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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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澤宇剛一轉身就楞住了,沈甸甸的衣兜在空中搖擺,昭示著裏面的重量不輕。他原以為是江越的夢中囈語,現在想想可能還有別的原因。

魏文俊同樣也註意到了衣兜的不尋常,一道靈光從腦中一閃而過,他顫抖著手指向衣兜,有些不敢置信:“它還活著?”

施澤宇沒有說話,把手伸進衣兜,再拿出來的時候,手掌上多出了一只刺猬。

看著施澤宇把玩著手上的東西,魏文俊一時有些感慨,算算時間也該有七年了,自己的那個早就入土了,這刺猬的命還真是長。

“看來你真的很戀舊,刺猬都能養這麽長時間。”

施澤宇用餘光掃向病床上的人,忽然說了一句:“它紮的。”

如果不是魏文俊從小就有聯系上下文的好習慣,他真的很想現在就拿針紮穿說話說不說完整的人。也正是因為這個好習慣,他想到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

“老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救護車上,你的衣兜上面是…”

修長的手指停在了老刺猬的頭頂,施澤宇側臉的嘴角上揚,緩緩吐出兩個字:“屁股。”

江越從床上起來的時候就感覺屁股很疼,特別像被針紮得那種疼,極具穿透性,和容嬤嬤紮紫薇那天的一樣疼。

他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坐到沙發上,屁股還沒捂熱乎,就被他哥揪了起來。

江燁拿著染發劑,腳底生風,幹什麽都是火急火燎的。

“今天染什麽,金色?”

“啊,哦。”

“我是臨時趕回來的,馬上就得離開。”

“哦。”

“昨天的事在我回來之前不能和解。”

“哦。”

“還有,你今天得去醫院找顧欣慈,我和她約好了。”

這回江越不樂意了,白著一張小臉站在原地,自己一個去醫院,想想都覺得可怕。

“可以等你回來再一起去嗎?”

“不行。”江樺別開視線,嚴詞拒絕,他怕他再看下去會心軟,可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單膝下蹲,“福福,實在不想去我們就轉學吧。”

江越神色一轉,激動的抓住江樺的肩:“哥,咱家不會是隱藏的富豪吧,這個節骨眼還能轉學?”

江樺揉了揉太陽穴,對著江越的腦門彈了一指,白皙的額頭上瞬間出現紅痕:“想什麽呢,養你已經很有壓力了,再轉學就要掏空積蓄了,你就告訴哥,想不想離開。”

“不想。”

“為什麽?”

“不想你變成窮光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個身著風衣,帶著墨鏡,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大光明的溜進了醫院。

江越的想法很簡單,讓他找顧欣慈死都不可能,先去骨科那邊看一眼魏文俊,再假裝迷路,反正他人是來了,至於沒見到那就怪不得他了。

然後,他就發現了自己的前方有一個比他更鬼鬼祟祟的人,身上穿著制服,頭上卻圍著一塊大方巾,還是帶碎花的那種。

重點是她停下的那個病房好像就是魏文俊的,她還以一種極其別扭的方式趴在門上偷聽。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杜斌大喇叭笑聲一出來,江越就知道裏面的人基本來齊了,就連爬門口的人也被震得退避三舍。

“那麽多年的擊劍都白學了,居然對著墻打,要不是當時情況太危險,我當場就拍視頻了。”

一旁的徐一嘯忍無可忍,隨手撕了兩張創可貼,交叉封在了杜斌的嘴巴上。

一瞬間,整個病房都安靜了。

徐一嘯沒好氣的將人踹到一邊,簡單的將昨晚的事敘述了一遍。

“筆錄做到了半夜,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那個帶頭的老是說死噶,死噶,搞得警察也有點懵,等我和杜斌被家長帶走的時候,一堆人才搞清楚,是死gay的意思。”

眾人面露難色,想不通這兩個發音之間到底有什麽關聯。

就在這時,被踹走的杜斌哼哼了兩聲,撕下來嘴上的創可貼:“想不通吧,關鍵時刻還得靠我。對學渣來說,從來不認什麽音標,我們只讀拼音,ga噶。”

“無聊。”施澤宇吐槽了兩句,示意徐一嘯接著說。

“總之這個事情很嚴重,警方那邊說學校可以不通知,但一定要通知家長。”

聽到這裏,魏文俊急了,平躺在床上來了一個九十度仰臥起坐。

徐一嘯眼疾手快,走過去將人按了下去:“別急,你爺爺那我暫時幫你糊弄過去了,反正他也不是你的第一監護人。”

說完,徐一嘯又把目光移到了施澤宇身上:“你也別急,你父母壓根沒接電話。”

施澤宇沈默片刻,對著魏文俊又問了一個問題:“既然這麽害怕你爺爺知道,當時何必蹚這趟渾水,直接當沒看見不就行了嗎。”

這句話點醒了在場的眾人,看向魏文俊的目光充滿了疑惑,杜斌更是直言不諱:“你小子,平時不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遇到事情躲得比誰都快,這回怎麽跟開了屏的孔雀一樣,明知道自己胳膊上沒半點力氣,還非要上去挨打。有貓膩,絕對有貓膩。”

室內又陷入了短暫的尷尬,突然,杜斌驚呼一聲:“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看校花長得漂亮,見色起意,英雄救美…”

話還沒沒說完,一朵菊花就扔到他頭上,施澤宇起身將輪椅推到床邊,一邊扶著魏文俊下床,一邊裝作不在意的說道:“見色起意說得是你自己吧。你說對吧,老魏。”

魏文俊剛坐上輪椅就有點後悔了,默默從右腿下掏出某只行將就木,一動不動的老刺猬:“這事和我有關,至於見色起意,一點都沒有。”

折騰了一宿,徐一嘯打了一個打哈欠,對著沒人的床鋪躺了上去:“你認識那些健身過度的人?還是說那些人原本是來打你的,結果找錯了人?”

“都不是。”魏文俊搖頭,“我認識他們手上的棒球棍。”

這下徐一嘯徹底清醒了:“你確實沒開玩笑,棒球棍,是她?”

江越在遠處蹲點蹲得都犯困了,突然發現門口的人變得慌亂起來,搞得他也有些不淡定。

迫於無奈,他只得冒著風險往前湊了湊,還沒走兩步,前面就傳來了開門聲,門口的人反應極快,咻得一下就跑沒影了。

江越後知後覺,慌忙向後退去,無意間聽到了身後的談話:“每個樓層都逛一遍吧,我暫時不想回去。”

再然後,他通過記憶中的路線,精準找到了顧欣慈所在的科室。如同潛伏一樣守在門縫上。

剛吃了半口米粉的顧欣慈差點被噎到,慌忙拿起水杯灌了一口水:“這個點了,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江越忙中有序的回頭看了一眼:“我這不是來了嘛。”

實在找不到切入點,顧欣慈只好從別的地方開聊:“這頭發染的不錯,挺好看。”

江越這次連頭都沒回:“你想染的話,等我哥回來讓他給你染。”

“這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我哥肯定不會跟你要錢的。”

顧欣慈一時失笑,算了,她還能指望從一個情感障礙的人口裏套出什麽有效信息。

“回學校這幾天感覺怎麽樣?”

“我的感覺果然是真的。”

意識到接下來的可能很關鍵,顧欣慈屏住呼吸,連聲音都比平時溫柔了幾個度:“什麽感覺啊?”

江越渾身汗毛都豎起來,皺著眉頭看向顧欣慈:“你的嗓子壞掉了?”

“先別管這個,你的什麽感覺是真的?”

這要是別人,江越肯定不會說,但他對顧欣慈有一種天然的依賴感:“我懷疑有人偷了我的人生!”

“福福,你確實是這個思維不改了?”

為了防止自己在患者面前失態,顧欣慈握緊了水杯,一點一點的挪到了門縫處,被突然躲到門後的江越嚇得倒退了幾步。

緊接著,她一眼就看到了外面長得挺周正的幾個男生,然後,非常自然的將目光停在了施澤宇的身上。

江越也察覺不對,順著顧欣慈的目光看去,隨後,氣急敗壞道:“不準看。”

“好。”霸道啊,顧欣慈順位將目光移到了坐輪椅的另一個男生身上,被對面門後的一道寒光逼了回來。

“我帥還是他帥。”江越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用手指扣著墻上的灰。

顧欣慈為難了,她不確定江越指的是哪一個,但對於患者來說,往往問清問題指向,會使溝通中斷或者是倒退。斟酌再三,她憋出了四個字:“各有千秋。”

“各有千秋?”江越震驚的看向輪椅上的魏文俊,他明明比對方好看啊,難道,是自己的審美在不知不覺中出現了問題?

顧欣慈看著江越的表情,又偷偷瞟了一眼外面最帥的一個,這世界上有那麽多選擇,為什麽偏偏是最覆雜的那一種。

“福福,如果你一直保持這種想法的話,要和他多接觸接觸。”

“啪嗒。”

一根棒球棍從走廊滾了出來,施澤宇等人的視線全都被吸引過去,就在這時一個抱著頭巾的人從門裏跑了出來,趁機抓住了輪椅就往外推。

這下江越急了,居然有人敢跟他搶人。帶上墨鏡像風一樣竄了出去。一屁股把包頭巾的人頂了出去,然後推著輪椅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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