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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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越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手機已經被轟炸成了廢墟,但臉已經腫成兩倍的的他根本沒空搭理。

看著兩個口罩都遮不住的大臉,江越深刻明白了一胖毀所有這句話不是空穴來風。特別是全班同學圍觀的時候。

許依依也就算了,就連平時只關心學習的魏文俊都時不時的看他兩眼。

“真的很醜嗎?”

“不忍直視。”許依依擺正江越的腦袋,盡量不讓他用正臉對著自己,“這麽說吧,在你沒有恢覆之前,你在我這的所有特權都沒了。”

感受過他人的凝視嗎?

因為出色的外貌,江越從小到大一直處於這種視線中,熟悉到他甚至都習以為常。

可是,沒有一次,沒有一次讓他像現在這樣感到恐懼和害怕。他們看向他的眼神好像變了,從天堂到地獄,從欣賞到歧視。

無孔不入,自卑到想讓人在個地方躲起來。

再然後,他好像發現了一些自己平時都不會註意的地方,遇見了同他一樣窘迫的人。

食堂的角落裏的承重柱後面,零散坐著幾個人,江越發誓,他要是早知道這裏有人,絕對不會過來。

奈何已經一只腳踏了進來,只能硬著頭皮往裏走,緊接著他就聽到了一句特別紮心的話。

“你真的毀容了?”

為什麽會傳得這麽快…,江越一擡頭,就看到了一塊自耳後蔓延到眼睛的紅色胎記。

見江越一臉震撼,女生下意識的放下耳後的碎發,“看不習慣我可以遮住的。”

“你這個胎記…”江越用手指向女生的臉,欲言又止。

預感到江越接下來要說什麽,女生的臉色微變,卻也沒有阻止,似乎早已做好了準備。

“也太自然了吧!”江越兩眼放光,“真的很像火燒雲,你是做特化的嗎,我也想學!”

女生一怔:“你不覺得難看嗎?”

江越仔細看了看:“我覺得能看的東西都不算難看,而且我看了這麽久眼睛也不疼啊。”

雖然知道沒有惡意,但你最好閉嘴,女生強顏歡笑,“聽說你因為毀容被校草甩了,是真的嗎?”

昨晚前校花發瘋的原因找到了…

一樓:好無情,這就前了。

二樓:沒有美貌的校花就像一朵蒲公英,都不用觸碰,風一吹就散了…

三樓:曇花一現,琉璃易碎。

四樓:等這一天很久了,他終於不纏著校草了。

五樓:你高興什麽,就算他不纏校草也不是你的,現在的緋聞對象是學神了,你敢到南語琴面前放個屁嗎?

六樓:無所謂,直掰彎遭報應。

七樓:說清楚,什麽報應。

八樓:也不也知道是誰,之前一直傳著和龐扒皮那點破事。

九樓:哪裏來的臭嘴,只會造謠。

十樓:臉腫成那樣,一看就是使用過度,也不知道背地裏幹了什麽。

十一樓:知道的這麽清楚,你是不是親身體驗過?

十二樓:你少血口噴人。

十三樓:你急了,你急了,要是沒經歷過你怎麽會往那個方向想。

十四樓:急的是你吧,這麽急著給校花洗白,你是不是也和他有點什麽,一夜之間毀容,得的究竟是什麽病?

十五樓:只有思想齷齪的人,才會覺得別人和他共用一個腦子。

紀雨婷氣的把手機扔到了一邊,又是黃謠,明知道洗不清,還有完沒完了,十四校真是臥虎藏龍,居然有比她還能造謠的人。

唐遲遲也很憤恨,她在另一個帖子裏吵了幾百樓,感覺就是有預謀的,究竟是誰在針對江越。

偏偏這個時候呂松清跑去參觀什麽機甲展覽,不然早就把對方的信息扒出來反擊了,真是如斷一臂。

“魏文俊呢?”施澤宇這邊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論壇裏的信息是南語琴拿給他看的。

杜斌翻帖子正看得瞠目結舌,隨意回了一句:“不知道,那個悶葫蘆問了他也不一定說。”

徐一嘯突然想起了他昨天為了緩解壓力,在小樹林抽煙時聽到的對話:“他好像跑去鄰市看機器人了。”

杜斌一臉震驚:“你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嗎,怎麽什麽都知道。”

施澤宇已經拿出了攜帶的筆記本電腦,這是高三學生的權利:“我來試試。”

杜斌湊了過去:“你要現學,會不會太慢了。”

“是澄清。”施澤宇面不改色的開了機,“論壇在哪?”

“我說,新註冊的賬號是無人在意的。”徐一嘯好心提醒。

施澤宇淡定的回答:“我自證。”

“論壇禁止裸奔。”這是連杜斌都知道的事。

論壇裏火熱的吵了一中午,午休快要結束的時候,校醫的官方賬號發了一條澄清。

江越同學有牙髓炎,昨天剛做完手術治療。

雖然校醫老是被罵摸魚,一有事就把人推去醫院,但這點公信力還是有的。

就在事情往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春花秋月上線了,作為學校論壇裏少數明碼裸奔的人,江越上線就幹了一件大事。

我確實有病,是她們傳染給我的!

帖子裏掛了最先造謠他的幾個賬號,還在底下哭訴自己經常被堵在路上欺負。描述的那叫一個繪聲繪色。

人總是本能站在弱勢群體這邊,風向很快扭轉,幾個賬號被圍攻的的巨慘,有一個已經受不了消耗了。

透露消息的女生親眼目睹了江越同歸於盡也要拉對方下水的舉動,突然覺得背後瘆得慌,小心翼翼躲避著對方的興奮的眼神,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都說校草的眼神可怕,在她看來,明明是校花更危險。

紀雨婷看著頁面的消息,有種想哭的沖動,原來江越可以保護自己,他遠比自己想象當然要強大。

明明是她想玉石俱焚,勇敢踏出這一步的卻是江越,明明是她想拯救對方,卻被對方救贖,明明是她想要彌補遺憾,但卻是江越填補了她心中的意難平。

眼前的場景給唐遲遲整不會了,她幹脆問出了心中所想:“我去查了你的成績,考的那麽好,為什麽會留下來讀高四,你應該是巴不得要離開這裏吧。”

紀雨婷拭去眼角的淚水,平靜的說道:“沒錢又貸不了款,我的家人因為坐臺的傳言把我拋棄了,我在打工攢學費,攪屎棍心裏愧疚,免費讓我上高四。”

唐遲遲:“為什麽要造謠,就因為嫉妒你?”

紀雨婷:“因為我這張臉長得像啊。”

造謠者的造謠的理由有時候很微不足道,甚至是因為很小的一件事,但卻足以毀了一個人的一生。

唐遲遲很是唏噓,她看向窗外,一眼就看到了在外面大搖大擺,沒心沒肺的某人和退避三舍的學生。

今天的事,有人歡喜有人愁,龐有為看到消息的第一秒差點跌坐在地上。

他不主動找江越麻煩,但江越卻主動帶著麻煩找上他,提前退休的念頭從未如此強烈。

“你的病是真的嗎?那幾個欺負你的人是誰,你最近有和誰親密接觸過,有沒有做過體檢,事關整個學校,你給我想好了回答!”

江越被一連串的問題敲懵了,腫著一張臉躲到了施澤宇的身後,思考著要先回答哪一個。

龐有為還想追問,被施澤宇擋了回去:“沒病。”

他當然不信,看向了一旁的另一個人。

無辜被牽連的南語琴很不理解:“表舅,這件事和我無關,為什麽要把我叫來。”

當然是因為你們三個是這次時間中唯一有姓名的,他們兩個都叫了,免得別人說他徇私枉法。

“表舅?”江越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記仇,幼兒園被搶玩具的事他到現在還記得,更別說昨天剛發生的沖突,施澤宇還幫她說話了。

於是,他跳了出來,指著龐有為質問道:“你不會透題了吧?”

施澤宇一把捂住了江越的嘴,這招雖然廢力,但屬實好用:“是我讓他問的,因為嫉妒。”

龐有為滿腔的怒火瞬間被澆滅了,一直在前十,卻得不了第一,有這種想法很正常:“天賦確實是個門檻,人要學會豁達。”

“表舅他沒透題,是我在偷題。”南語琴十分坦蕩的承認了。

“真的,怎麽做到的,帶我一個。”江越掰開了嘴上的手,滿眼興奮。

“多看校園言情小說,裏面出現偷題作弊情節的頻率特別高,我就是從裏面學的。”

“真的,推薦兩本吧。”

“離他遠點。”施澤宇把人推到身後,看向南語琴:“你最好不要騙他。”

南語琴收起笑容:“你是嫉妒他靠近我,還是我靠近他?”

龐有為越看著情形越覺得不對,出聲打斷:“先讓江越回答我的問題。”

施澤宇:“我都說了他沒病!”

南語琴:“當然是有病!”

龐有為拍了怕桌子:“你們吃槍藥了,好好說話!”

施澤宇:“問校醫,我說再多你也不會信。”

南語琴:“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直接體檢比較靠譜。”

龐有為:“我是在問江越,你們閉嘴。”

最後的結果是,江越再三否認,不信。校醫差點磨破嘴皮子,被懷疑包庇。全校體檢被緊鑼密鼓的安排在了聯考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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