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關燈
“……”

不出意外,江越洗的幹幹凈凈後,被請到了沙發上,之前是他哥睡的,但現在他的房間被江樺霸占了。

“你什麽時候能改改亂說話的毛病。”顧欣慈無奈道,“連著三天加班,一回來你就出事,你也體諒一下他的心情,房間就讓給他睡吧。”

江越瞟向顧欣慈:“你想體諒拉我下水幹嘛,心裏有話就直說,你得主動下套,不然等著他一個有神論者自己突破信仰,不太可能。”

“嗯。”顧欣慈點頭,“感覺到你話語裏的攻擊性了,自己調節吧。”

又成功氣走一個後,江越縮在了沙發上,面前正對著廚房的玻璃門。

客廳裏的定時壁燈越來越微弱,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施澤宇在廚房煮糖水的背影。

那天做好的貓屋輪廓還在冰箱裏冷藏著,今天是不是該把它全部做完了。

江越光著腳打開了冰箱,卻突然想起來,他根本不會做。好像沒有施澤宇他什麽都不會。

和外界再次有聯系的時候,是他突然接到了一通來自徐一嘯的電話。

電話的氛圍很沈悶,基本是徐一嘯說一堆話,他擱很長一段時間才會回一個嗯。

給他打電話的人越來越多,他斷斷續續拼湊著上面的信息,開學的日子快到了。

他們在關心他還能不能正常到校,看起來像是龐有為找來的拖,一定很愁他要繼續上學。

開學的當天,十四中的論壇再次轟動,原因是校草施澤宇居然在最重要的高三下半學期轉學。

一樓:本來一天天的已經夠難挨了,靚麗的風景線又少了一道,不活了。

二樓:挺難過的,沒想到分別來的這麽快。

三樓:聽說是出國了,大概以後都見不到了。

四樓:老龐又要痛心疾首了吧,升學率又少了一個。

五樓:他不會又要開會了吧,督促我們補上那一個升學率。

六樓:樓上的烏鴉嘴你快閉嘴啊!我還想多活幾年。

七樓:校草一聲不肯的走了,一定有很多人傷心,尤其是校花,努力了那麽久功虧一簣。

八樓:哈哈哈哈哈,怎麽說呢,有一種我得不到別人也得不到的蒼涼感,我之前老怕他兩在一起來著。

九樓:我不一樣,管他以後和誰在一起,我都看不到了。

“你們給我看這個幹什麽?”江越放下心手機,扒拉著碗筷吃飯,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唐遲遲:“不是,你沒有危機感嗎?”

“沒有。”江越視若無睹,繼續啃著糖醋排骨,以後最後一份不會被人截胡了,真好。

唐遲遲:“你仔細想一下,外國唉,感情方面很開放,你就不怕施澤宇遇到什麽艷遇嗎,到時候你就會被拋諸腦後了,哭都來不及。”

江越的手頓了一下,想起了機場裏他撕心裂肺的吼聲和施澤宇決絕的背影。

他已經被拋諸腦後了,因為他親手給了最愛的人一槍。那抹滾燙的鮮血仿佛還在臉上,怎麽擦都擦不掉,烙印在了他的靈魂裏。

有時候他在想,自己要是再主動一點,早一點發現,不要那麽有恃無恐,等著施澤宇來看他。那他們會不會就不會分開了。

紀雨婷拍了拍唐遲遲的肩膀,示意她別說了,那天過後,江越的嘴裏就再也沒提起過施澤宇的名字。

他已經在極力忍耐了,再說下去怕是要翻臉,沒見勺子已經彎了嗎,還是鐵的。

江越往嘴裏塞了幾口米飯,砰的一聲放下筷子:“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呂松清嘆了一口氣:“想讓你提起精神,你最近無精打采的,連話都不說。”

江越不動聲色的看了三人一眼:“欠了一屁股債,在挖金子。”

說完,端起餐盤,頭也不回的走了。

唐遲遲一臉懵逼:“他什麽意思?”

紀雨婷白了一眼:“沈默是金。”

呂松清補充道:“他在讓我們閉嘴。”

……

唐遲遲無語:“他一個話癆,他好意思嗎?”

紀雨婷接著翻了一個白眼:“現在他不是了,我們才是。”

呂松清推了推眼鏡:“還有一點,你們都讓他還了什麽?”

江越打開記賬本,上面標滿了密密麻麻的東西,唐遲遲的化妝品,許依依的應援棒,還有魏文俊的平板電腦。

據悉是呂松清扔下去的,不知道為什麽算到了他的頭上。

他們好像很怕自己想不開啊,要拿著欠債的事情拉著他。

江越整合了手上的大部分錢,包括施澤宇之前給他的卡,全都轉到了紀雨婷的賬戶了。

一堆裝窮的騙子,只有紀雨婷是真的負債,學費都沒湊齊,已經被醫院催了好幾次醫藥費了。

那他呢,寄生在哥哥的房子裏吸著哥哥的血,這麽多年都當成理所當然,好像更沒有好好活下去的理由了。

紀雨婷收到到賬短信的時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把錢都轉給我,江越他想幹什麽?”

唐遲遲差點被嘴裏的酸奶嗆到,碰巧路過的同學突然來了一句:“我好像看到他上頂樓了。”

對於校園裏慌亂找人的異常場景,沒多久就傳出了校花要跳樓。

一時間眾說紛紜,直到有人真的拍到了在樓頂吹風的江越,捶死了這件事情。

教學樓下圍了一堆人,龐有為得知消息後嚇得當場報警,跌跌撞撞的跑了過去。

“江越,你冷靜,千萬別跳!”

我靠,你越說他越想跳,周圍的學生像看傻子一樣看向龐主任,你是真想背這條人命。

江越坐在樓上擺了擺腿,眼裏滿是失望,下面來了那麽多人,都不是他想要的。

意識到自己遇到危險,施澤宇不會再出現後,江越站了起來,落寞的走下了天臺。

之前和他聯系過的徐一嘯就站在六層的樓梯上,手裏還提著一個箱子。

裏面還隱隱傳出貓咪驚恐叫聲,徐一嘯送出籠子:“我就知道你不會跳,這只三花表哥說過要給你養的,已經在寵物醫院待了很久。”

江越沒說什麽,伸手接過徐一嘯手裏的箱子,側身下樓梯,剛走了兩步,就被叫住了。

“表哥家,你要不要去看看?”

江越駐足,嘴裏傳出沈悶的聲音:“我沒密碼。”

徐一嘯一頭霧水:“指紋也可以開。”

“哢嚓!”

塵封已久的門被打開,江越以為會有灰塵,結果裏面一塵不染。

破碎的家具都已經重新擺好,一切都和沒有出事的前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覆蓋在上面的透明橡膠沒有了,在往裏走一走,他推開了臥室的門。

地板上的掃地機還在孜孜不倦的工作,床單新換了藍色,被子裏蓋的玩偶,只露出了一顆頭。

江越楞了一下,抱起了床上一八八的章魚哥,禿頭和四條腿上全是數不清的縫合線。

只有極少數的地方用了補丁,看起來像是沒有找到原材料,真是醜的出奇。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江越的腦海裏又響起了施澤宇的話,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麽,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儲藏室。

左邊的墻上立了一排滑板,最不起眼的角落裏,靠著一個暗紫色鑲金邊的滑板,上面還有電焊過的痕跡。

對面的箱子裏整整齊齊擺放者一堆手辦,最上面的卡片,寫著送給福福的畢業禮物。

原來施澤宇記住了他說過的每一句,並為之付諸行動。

江越靠在沙發旁邊靜坐著,直到夜幕降臨,晚飯吹開了客廳只開了一條縫的窗戶。

一個白色的控制器掉到了腳邊,他拾起來摁了一下,滿屋的星空頂亮了起來。

水珠一滴一滴的墜落到了手背上,江越的眼眸裏滿是晶瑩,從心臟傳來的痛感蔓延到全身。

他悲哀的發現了這場感情的不平等,施澤宇給他的太多太多了,他給施澤宇的太少太少了,所以他才會失去對方。

自己想要的全都擁有了,三花貓,星空頂,手辦,就連那雙抽獎的球鞋也擺在鞋架上,可為什麽心裏還是空洞的。

這一刻他才明白,他想要的從來不是施澤宇的人生,而是施澤宇這個人,可是他不會回來了。

第二天,江越從公寓出來像是變了一個人,一下子變得規整起來。

跟江樺幹了一架後,他如願以償的搬進了施澤宇的房子。

看著江越一箱一箱的搬東西,顧欣慈跟後面流淌道:“像不像在搬嫁妝?”

江樺無心開玩笑,他看著手上金額空白的欠條,心裏五味雜陳。

“我要考S大!”

“你說什麽?你現在是清醒的嗎?”

“我說真的,這個給你,這些年我花了你多少錢,你算好了填上去,等我以後有錢了就還你。”

“白眼狼。”江越訕笑,他光棍一個,賺那麽多錢不給他花給誰花,他還指著養老呢。

性子真倔,那麽多物品,也不肯開口讓他幫忙。

“聽說福福要考S大?”顧欣慈問道。

“嗯。”江樺答道。

“你算了沒?”

“不敢,我是無所謂,怕打擊到他。”

“要不賭一把?”顧欣慈突然說道,“我賭他能考中,贏了就去扯證,輸了我就死心。”

江樺噎了一下:“希望壓在別人身上這種行為不可取。”

“少廢話,敢不敢?”

江樺猶豫了一下:“好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