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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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破的重重結界,垂下眼眸。她似乎感覺到那四十萬無辜的趙軍,慘死在那個人的殺戮之下,而她在結界外面,終究什麽也不能做。

茶顏沈默。

如此看來,那封印定是比望月珠的封印要強太多,否則虛竹不會這麽說。比望月珠還要強的封印,在她所知的範圍內,實在是想不到幾個。

她擡頭看那重重結界,而結界內的一切她都無法探知。想必裏面正是血腥殺戮吧?四十萬人的鮮血,被這一重一重的結界攔截,她看不見,虛竹也看不見。她不能讓虛竹打破這道結界不僅是因為保護她,不讓她暴露身份,更是因為她不想讓初下凡間的虛竹沾上殺戮的氣息。若她強行沖破結界幹涉此事,不但改變不了結局,反而會卷入其中。這樣的她看起來似乎極度無情與殘忍,但其實又有誰知道,她的內心和虛竹一樣煎熬。

虛竹的手一直在微微顫抖,她也是。

但她還是微笑著握住了虛竹的手,說:“你聽好了,每個人陰陽有定,他們的生死早已寫在生死簿上。何時生,何時故,都不是你我二人能改變的。白虎也改變不了。所以這四十萬人……他們的陽壽盡了,我們幫不了他們……”她忽然就停住了嘴,不再說下去。說這些又有何用?不過是為了自己的見死不救找一個心安理得的借口罷了。

“罷了。”茶顏嘆了口氣,站起來面對結界。是的,即便是神,心也是肉做的。即便是靈,她也是有感情的。如果她不知道,或許能圖個心安理得,可既然知道了,她怎麽能做到置之不理?

“茶顏!”虛竹看到茶顏忽然運功去破結界,猛地站了起來,卻又因起身過猛而眼前一黑,再一次跌坐在地上。

眼前好像被遮住了光,只看得見一片漆黑。雖然只有一瞬,可那一瞬,竟不是光明前的黑暗,而是……面對著血腥的殺戮時,無謂的一瞬間的逃避。

012 坑殺趙軍(3)

結界破開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地面炸開,茶顏先是運功擋在虛竹前面,後來實在擋不住,便拉著虛竹往高空躍去,跨過了那股力量,落在了結界裏面的地面。

剛開始,裏面的環境與之前結界之外的並無兩樣,只是越往前走,綠色便越來越少,四周也越來越空曠,每一步路都會踏起漫漫塵土,虛竹與茶顏就這樣沈默地跟在靈鳥的後面走了一路。

已到了長平城外的郊區,距離戰場已經不遠,虛竹停下了腳步,目視著遠方。

沒有看到刀光劍影,沒有聽到廝殺與吶喊,靈鳥不停地拍打著翅膀,除此之外,四周是一片死寂。

她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似乎再走一步,便踏入了那橫屍遍野的血腥土地,她的臉越發慘白。茶顏的臉色也有些凝重。

殺戮似乎已經結束了。那四十萬趙國精兵已全部葬身沙場。

忽然,在高處盤旋的靈鳥沖向地面,落在虛竹的肩膀上,在她的耳邊嘀咕了幾聲。虛竹的瞳孔驟然緊縮。

“怎麽了?”茶顏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場景,面對如此殺伐,聲音都有些顫抖。

虛竹倒是有幾分冷靜了,但她的眼神卻是一團黑,似有些凝重。她說:“無事,你找個地方等我便是。”

“不可!”茶顏拉住欲走的虛竹,“我和你一起。”

虛竹輕輕拉開茶顏的手,眼光卻飄向遠處,“他不會傷害我。白虎雖然生性殘暴,但它永遠都不會傷害我。所以你放心,他不會把我怎麽樣的。”

“可是……”茶顏剛想說的話又吞進肚裏,看著虛竹的表情,她知道她跟去也沒有用,反而可能引起對方的疑心,“那你小心。”

虛竹點點頭,便隨著靈鳥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入血海的深處。

靈鳥說,多處地方雖然布滿屍首,但周圍卻未染上一滴血。她隨靈鳥走過的地方的確是如此,每具屍體身上未有一滴鮮血,只是面色煞白,看起來像是生病睡著的人。雖是滴血未沾,全身上下也未見傷口,但他們的身體卻異常幹枯,似血液被抽幹。

沒有傷口,血液是如何被抽出來的?

虛竹緩緩跨過一具又一具屍體,心也一點一點往下沈。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預感到了什麽,才不願讓茶顏跟著前來。茶顏見多識廣,恐怕是看到這種狀況,立馬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但她不願茶顏知道。

她走了不知道多久,才看到了站在遠處沙丘上的男子。那人似是知道她會來而特意在此等候,看樣子,已經等待多時。

虛竹站在隔他不遠不近的距離,目視著他。

九黎曜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過頭來看向她。與虛竹的目光截然不同,他的眼中透著殘忍。

見虛竹不再往前,他便縱身而起,飛躍了一具一具屍首,站在虛竹面前,手狠狠捏住虛竹的脖子,“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就不怕我殺了你?”

虛竹與他冷酷的眼眸對視,輕輕一笑,“你不會。”

九黎曜冷哼了一聲,嘴角還有殘存的血漬,使得他的整張臉看起來分外妖嬈,“你要知道,我現在再用一點內力,你立刻就會去見閻羅王!”

“我說了你不會殺我!”虛竹被他嘴角的血刺激到,眸光閃閃,“你不是有白虎的記憶嗎?你一定能知道我是誰。你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殘忍?”食人血!他居然食人血!他不但殺了人,還吸食了人的血液,這與妖魔何異?

九黎曜看著虛竹的眼睛,此刻她眸中似有隱隱的淚,閃閃發光,心中忽然顫動了一下,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些。

她的眼神,很像是看著一位故人。卻不是久別重逢的喜悅,而是物是人非的悲涼。但是他實在是想不起她是誰。

“沒有為什麽。”九黎曜最終還是松了手,轉過身背對著她,“軍令如山。”

虛竹這才註意到他的穿著居然是秦軍的戰服,瞪圓了眼睛,“你怎麽會……怎麽會是……”

“怎麽不會?”九黎曜轉身,半瞇著雙眼,“你這個人有點奇怪,我與你素不相識,為何你對我有如此多的疑問?”他又伸出手捏住虛竹的下巴,惡狠狠地說:“快說!你到底是什麽人?接近我有何目的?”

虛竹被迫擡起頭,眼神卻絲毫沒有閃躲。她再不刻意去隱藏,她知道這個人有白虎的記憶,他會知道她是誰。

果然,九黎曜瞇了瞇眼睛,松開了她,“居然是你。”神獸鳳凰,他苦尋了這麽多年,甚至曾經想要集結九黎神族之力攻上天庭奪得,此刻居然就站在他面前,而他的劍只要一出鞘,他便能……

“是我。”虛竹說,“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你還懷疑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嗎?”

九黎曜的眼神中便多了一分探索,但轉瞬又被一團墨黑掩蓋。“別以為這樣我就不會殺你。”他說,只要他的劍出鞘,只要他得到她的血,那麽這千年來所受的罪都會終結,他可以一雪前恥,再也不必混跡在各種戰爭之中吸食戰亡之人的血茍延殘喘了!

九黎曜的手緩緩挪到了腰間的劍鞘旁。

虛竹絲毫沒有察覺,也沒有防備,她只在有些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不大,卻讓九黎曜準備拔劍的手猛地停下了。

那笑容,竟然這般毫無防備於他綻放,在那張蒼白的臉蛋上,居然寫滿了堅定與信任。

“你不會殺我的,雖然剛剛來的路上我很痛心也很不解為什麽你要這麽殘忍地吸食……但我相信白虎的眼光,我也相信你。”虛竹說,又朝九黎曜綻放了一個更大的笑。

九黎曜別過頭,淡淡地說:“我與你萍水相逢,你為何要相信我?”

“我也不知道,”虛竹誠實地說,“大概是直覺吧!我覺得你不是壞人。”

“你也看到了,我殺了這麽多人,你為何還覺得我不是壞人?”九黎曜遙望遠方,看似漫不經心的樣子,“你也要知道,我剛剛差一點就殺了你!”

“趙軍已敗,將趙軍敗降軍隊盡數坑殺的命令是你下的嗎?”虛竹沒有回答九黎曜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他一個問題。

九黎曜說:“不是。”

虛竹便笑,雖然那笑還是有些蒼白,“那就對了。你既身著士卒的戰服,定無法幹涉大將軍下令。你剛剛也說了,軍令如山,這四十萬人雖是無辜,但……但也許這就是他們的命吧……”虛竹垂下眼眸,心中依舊有些無法釋懷自己的見死不救,於是便長嘆了一口氣,不再說下去。

“既然是命,那麽你我都改變不了的,你又何必因此而介懷?”九黎曜淡淡地說,“既然我也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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