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謀殺與自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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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面

“你有什麽證據說你姐姐是被謀殺而不是自殺的?”

“我沒有,但我就是知道。”

“那你就這麽去跟警察說去吧!”張晴天對著手機大聲說。

“警察是不會相信我的,說了也是白說。”

“那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你以為你跟我說了,我就會相信是陸純初謀殺了你姐姐,你半點兒證據都沒有。”

“所以我才希望你幫助我,協助我找到證據啊!”

“你太高估我了。”

“放學後,我在1528等你,而且,我又得到了一些新信息。”

“你不要總去1528好不好,那裏只會讓你更傷心……”

沒等張晴天拒絕,馬琳軒就自顧自掛斷了電話,這時,畫室裏的同學走出來提醒張晴天,休息的時間結束,讓他繼續回去做模特兒。

1528房間,馬琳軒焦急地等待著張晴天,房門被敲響,馬琳軒打開門,拉著張晴天進了屋,而後,她還謹慎地朝樓道裏左右望了望,那感覺很像有人在跟蹤他們。

“你鬼鬼祟祟地幹什麽?”

“你先坐下,聽我跟你講。”馬琳軒眼睛紅紅的,一看昨晚就沒有睡好,“今天中午休息的時候,我認識了一個研一的學長……”

“男的女的?”張晴天問。

“男的。”

“哦。”張晴天回答得有氣無力,心中有種酸楚的滋味。

“他說他很了解這所學院,”馬琳軒沒發覺張晴天的變化,繼續說,“於是我就問他關於陸純初老婆自殺的經過,他說他當然清楚,當年還引起過一次小轟動,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那一天下午放學,陸純初帶著他的兩名研究生一起回家,說是研究什麽資料,進入教師住宅樓,敲響房門,但沒人來開,陸純初以為老婆買菜不在家,就用鑰匙打開門,但一進門,菜籃子就在門口放著,陸純初挺奇怪,就大聲呼叫他老婆的名字,結果當然沒人應聲……”

“然後呢?”張晴天問。

“陸純初沒太在意,就帶著研究生進入了書房,三個人討論了一些問題,結果其中一個學生想要去方便,發現廁所的門鎖著,這樣就驚動了陸純初,結果,當廁所門被撞開之後,三個人一起發現了吊在繩子上的屍體。”

“這麽說來,那一次門也是從內反鎖了?”張晴天發覺出了問題所在。

“相同的手法,你不覺得巧合嗎?”馬琳軒強調說。

“你是說,陸純初還是慣犯,殺了你姐姐之前,還殺過他妻子!”張晴天汗毛都豎了起來。

“嗯,難道不是嗎?”

“這這這……太可怕了,”張晴天下意識地站起來踱著步,“陸純初是個知書達理的教授啊,怎麽可能連自己老婆也下毒手,假如你說他心疼兒子迷了心智,為了報仇把你姐姐殺了起碼還說得過去,可他怎麽能連親人都不放過,太不可能了!”

“陸純初就是一個禽獸,不,禽獸不如!”馬琳軒咬牙切齒地大聲喊。

“你小點兒聲行嗎?”張晴天指了指門外,“那麽後來呢,警方也沒能查出什麽來?”

“據那個學長說,警方認定那女人是自殺,至於原因不甚了解,雖然也有一些傳言,但還是不了了之,首先陸純初不在場,其次還有兩個同學做見證人……”

“什麽傳言?”張晴天抓住細節。

“傳言說陸純初在外面招惹了女人,他老婆一氣之下就上吊死了。”

“這傳言可信嗎?”

“一半可信。”馬琳軒恨恨地說,“他外面有女人是千真萬確的,但他老婆是被他親手掐死的還是自殺就很難說清了……”

“先不要胡亂猜測。”

“誰胡亂猜測了,我講的都是事實!”馬琳軒盯著張晴天。

“好,就算你猜對了,陸純初為了外面的女人掐死了結發妻子,那麽這個陸純初可真是老謀深算到了極點!”張晴天頓了頓,“他先殺了妻子,不知用了什麽招數把妻子關在廁所裏而後反鎖,然後坦然地去上課,下課後故意帶著兩名同學來到家裏做見證人……這哪裏還是學者,這不是高智商罪犯嗎!”

“你說對了,他就是這麽一個人,老奸巨猾,表面老成,其實是個禽獸!”

“聽你的口氣,似乎很了解陸純初這個人?”

“啊!沒有啊!”馬琳軒捋了捋頭發,好似在掩飾什麽,“都是感覺,其實感覺很重要的。”

“那麽陸羽呢?”張晴天突然想到這個人,“發生了這些事情,怎麽沒有提到他?”

“陸羽當時在外地生活,他並不跟父母住在一起。”馬琳軒見張晴天半天不言語,問,“你在想什麽?”

“不可能犯罪,這個說法你聽說過嗎?”見馬琳軒搖頭,張晴天解釋道,“比如密室殺人案,就可以稱為不可能犯罪。”

“密室?”馬琳軒用力點點頭,“沒錯,就是密室,洗手間就是一間密室,你說,陸純初是怎麽把人殺死後又逃之夭夭的?”

“我怎麽能知道啊!”

馬琳軒一臉的希望瞬間變成失望。

“陸純初所住的教師住宅樓是幾樓?”沈默許久,張晴天問。

“這個不知道,但那一排是老樓,至多不超過七層。”

“那麽我可不可以假設一下……”

“你說啊。”

“假設上午陸純初殺死妻子,把屍體掛在廁所裏,又把門反鎖,制造自殺假象,然後他從廁所的窗戶裏爬出來,有可能窗子就與陽臺相連,而後從容地去上課,下午故意帶著學生發現屍體,你說這種想法合理嗎?”

“就是感覺太簡單了,警方不可能看不出來啊?”馬琳軒說。

“沒錯,任何痕跡都很難逃脫警方的法眼,陸純初既然從窗臺經過,那必然會留下腳印什麽的證據,你說呢?”

“我覺得也沒那麽簡單。”

“先假設陸純初就是用這種笨拙的方法騙過警方的,起碼教師住宅樓還有窗戶可以利用,樓也不會特別高,可是在1528房間裏,怎麽可能用同樣的方法逃脫呢?”

“我不知道。”馬琳軒把手插進散開的頭發裏,很困惑的樣子。

“首先1528房間的洗手間很小,其次沒有窗戶,只有一塊巴掌大的排氣口,假如人反鎖在裏面,除了洗手間的門,毫無逃跑的可能。我在網上搜索了關於類似的密室殺人的案件,我看到在福爾摩斯的《斑點帶子案》中有類似的情況,內容是繼父要殺死兩姐妹,因為姐妹要結婚,為了避免二人瓜分財產,繼父就養了一條毒蛇。姐姐房間的床被固定住,床邊有一根用來拉鈴的繩子。福爾摩斯發現繩子拉不響且系在通風孔的小鉤子上,而通風口通往繼父的房間,所以判定繩子事實上是為了方便繼父的蛇通過繩子爬下來,蛇就是那條疑似帶斑點的帶子。”

“可姐姐不是被什麽毒蛇咬死或毒死的,她是窒息而死啊!”馬琳軒反駁道。

“所以我想不出有他殺的可能。”

說著,張晴天站起身,朝洗手間走過去,他停在門口仔細看著,木頭門很普通,還殘留著他曾經踹門的半個腳印。他把頭探進去,除了便池、熱水器和蓮蓬頭就放不下別的東西了,他低下頭去看門後面的插銷,插銷挺結實,是一根實心的鐵條,可另一邊門框的鐵箍卻不翼而飛,也許當初安的就不怎麽牢靠,一定是被他踹門的時候踹飛了。

“那些地方我檢查了好多遍,沒看出什麽來。”馬琳軒在臥室說。

“我想到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你快說!”

“最後那封打印信上講,爾東也曾經撞開過這扇門,從而發現了你姐姐,對不對?”

“對呀!”

“可當我們發現爾東屍體時,這扇門的插銷並沒有壞掉,爾東死在裏面,應該是自殺,一個企圖自殺的人,有必要在死前修理一下門插銷嗎?”

“我知道這是為什麽。”馬琳軒很平靜地說。

“什麽?你知道?”張晴天從門裏退出來,坐回床上,驚詫地問,“你……知道什麽?”

“他是在暗示,以自己的死給警方一種暗示,也是爾東良心上的一種救贖。”

“我不明白你的話?”張晴天繼續問。

“那天,爾東闖進了這間屋子,擅自把屍體帶走了,他當時昏了頭,沒有把屍體留在當場給警方取證,這是他犯下的罪孽,因為他太自我了,只為自己著想,一時的沖動讓心愛的女人就死得這麽不明不白,等他創作完《紙新娘杜蘭朵》之後,他才逐漸意識到這些,或許他太內疚了,於是他重返1528房間,把插銷修覆,用自己的死重演了一場密室殺人案,為的只是提醒和暗示警方,讓警方註意到密室這一點,可惜事與願違,警方並沒有這麽快發現1528房間和爾東的屍體,爾東用生命制作出的密室重現的第一現場卻被我們兩個人再次破壞,我想他一定會死不瞑目的。”

“真的會是這樣的嗎?”張晴天看著馬琳軒,“這些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我在這間公寓一連住了一個星期,一個人的心完全靜下來,就會想通很多事情,不信,你也留在這裏住上一晚試試看。”

“我?”張晴天搖搖頭,“還是算了,我在自己家睡覺都做噩夢。”

馬琳軒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說:“今晚我約了一個人,你要不要在這裏等我回來?”

張晴天想都沒想就直接否決,他哪敢在兇宅裏獨自一人待著。

“你約了什麽人見面?”張晴天謹慎地問,“現在到時間了嗎?”

“快了,第一次見面,我想提前赴約。”

“好吧,我送你。”

“不,我不希望他看見我身邊有男生,你懂嗎?”說完,馬琳軒苦澀地一笑,笑得張晴天醋意翻滾。

第二天下午,張晴天在食堂見到了馬琳軒,兩人坐在一起。

“昨晚的約會很愉快吧。”張晴天酸酸地問。

“嗯。”馬琳軒卻似乎在想著心事,敷衍著回答,“他是個剛到警局實習的小警察,在警局問話時見過他,他私下裏給了我他的電話號碼……”

“怎麽,假公濟私追你是嗎?”

“也許吧。”馬琳軒點點頭,並沒意識到張晴天射來的奇怪眼神,“我確實需要一個警察。”

“呵呵,有安全感,警察不錯的。”張晴天冷冷地說。

“嗯,我昨天從他嘴裏得到了不少信息,你要不要聽?”

“對於個人隱私我沒興趣。”說著,張晴天快速地吃了幾口飯,起身欲走。

“等一下,”馬琳軒攔住他,“實習警察說,他們在爾東工作室和1528房間都發現了同一個人的指紋……”

“那肯定是我留下的!”張晴天緊張了,“他們不會把我當作兇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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