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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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是不甘心啊,她被卸掉的胳膊,其他人為此付出的努力,全都功虧一簣。

施澤宇還在一步一步的的往前挪,這短短的幾十米再普通不過,對他來說卻猶如天譴,難以跨越。

“按下去,你不會是怕死吧?”感知到身後的動靜,江越如同瘋魔一般催促著。

關超控制著槍一路從江越的背部上劃到後腦,眼裏沒有一絲波動。

“怕嗎?”

他在問江越也在問自己,下一秒,他就給出了答案,粗暴的扯著自己身上的人。

江越緊抓著不放手,一旦扯開了,關超調轉槍頭,最後一枚子彈就會貫穿施澤宇的頭顱。

“刀離的這麽近,你怎麽不下手,秋月,你也不想死對不對?”

看見江越的反應,關超愈發笑的猖狂,“讓老師來想想,是怕一刀捅不死,加害者變成受害者吧?”

“老師。”耳朵聽得實在難受,江越打斷了關超的笑聲,“刀是你送的,毒是我下的。”

話音剛落,關超就感覺到了肌肉的麻痹,最先開始的是四肢。

五指慢慢脫離了大腦的掌控,江越就這麽淡定的退出了他的懷裏。

擡起的雙臂垂直墜落,來回晃蕩了幾下之後,手裏的槍被重力甩了下去。

江越彎下腰,撿起了跌落在地上的□□,放在手裏把玩了幾遍。

“你沒發現嗎,你一直都不對我設防,是覺得我光長身體不長腦子嗎?在警局的時候我就說過我會發瘋。被麻痹的感覺怎麽樣,我在醫院的每天都要註射,而這一切都是你帶給我的。”

記不清了,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一睜眼全是揮之不去的針頭,他無數次掙紮著想要擺脫,卻又嗚咽著昏睡過去,連發聲的權利都沒有。

後來他學乖了,表現的很平靜,那些人開始想盡辦法激起他的情緒,他發怒了又是一針,仿佛一個循環一樣,永無止境!

槍口抵上了關超的頭顱,江越沈聲道:“你之前威脅我的時候,我就想著,這個東西可真是要你命的好東西。”

關超直視著江越,絲毫不懼,冷笑道:“說到底還是為了他。”

江越怒急:“那就不要對他出手,我一個人就夠了,為什麽要傷害我身邊的人,我哥的車禍是不是你幹的?”

“是又怎樣?”關超不以為然,“他要帶走你,我怎麽能容忍,誰能想到他的命是真的大!”

果然是這樣。江越瞇起眼睛,那天酒精過敏,他哥也進了急診,回去之後,手表和下面壓的紅繩就不見了。

從那個時候,他就意識到那場車禍絕不簡單,是有人故意為之。

眼前這個人,給予了他無盡的災難,還好意思問他是愛不夠嗎?

“還有遺言嗎?”江越冷聲道。

“故意殺人是死刑。”關超回道,“你忍心丟下身後那位嗎?”

江越的手一抖,沒敢去看身後的人,“還有一個選擇,你自殺。”

“哈哈哈。”關超笑了,“不可能,我要拖著你一起下地獄,我們永遠不分開。”

“我只會心甘情願的送他到人間。”江越晃動了一下按著扳機的食指,“你不是問我還不夠嗎,因為我不愛你。”

“沒關系,我愛你救夠了。”關超近乎瘋魔的說道。

江越冷臉,漠然的說道:“我不要你的愛,我要你死。”

沒人懂這句話對關超的分量,他付出心血的愛意落空,如同他的人生被否定。

“怎麽可能,究竟是那一步做得不對,你告訴我,你告訴我。”

“從你建立在欲望之上的欺騙開始。”

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是,戀童的錯的,扭曲他的思想是錯的,為了他傷害無辜的人更是錯的。

“開槍。”關超催促道,他想看一看眼前這個被自己養成的小孩會做到什麽地步,最好能變成第二個他,甚至是超越他。

“如你所願。”江越目光堅定,扣動扳機。

“江越,停下!”

關鍵時刻,一聲聲嘶力竭的吼聲叫醒了江越,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砰!”

一聲槍響過後,施澤宇已經抱著江越偏離了位置,一股又一股的鮮血印紅了他的衣衫。

子彈偏離的位置,關超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同行的同伴一個個趕了過來。

江越的腦子都是懵的,不知過了多久,四周響起了警笛聲,他感覺到了臉上有一股熱流。

“怎麽會?”

斜面的水泥地上印著彈痕,反彈的子彈貫穿了施澤宇的肩膀。

江越看著滿手的鮮血,顫抖著雙手同身後的人一起跌倒在了地上。

“江越,施澤宇!”

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一堆奔向他的人,卻沒有他最想見的那個人。

“呼~”江越喘著大氣,從醫院的病房驚醒,看守的護士按響了房間內的報警鈴。

不一會兒,留守的警察和醫生一同趕了進來,在確認病人意識清楚後,病房裏只留下了穿便衣的警察。

“刀上的鎮靜劑是我弄的,槍也是我打的,你還有什麽要問的?”

頭有點疼,江越先發制人,想盡快結束這場拷問。

便衣警察楞了很久,確認道:“你承認不是正當防衛,而是故意的?”

“這兩個條件可以並存。”江越回道。

“什麽意思,你不是有預謀的,為什麽刀上會有鎮定劑。”

“因為知道關超會來傷害我,所以提前備的。”江越有些不耐煩,“聽不懂嗎,自保手段,我是故意正當防衛。”

便衣警察明顯不信:“開槍也是?”

失去表達欲的江越:“不是。”

“那是什麽?”

“你開槍做什麽?”

“當時在想什麽?”

“我想讓一直威脅我安全的變態永遠消失。”

連著被問了三個問題,江越才開口回答,為了不讓警察接著問,他補充道:“我是精神病,我不清楚當時有沒有被刺激發病,也不清楚我現在的精神屬不屬於正常人的範圍,有沒有法律效益你們自己去查我的病史。”

“那你現在是?”警察思索片刻,還是不肯放棄。

“正處在亢奮和抑郁的交接點。”江越躺下蓋上了被子,“你應該知道,有精神病的病人一般身上都不止兩種,我現在到嗜睡了。”

也許是最後的提醒,說完,江越的床上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正好,醫生也在這時打開了病房的門,說是病人沒有過重的外傷,要轉到精神病院。

便衣警察一聽,打消了腦子裏的懷疑,和醫生要了一份病例就回去了。

再後來,江樺趕到了醫院,和顧欣慈一起謝絕了所有借關心之名來盤問的警察。

閑下的江越問便了醫院的所有樓層,都沒有找到施澤宇的下落。

他現在連做夢都是施澤宇的那句不會有下次了,被拋棄的恐懼感每分每秒都在侵蝕著他的心靈。

像是有預感一樣,江樺放開門禁的那一刻,很多人都來看了他,唯獨沒有施澤宇。

他見到每個人的第一句話都是:“施澤宇呢?”

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這個話題,支支吾吾的轉移話題。

紀雨婷也在同一所醫院,她一聽說江越可以見人了,扛著手上的石膏就來了。

“我消息閉塞,什麽不知道哎。”

“那你怎麽知道我能見人了?”

紀雨婷啞口無言,都快把胳膊上的石膏扣掉了,委屈的說道:“你都不關心我一下,我為誰受的傷啊!”

江越垂眸,眼底閃過一絲愧疚:“對不起,我…”

“你是想說在你心裏他最重要是吧?”紀雨婷笑笑,“我經常說喜歡你,但不是那種喜歡,直接說沒關系的,我又不會生氣。”

“那你幫我找一下他!”江越的眼裏滿是期冀。

怎麽又繞回來了…

紀雨婷望向門外,收到信號後一臉絕望,和江越打了一個下午的太極。

唐遲遲急得跺腳:“怎麽辦,難道要一直瞞著他嗎?”

杜斌:“我也覺得,瞞不下去,還是告訴他吧,長痛不如短痛。”

許依依:“不行,時間會治愈一切,現在痛不如以後痛。”

魏文俊懶得摻和:“查到了嗎?”

呂松清:“找是找到了。”

徐一嘯:“但他們連我都不認。”

“什麽不認?”

江越出現在了門口,病床上是用被子卷住,堵住了嘴的紀雨婷。

眾人沈默,紛紛看向四周,選擇逃避這個話題。

魏文俊深吸一口氣:“摩天輪塌了。”

江越:“什麽?”

杜斌:“什麽?”

許依依:“嗯?”

唐遲遲:“哈?”

呂松清:“哦?”

徐一嘯:“啊!”

[什麽時候的事,我們怎麽不知道?]

江越察覺不對:“你們不是早就知道嗎,這麽驚訝幹什麽?”

徐一嘯連忙找補:“對於突然告知你很驚訝。”

江越將信將疑,看向魏文俊:“然後呢,為什麽要瞞著我?”

魏文俊再次吸了一口氣:“游樂場是靳嘉家開的,她和我們要賠償。”

江越:“離譜。”

杜斌:“就是,一談到錢,她就六親不認,直接說忘了我們是誰。”

唐遲遲:“資本家都這樣。”

江越楞了一下,掏出了手機開始一頓輸入,怕蒙混不過去,許依依一把搶了過去,發現上面是計算機的頁面。

“你這是?”

“我在游樂場受到了不可磨滅的傷害,我要索賠精神損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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