生涯,轉身做起了成功女商人。她在雲城開的花店規模很大,雖然掙得也是辛苦錢,但絕對比安江掙得多得多。

“你吃嗎?”小妍又追問一句。

安江走過來,平靜地和她打招呼:“嗨!”,隨即俯下身子從後面一把攬住了小妍纖細的腰肢,一雙黑漆漆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著敬珠。他的確很帥,一頭棕黃蓬松很有光澤的濃密卷發,高挺如山峰的俊俏鼻子,一對微笑時就會若隱若現的小酒窩。他怎麽會長得比女人還要風情萬種,敬珠莫名其妙想到了這個詞。

“不用了,我有這個。”敬珠揚了揚手裏的番薯,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別鬧了,敬珠今天不對勁兒,她好像心情不好!”小妍咯咯笑著推開了安江的手。

“姐,她又不是小孩子,可能是加班累了,你要相信她會自我調節。……我餓了,我不管,我想吃……肉包子!”安江突然打橫把小妍一把抱起,轉身走向她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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