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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分了。”

“走開,賤蹄子,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萬俟雪睥睨她一眼。

“靈玉,你退下。”我走近,突然笑道,“本宮當是什麽事讓雪夫人如此大動幹戈,原來是自己沒本事留住皇上,跑到本宮這兒來撒野了。”

她嗤之以鼻:“哼,你以為單憑你幾句話就能讓皇上永遠不踏進鹹淳宮。”語罷拂袖而去。

“娘娘。”南雪突然驚呼,急忙用手絹擦拭我已經紅腫的臉。

匆匆回宮的路上,正好撞見許久未見的端王,從紡兒走後,這是他第一次上朝。

大老遠看見他,我就倉促的掩面離開,不料他發現古怪,追了上來。

看見我臉上的傷,他很是詫異:“你這是怎麽了?”

我轉過身去:“只是不小心劃破了。”

他蹙眉:“他就是這麽保護你的?哼,紡兒才走多久,他就著急著立新後。”突然用一種急切的語氣說道,“紓兒,你還願意在他身邊?”

我閉上眼,千百種滋味湧上心頭。

大半個月前,從我在禦書房發現那本案錄,裏面夾著一本奏折,是當年□□的人立書請命,要求治溧家和張家謀逆之罪,奏折是當時的官員聯名上書,都是□□的人,除了一人。

那個人,我真的做夢都沒有想過——萬俟珪,當時萬俟家族的第一把手,但是如今才五十出頭就告老還鄉了。

這件事我從未想過同太後扯上關系,畢竟是她救我於水火之中。

可是當初先皇突然暗中派人細查我的底細,我總覺得是有人故意為之。而且不出幾天就能把我的一切調查得清清楚楚,這和太後也是脫不了幹系。

如此說來,她早就知道我的身份。難怪當初要我進宮,手中握有致命的把柄,我也只能聽令而行。

先皇在世的時候,她已經如願成了皇後,而我,就沒有利用價值了,而且那時我與她主動劃清界限,估計她心裏或多或少都是不舒服的,若是往後反咬她,豈不是養了一條毒蛇。

再一想,那當初先皇後自裁一案更是疑點重重。歆妃再囂張,說什麽過激的話,先皇後也不至於想不通自裁,更何況那時先皇後也只是掛著一個名義,早已沒了實權。

若是說徐淑妃的指使就更不可能,她手掌鳳印,權傾朝野,又怎會在乎“皇後”這樣一個虛名,而且封後是遲早的。

當初我雖然想出一計,先皇借我之手,但畢竟徐淑妃勢力龐大,若不是萬俟一族從中調動,又怎會將□□連根拔起。

到最後,太後才是得益最多的。一個不得寵的妃嬪,何以連徐淑妃都得不到的皇後之位落入她手?

後來我才斷斷續續從薛玉信中得知當年事情的原委。當年太子走私販鹽,中間人就是萬俟家的人,只是當時他們並沒有調查對方是誰,出事的時候才知道卷入了朝廷紛爭,後來才有了替死鬼。

緊握著雙拳,藏得最深的竟然是身邊的人。

我恨萬俟容,更恨自己,這麽多年苦苦找尋的兇手居然是我同在一個屋檐下幾年侍奉的主子!哼,真是可笑可悲。

“端王爺,你不覺得你越界了嗎?”轉身立即換上笑臉,又作了禮,“如果沒什麽事情,我就告退了。”

趁他還未開口,我便遁了。

昭信宮,堯玘大步跨進,我有些喜出望外,忙迎了上去:“奏折處理完了?”

他駐足,看見我臉上的浮腫,沈臉道:“這是怎麽了?一定是她!”說完便要出門。

我立即拉住他:“你若是不去鹹淳宮,估摸著以後日子更好過。”

堯玘皺眉,心疼地摸了一下我的臉:“我該拿你怎麽辦。”然後輕輕摟過我的身子,“你真希望我去?”

“不是我,是太後。想來你因為此事同太後鬧得僵,我還派人送了些點心,沒差人送回來,估計是消氣了。”

感覺到他身子一僵,然後又軟下來:“是啊。”

我勾勾嘴角,那些點心被萬俟容全扔在了地上,何故自欺欺人。

當夜,堯玘去了鹹淳宮,不過只待了半個時辰,發生了什麽事我不知道,不過第二天萬俟雪就被罰去祠堂抄經書了。

南雪來給我換藥,說起這件事,還忍不住偷笑:“真是老天有眼,她那種人活該。”

我嘴角上揚,看著她:“南雪,你會背叛我嗎?”

她先是一楞,而後反應過來,有些不解我的話,但依舊肯定的答道:“當然不會啦,娘娘,您可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啊,滴水之恩必當湧河相報。”

我戳她的腦袋,佯裝發怒:“是‘湧泉’,我不是讓先生教你識字嗎,你都讀到哪裏去了?”

南雪委屈地撓撓腦袋,喃喃道:“這不是河比較大嘛,泉哪夠啊。”

我無奈地搖頭,餘光瞟了一眼門外。

☆、胭脂淚,嬌容顏

安蓮來時,我正在繡花,心情不錯。

“你看看。”把之前繡的拿給她看。

安蓮有些異常,心神不寧的,接過刺繡就直接放在一邊,還不住地往四處看。

我沒說話,放下東西,讓人看了兩杯茶,估計是有事相告。

果不其然,話沒說幾句,她突然跪下了:“紓兒,我沒求過你,但是……這件事你一定要幫我。”

心猛地一跳,直覺告訴我,有大事發生。

“我……我……”安蓮被我拉起來,有些難堪,好像即將要說的事難以啟齒。

“出什麽事了?”

最後她眼睛一閉,壓聲說道:“我有了。”

什麽?我瞪大雙眼,瞬間失了方向,但還是強扯出一個笑容:“這不是好事嗎,皇上知道嗎?”

話到這裏,安蓮有了哭腔,拼命地搖頭。

“你別哭,說話。”我努力扳正她的身子,讓她看著我。她的眼睛裏透露出來的是悲傷,絕望。

意識到接下來的話可能對我們不利,便遣散了殿裏的宮人。

“是誰的?”當我問出這個問題,自己都震驚了。

安蓮已經泣不成聲。

我厲聲道:“說!”

才進宮的時候,安蓮同我提起過一個人,而如今我要去見他。

“你是……”背後響起一個男聲,帶著疑惑和警戒。

我轉身,他明顯嚇到了,連著後退了幾步,才想起見禮:“見過昭儀娘娘。”

“你以後不要見她了。”說完便徑直離開。

他猶豫片刻,突然對我說道:“可是我愛她。”

腳下的步伐頓住,玩味地笑道:“愛!哼……”轉身慢慢走近,一耳光刮在他臉上,力道不輕,“你若是愛她,就不會害她。”

他吃驚地看著我:“她……同你說了。原來這就是你所說的辦法。”最後一句聲音很小,好像是對自己說的。

“本宮告訴你,若是安蓮出了什麽事,你也休想茍活。”

“孩子。”他瞬間回神,“你要對孩子怎麽樣?”

轉身,深吸一口氣:“那個孩子,不能留。”

“昭儀娘娘,你要如何處罰微臣都可以,求你放過孩子。”他聽到這句話後,瘋了一樣地拉住我,懇求著。

我覺得可笑,側身回了句:“你死一萬次,本宮都不會眨一下眼。”狠狠的甩開他的手,拂袖而去。

孟易,真是沒想到當今的新科狀元,竟然就是安蓮口中的那個窮秀才,當真是好本事。

靈玉過來上茶,見我一臉不悅,問:“娘娘,誰惹您不高興了?”

我抓住她端住茶杯的手,她一驚。

“以後這些活兒,你就不用做了。”然後便陷入沈思。

南雪急急忙忙地從外面回來,附在我耳邊說道:“娘娘,孟大人還在那裏等著呢。”

我有些不耐煩:“不是說了不見嗎,不用管他。”

當天夜裏,匆忙趕到綠枳閣的時候,堯玘已經在那兒了。

看見我,他有些詫異:“你怎麽來了?”

我朝裏面望了望,擔心地詢問:“安妃沒事吧?”

“太醫在裏面,別擔心。”堯玘柔聲回道。我冷靜下來,這麽說,他還不知道安蓮她……

在出神之際,太醫已經出來了,正要開口,我急忙拉住他:“怎麽樣了?”

“娘娘放心,安妃娘娘只是突然昏倒,肚子裏的孩子無礙。”

堯玘在聽到“孩子”這兩個字的時候,有些震驚:“孩子?什麽孩子?”

太醫順勢作禮:“恭喜皇上,安妃娘娘有喜了,已經快三個月了。”

沒有聽他們接下來的對話,我只關心安蓮如今的狀況。

進去時發現她正依靠在榻沿,面如土色。

放慢腳步,在她身邊坐下,拉過她的手,急切地問道:“還好吧?”

她目光渙散,雙手不住地顫抖,喃喃道:“怎麽辦?怎麽辦?”突然回頭,慌張得手足無措。

感覺到她的手心已經沁出絲絲冷汗,我忙小聲在她耳邊安慰:“皇上已經知道了,你現在什麽都不要想,別的事我來處理。”

她眸中帶淚,堅定地點點頭。

曼青在下面稟告:“娘娘,皇上來了。”

安蓮掙紮著起身,堯玘大手一揮:“免了,有了身子,以後就不用這麽虛禮了。”

我起身推到殿下,他正在同安蓮說話,沒有註意到我。

招呼著曼青出來:“你一會兒去找南雪,讓她去凈初湖畔。”

曼青點頭了然,忍不住細聲詢問:“那皇上……”

“這事你別管,找我說的去做。”我得好好捋一捋思路。

想起剛才堯玘一直望著安蓮的肚子,他會喜歡孩子嗎?

曼青剛走,堯玘就出來了。

“不留下來陪她?”我問。

他看著我,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我立在一旁也不言語。終究他還是什麽都沒說就走了。

“紓兒,皇上走了?”安蓮見我進來,問道。

我點頭,把宮人都支了出去。安蓮看著這一切,有氣無力。

“安蓮,這個孩子不能要。”我率先開口。

她沒有急著問原因,只是說:“在這個宮裏,我只信你,所以去求你,可是現在……”她失望地看著我。

“你該明白,若是皇上知道這個孩子不是他的,你和他,以及這個孩子會怎樣。”

她吼道:“那就要殺害我的孩子?不,誰也不能動他。”態度之決絕。

“那皇上呢,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對他?”真不敢相信現在在我面前的是我之前認識的安蓮。

她態度突然軟了下來:“紓兒,我求求你,不要,你知道嗎,我能感覺他在我肚子裏慢慢成長。”最後她的臉上竟溢出了幸福笑容。在我看來,是那麽的刺眼。

“你就當不知道好不好?啊,你也一定相見他吧,你摸摸。”她從床上跳下來,跑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貼在她腹部。

看著她的樣子,我不住地搖頭:“你瘋了。”

她確實瘋了,在這件事上。

晚上我把自己捂在被子裏,快要窒息感覺。難道我真的忍心扼殺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嗎?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不用說話,我都知道他是誰,他的腳步聲,太熟悉了。

腳步聲在床邊停下,我探出頭去,一個黑色的人影立在我面前。

“你過來。”我說。

他走過來,坐下。

我猛地抱住他,身體的溫度讓我覺得安心。

“我沒有要惹你生氣,只是不明白為什麽你好像對孩子的事無動於衷。”擡頭看他,無辜模樣。

“我只想要你和我孩子。”他輕輕拍著我的背。

鼻尖一酸,眼淚刷地一下就掉了出來。他松開我,我卻死死把他抱住。無奈之下,也只能隨我了。

“我狠不下心。”我自言自語。

“外冷內熱,你就是這樣的人。”他說。

我們之間沒什麽話說,要說的話心裏都明白。他有空的時候,會陪我一直坐著,很簡單,可是很滿足。

我多想告訴堯玘,讓他幫幫我該怎麽決定,可是不能。

兩個月後,安蓮的肚子開始大起來。而我的計劃也已經開始。

德乾宮裏,太後慢悠悠地進來,眾妃嬪立即恭敬地起身作禮。

“行了,都坐吧。”

入座後,太後開始發話:“哀家聽說這幾日皇上都在綠枳閣過夜。”

安妃立即起身。

太後瞥了一眼:“坐吧,哀家也不是怪你,如今你懷著身子,多有不便,也不能好好伺候著,話到這兒,明白就好。”

安妃靜靜地聽著,萬俟雪在一旁不動聲色,看來祖家祠堂出來的倒是改了些刁氣。

“再說說你們,自己沒有本事留住皇上,便跑到哀家這兒來哭訴。哎,哀家這行宮都快被你們吵翻天了。”幾句話訓下來,底下沒人吭聲。

我勾勾嘴角,這一幕恰好被萬俟雪瞧見。

“雲昭儀好像有話要說。”

一句話瞬間讓我成了眾人的目標。

眾目睽睽之下,我緩緩開口:“這一點可不是從先妃那兒學來的,這不受寵有何辦法,會哭就行了。”

明顯感受她的怒氣,我繼續開口:“不過臣妾這些伎倆,當真是比不過的。”

“雲昭儀,你在胡說什麽。”萬俟雪沒沈住氣,喝道。

“呵呵,這可是你叫我說的,我便說了。”

“你……”萬俟雪氣得咬牙跺腳,卻是不敢動,經過上次的教訓,只能忍著。

太後沈著臉:“夠了!雲昭儀,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不要以為皇上寵著你,哀家就不敢動你。”

“太後別動怒啊,臣妾說錯話了,給您賠不是了。”動作上沒有絲毫道歉的意思。

“你的眼裏還有哀家嗎?”她怒瞪著我。

雙方就這樣僵持,知道堯玘出現。

“兒臣參見母後。”

太後氣還沒消,沒有理他。

堯玘讓我們先下去,臨走時看了我一眼。

若是以前,我還會顧及堯玘的感受,可自從知道萬俟容的所作所為之後,我發誓,越是她在乎的東西,我越是要摧毀。

她現在不敢動我,不是因為堯玘,而是因為如今我在朝中的勢力,一切能利用的為何不用?

三天前的早朝,朝中一半官員上書要求立新後,大部分都是擁護我的。因為這件事,幾個月前,我就安排莫聞暗中進行,拉攏各個官員。

萬俟容現在是太後,其家族勢力龐大,但堯玘畢竟不是萬俟家的人,也一直在不動聲色地削弱其勢力,將手握重權的一點點收回,手掌兵權的調入文職。

本來我不準備行動的,可是朝中已經對立後的事有所動搖。堯玘對立後的事一直沒有表態,而且從那天開始,他幾乎就待在綠枳閣。這讓下面的人紛紛猜測他的用意。

☆、胭脂淚,嬌容顏

安蓮如今懷有子嗣,這是後宮妃嬪所沒有的,而且因為她的原因,安家上下得到皇上重用,照這樣說,封後只是時間問題。而萬俟雪,根本不足為據,皇上不願意,太後也不能逼著他。

我越來越懷疑堯玘當初說的那話,他真的不在乎孩子?他對安蓮的寵愛讓我都始料未及,就只是差一步。

可我怎麽會讓這種事發生,安蓮懷的不是龍種,即使她之前沒有那個想法,可之後不一定沒有。畢竟成為了皇後,她更有能力保護孩子。

如果我做不成皇後,那她的孩子就不能留!

另一邊端王,我們一直劃清著界限。可是那天下朝,堯玘單獨把他留了下來,他們在禦書房裏呆了整整一個時辰。

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唯一知道的就是在端王離開之後,堯玘在宣政殿大發脾氣,誰也不見。萬俟雪去了,碰了一鼻子灰。安蓮也吃了閉門羹。

李公公差人來請過我,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那事與我有關,便也沒去成。

回到昭信宮沒多久,堯玘便來了。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三天前他沒來找我,但今日我所做的事就一定能讓他來。

“你到底想幹什麽?”他背對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堯玘……”我剛想開口,卻被人緊緊攥住手腕。

堯玘冰冷的眼神直射我心底,透出一股寒氣:“不要告訴我,和你沒關系。”手一松,我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沒錯,但是我這麽做是有原因的……”

他揮手打斷:“夠了!朕不想聽,不要以為朕不知道你背著朕做了什麽。”

“你……”我楞在原地。

“朕一次又一次地給你機會,即使知道你和端王暗中聯系,還是任由你去,沒想到……”他自嘲一笑。

我突然笑了,瞬間明白了所有事:“果然,你一直暗中監視我,從我進宮就開始了,當初還想為什麽你會對我的事情了如指掌,這得多虧你有了個好奴才。”

他搖頭,失望的看著我:“為什麽?從一開始你就是他安排進來的,是嗎?”

“你就是這麽想我的?”我從未想過,他早就懷疑我,覺得我是端王的人。什麽時候,是慧光寺裏?後退了幾步,我以為他是信任我的。

他走近我,附在我耳邊:“你可知當日你的‘尋哥哥’對我說了什麽?”我震驚地看著堯玘,端王他……

頓時腦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還未來得及回話,靈玉匆匆跑進來:“皇上,不好了,安妃娘娘小產了。”

方才還好好的,我吃驚之餘回頭望著堯玘。

對方只是淡淡地點頭,好像並不吃驚。

“朕對你很失望。”說罷,準備離開,在與我插肩而過的時候,我清楚地聽到他下一句話,“你不必費盡心機,皇後這個位子一直都是你的。”

最後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我知道,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不多時安妃滑胎的事傳遍了整個後宮,眾人議論紛紛,偏偏是這個時候。當然更多的人是準備看熱鬧,因為他們都認為這件事與我有莫大的關系。

“為什麽,你不是已經放過他了嗎?”安蓮哭成了淚人兒,嬌柔的臉上浮現出悲痛欲絕。

我站在原地,挪不開步子,我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一個剛剛喪子的母親。

可是不能什麽都不做。“我沒有。”

“沒有。”她指著地上的手巾,“這個難道不是你給我的?”

“我……”沒錯,那是半個月前我繡的,還是親自派人送過來的。

見我說不出話來,她認定了是我,猛地向我撲來,雙手抓住我的胳膊,十分用力,聲聲質問:“為什麽,你還是不肯放過我?”

此時的她就像一個瘋婆子一樣,拼命地拽著我,開始往外跑。

“既然你不肯放過我兒子,那我們就一起去陪他。”只是片刻,我們就到了樓臺處。

曼青在後面嚇得著實不輕,跟在後面又不敢太靠近。

我們站在邊緣,只要稍不留神就會墜落下去。安蓮又哭又笑,嘴裏念叨著:“孩子,母妃對不住你。”

“娘娘,您先下來,有什麽事都可以解決的。”曼青隨著幾個宮人哭起來,極力勸說著。

沒想到喪子對安蓮的打擊那麽大,她現在已經神志不清了。

我低頭望了一眼,這座樓很高,一旦失足,便是粉身碎骨。

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慢慢安撫她:“安蓮,你別沖動,你的孩子沒死,還待在屋裏呢。”

“孩子!”她轉頭看我,腳下的步劃十分不穩,被我緊緊拉住,“孩子在哪兒?”

“在裏面呢。”我指著一個方向,正想把她引過去,不料她突然尖叫,雙手開始抓自己的臉。

“孩子死了。”又看向我,“紓兒,你怎麽在這兒?對,是你,是你害死我孩子的。我已經聽你的話,不再見他了,為什麽?”

“安妃!”突然傳來堯玘的聲音,他沈著臉慢慢走過來,“你先下來。”說罷伸手去接她。

安蓮就這樣看著,情緒穩定下來,正要伸手過去。

此時一群士兵沖了上來,莫聞在最前面,嚇得安蓮一哆嗦,身子往後一傾,頓時失了平衡。

“啊——”我也被順帶著拉了下去,然而一只強有力的手拉住了我,另一只手也迅速地拽著安蓮。

我們就這樣懸在半空中。我嚇得已經不敢動了,可是安蓮還在掙紮,不停地晃動著身子。

擡頭,堯玘的臉就這樣出現在我面前,第一次,我從他眼睛裏看到了緊張,好像拍失去什麽重要的東西。

莫聞見狀,立即過來幫忙,跑去拉安蓮。這邊堯玘也慢慢放開那只手,全力來拽我。

“不要——”

“啊——”

幾乎是同時,我被拉了上去,安蓮掉了下去,一臉恐懼地盯著我們。

莫聞的手懸在半空中,神色一怔,好像沒有反應過來。

堯玘上下打量著我,確認我沒事才猛地摟我入懷。撲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心跳好亂。

“我差點就失去你了。”他摸著我的頭,長舒一口氣。

而我,嘴唇微張,傻傻地看著莫聞。

堯玘註意到,以為我被嚇得不輕,掃了一眼下面,留下一句:“處理了吧。”便抱著我離開。

樓臺上,他的背影微顫,我不知道他是什麽表情,只是覺得心寒。

剛剛我親眼看見,堯玘松手的時候,莫聞遲疑了,並沒有抓緊安蓮。他,是故意的。

我被堯玘抱回昭信宮,被放到床上。

顯然我還沒從剛才的事情中緩神,堯玘安排著靈玉下去請太醫。

臉上突然有了溫度,身子劇烈地顫抖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堯玘將放在我臉上的手瞬間抽回,在一邊坐下,攬我入懷,輕聲說道。

安蓮剛剛死了!堯玘之前那麽寵她,難道不會傷心嗎。可是他只是淡淡地掃一眼,好像剛才的事沒有發生。

我推開他,轉過頭去。他不明就裏,問怎麽了。

我說累了,然後背對著他躺下閉上眼。他沒多問,讓我好好休息,囑咐靈玉照顧好我。

待堯玘走了,我才緩緩睜開眼。身後是靈玉在忙上忙下。

“你出去!”坐起來,我命令道。

靈玉一驚,低頭想了想:“可是皇上他……”

“滾!”不重不輕,已經足夠表達我此刻的心情。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這樣反常,抿了抿下嘴唇,依言告退。

這一夜,昭信宮燈火透亮,安靜祥和。

“娘娘,你看,這裏的花開得多美!”南雪跑進桃林,落了一地的花瓣,在空中飛旋,落入泥土,猶如一首淒涼的歌,唱盡了人間百態。

我嘴角上揚,勾出一個慘淡的笑容,就如同現在的我,沒有一絲生機。

南雪回頭,瞬間安分起來,作禮:“莫將軍。”

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旁邊已經有了人的氣息。

“聽宮裏人說,你的身子不太好。”熟悉的聲音隨著微風飄進耳朵。

閉上眼,遲遲不肯答話。

對方嘆了口氣:“你別怨我,她活著,對你沒有好處。”

眼角還是忍不住流淚,我依舊閉著眼睛。可是安蓮已經沒有威脅了。

“她的孩子……”

莫聞接著說:“皇上隨身掛著一個香包。”

心開始抽痛起來,這幾日心絞痛越來越厲害了。可是表面上,我還是面色如常。

“謝謝,我要回去了。”伸手,南雪急忙跑過來扶我。

沒走幾步,身後傳來他的聲音:“皇上明日便會下詔,立你為後。”

腳下的步劃沒有停下,堅定地向前走去。

昭信宮前,一個宮人筆直的跪在那裏。昨夜經過一場雨之後,她顯得更加狼狽不堪。

看見我踱著步子進來,她眼睛一亮,移動著膝蓋,拉住我的裙角:“娘娘,奴婢錯了,求您原諒奴婢。”

她擡頭,眸子裏充滿了自責與真誠。

勾起她的下顎,又撇開,這張臉我已經看膩了,然後輕聲開口:“本宮只是讓你回到你該去的地方,又不是要你性命,至於這麽執著嗎?”

她咬咬唇,低頭不語。

“靈玉,你是個好奴才,忠心耿耿,可是你的主子不是我,還是早些離開,不然我怕以後沒有今日的好脾氣。”我沒怪過她,只是沒辦法留她。

“娘娘,對不起。”她儼然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忍著眼淚,帶著哭腔。

感覺到有人,轉身望去,堯玘果然不遠處,不知站了多久。

☆、胭脂淚,嬌容顏

端起桌上的茶剛想喝,堯玘的聲音便飄進耳裏:“你莫怪朕。”

手中的動作一頓,頓時沒了渴意。

“臣妾不明白,皇上若是懷疑臣妾同端王是一夥兒的,為何還要封臣妾為後?”放下茶,我擡眸註視著對方,嫣然一笑。

“你說話不必這麽刻薄,靈玉是奉朕的旨意前來照料,何故落得監視一說?若不是……”

手不住收緊。我們難道就只能這樣了?這不是第一次了,自從上次發生那樣的事後,他同端王的關系越來越差,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

見我不語,沒有之前的話題,只道:“至於封後……”他把玩著手上的茶杯,“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嗎,朕成全你。”

起身朝外走了幾步,又停下:“我知道你怪我當時懷疑你,可是你何曾同他劃清過界限?”然後仰頭輕嘆,“本來朕今日是來看你的……”聲音很小,卻清楚地傳進我的耳朵,“不過恢覆得很快,倒是胡操心。”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越來越模糊。

南雪進來,忙遞過手絹。

我轉過頭去,不想被她看見如此落魄的我。

“本宮叫你查的東西怎麽樣了?”

南雪走近,附在我耳邊說了幾句話,又退回去。

我沒說話,揉了揉額頭。南雪在一旁,有些膽戰心驚。她看到,我的眼裏有了殺意。

此時一個宮人跑進來,說是太後差人來了。我就知道,她一定會按捺不住來找我。

不過讓我詫異的是,等在外面的是秋夕。

她轉身,作禮:“見過昭儀娘娘,太後娘娘有請。”

我點頭,她便在身側引路。

一路上,氣氛過於沈浸。

“娘娘。”南雪小聲喊道,暗示我情況不對。

沒錯,秋夕帶我來的地方是一處偏僻的側門。我揚手停止了南雪接下來的話。

見我們臉色有異,秋夕解釋:“昭儀娘娘,這是德乾宮的側門,請跟奴婢來。不過只有您一人。”

不疑有他,我便隨著秋夕從另一邊進了偏殿,裏面沒有一個人。

正當我奇怪的時候,正殿處傳來的太後憤怒的質問聲,而她口口聲聲質問的是……堯玘!

“你是不是瘋了?那個女人是什麽人你不知道嗎?”太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心一驚,忙看向秋夕,她已經不見了。

“孩兒知道。但若是您希望孩兒立萬俟雪為後,那更是不可能的。”堯玘語氣冰冷,沒有一絲動搖的決心。

“好好好。哀家不強迫你,可是要那個女人登上後位,哀家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堯玘沒說話。

太後像是平靜了不少,語氣沒有了之前的強硬,可是苦口婆心的勸說:“皇帝,且不說她是罪臣之女,如今她勾結老九威脅你,就知道她不是什麽好東西。”最後一句話帶著滿滿的恨意,似乎想把我拆骨抽筋。

手緊握成拳,你又好的到哪裏去!

轉念一想,堯玘他早就知道我是溧紓!可他還是願意留我在身邊!

“母後,若是她想要這個江山,也只是一句話的事情。”話剛落,那邊就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

我震驚地楞在原地。堯玘他……他剛剛說什麽。我聽錯了?

“你是被她迷了心竅。”太後語氣激動,大口呼吸起來,“你這是要氣死哀家啊!”

相比於太後,堯玘的語氣很鎮定:“母後,這是我們欠她的。”

欠?冰涼的淚水打在手背上。

從側門出來,南雪一臉擔心地拉住我,進去了那麽久她著實不放心。

秋夕看著這一切。

“娘娘,今日之事放在心裏便好。”

我不解地看著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奴婢只是覺得娘娘同皇上有些誤會,這樣應該會有所幫助。”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我欣慰一笑。秋夕,謝謝你。

因為立後一事,堯玘和太後鬧得很僵。接連幾日,我都沒有見到他。

“娘娘,端王到了。”越過南雪,見到了一臉疲態的端王,看來這些日子,他也不好受。

他坐下,表達著自己的吃驚:“娘娘如今處在風口浪尖上,如此明目張膽地召見微臣,不怕別人說閑話嗎?”

我垂眉,嘴角輕揚:“還有人關心嗎?”

他斂了笑容,看向別處。

這個場景深深印在我的眼裏。

“為什麽要害我?”他當日和堯玘說什麽,我不知道,但是卷入立後一事,我勢必要同他理一理。

“為什麽要讓堯玘認為我和你暗中勾結?你知不知道有可能我會死的?”我再也冷靜不下來了。

就因為皇位,連我們之間的情意都不顧?

他一只手撐著下顎,突然笑了:“你怎麽知道我是在害你呢?”

微微蹙眉,面前這個人,我已經不認識了,捉摸不透他的眼神。

“你什麽意思?”

“要那幾個老家夥幫你,還不如本王出手,這不,皇後之位手到擒來。”

我猛一拍桌子,站起來:“你可知道現在太後和皇上鬧成了什麽樣子……”才說完,看見他眼底的笑意,瞬間明白了,他就是知道堯玘不會動我,他的目的是讓他們母子成仇。

他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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