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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漸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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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盜之事與學人說話的本事本來沒有多相想幹,但月落又怎麽忍心辜負小堂哥,如今他身心具傷,唯一靠著建功立業的一股熱血支持,她幫他這個忙義不容辭。

但月落又想,武試在科舉春試之後,夏初時節,現在才十一月,阮元浩要的未免太早。月落心裏擔心,阮元浩想要早點得到,有可能就是想要——離開。

設想到這個,月落便開始猶豫,萬一小堂哥走了,自己孤身一人在這個家該如何自處。可若是不幫他,他在這裏豈非度日如年?

月落還在前後矛盾之際,阮元浩早已經送來了一個妙計。

因是王印所在無人知曉,故而若要實行計劃,便要首先查出王印所在。可這樣寶貝的東西想是也不好找到。

月落有幾點推測,一是,這個寶貝在百寶庫裏,因著那對流光幻彩玉在。二是,這個寶貝在老太爺屋裏,被暗格什麽的給保管起來。三是,這東西,在老太爺近身,需特別留意枕頭和鞋筒子裏。

阮元浩聽了月落的推測,故而趁夜去白寶庫裏尋了一番,夜雖然深沈,可找起來卻不麻煩,那滿屋子嵌珠嵌玉的寶貝發出的光芒,點亮了一片綠熒光海。阮元浩一箱一箱,一處一處尋找,想著月落說的什麽暗格機關,就順帶著還把墻體摸了一遍,最後力氣用光了還是什麽都沒找到,就頹然地往旁邊靠墻的桌子側身上一靠。

恰恰這時,沒錯,桌子動了。移動後的桌子騰出一個縫隙,阮元浩訝異不已,沒想到,這裏會有機關。

抱著王印在裏面的想法,阮元浩推開了機關,看著裏面黑壓壓的一片。又想象力頗為豐富地聯想到也許在這個裏面會有無數暗箭,頃刻間把他紮的千瘡百孔,就去尋了一個夜明珠來,靠著微弱的光芒努力看清眼前的場景。

這個暗室看上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房間,也許只是特地騰出來累灰用的,阮元浩本就膽大,好奇心也重,就預備著要踏出一腳進去裏面,忽兒又小心地把將要落地的腳挪了出來,在一件玉器上摳了幾粒五顏六色的石頭下來,這石頭一定是寶石了,老太爺做了半輩子的淮陽王,什麽沒積著就是積了一堆的財富,即便是這樣,也不願意去接濟窮人,豐待下人,貼補庶女。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為富不仁了。

阮元浩把那個被他稱為石頭的寶石扔了出去,過了一會,似是沒事,便松了一口氣,大搖大擺地進去,剛走兩步,就激起一層灰塵來,嗆得他顯些咳嗽,又擔心旁人發現,只能忍著,把臉憋的通紅。

阮元浩艱難地走在滿是灰塵的屋子裏,生怕一個動作他又被嗆得像是吃了辣椒一般,這滋味真是不好受。

誰會把有時要用到的王印放在這種地方?前些天,老太爺還拿這個批了收來的糧食收據,東西肯定不會在這裏。正欲出去突然餘光一瞥看到左側端點處有一個銅架,而銅架上是一個上面點點血跡的青銅劍,看上去威嚴異常。

阮元浩不由自主過去,對著劍看了好久,待雙手捧起了那把劍,才發現它很重,也是此時才註意到了劍柄上纏著的布條,寫著的一句話“淵王握劍,青銅漸寒。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阮元浩使著這劍隨意擺了兩下,劍光比明珠還要亮眼幾分,元浩自語道“原來是前朝戰神淵王的配劍,漸寒?”

這把劍上的血跡已經擦不起來了,果然是越發寒氣逼人了。阮元浩來此地的目的忘的一幹二凈,看著這把劍,無比興奮。

又是餘光發現,寶劍不遠是一副盔甲,不出所料,依然是淵王所有。改朝換代已經數百年,這樣的古玩意居然還會出現?阮府,果然深不可測。

不過照著這個比佛堂還要厚的灰塵來看,這個東西已經被遺忘得幹幹凈凈,也許是覺得是件古董就給搬來,又覺得這種前朝兵器盔甲賣不出去,就留著屯灰了。

“真不懂珍惜好東西!”阮元浩把褲腰帶解下來,把漸寒劍綁在腰上,見屋子裏沒有其他寶貝就踏著灰塵出去。

月落簡直對這個小堂哥無奈,讓他出去尋找王印,他倒好,真當是去尋寶了,找了一塊破銅爛鐵回來。

阮元浩反覆說“這不是破銅爛鐵!”還讓月落看了劍上寫的話,月落看了驚道“這是淵王?淵王不是前朝那個殘忍血腥的,那個……”

阮元浩不悅說“什麽殘忍血腥,他是我的榜樣,以後這把劍就是我的啦。”

“你還說他是你榜樣?他殺了很多人你知道嗎?”

“戰場上哪有不死人的?!”

阮元浩一副話不投機半句多的樣子,提了劍出去,說要去給劍身配一把劍鞘。

阮月落看著他出去,又看了看外面微微泛白的天際,現在小堂哥出去,打鐵的還開門嗎?不過,他要是大白天出去,別人看著他那把青銅劍指不定要嚇成什麽樣子。誒,都銹成那樣子,以後建功立業帶著它,是砍人還是磨肉啊?

月落想了想,既然倉庫沒有,被小堂哥發現的暗室裏也沒有,那麽就只有從老太爺屋裏和近身找,這找起來可要比倉庫危險多了,趁著天色微亮,有些亮光,月落便穿了夜行衣去了老太爺屋裏。

先是輕手輕腳地把外面的東西翻了個便,又看了看桌下,見是沒有,便到了內室,小心翼翼地掀開老太爺和老太太的錦被,摸著下面的床墊。

冬日的風總是很大,窗戶上的一層薄紙被風吹的呼哧想著,奇怪的張力卻致使窗戶不破,月落雖沒被風吹著,還是打了個哆嗦,秀眉皺了皺。

暗光忽兒劃過眼眸,月落還沒來得及反應,心思還停在寒風之中,劇痛傳來,月落回神,一把匕首早已插在了自己的胸口右側,好痛!

那匕首的匕端,攥緊的那雙手是?老太爺?

“來人啊!”

原來是把他當做歹人,匕首死死卡在腹部,月落聽著老太爺的喊聲,感覺身體越來越沈了,她要死在這裏嗎?

她才剛回來,就要死在這一場誤會中?她不甘心,她累了,但她還活著,她感覺得到,那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月落身體猛然離開那把匕首,又是無比的劇痛,她不能留下來,如果留下來,就說不清了。

她要逃!

伴隨著追趕聲月落一路捂著流血的傷口,舉步維艱地躲避著追來的人。他不能被抓到,不然她能怎麽解釋?王瑞慈一心致她於死地,她夜闖老太爺寢室,被王瑞慈抓到把柄,到時候,到時候她又不能出賣小堂哥,王瑞慈肯定會把她的目的誇大,她如何能說清?

小堂哥?小堂哥你在哪裏!

終於到了梅花院自己的屋子,關了門月落躲了進去,趕快叫來小圓。

小圓正是睡眼朦朧,月落和小堂哥說了半夜的話,吵得她都不能睡覺,現在剛睡著,就被叫了起來。揉了揉眼睛,就看到了月落發青的臉,目光移在手上時又看到了淌著血的傷口,一下子就醒了。

月落趕快用力捂著小圓的嘴,喘息著說道“你,你別說話,快去把止血藥拿來。”

小圓看月落傷成這樣,便掙來月落急著說“我去給小姐找太醫。”

月落拉住小圓,豆大的汗珠往下掉“別去,一會晚了。”

小圓不知道月落說的晚了是什麽意思,只是顧及小姐的身體,忙翻箱倒櫃地給月落找了藥敷了傷口。

敷完傷口,血是止住了,小圓還要幫月落把傷口的纏好,堅持要去找大夫,被月落制止,月落說“你把針線拿來吧。”

“針線?!”小姐要針線幹嘛,這個時候了還要縫補衣服嗎?

月落見小圓不動,就有些不快地說“怎麽,我傷了一次,想使喚你,不。”藥末入了傷口,把皮肉蜇的生疼,要不是那匕首短,只進去了一些,這下她早就見閻王了,幸好她沒痛到暈過去。

小圓見月落吃痛,也不敢再去氣她,就把她玩的針線給找來,給了她。

現在夜深了,阮府這麽大,家仆門追人也要尋上一些時候,不過這一路過來,阮月落一定流了許多血,天再亮一些,他們就該發現了。當時痛得很,沒去想那麽多,現在看來這個問題很棘手,再去讓小圓掩蓋血跡也來不及了。

月落看著手裏的針線,又聽著外面有聲音傳來,就連忙讓小圓把燈熄滅,脫了上衣躺在床上。

果不其然,不一會就有人到了月落門前。敲門聲響起,家丁的聲音傳來“小姐,剛才有歹人刺殺太爺,現在負傷逃到小姐這裏來了,小姐方便嗎?我們要進去搜查一番。”

過了一會月落才說話,佯裝出被吵醒的樣子來“女子……”月落的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闖了進來。月落想這樣放肆一定是得了老太爺的命令,看來這次是一定要抓住她了。

外面沒有找到什麽,一幫人就直奔著內室來,因是內室,所以隔了一扇小屏風,還有一層紗幔,感覺到人正朝著這邊來,月落撐著直起了身來“大膽,你們追歹人追到我這裏我不與你們計較也就算了,怎麽,現在還要來我這屋子裏鬧,到時候傳了出去壞了名聲,你們也不看看有幾條命在。”

家仆也不懼“小姐莫怪,我們是得了老太爺的準許的,要是小姐不方便,就先穿了衣裳。我們是為了阮府的安全,哪怕得罪小姐夫人們,也不敢就這樣走了。”

“這。”月落這一席話說完,氣力用盡,風幹的血馬上又淌了下來,小圓忍住不去驚呼,只用枕巾為月落捂了傷口。越發不解了,月落不敢將自己受傷的消息告訴別人,難道,歹人就是月落?

“現在老太爺是準了你們,可你們也不想想,老太爺現在被人刺殺正在氣頭上,事情一過就要拿你們興師問罪了,況且得罪的不光是我阮月落,王夫人和三小姐那裏要是也被你們這樣對待你們。”月落把枕巾按緊了一些“你們還能好過嗎?再而,我這屋子裏怎麽能有歹人呢?”

月落的話不無道理,可這歹人要是抓不到,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現在只能撿好聽的話說,讓四小姐趕快穿好衣服出去,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指了幾個人去搜查別的地方,為首的一人和另一人留了下來,說“小姐的話越到後面怎麽越沒力了,難不成是?”那人頓了頓“病了?”

月落聽了這話,知道他暗有所指,就示意小圓,對著她點了點頭。

小圓領會,說“我家小姐昨天剛剛得了風寒,現在渾身沒力氣。”

“是啊,我現在沒有力氣,你就在這裏守著,讓小圓去給我去廚房端過一碗姜湯來,我不喝了這一起身病情又要愈發重了。”

外面侯著的人雖然很不耐煩,但也沒有辦法,索性外面還有許多人在搜查,他也不妨等等這個四小姐,而且四小姐突然病了說不定有蹊蹺呢。

“好,那就快點讓小姐的丫頭去吧。”

月落對著小圓在耳邊說了幾句話,就讓小圓去了。

小圓臨走時看了侯著那人一眼,就匆匆而過,這個人不是剛來沒幾天張莽嗎。就喜歡巴結老太爺,老太爺現在跟他親的都快認他當幹兒子了,以為抱著老太爺的大腿就沒事了,得罪了她家小姐別想好過。對著張莽冷哼一聲,小圓就出去了。

待小圓走了月落說“外面這位小哥,做人不要那麽死板,你抓不到人也情有可原,可你要得罪了家裏的人可就難說了。”

“小姐說的不對,我今天得罪了你,以後一定像你賠禮道歉,可我們是一路跟著血跡過來的,進去搜查也是為小姐好,良藥苦口利於病,小姐冒犯了。”

月落還真得沒見過這樣倔的人,問“你真不走?”

張莽說“不走!”

月落撤了枕巾,看了看床頭的針線,說了一句“那你就侯著吧。”一針挑起一線,月落咬了牙。看著傷口,把帶血的枕巾塞入口中。阮月落?你可以的!從小到大你受了多少苦。現在你要是不動手,一旦暴露就完了。

“唔。”月落吃痛哼了一聲,慢慢把針從皮肉中穿過來,線在皮肉中的穿過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就像是穿著魚鉤上的魚。

一針一線,月落幾乎要暈過去,酷刑之後,月落低頭才是三針,這傷口不短,不到十針怕是不行。可一針就不是常人能忍,何況十針。

放棄吧,就說自己只是想去老太爺那裏拿點好東西,她已經傷成這樣,老太爺是不會罰她的。可是,以後王印挪位被發現也一定會疑到她的頭上,到時候就難過了。

不行,她不能這樣說,她要幫小堂哥完成願望,還要保全自己,不能再出差錯了。她是阮月落,不是小偷,不能一步錯步步錯。

只要再狠一點,不過是幾針而已,月落安慰自己,去了太醫那裏還不是要多這幾針,所以誰下手有什麽關系。

又是一針,月落抽出長線,汗珠子一滴一滴往下掉。對自己都狠的人通常沒有什麽事是不能完成的,所以月落完成了這十一針,而且沒有暈過去,她笑,原來除了疼痛也沒什麽。

小圓回來的時候看到胸口右側的幾處針眼,原來小姐把她支走是不忍心她看到這個!小圓濕了眼眶,為什麽自家小姐一天好日子沒過,還要受這個苦。心裏也不由埋怨這個小姐,總是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冒險去做刺客做甚。

月落替她抹了眼淚,強裝微笑,伸手示意小圓把東西拿出來。

小圓將兩塊油乎乎的東西塞給月落,月落收了,喝了姜湯便除了衣服被小圓扶著出去,對張莽說“你能進去搜了。”

張莽看了月落一眼,就帶了另外一人進去。掀了被子,一眼看到了床上的血,另外一人說“這血……”

“蠢貨!”張莽瞪了他一眼,小聲說“你這是要四小姐難堪嗎?”

那人恍然大悟,便不再說話,兩人看了看沒人就像月落致了歉,出去了。

出來張莽身邊的人問“上次四小姐大呼小叫說來葵水是在這個時候嗎?”

張莽哼了一聲“女人的事管那麽多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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