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覆仇天使(2)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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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把本子拿回去讀一讀能從中有所收獲,就這樣,我帶著本子跑出了爾東的工作室。”

“你不知道屍體就藏在閣樓的冰櫃裏嗎?”張晴天問。

“不知道,是後來警方找我問話的時候我才知道的。”

“後來你就發現了我,並且利用我,一點點把我帶入謎團之中……”

“對不起!”

張晴天看著馬琳軒,馬琳軒低下頭,張晴天輕嘆了一口氣也把頭重重地垂下去。屋裏靜極了,只有墻壁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著。

沈默許久,張晴天把臉埋在雙手的掌心裏,說:“如果我真的是陸羽,陸純初丟失的獨子,我居然那樣對待陸純初……我……我算不算大逆不道,我……我該怎麽辦?”

“對不起……”

“我好怕,真的好怕。”張晴天站起身,雙臂緊緊地抱著,仿佛很冷的樣子,“你能告訴我,我該怎麽辦嗎?”

“你怎麽了,別這樣!”馬琳軒也站起來,用那條沒有受傷的胳膊抱住張晴天,“你別嚇我,求求你!”

“真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場夢!”張晴天摸了摸頭,“我的頭暈乎乎的,是不是我們都在夢中,你是馬琳軒,我是張晴天,你沒有姐姐杜蘭朵,我從不認識陸羽這個人,你沒有仇恨,我只是我,那該多好啊。求你告訴我,我們從始至終都是在夢中,我們的夢,總有一天會醒來的,對嗎?”

“別說了!”馬琳軒擡頭望著張晴天的眼睛,“就當這是一場夢吧,這世界上從來都沒出現過陸羽這個人,你,永遠都是我的張晴天。”

“這一晚就讓我們失憶吧!”

張晴天伸出雙手抱住馬琳軒瘦小的身體,他抱得很小心,也不敢太用力,似乎馬琳軒也成了一具紙新娘。馬琳軒把臉緊緊貼在他的胸口上,擡起手臂輕輕撫摸著張晴天的頭,突然,她的指尖微微一顫,因為在他鬢角偏上的地方,她摸到了一條藏在頭發裏面的凸起的傷疤。

“我敢保證,明天太陽出來的時候,一定是個大晴天。”馬琳軒落下了一滴眼淚。

“為什麽?”張晴天低聲問。

“只要有你在我的世界裏,我的世界永遠不會再有陰天,讓我們在這一刻一起失憶吧……”

後記

有人說,夢是一封沒有譯本的天外來信;也有人說,夢是自然進化的謬誤,是上帝造人時的疏忽;而我更願意認為,夢是人一生之中的另一部生動而美妙的華彩樂章。

好像有人計算過,一個活到75歲的人,他一生中用於做夢的時間加在一起大約是20多萬個小時,折合九千多天,約等於25年。25年啊,真是一算嚇一跳。25年幾乎用去了一生中三分之一的時間,可想而知,夢顯然比我們目前認為的更為重要。

沒錯,我跟很多人一樣,也是一個喜歡做夢的人。既然夢如此重要如此神秘莫測,一直以來,我都很希望以夢為題材寫一部小說。

當我腦子裏被這樣一個怪念頭塞滿後,我甚至懷疑自己是否患上了幻想癥,很長一段時間,我仍然沈浸在每晚那些離奇的沒有完成的夢境之中。

夢裏,我看到的畫面都是異常瑣碎而無序的,我好像始終都在不停地奔跑,反正跑得多快也不會累。身邊劃過各種不同的場景,似乎還遇見了不同的人,他們有些我熟識,而更多的則是面孔猙獰類似人類的妖怪。

夢裏見到的所有人都對我懷有惡意,他們游蕩在黑暗裏,伺機誘惑我、傷害我,我知道他們都是故意的,只因為我要完成這一部關於夢的小說。

我想,當這本書寫成了,隱藏在夢裏的那些秘密就將大白於天下,所以一直棲身於夢裏的那些怪物們害怕了,並且通過夢境不顧一切來阻止我,好在我經得住誘惑。

假如有那麽一個人,因為經歷過一些事情從而遺忘了一些什麽,在沒有見到觸動他心靈的某個人之前,他根本意識不到遺失記憶的重要性,因為他差點兒就要親手把它們深埋在記憶深處,想一想,這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情。

不管遺失的是怎樣的一段記憶,每個人都願意親手把它們找回來,那就像你流落在外的孩子,無論它變成了小流氓還是破衣爛衫的乞丐,但那始終是你的孩子,你得為他找到一條回家的路。

那麽這條路在哪裏,只能通過夢,因為夢的力量是超乎想象般強大的。這樣一來,那個失憶之人的人生就出現了兩個世界,A面和B面,A面代表現實的世界,B面代表虛擬的夢境。他將在兩種截然不同而又密切相關的生活中進行一系列謎團探秘、身世追尋、情愛糾葛……

想想都覺得有意思,這就是《紙新娘》這個故事最初的框架。

我的生活與別人確實有些不同,畢竟我是個畫家同時又是個作家。認識我的朋友認為我這個人活得挺累,好心人還給我指出一條明路,叫作“隨性地去活著”。

我覺得,人既然活著,腦子裏總歸得想點什麽,盡管我真的見過很多大部分時間腦子裏一片空白的人,到死了也都沒怎麽活明白。我這個人還認死理兒,“隨性”這種狀態顯然不適合我,所以我還是堅持認為,是思想決定了每個人不同的生活追求。

涉足懸恐文學其實只是偶然,因為生活過於無聊和平淡,想找點與繪畫截然不同的事情幹,於是,我想到了寫小說。

寫小說的人比畫畫的人還多,那麽想從文壇闖出一片自己的天地不容易,首先作品要有特色,起碼要跟別人不一樣,寫出來的東西不光要讓人脊背發涼,還要讓讀者感受到恐怖小說的美,只有加入美的元素,文字的堆砌才能稱其為藝術,才不至於庸俗。

懸恐文學的寫作目的是什麽?想要表達什麽東西?僅僅是為了嘩眾取寵嚇人一跳?嚇唬人不難,難就難在——美且恐怖著。

我認為懸恐文學至少應該表達出作者對這個世界或者社會的某種看法,也就是說,撕開恐怖面紗的後面還有更豐厚的東西存在,恐怖只是表象。進而,作品應該追求的是更深層次的東西,挖掘人性,人性中的惡,以及解析這種惡是如何形成的,這才是真的令人感到恐怖的東西,是深層次的恐怖。

人們無法去預知下一天、下一個小時,甚至下一分鐘會發生什麽,生活就在這種不確定性中帶給了我們冒險的樂趣。每一個人都渴望生活突如其來的刺激,但每一個人同樣又對潛在的危險感到恐懼,人就活在這兩難的矛盾心理之中,所以人們需要找到一個平衡點,這就是懸恐文藝作品出現並且不斷發展的重要意義。

我一直希望自己的作品可以帶給讀者更多的東西,比如人性的獨白、社會的炎涼。懸恐小說絕不僅僅只是某種類型文學,因為文學的本質都是相同的,人性才是永恒的話題,對於人性的表現是一切小說的核心。

我用不同的故事展示人性的多樣性,但無權給人性下任何結論。我想,這些東西是人類永遠需要關註的命題,沒有人可以說得清楚,也不存在過時的危險。

能抓住這些的有可能成為將來的大師,理解不到這個層次就只能算平庸,始終沒想到這一點,那麽連平庸也算不上了。

至於作者我,還在摸索之中,努力朝這個方向一點點邁進。摸索的過程中,同時需要讀者們的支持與關註,最後,謝謝您能閱讀這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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