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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後。

“靈玉!”太後五官扭曲,猙獰地瞪著她。

靈玉猛然跪下:“太後娘娘,這不關南雪的事。”

太後低頭看了一眼我,吼道:“把她帶走!”

我被帶到潮濕的地牢,丟了進去。

“放我出去!不是我!”我大聲喊道,“萬俟容!”

“哀家告訴你,這輩子你都別想有好日子過。”她發狠道。

不行,如今被關在地牢,不知道端王又要使出什麽手段對付堯玘。

“等等!”萬俟容停下腳步,轉身:“怎麽,打算招認了?”

“讓我見皇上。”

她諷刺一笑:“想見皇上?門都沒有。”對下面吩咐著,“你們可得好好伺候皇後娘娘。”

“太後娘娘放心。”領頭阿諛道。

一盆冰水從我頭上潑下,順著一道道駭人的傷口流下。

我被痛醒了。微微睜開雙眼,發現萬俟容正一臉厭惡地捂著嘴巴,眼裏流露出得意。

領頭恭敬道:“太後娘娘,她醒了。”

她點頭,示意他們退下。

“嘖嘖嘖,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後嗎!”她走過來,語氣裏盡是嘲弄。

渾身上下除了火辣辣地疼,沒有絲毫力氣,這時的我擠不出任何話。

她突然目露兇光,一手扣住我的臉,逼我與之對視:“說,你是不是和匈奴有所勾結,你到底要幹什麽?”

我現在意識渙散,根本聽不進她的話。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一陣雞皮疙瘩,好冷!

“不說?”她突然從旁邊拿出一個木棍,戳在我的傷口,加重力道。

發出沈悶一聲,已經感覺到傷口處開始流血,濃烈的腥味充斥整個鼻腔。

下唇咬破了,可是根本沒心思管,只覺得傷口處快被撕裂。

傾刻額間冒出豆大的汗珠,四肢逐漸冰冷,□□一股暖流,好像有什麽東西要離我而去,小腹也開始絞痛,整個身子顫抖著。

“住手!”遠處一個聲音傳過來,帶著憤怒,擔心。

他模糊的身影在我面前晃了晃,眼前一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再醒來的時候,耳邊傳來南雪的啜泣聲。

“娘娘,娘娘!”

南雪見我慢慢睜開眼睛,立即破涕為笑:“娘娘,您醒了!”

語音未落,一人已箭步沖到我面前,聲音急切:“怎麽樣,還痛嗎?”

那人的輪廓漸漸清晰,俊朗的面龐映在雙眸。

“堯玘……”我伸出手,他急忙抓住,緊緊握著:“我在。”

南雪在一旁看著這一切,默默地抹著眼淚。

“你肯見我了?”身子過於虛弱,說出這句話快花了我全身的力氣。

“一切都會過去的。”他安慰道,溫厚的手撫摸著我的臉頰。

在他懷裏,我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不能落地,所有都是堯玘在照料。

好幾次我都想問,他一直陪著我,那朝中的事怎麽辦。可終究忍住了。我還是自私的,舍不得這幾日的光陰。

聽南雪說,那件事後,太後便在德乾宮,整日吃齋念佛。對外是如此說的,實際上怎樣。我也沒有多過的心思再去計較。

過了幾天,我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

南雪陪著我在宮裏走了走。恰逢遇到楊淑妃,也就是以前的楊婕妤。

“皇後娘娘!”她熱情的打招呼,還邀我一同逛園子。

☆、憐心苦無藥

“前些日子聽說皇後娘娘抱恙,臣妾本打算去未央宮探望的,可是皇上不許。”說著拉起我的手,“姐姐不會怪妹妹吧?”

我笑著,悄無聲息地掙開手:“怎麽會,本宮可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原來堯玘把這件事壓下來了。

“那就好,看您的樣子,想必是從那件事走出來了。呀!”她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慌忙捂住嘴。

我不解:“那件事?”堯玘居然沒有瞞她,他就這麽信任她?

“淑妃娘娘,我家主子乏了。”南雪突然站出來。

我看過去,南雪的神色不太好。

她們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心下想著。

楊淑妃了然:“那皇後就好好回去休息吧,畢竟身子重要,孩子沒了,以後還會有的。”

什麽?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孩子?

南雪咳嗽起來,試圖掩蓋楊淑妃最後一句話:“娘娘,回吧!”

我沒理她,抓住楊淑妃的手,質問:“你剛剛說什麽?”

楊淑妃一臉受驚的模樣,美目轉動:“臣妾什麽也沒說,告退。”語罷越過我匆匆離去。

我靜靜地呆在原地。孩子?記憶仿佛回到了那日在地牢裏的場景,我記得那時小腹下好像……

瞳孔瞬間放大,不可置信地看向南雪。她的眼裏分明是憐憫。

未央宮裏,滿地狼藉。

外面不停地響起拍門聲,夾雜著南雪的聲音:“娘娘,奴婢求求您,開開門吧。娘娘,娘娘……”

我癱坐在中央,頹廢不振。

回到未央宮,我便命人請了那日為我診脈的張太醫。

開始他不願意說,說這是皇上的命令。若非我相逼,他定是死磕到底。

“娘娘,您之前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您本來身子就虛弱,不同於常人,再加之在地牢受那樣的苦,哎……”太醫搖頭嘆氣。

孩子,我竟然連你的到來都不知道。手覆上小腹,現在還隱隱作痛。

“娘娘……”南雪哭喊著,“奴婢求求您了,開開門吧!”

低頭,滿地的瓷器碎片。孩子,孩子,母後還沒來得及知道你的到來,母後還……還……

胸口劇烈起伏,陣陣絞痛感,呼吸也開始不流暢。

“孩子,孩子!”我趴在地上,捂著胸口,拼命捶打著。

“紓兒!”堯玘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跑了進來,見狀,急忙把我抱起,朝外面怒吼道:“傳太醫!”

我緊緊攥著他的衣角:“為什麽……不告訴我?”

“對不起,對不起。”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慌了,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抱著我的手開始不住地顫抖著。

太醫跌跌撞撞地跑進來,顧不得行禮,堯玘的聲音傳了過去:“還不快過來!”

他眉頭緊蹙,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大,透露出此刻他的心情有多不安,多害怕。

“皇上,皇後娘娘這是心絞痛,微臣現在先穩住病情,現在派人去熬藥。”太醫解釋。

堯玘安慰我:“沒事,一會兒就好了。”轉身催道,“藥還沒來嗎?”

看著他的側顏,一時間心裏苦澀萬分。不論我做什麽,你惱我厭我,可是從未恨過我。

我好懷念當初在雲宅的日子,沒有謊言欺騙,沒有勾心鬥角。

我後悔了,雲殤,我後悔了。到如今我才知道,原來我所謂的仇恨是那樣可笑。我什麽都沒有得到,卻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

“紓兒,我恨自己,給不了你一方樂土,讓你在這沼澤中越陷越深。”他說。

我怨過他,明明一切是萬俟雪的錯,為什麽她沒有受到懲罰。

其實這一切都是我的錯,為了扳倒徐淑妃,我給了她想要的,讓她成為權利之上的人。而現在,我又要摧毀她,是多麽諷刺!

我愛的人口口聲聲護著我的仇人。走到如今,我的手上有何嘗幹凈過。

“皇上,娘娘這病是日積月累,情緒極易波動,這對身子是萬萬不好的。”

堯玘望了我一下,問:“那該如何?”

“回皇上,娘娘過激是導致病情加重的原因,以後不能再受打擊了,否則怕是有性命危險。”

太醫說完便退下了,留下一幫在殿裏忙左忙右的宮人。

“是太後,她親手殺了我的孩子!”腦海裏又閃現那日的情景,我咬牙切齒地吼道,“是她,是她!”

看我情緒起伏過大,堯玘急忙撫慰道:“已經過去了,以後我們還會有的。”

我瞪大雙眼,聲聲質問:“那是你的孩子!過去了?一句過去了就可以什麽都不追究嗎?”

他似哄小孩般摟著我:“不要再想了,養好身子最重要,那件事,我答應你,會給你一個交待。”

我立即坐起來,急切問道:“你要怎麽做?”我不相信,平日如此敬愛太後的他會真的處置太後。

可是那是他的孩子呀,是他敬重的母後親手殺的。他會怎麽做?越想到後面,我的腦袋越痛,牽引著心口也開始撕扯著。

“紓兒,你聽我說,母後她根本不知道你有孕在身,這麽久了,你不是也一直不知道嗎。”他苦苦勸告。

聞言我猛地推開他,指著門外,撕聲吼道:“出去,我不想見到你。”我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為什麽,這腹中胎兒難道就不無辜嗎?

淚水如決堤般湧出,打濕了枕頭。

過後的幾日,堯玘沒來看我,而是一直派人照料著。

“娘娘,雲少爺來了!”南雪高興得跑進來。

這時候他怎麽會來?自從上次我去雲宅見過他一面,後來便沒機會再見。之前從差去雲宅的人口中得知他已經從喪妻之痛中慢慢恢覆過來,現在看來是好了。

雲殤大步流星地進來,南雪遞上茶便告退了。

“你來做什麽?”我問。

“自然來看你,不過真沒想到這一個月的時間發生了這麽多事。”他較之前確實成穩了許多,說話少了輕浮,正經得像是一個不認識的人。

他一開口,我便知道,他這是來當說客的,心裏生厭,遂道:“今日你也看見了,我這身子不佳,委實不能和你絮叨。”

他自然明白我這是在下逐客令,嘆了口氣:“有些話你愛聽,我便不說。可是你這件事確實過了些,那也是皇上的孩子,你有多痛,他不少一分。”

“雲殤!”我出聲制止,“我說了今日我無心聽你任何話。”

他倒是不惱:“之前你不也是如此勸我的嗎,有些事情也許你應該知道。”

我沒說話,他繼續道:“我同皇上從小一起長大,外人看來,他孤傲高冷,可是我知道,他只是不善言辭。當初先皇駕崩,他知道你要遠嫁他國,本是即日啟程,硬生生被他拖到七日之後,這樣他便有足夠多的時間安排一切,我本是不同意他這樣冒險,因為這相當於抗旨,一旦被別人知道,不說皇位不保,連性命都可能丟掉。可是他很決絕,比任何時刻都果斷。”頓了頓,“你知道那日你問我為什麽他救了你,那麽久不來看你,後來卻來了。我只是撒了個小小的謊,說你一直不肯進食,他便擔心得立馬隨我回來,那日早朝他沒去,被端王抓住機會,便一直刁難。”

原來他為我做了那麽多,可是為什麽他什麽都不願意說。

“你說皇上總幫著太後,可你又曾知道他為了你和太後娘娘吵了多少次?太後娘娘不容你,怎麽可能讓你當上皇後,他明知道太後要害安妃,可還是什麽都不說,不只是因為她懷的不是龍種,更是因為那會是你封後的阻礙。”

堯玘說,我不用爭,後位一直是我的。

封後大典上,他輕聲在我耳邊低語:“現在你是我的妻子了。”

或許那會是我一生中聽到最美的情話,不是妾,而是妻,那個真正站在他身邊的人。

“上次安妃一事並不是因為太後沒有證據,而是皇上力保你,公然和太後作對,才令太後作罷。”雲殤一字一句,狠狠戳進我心口。

我知道,如果太後要害我,不會因為沒有了證據而善罷甘休,只要派人去查,所有矛頭都指在我這邊。

“這次你滑胎,確實是皇上未能預料。國事尚未解決,怎麽分心給家事。”他說,“我聽說那日南雪在殿外求見了許久也未能得見,在你出事後他很自責,若是不同你置氣,若是在早一點,或許結果就不一樣了。其實他最怨的是自己。”

“我知道。”我說。

雲殤不解:“那你為何……”

“你知道嗎,我現在只要看到他,就會想起那未出世的孩子,想起害死他的兇手還在德乾宮裏好好活著,我……做不到。”嘴裏苦澀萬分。

他勸導:“為何不試著忘記?德乾宮那位動不了,如今皇上已經和太後徹底決裂,估計往後她也是長伴青燈。”

我有些意外,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見我一臉茫然,他道:“那日他救下你,摔碎了玉佩,便是絕了關系。”

“為什……”我開口詢問,話才說到一半,便被他打斷。

“此事我不了解,你可以親口問他。他能陪你的時間不多了,我也不希望他帶著遺憾離開。”話峰一轉,我措手不及。

心下一緊,莫名害怕起來,支吾著:“你……你這話什麽意思?”

他正色:“匈奴勢如破竹,守城將士被俘虜,眼下不知是誰放出假公主一事,弄得皇城如今人心惶惶,甚至出現了暴動,公然詆毀皇上。皇上為了安民憤,穩軍心,決定禦駕親征。”

話音剛落,我便猛然站了起來。

☆、相思難憶往昔

“怎麽會這樣?不行,我要去問清楚。”說完正要出門,卻被雲殤攔住。

“你要去哪兒?”

我越過他:“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弄清楚。來人!準備馬車。”

靈玉突然現身,阻止道:“娘娘,如今宮外不太平。”

“閃開!”我厲聲道,“難道宮裏又有多安全嗎?”

靈玉見我意已決,追上我的腳步。我知道,她這是在保護我,也不多管,現在我只想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麽。

身子並未痊愈,坐在馬車上一路顛簸著,心裏越發難受。

最後馬車停在端王府。

我正準備進府,不料被攔在了外面。

“大膽,你們可知道來者何人!”靈玉亮了亮腰間佩劍,“這可是皇後娘娘!”

守衛一驚,連忙跪下:“娘娘贖罪,王爺吩咐了,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見。”

“你……”靈玉欲拔劍,被我攔住。

我說:“勞煩你去通報,本宮就在這兒等著。”

守衛猶豫著:“這……”

“還不快去!”靈玉怒聲道。

他已經知道我要來,所以不願意見我,看來這件事一定和他有關。

沒多久,守衛出來了:“娘娘還是請回吧,王爺今日不見客。”

靈玉轉身:“娘娘……”

我揮手打斷:“我今日一定要見他,否則絕不回去。”靈玉立馬識趣地退到一邊。

站了將近半個時辰,腿部已經開始酸麻。靈玉慌忙扶住我,苦苦勸道:“娘娘,您如今身子都這樣了,回吧!”

“不。”我推開她,重新直直地站著。

傾刻,裏面有了動靜。一個婢女快步出來,恭恭敬敬請我進去。

靈玉想跟進來,我搖頭,吩咐她在外面候著。

婢女在前面引路。我擡頭望著端王府裏面的布局,覺得很是眼熟。

頓時腦海中閃過一個場景。這不是……我有些吃驚,這不是溧府當年的樣子嗎?

一瞬間,我還以為回到了小時候。

婢女將我帶到一間房門前便退下了。

房間裏不僅傳出靡靡之音,竟然還發出女子的嬌嗔和淺笑聲,而且還不止一個,其中夾雜著男子的沙啞聲。

堂堂端王府,居然出現了這種情景,當真不把皇上放在眼裏。

氣憤之餘,我猛地推開房門。果不其然,端王被一群妖媚的女子簇擁在中央,旁邊的一直在灌他酒,衣服少得可憐,更有甚者,胸前已經露了大片□□。

其餘的在他面前翩翩起舞,腰肢柔軟地擺動著,臉上的脂粉都快掉下來了。

顯然,我來得不是時候,掃了她們的興。眾人都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我。

其中一個臭著臉:“你是誰啊?”

“出去!”我隱忍著,雙拳緊握。

她輕蔑地笑起來:“你以為你是誰,這兒可是端王府。”

端王邪魅的勾唇,擡頭望了我一眼,說:“來,你們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的,那可是皇後娘娘!”說話間還用手指了指我。

“哦,是皇後娘娘啊,怎麽會到王爺府來呢!”女子語氣輕佻,十分不屑。

本著看好戲的端王不知為何,突然沖到我面前:“你這手怎麽回事?”

在場的人皆是意外地看著這一切。

我拉了拉袖口,將傷痕遮住。又想起在皇宮地牢裏的日子,它提醒著我,就在那裏,我的孩子沒了。

“滾!”他陰沈著臉,聲音不大,卻震懾人心。

“王爺!”女子一怔,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滾出去!”一聲吼叫,這才嚇得她們七手八腳地跑出去,生怕丟了性命一樣。

等屋子裏只剩下我們兩人,他臉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你為何如此作踐自己,即使他傷害你,也絕不離開?”

“他沒有傷害我。”我回答。

他舉起我的手,掀開我的衣袖,累累傷疤像蟲子爬滿了整個手臂。

“那這個呢,一個女子為何有這麽多傷口?”

我奮力掙脫他的鉗制:“這不關他的事。反倒是你,現在做出一副關心我的樣子,可之前做了什麽?”

他仿佛是下一秒就恢覆了冷靜,轉過身去,冷冷說道:“皇後娘娘在說什麽,我不懂。”

我擋在他面前,拿出那封密函:“這件事除了你,還會有誰?我真沒想到,為了皇位,你竟然置祁國百姓不顧,你可知道這樣一來整個祁國都會亂套。”

他波瀾不驚:“你就這麽確定是我,就這麽覺得祁國會大亂?”

“什麽意思?”他這話,難道……難道他和匈奴有什麽關系?

“你是不是和匈奴有所勾結?”說出這句話,我也嚇了一跳。

他輕笑:“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啪”我的手狠狠地落下,立馬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就這樣,穩穩地受了我一巴掌。

薛玉聽到聲響立即跑進來,看到這個場面,生氣地走向我。

“退下!”端王淡淡開口。

“主子!”薛玉無奈,只得對我說,“這一切和主子無關,祁國如今大亂,你何必找主子來撒氣?”

“薛玉!”端王喝道,“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進來!”

我嗤笑,看著她道:“和你家主子無關?”

“你進宮的事是我一人的主意,主子根本就不知道。”她急切解釋。

我不理她,徑直走到端王面前:“不管你如何為自己開脫,就算蒙蔽了世人,我也絕對不會相信。”

他終於有所動容,眼底有一抹我看不懂的東西一閃而過。

“這事全是他咎由自取,如今皇城流言四起,就算他擊退匈奴,也是千夫所指的祁國罪人。”

“你胡說,明明是你,肆意散播謠言,意圖謀反!你才是禍害祁國的罪人,他日你在後人眼中,也不過是個卑劣之人!”我義正言辭。

他後退一步,沒料到我會說出這番話:“你就是這麽看我的?”

“你暗中和胡人勾結,你覺得我應該怎麽看你。”語氣軟了下來,“不過只要你願意平息此次的禍端,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臉色鐵青,語氣冰冷:“薛玉,送客。”

薛玉做了個請的姿勢:“我家主子累了,娘娘請吧!”

臨走望了他一眼,只覺得心隱隱作痛。為什麽你會變成這樣!

端王府外,靈玉瞧見我,立馬跑過來。

“走吧!”我開口。

背後薛玉突然喊道:“皇後娘娘!”

轉身,發現她還未離開。

“皇後娘娘沒有任何證據就誣陷我家主子,和那些昏庸之人有何區別,到時候可別後悔今日的咄咄逼人!”然後憤怒離開。

進了宮門,我沒有回未央宮,而是去了太清殿。

靈玉一直跟著我,默不作聲。

“靈玉。”我停下腳步,“謝謝你,一直保護我。”

靈玉臉上閃過一絲喜悅,反應過來,立馬跪下:“屬下該死,不該欺瞞娘娘!”

我忙拉她起來:“我早就不怪你了。”

靈玉若有所思,卻又欲言又止。

“怎麽了,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我瞧在眼裏。

“娘娘,皇上他這幾日失眠得厲害,消瘦了許多。之前娘娘和皇上置氣,身子也不好,屬下便一直不敢說。”

我關切道:“可有宣太醫看過?”

她點頭:“回娘娘,太醫說是心郁所致。”

說話間已經到了太清殿。我現在殿外,竟猶豫了,不知該不該進。如果見到他,一會兒說什麽。

此時殿門發出沈悶一聲,緩緩打開,楊淑妃從裏面走出來。

“喲,皇後娘娘也來了,看樣子身子好了不少。”她作禮。

“你住口,如果不是你當日那番話,我家主子根本不會……”靈玉搶先一步說道。

“哪裏來的野丫頭,這麽不懂規矩,來人,掌嘴!”楊淑妃沈著臉。

我立即出聲阻止:“淑妃,下人不懂事,不過她說的也是事實。本宮不來找你的麻煩,你還是安分些好。”

楊淑妃還想開口,她的貼身婢女小聲在她耳邊說道:“娘娘,縱使她再不得寵,畢竟是皇後,被皇上知道了不好。”

楊淑妃聞言,臉色越發難看,但還是擠出一絲笑意,告退了。

靈玉看她們走遠了,說:“娘娘,她不是什麽好人。以前是婕妤的時候,對您畢恭畢敬,如今不過成了四妃,便不把您放在眼裏了。”

我皺眉:“據我所知,之前她並不受寵,怎麽……”

靈玉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麽,回道:“聽說她的哥哥頗為能幹,手下的將士驍勇善戰,陛下很是信任,更何況沒多久陛下禦駕親征,楊淑妃的哥哥也一同隨往。”

我點頭,原來是為了穩固軍心。

“娘娘放心,她得意不了多久,陛下已經知道那日是她同娘娘說漏了口,回來以後定會懲罰她的。”靈玉安慰道。

我望著那扇禁閉的大門,轉身離開。

“娘娘!”靈玉追上來,一臉疑惑,“既然到了,為何不進?難道在生皇上的氣?”

“我哪有那麽多氣,回去熬點東西送過來,你不是說他這幾日失眠嗎。”我說。

忍不住回頭看了看,他這幾日也是不好過吧!

未央宮。

南雪急急忙忙把我迎進:“娘娘,你可算回來了,奴婢擔心死了。”

我對靈玉使了使眼色,她立即明白,轉身吩咐著丫頭去廚房。

“有靈玉保護我,你擔心什麽啊?”我戳了戳她的腦門,笑道。

接過她遞過來的茶,耳邊傳來說話聲。

“娘娘,其實之前有個小太監來了,留下一盒東西就走了,也不說是誰派來的。”南雪說著,拿出那盒東西給我。

打開盒子,裏面躺著一個精致的小藥瓶子。

莫聞!我看著這個藥瓶失了神。

“什麽時候的事?”我問。

“好些日子了,就是娘娘受傷沒多久。當時您傷得厲害,奴婢就沒和您說,久了也就忘了。”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蚊子語。

我打趣:“如今想起來了?”

她支支吾吾:“想起來了,這不怕您怪奴婢嗎。”樣子十分委屈。

“鬼機靈!”捏了捏她的臉蛋,“不知者無罪,別做出一副我欺負你的模樣。”

“娘娘千歲!”她跳起來。

搖頭間又看見那個藥瓶,心裏百般滋味。你的覆仇方式就是讓他們兄弟殘殺可何必賭上整個祁國呢?

☆、相思難憶往昔

“坐!”我開口,沒有看來人。

面前擺著一桌棋局,上面已經滿是棋子。黑白勢均力敵,不分上下。

堯玘坐下來,手執黑棋,落下一子。

我想了想,在黑棋旁落下一白棋,笑道:“哈哈,贏了!”

擡眸,他嘴角噙笑地看著我。

我收回笑容,將棋子放回原處:“你讓我幹嘛,我也不一定會輸。”

“自己和自己對弈,你又如何取勝?”他說。

我心情不佳,站起來撇撇嘴:“不下了,同你永遠都是我輸的。”

他走近,拉過我的手:“非也,遇見你,我就註定這輩子贏不了。”

我不作聲。

“我以為你打算以後都不理我了。”

“我本是這樣打算的,可是想了想,不能讓你過得太順暢了,不然我那一肚子的氣……”說到這兒,我突然停下來。

他牽著我坐下:“以後的日子還長,我們會有好多孩子的。”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忘卻。

“堯玘,你可以和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嗎?”

他笑了,眼裏滿是寵溺,撫摸著我的臉:“改日吧,等我回來。”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我會等你回來的。

三日後,堯玘禦駕親征,莫聞隨行,端王留下監國。帝都的百姓一路護送出城,聲勢浩大。

雖然之前謠言造成祁國人心惶惶,但是祁帝禦駕親征,必定使祁國上下一心,共抵外敵。

我站在城墻上,望著遠去的那抹挺拔的背影,暗自揪心。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夜裏,門外響起了一陣急促地敲門聲。

我披了件單衣,匆匆來到冷宮。

之前宮人來稟告,說是不日前萬俟雪染病,但是姑姑不給請太醫看,如今已經奄奄一息。

我到的時候,萬俟雪在床上一臉慘白,劇烈地咳嗽,仿佛要把膽水翻出來。

太醫在一旁診脈,不住地搖頭。

“皇後娘娘,雪夫人怕是……”他嘆了口氣,我揚手讓他退下。

隨行的宮女哭訴道:“娘娘,求求您救救雪夫人吧!奴婢給您磕頭了。”說完磕了幾個響頭,額頭已經開始冒血。

“你不用拜我,太醫已經沒轍了,你家主子怕是過不了今晚。”

萬俟雪緩緩睜開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間,面目猙獰,扭曲著五官:“溧紓!”

我掃了她一眼,準備離開,卻聽見背後一涼,幽幽傳來萬俟雪的哀怨聲。

“溧紓,是你害我變成這個樣子的,你不得好死。”

我覺得可笑,轉身慢慢走到她面前,坐下:“我什麽時候害過你,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她眼裏布滿血絲,青筋暴起,死死地盯著我,突然詭異地笑起來:“很快,你就下來陪我了!”

“你什麽意思?”我背脊發涼,沁出絲絲冷汗。

“祁國很快就要滅了,哈哈哈,你很快就要來陪我了。”她幾近癲狂。

我眉頭緊蹙,瘋子!

“你才是真的宓水公主,祁國的千古罪人!”她又道。

“你說什麽?”我定定地瞪著她,質問,“你怎麽會……”

她得意地笑,突然又咳起來。

我抓住她的衣服:“說!”

“告訴你,是我給察丹王子寫的匿名信,你們對我不公,那就要你們全來陪我!”

“瘋子!”我用力地甩開她。

“哈哈哈……”她大笑起來,“那日你同太後的對話我全聽見了,本來我寫了一封給皇上,可是他竟然早就知道了,若不是太後幫我說話……對對對,她只是利用我,我現在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噗!”一口鮮血從她的嘴裏噴出,她掙紮著想坐起來,手在空中張牙舞爪,試圖抓住什麽東西支撐。

我驚慌失措,連連後退幾步。最後她猛吐了幾口血,伸向我的手慢慢垂下,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

其他人趕到時,我還驚魂未定。

靈玉攙扶著我離去,我的腿已經徹底軟了。方才那一幕還在我的腦海中,久久不能忘卻。

我抓住靈玉的手:“萬俟雪怎麽會染病,之前太後不是一直派人照料嗎?”

靈玉思忖片刻,道:“屬下聽說,太後已經好些日子沒管她了,之前派去的人都遣了回去。”

難道萬俟雪染病和太後有關?還是她知道了匿名信的事,所以才不管萬俟雪的?

“娘娘,屬下先扶您回去。”我點頭,拼命握住不停哆嗦的手。

未央宮。

“娘娘,要不要派人去德乾宮問問?”靈玉提議。

腦海突然浮現出堯玘的模樣,他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我揮手:“不用了,把萬俟雪好好安葬吧!我乏了,你們退下。”

堯玘和萬俟容斷絕關系,還撤了萬俟家一切職務,她現在什麽也沒有了,如今已經在德乾宮不問世事,我也答應了堯玘,以前的事一筆勾銷,所以不會再去打擾。

再說,萬俟雪的死本就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宣政殿內,一片喧嘩。

“皇後娘娘駕到!”李公公聲音一至,眾人立即噤了聲,行跪拜禮。

我走進來,站在中央:“皇上一不在,你們就亂了套嗎?”巡視一圈,“監國呢?”

此時下面一人說道:“聽說端王殿下今日身體抱恙。”

“抱恙?”我挑了挑眉,“病得真是時候,那國事如何解決?”

“這……”眾人又開始議論紛紛。

我瞥了一眼他們,對李公公說:“把奏折搬到未央宮。”

下面的一人聞言,立馬勸阻道:“皇後不可,女子不可幹政,這怪罪下來……”

“是啊,這女子怎麽能批閱奏折呢!”眾人附和。

“依大人之見,該如何?”我反問。

“這……”他皺了皺眉。

我吩咐著:“搬走,以後若是皇上回來怪起,你們大可上書,說是本宮強制幹政。”

“這怎麽可以啊!”

“對啊,一國之事怎能交到一個女子手裏。”眾人嘴上說著,卻不拒絕。

我心裏譏笑,這對他們來說是再好不過,若是出了事,一切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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