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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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傷害我。”

“別做夢了,你永遠不知道躁郁的人能做出什麽。所以,就停在這裏,別再往前了。”

施澤宇感覺頭頂冰冰的,細小的雪花又飄了下來,快到四月了,這應該是今年的最後一場雪。

他把目光移到車窗上,卻被紛亂的自小雪花擾亂了視線,真的很想再見,最後一面。

然後,在江樺上車後,他沖了上去。

紅燈閃爍,時間進入倒計時,施澤宇一下一下的拍打著車窗,呼喚著裏面的人。

朦朧中,江越有了一絲感應,他轉頭望去,無聲的淚水還流淌在臉上,隔著車窗將手掌對了上去。

下一秒,油門發動,兩人從車窗上劃過。施澤宇起身去追,直到車影消失在視線內,他才撫著胸口倒在了地上。

已經到極限了嗎?

遠處幾個身影匆匆奔來,救起了倒在地上的施澤宇。

救護車上的龐有為一個頭兩個大,下定決心說道:“月底,我要開一場心理知識講座,所有老師,不,全校師生都必須參加,我要發表重要講話,一定要在高考前,完善學生的心理健康。”

此話一出饒是身經百戰的李秋蘭臉色也沒好到哪去,一臉愁容,視死如歸。

至於因為血緣關系被強行拉來的徐一嘯:重要講話……,肯定還有聽後感和分享自己的案例,十四中的冤種們,怕是又要在精神折磨中掉一層皮了。

市醫院住院部,江樺在顧欣慈的陪同下辦完了手續,隨意在大廳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休息。

從自助販賣機上拿出兩罐飲料,顧欣慈隨手遞給了江樺,拿起罐子狠狠地灌了幾口。

見江樺不動,她問道:“怎麽,神算也有算不出來的事情嗎?”

江樺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飲料:“你們醫生也喝這種碳酸飲料,不是口口聲聲說傷身體嗎?”

“別提了,人人都以為心理醫生輕松,你到我們科室的住院樓層看一看,哪個病人不是一挑三,家屬,醫生和病友都不放過。有些家屬在病人那受了氣,跑來指責醫生誤診,什麽都不懂還瞎治一氣,開那麽多藥就會死要錢。”

“醫生怎麽了,醫生也是人,反正命都快熬沒了,頭發也掉得差不多了,喝點碳酸飲料怎麽了,趁著命還在,好好享受享受不行嗎?”

江樺打開碳酸飲料悶了一口:“聽出來了,你在指桑罵槐,怪我情緒激動說了你。”

顧欣慈相視一笑:“我也聽出來了,你在轉移話題。”

江樺沈默了,像這樣揪心的問題,他十年前也算過一次:“那就別問。”

“若我偏要問呢?”

“不是算不出來,是不敢算。”

“算一下吧,我記得我剛畢業,實習的時候處處碰壁,是你算了一卦,讓我來這裏試試,然後我就一直留到了現在。”

江樺沒有回答,將空罐子扔進垃圾桶,起身說道:“欣慈,別等了,我算過,我們兩個命中沒有正緣,都是光棍的命。”

顧欣慈楞住了,良久,她才說道:“不是說算自己會不準嗎?”

“不是我算的。”江樺低頭,“是教我的人算的,他比我準。”

“是什麽時候?十年前嗎?還是在我們…”

“是在我們交往前,從一開始我就知道結局。”

顧欣慈突然沒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苦笑道:“我好像有點後悔了,當時要是不為了專心備考分手就好了。其實我很傷心,你答應的那麽幹脆。”

“欣慈,既然做了選擇,那我們就都不要後悔。”

顧欣慈眼眸一轉,憋回眼眶的淚水,拿起空罐子,摔到了走遠的江樺身上:“那你弟弟呢,十年前就算是知道結局,也要和我走過一程。十年後你卻要阻止你弟弟,你這樣和那些打著我為你好道德綁架的不配做父母的家長有什麽區別?”

江樺停下腳步回頭說道:“可他的病更嚴重了,對我來說,他的命最重要。”

“傷口化膿不撕裂怎麽痊愈,不是還有我嗎,我會救他,我保證,要死我也會死在你弟弟前面。”

日升月落,在長達一天的靜默後,江越變得異常興奮,和同房的病友探討起了人生。

住在他隔壁的是個自稱博覽群書的研究生,看著新搬來的漂亮小年輕格外順眼,決定把畢生所學傳授給他。

“修行第一步,先斬意中人。”

江越拍手叫好:“好,說的好,你大戰魔界的時候是怎麽修為盡廢的?”

研究生不樂意了:“誰跟你說我成了廢人。”

江越:“你不是說自己隨口一噴就是一條火龍嗎,你都噴了一上午了,火龍呢?”

面對真誠的小年輕,研究生清了清嗓子,一臉的高深莫測:“天機不可洩露,到時間了。”

“什麽時間?”

“我夢中神游的時間。”

說完,倒在床上不動了。

江越急了:“別睡,你倒是給我說完,你突破境界一劍開天地,之後的事呢?”

“那是盤古。”許依依提著手中的果籃,站在病房門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這一刻,她仿佛知道這詭異的樓層是什麽地方了。

“我當然知道。”見是許依依,江越跑過去把人拉了進來,“給你介紹一下,剛才講故事那個是張哥,高考落榜後一直覺得自己是研究生,靠著知識拯救了世界。”

許依依點點頭,忽然就理解了:“那對面那兩位。”

“不知道。”江越搖頭,“聽說是重度抑郁,床邊的簾子都被拆了,上面那兩長得像長頸鹿的攝像頭二十四小時盯著,就怕有人自殺,張哥說他努力了一年,就得到了三字,別煩我。”

許依依一看,蕪湖,你的簾子也被拆了,頂上也有一只熊貓,合著你們這一屋子,就只有張哥沒身命危險。

“你老實告訴我,你為什麽會住在這間病房。”

江越抓起地上的杠鈴,一邊健身一邊說道:“我原來住的可是豪華單間,我哥說最近手頭有點不寬裕,讓我先到這裏擠擠。”

不是就好,許依依松了一口氣,拿起地上另一只杠鈴晃了晃,這個重量:“紙糊的?”

話音剛落,張哥就從床上蹦起來:“小姑娘,你能拿起玄杠鈴,說明你的靈根不俗。”

許依依:“……”

江越拍了拍許依依的肩膀示意他來:“張哥,我想看火龍。”

張哥立刻攤在床上:“強行蘇醒,耗費修為,我要接著神游了。”

許依依尷尬一笑,坐在江越的床鋪躺了下去:“累死了,我歇會。”

結果不到三秒,他就被人拉了起來,江越拿起酒精對著床鋪一頓狂噴。

許依依頓時抓狂,一把扯過江越:“別告訴我,你還沒對施澤宇死心!”

“施澤宇?”

江越一陣心煩意亂,對著墻壁猛戳,“騙子,我不會放過你的。”

這下許依依徹底放心了,她坐在床上開始數落施澤宇。首當其沖的就是她因為幹架被李秋蘭罰站的事。

全科課本被她舉在頭頂,裏面還夾著數不清的試卷,她當時腿都在抖,一個不小書就跌了下去。

好巧不巧,施澤宇就在不遠處,她原本以為對方會幫忙,結果尼瑪直接後退了,要不是自己喊了一聲,對方絕對會當沒看到。

被叫住的施澤宇對她禮貌一笑,非常紳士的撿起了散落在地上的課本,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那一刻,她甚至都覺的春天來了,以為後退那一步是自己眼花看錯,誤會了施澤宇。

誰能想到哪一摞書又重新壓在了她的頭頂上,施澤宇非常認真對她說了四個字:“靠墻不累。”然後瀟灑離去。

廢話,誰不知道靠著墻不累,真當那摞書是自己掉下去的,她只是想減輕負擔而已。

“後來我才想明白,我當時就是被那張帥皮囊的笑給騙了,施澤宇的眼神裏明晃晃的寫著真麻煩三個字。”

真麻煩…

施澤宇看著他進廁所的樣子一閃而過,腦海裏不斷放大著對方的眼神,江越疼的用手敲了敲腦袋。

“你怎麽了?”許依依見狀問道。

“沒什麽,就是想不通書還能放在哪?”

“這是重點嗎?”許依依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重點是施澤宇他不會主動幫忙,甚至還會避開,這說明什麽,這說明他骨子裏是一個很冷漠的人,請你不要在對他抱有任何幻想。”

江越雙手環胸,看起來有點氣:“他為什麽要幫你,他又不認識你。許大小姐,你在無理取鬧。”

許依依扶額:“我錯了,我不該用我的案例,你還記不記得演唱會,你僵在原地,我讓他扶,施澤宇直接當沒聽到,理都沒理就走了。”

江越想了想認真答道:“可他後來送我回家了,還是用背的。”

許依依哽住,我錯的離譜,你雖然嘴上說著不會放過他,但你的說的每一個字還愛著他。他都把你的簽名照丟了,你竟然還在維護他。

另一邊,施澤宇端坐在床上。看著突然闖進他病房的杜斌和南語琴,輕輕蹙眉:“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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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施澤宇:除了老婆都得給我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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