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丫頭小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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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了澡換了一身幹凈衣裳,月落感覺整個人都舒服多了,而此時府裏那些無事的主子們才剛剛起來,老太太差人過來,說是在房中擺了早點,要月落過去吃。剛才的早飯月落一樣也沒動,現下老太太叫她去吃,她也不拒。

一路過來時穿過梅花院,正是府裏的小姐們都起來梳妝的時候,一個丫頭出來潑洗臉水不偏不倚就潑在了月落的身上,這丫頭是二小姐房裏的珞兒,見潑著的人是月落也不致歉,轉身便要回去。

“等等。”

珞兒好不傲慢“三小姐還有何時。”

月落淺笑“倒也沒事,我正好要往太太屋裏去,這鞋子濕了去了不好看,怕祖母不高興,若是回去再換,遲到了,祖母卻也不高興,你說這該怎麽辦?”

“這,這我怎麽知道。”

月落忽然“啊”了一聲,“這一身倒還是母親拿給我的,全是新的,如今就被你這臟水給潑了。”

珞兒平時傲得很,現下也犯了難,原是仗著她是二小姐的貼身丫頭目中無人,現在卻也不好小事化大,讓太太夫人不悅。“三小姐,你可別去太太那裏說,索性潑的不多,珞兒給你擦幹凈便是。”話落,便跪了下來,拿自己的袖子去擦那鞋子的鞋面。

恰時,二小姐見珞兒遲遲不回來,掀了簾子探出來看,竟是撞上了這一番場面。看著月落叫她丫頭擦鞋,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登時便怒了,沖著珞兒喊道“你這蹄子,我養你這些時候,你不伺候好我,倒是有本事去給別人擦鞋了。”

珞兒被二小姐的話驚了神,也不敢再動,忙又轉過來跪著二小姐“二小姐,是珞兒不小心潑了三小姐的鞋子。”

二小姐放了簾子出來,將珞心拽起拖進屋裏,又道了一句“我這屋裏的丫頭別人使不起呢。”

月落挑眉笑了,這二小姐生氣起來活像個潑婦,真該把那些府外想娶她的公子哥叫來看看。

這一番鬧騰又誤了不少時間,月落看看腳上的厚底雲緞鞋,把腳步加快了些。

到了老太太那裏,飯菜已經擺好了一桌子,老太太握著月落的手到了桌前,一同坐下。

“怎的這麽慢。”

“來見祖母,不得收拾好看些麽?”

老太太笑道“快嘗嘗,和不和你口味。”

月落看著滿桌子的食物,這在昨天以前就是滿漢全席啊,可憐她從昨天晚上就沒吃東西,現在肚子餓的都叫了。剛一動筷卻又想起,這王夫人和老太太是一個娘家的,萬一這菜裏也放些什麽可怎麽是好?人若是想害你,總會找到機會。

“祖母都不動筷子我怎麽好先吃呢?我雖在外這些年卻也知道禮數,自然是您先動筷。”月落將筷子雙手奉上。

“你呀,也不用那麽拘謹。”老太太樂呵呵接過筷子,挑了自己喜歡吃的夾起來吃。

月落看老太太笑瞇瞇的樣子,別看這老太太慈眉善目的,到底是當家許多年,城府深著呢。原先老太爺納過一個小妾,那小妾原先比她還要能鬧騰的多,身體自然是沒的說,卻是沒幾天就死了,老太爺心裏大抵也疑過他這大老婆,可非但沒有去怪她,反而嚇得再也不敢納妾了。

祖父是個窩囊的,全然不像他父親那樣驍勇,若沒有他父親這個功臣光環罩著,也沒有這麽大的家業在。這一家倒像是王家的天下,這些年她們倒是也拿出了“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做派來,囂張卻不又在於表面,還把大老爺的心籠絡的妥妥帖帖的。

這府裏也就是月落敢和她們作對。

月落先前不過就是把王夫人當賣過府裏的財物和她女兒那些乖張的事跡去跟大老爺說過幾次,就得來被拐走的下場,現在她回來了,又想著法的置她於死地。不過她現在也不會那麽傻了,明白的去告狀還被別人倒打一耙的蠢事也不會再去做了。

“來,吃些蓮子。”

“謝祖母。”

待吃完了,漱了口,月落才知道這老太太叫她來是大有目的的。

“月奴,你在外面受苦了,都是我們這些大人沒照顧好你。叫你來這兒,我是有一番囑托的。你同你母親平日裏雖性格不合,可她到底是你的母親,若是有什麽矛盾也要先去和你母親溝通,老爺們平日都是忙裏忙外主張國家大事的人,有事也別去叨擾他們。



月落淺笑“當然。”

王瑞慈平時興風作浪,對待她們這些庶出的面上仁慈實則極為苛刻,尤其是月落,對自己的孩子卻是處處為之著想,吃穿用度無不奢侈,偏生是個處事周到的人,不易讓人捏住把柄,那人卻是難對付的角色。阮沁茗是眼睛長在腦袋上的主,孤高自傲,府裏的小姐們無一不是才氣卓絕的美人,偏她一人出盡了風頭,自是有她那個母親的作用。況她們母女倆三番兩次要害她,她說些不是還成了她的不對了?

“你母親管理著整個府,平時有些處事不公的地方也是人之常情,你楚姨娘沒了,婚嫁之事全是你母親為你做主,你可要好自為之啊。”老太太將手放在月落手背上輕拍著。

月落只得應“以前都是孫女不懂事。”瞧瞧,這就威脅上了。她最看不慣這些當家的主母,面上一套,背後一套,還將什麽仁義,寬容,慈祥的牌坊得了一個遍。弄來弄去她這個站出來說公道話的成了居心不良了。

月落盡量在表面上示軟,這些人個個不是好惹的,今天對你好言相勸,明天不知道怎麽收拾你呢。

出了老太太的屋,“兩袖清風”的月落也得了一個翠玉鐲子,掛在纖細的腕子上好看得很,這老太太是指望用這些小恩小惠讓月落學著安生些。就是要告訴你,你這些東西全是在我這得來的,好自為之。

翠玉鐲子襯得肌膚雪白,月落道“旁人若不犯我,我自是不會去害你們。”

行到院裏假山處的時候,月落隱約聽到哭啼求饒的聲音,這聲音倒像是王夫人那裏的丫頭小圓。月落看著手裏的鐲子,本不打算去摻和這事,可那丫頭的聲音越發大了,心一軟身體就不自覺得行了過去。

院裏假山處的偏僻地界兩個老嬤嬤辱罵著跪在地上的小圓。小圓一個勁的哭著求饒“勞兩位嬤嬤跟奶奶說說吧,別趕小圓走。”

月落又進了一步,聽那老婆子說“奶奶太太是待你不薄的,瞧你身上這穿著的可比外面的那些女孩好多了,奶奶器重你,你倒好偷了老太爺的東西,還藏在奶奶的屋裏,你這樣手腳不幹凈的東西是不敢留著了,把你打發出去也就是。”

小圓眼淚鼻涕淌了一臉“嬤嬤,小圓真的沒偷東西。”

月落聽到這些,心中也把這事情弄明白了,這小圓說她沒偷東西不像假的,定是那王夫人看中了老太爺的東西,得不到,自己給悄悄弄回來的不巧被旁人發現了,就把臟水潑在了小圓身上。

“兩位嬤嬤,這位可是我母親那裏的丫頭?”

兩個嬤嬤這才看到是月落,忙行了個禮“小姐,是這丫頭手腳不幹凈,拿了老太爺的東西,正要打發出去呢,這丫頭卻打死不肯走。”

月落心中已有打算,自己在這府中是被孤立的,需要一個忠心的丫頭,自己把她留下來,算是救她,但凡這丫頭有些良心,也不會辜負她。

“這丫頭,我倒是熟得很,是叫小圓,原先我就著實喜歡這丫頭,可因著是母親那裏的人也好意思去要,現如今既是母親不要了便給我吧,我屋裏正要一個貼心機靈的丫頭呢。”

一老婆子倒是挺圓滑的,對她說“小姐,這可使不得,這丫頭手腳不幹凈,我們哪裏敢把這丫頭往您那裏送啊。”

“嬤嬤這話可說得不對,既是第一次有了教訓,便不敢再有下一回了,況且我那屋子裏也沒什麽給她偷得。既是你們不給,我去跟母親要也是一樣,先前母親可是當這大家夥的面,說我回來了,要什麽只管跟她說,我去要一個丫頭母親可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這……”

“到時候我去跟母親說,母親最疼我,我只說不幹你們的事就是。”

兩個嬤嬤互看了一眼,覺得可行,也就把小圓拽起來囑咐了幾句離去了。

兩個婆子走了,小圓忙又對著月落跪下說“小圓到了小姐哪裏,定當盡心竭力伺候好小姐。”

月落將小圓扶起“你有這份心就行了,我這屋裏可不比其他小姐奶奶那裏,吃穿用度都要差上一些,你來我這裏要好生做好丫頭的本分,切莫想著去攀其他主子。”

小圓低頭道“小圓一定盡到自己的本分,不會。”話到後面輕了許多,帶了些哭音“不會再去盜旁人的東西,讓小姐臉上掛不住。”

“若是你真拿了主子的東西,我也就不要你了。”

小圓猛然擡頭,眼中閃著淚光“小姐相信小圓?”

月落輕挽了小圓的手“丫頭們的不是,也是主子的不是,若有一天你有了什麽困難,便來找我,但凡我兜得住的,沒有不護著你的道理。”

這剛回來的小姐對她這樣好,小圓感動不已,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報答月落。

這月落得了老太太的一個鐲子,不知二小姐阮沁茗哪裏得來的消息,竟醋意大發找上了門來。月落本有心款待,誰知這二小姐一進門竟是直接掩了鼻子說屋子臟。月落給她奉茶她也不喝,直接開罵,把什麽難聽的都搬了上來。

“別以為你回來了,太太娘親寵你幾日,你就狂起來了,你看看你哪裏跟這侯府沾邊。在外面這些年也不知道去做什麽了,你如今回來也不想別人怎麽說你,祖母和娘親不說,你還當你自己還是那香餑餑,把你弄到後院角院裏去,是嫌你丟人,你還不如死在外面。”

惡毒的話一句句鉆進月落耳裏,她倒也不反駁,安心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喝。小圓看不下去,說了一句“二小姐怎麽能這樣說我家小姐,她可是你妹妹。”

月落握了小圓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

“呦。”又是刁鉆的一句“你這丫頭什麽時候也敢和我這麽說話,這才一天不到就成了我家了,你還真是忠心啊,物以類聚,你們主仆倆都不是什麽幹凈的東西。”

“你跟你那狐貍精母親……”

“啪”一句話沒說完,被清脆的巴掌聲打斷,這一巴掌是到了阮沁茗臉上。阮沁茗捂了臉“你敢打我?”

“說我可以,別說我母親。”

阮沁茗皺著好看的眉頭“你等死吧,阮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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