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約定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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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安東似乎變回了那個和他們在一起玩鬧的孩子，又黑又瘦的小個子，眼裏亮晶晶的，他遠遠地喊了一聲，可是躲在顧燊身邊，拉著顧燊的衣服，又不敢過來的樣子。
仔細看，他的衣服很破很舊，像是多日沒有換過，他的身後也跟著這樣一群人，他們都探頭探腦地，觀察著克淩，許渺能感覺到他們都是異常生物。
顧燊走過來，對他說，“他們說他們因為反抗克淩被關了起來，一直到剛才，有一小隊執行者進來探路，將他們放了，確實如克淩所說，人都在下面，包括一些他的部下，還有一些人在附近逃竄，孫群也派人去抓了，他們今天似乎正要召開動員大會向公會全面開戰。”
“媽的，這幫叛徒！孫群也他媽是白眼狼！全他媽是白眼狼！”克淩歇斯底裏地喊，但是兩人都沒搭理他。
許渺越過顧燊的肩膀，看著安東。
“過來。”他對安東招招手，此時公會車輛的聲音越來越近，幾乎就停在門口了，刺眼的前車燈也從門縫裏照進來。
安東還是有些遲疑，直到顧燊轉身，對他點點頭。
安東這才過來。
“嘿，我說你倆，感情我現在是壞人了？”許渺氣急敗壞地看向顧燊。
“他怕你，因之前的事情，怕你責怪他。”顧燊說。
“你們一個兩個，都把我想的那麽小肚雞腸幹嘛？”許渺揮揮拳頭，顧燊皺眉瞪了他一眼。
安東這才走到兩人旁邊，低著頭，扯著衣服，顧燊看著他，也不說話，許渺一個白眼翻上天。
“你不是挺能嗎？“許渺戳戳安東的腦袋，“怎麽被關起來了？嗯？”
“我……”安東低著頭，說的很小聲，“我，我還是想，和你們一起，玩……只顧著肚子，感覺，自己變得很可怕……”
許渺笑了笑，餘光裏他看到顧燊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回去，顧燊這會兒別開了視線，轉身又去處理克淩去了，許渺看著他的後脖頸，腺體處還腫腫的，他眼前一遍遍閃回在精神世界裏，他的血劃過顧燊的腺體。
無關於第二性征，這是許渺對顧燊的標記。
他笑著轉過頭，裝出一副生氣的模樣看著安東，這時候後面又上來幾個小孩。
“不能欺負安東！”小孩揮著小拳頭對許渺說。
“咋了？他是你們的頭頭？”許渺問。
“才不是，被關起來的時候是他照顧我們，你不許欺負他！”小孩又揮小拳頭。
“他這麽厲害哦？”許渺裝出驚訝的語氣誇張的問，“不過你們這些小屁孩幹啥摻和這事，被關起來了吧，活該哦。”
“才不是……”另外一個小孩說，“我們是被爸爸媽媽帶來的，他們說在這裏一起生活，可是沒幾天，我們就被關了起來。”
“那爸爸媽媽沒跟你們一起？”許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蹲到小孩面前問。
“嗯，因為，他要用我們威脅爸爸媽媽。”小孩指指一旁的克淩，表情還有點膽怯。
許渺回頭瞪了一眼克淩，心裏五味陳雜，回頭擡手摸了摸小孩的頭，“沒事，已經沒事了。”
他又轉眼看了看安東，安東正盯著他，看到他看過來，又躲開了視線，安東和這些孩子的年紀相仿，可是這裏，只有他是受到自己的驅使過來的。
一頭幼獸，沒有父母，但是幫著照顧有父母的孩子。
這會兒頂上閃過一陣紅光。
“是克淩設置的結界被打破了。”顧燊說。
外面很嘈雜，能聽到一些人的喊聲，“咋聽起來這麽多人？”許渺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其實，一直都有很多人徘徊在結界附近，只是他們找不到入口，也許是跟著執行者的車隊來的。”安東說。
“他們徘徊在附近做什麽？”顧燊問。
“因為他們的家人失蹤了，他們中有獸人，一路找到這，卻進不來，但是他們知道就在這裏，所以，就一直在附近徘徊。”安東說，“我之前，想要幫一個老奶奶找到孫子，可是，克淩不讓……幾次之後，他就把我也關了起來。”
這會兒大門就被打開了，陽光頓時射了進來，許渺聽到門口一排執行者在那喊，“別擠別擠！危險還沒排除！”
不過好像沒有用，幾個黑色制服的執行者從門口進來，帶著鎖具，應該是來抓克淩的。
但是他們進來的時候讓執行者的攔網有了個口子，頓時門洞大開，守在外面的家屬一下子湧了進來。
許渺眼看著幾個老年人健步如飛形態各異地朝著他奔過來以為是來索命了，嚇的他往後退了好幾步，可是老人跑到他跟前，只是拎走了那幾個小孩，小孩哇哇大哭，老人又急又氣地施以愛的教育，一邊問，“你那缺根筋的爹娘呢！”
許渺眨眨眼，這種闔家歡樂但有點暴力的場面，他突然有點害怕是他的老年生活，他好像從來不會想他老了是什麽樣子，從沒想過，他幻想的未來裏，一直是和顧燊打的天昏地暗然後操的天昏地暗，但是突然他很想頭發花白地坐在陽臺和顧燊看外面的風景。
這會兒他感覺有人在扯他的衣角，“許渺，許渺許渺。”
“咋了？”
“顧燊不見了耶，好像跟著黑衣服的執行者走掉了，你不跟上他嗎？”安東說。
“急啥，”許渺側過頭，笑著對他說。
“可是以前他不見了，你就會很緊張呀。”安東不明白。
“他又沒有不見，他不就在前面嘛。”許渺擡擡下巴，不過安東踮腳看，並不能看到顧燊，實際上，許渺也看不到。
不過他能聞到。
“許渺，那個，對不起。”安東說。
“對不起什麽？”許渺看看安東，又看向顧燊所在的遠處，顧燊在慢慢走遠，走出陰暗的大廳，走進陽光裏，他能聞到迷疊香曬了陽光的那種暖烘烘的味道。
讓他充滿欲望。
“我做了錯誤的選擇，讓你，和顧燊失望了。”安東低著頭，似乎有些局促。
“少裝可憐，跟我裝可憐沒用，只有一個人裝可憐對我有用……回去啊，該怎麽罰怎麽罰。”許渺說。
“我知道，但是，”安東緊張地扯著自己的衣角，“等我，接受完懲罰，還能和你們兩個一起玩嗎？我喜歡我們一起打枕頭仗的時候，的感覺，被關起來的時候，我每天都想著我們三個人一起打枕頭仗……”
“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許渺的目光從顧燊所在的遠處收回來，看向安東，他打量了安東一眼，擡手捏起他的下巴，讓他正視自己，旁邊都是異常生物家屬的聲音，有見到自己親人被執行者帶走的哭喊還有重逢的喜悅，居然還有人在說關於他倆的八卦，許渺都懷疑他們在上面打，這群人在下面貼著天花板聽，鑒於異常生物的能力五花八門，這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後面這位能讀取人心的異常生物您好像知道太多了！許渺的暗殺名單悄悄多了一個人。
“你是不是還沒有監護人來著？”他對安東說，“我好像，等到二十二歲的時候，有個領養名額，但不是顧燊和我那種，是正經的監護人關系，現在有這個項目來著。”
“……”安東楞楞地看著許渺，癟癟嘴，好像要哭，“可，可是，你和顧燊，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嗎？”
許渺皺皺眉頭，表情十分詭異，“他，他應該，不會想生孩子吧……”
不過隨即他想到了什麽，釋然地哼笑一聲。
“就算有，又不妨礙什麽。”他摸摸安東的後腦勺，“你跟著他們走，到時候我會來收容所看你的，我得去找顧燊了。”
“嗯！”安東笑著應了聲，乖乖去找旁邊登記姓名的執行者了，又是之前拍照取證的兩兄弟，換崗位了，他們一個人登記姓名，一個人給戴上手銬，異常生物一個個從地下走上來，戴上手銬，然後又排隊去到外面押運的車裏，他們的表情各異，戴上手銬，有人看起來很悔恨，可有人如釋負重。
許渺看著安東排進隊伍裏跟他揮揮手，他點點頭，便打算去找顧燊。
但是剛擠進人群，他就立刻掉頭折了回來，他緊張兮兮地掰開幾個人，然後看到了碎了一地的斬風碎片。
這可不能就這樣扔在這，雖然是顧燊不要的過去，但是他要。
不過斬風挺大的，好像靠口袋裝不下，許渺探頭探腦地瞅了瞅，最後鼓起勇氣抓住一個老爺爺。
“大爺，你這個袋子可以給我嗎？”許渺指指他手上的布袋子。
“哦哦，拿去拿去小夥子，帶來這裏的東西也是晦氣，正好要扔。”
許渺接過袋子，美滋滋地開始撿垃圾，磨蹭了好一會兒，總算是兜了一口袋了，四下張望了下，這才轉身安心去找顧燊。
人群大部分都在大廳裏面，越往外走，越沒人，稀稀拉拉的，就幾個，還是趕著往裏面走的，陽光有些刺眼，許渺擡頭看看，他都沒發現這山挺美的，來的時候因為克淩設置的結界，他只覺得一片看不清的迷霧。
晃眼看向前面，眼冒金星地瞅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圓咕隆咚的腦袋，清冷挺拔的身形，他正背手站在一群人前面，好像在匯報工作。
許渺可不會忘記之前那群所謂的同事看顧燊的眼神，不能讓他一個人被這群變態包圍。
於是他走上前，對著幾個人笑了笑，這幫人除了孫群，他都沒見過，但是這會兒孫群也是站在側邊，應和地假笑著看著這幫人，看到許渺來了，於是拼命使眼色，許渺都不知道他什麽意思，不過看樣子，這幫人是真的執行者高層，畢竟孫群可是這個市的最高負責人，他都得點頭哈腰。
可顧燊卻只是皺眉冷冰冰地應答著，幾個大佬臉上的笑都快撐不住了，見許渺來，他們竟然有一種找到救命稻草的神情。
“這位是？”其中一個人問。
“哦，他是許渺，是我們鬼王計劃更新後還留在公會的異常生物。”孫群先一步顧燊介紹到，顧燊似乎有點不爽，看了孫群一眼，孫群咽了口口水，有點怕，但為了邀功，他拼了，“顧燊辭職的半年裏，許渺在我的管理下，學習了執行者外勤的一系列工作，並且獨自負責失蹤人員的相關搜尋，而且還保護了我們這邊的一個研究員，讓他不至於落入克淩的手，為他利用。”
“哦，你就是那個許渺，我們之前就聽說過你。”一個人和許渺握手，許渺擺出一副乖乖仔的樣子熱情地回應，他看到一旁的孫群表情很怪，一副你別裝了的表情。
“我是他的人。”許渺一邊還在握手呢，一邊指指顧燊，孫群的臉頓時一綠，顧燊也擰著眉毛看向他，“他是我的監護官。”
“哦！還有這樣的關系呢？“一個大佬感嘆道，“你是幾歲……”
“八歲，一直跟著他。”許渺回答，一款驕傲小狗。
“那顧燊你功勞不小啊。”大佬們紛紛感嘆，“像許渺這樣的異常生物正是我們眼下最需要的，我們目前有個新計劃，我們之前還沒討論過，但是我想邀請兩位參加，不對，作為負責人！怎麽樣？”
“……”顧燊表情覆雜地看著大佬，“我已經辭職了。”
“可以回來的嘛，”大佬很爽快，“你說說，你為什麽辭職？對公會，有什麽不滿？哦對了，關於你的那個案子，我們已經和人類政府對接過了，已經沒事了。”
此話一出頓時孫群臉色大變，眼珠子轉的要起飛，許渺看他那樣，一準猜到他沒有把顧燊的計劃告訴上面，現在又怕被捷足先登了。
不過關於顧燊覆職，這個問題也很難回答，畢竟他和顧燊之間有約定，得他親手抓到顧燊，顧燊才會回去。
正當許渺組織語言的時候，顧燊突然開口。
“如果，要我回來，我希望，公會可以讓我負責關於克淩案子的審理方面的對接。”顧燊說。
許渺驚訝地看了顧燊一眼。
“可以呀，哈哈哈，不過這個案子的規模和涉及人數，沒有個幾年，結束不了，你確定要接？”
“我要。”顧燊說的很堅定，目光也很堅定。
許渺看著他，表情從楞神轉變為微笑，隨後他又看向幾位大佬，“對了，我想知道，關於鄧和，你們怎麽處理的？”
“哦，他，我們聽了孫群的建議，對他進行了公正公開的審理宣判，並且以此確定了幾條新的執行者內部法律，已經遞交給人類政府進行審理了，也召開了記者發布會，這個舉動確實讓我們得到了不少支持，孫群功勞不少。”
許渺瞥了孫群一眼，孫群假裝看旁邊的風景，許渺頓時覺得不爽。
“這些都是……”許渺話沒說完，就被顧燊拉住了手臂。
“謝謝，師叔。”然後他微微點了下頭，就拉著許渺離開了。
兩人走到遠處，許渺有點不爽地停下來，顧燊往前走，沒扯動他，才回頭看。
許渺氣不過，“幹嘛？你的功勞，全給孫群那貨了？”
“無妨。”顧燊淡淡地回應。
許渺這才發現，兩人已經走出了很遠，人群的嘈雜已經在遠處了，四周都是樹林，也沒個人影，他轉轉腦袋，四處打量。
“走吧。”顧燊說，他已經放開了他的手臂。
“去哪？不跟著回公會？”許渺壞笑著看著眼前自投羅網的獵物，斑駁的陽光打在顧燊身上，他冰冷的眼底看著都溫暖了不少。
“我想，先去找解藥。”顧燊說。
“可是我們不應該回去錄筆錄嗎？”許渺眨眨眼，慢慢靠近顧燊，陽光下的顧燊果然很好聞，暖烘烘的，搞得他暈乎乎的，肚子也咕嚕咕嚕叫，他一個熊抱抱住顧燊，顧燊皺眉身子往後仰了仰，卻沒躲開，兩人就這樣在一片被嘈雜包裹的靜謐樹林裏，安靜地抱抱了。
“許渺。”顧燊開口。
“嗯？”許渺哼哼著回道。
“結界沒有破除的時候，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哼哼，你猜。”
“……”
陽光暖烘烘的，顧燊也暖烘烘的，許渺又困又餓，他閉著眼睛，尋著吸引他的香味嗅探，他感覺自己嘴唇抵到了一處軟軟的地方，張嘴犬齒蹭了蹭，一邊懷抱更緊了，恨不得把顧燊這副高高壯壯的身體全都塞進他的身體裏。
“我，還沒有覆職，所以，晚一點去，也沒事。”許渺聽著顧燊的聲音通過他肩膀的骨頭傳到他的身體裏。
“但是，你確實要去。”顧燊推開許渺，“抱歉，我忘記了。”
許渺楞了楞，“啥意思？”這是玩哪出？
“你身上還有傷，你應該先跟著醫療隊去治療，然後回去做筆錄，其他的事情，我會，做好的。”顧燊慢吞吞地說著。
“不是，你認真的啊？我逗你玩呢，我咋可能讓你一個人去？我逗你呢，你傻呀。”許渺擼了擼顧燊的頭發，顧燊是每天都要洗頭洗澡的，這會兒幾天沒洗頭頭發油的不行，都翹起來了，許渺幫他擼順，但是看著有點貼頭皮，醜醜的。
顧燊沒有拒絕他的這一動作，只是皺眉，很嚴肅地看著他，“你應該先去做筆錄。”
“晚一天咋了嘛，孫群搶了你的功勞，連這一天都等不了？”許渺說。
顧燊想了想，似乎還在做什麽重大的思想鬥爭，許久他憋出一句話，“這不合規。”
許渺也懶得和他車軲轆，於是趕緊轉換話題，一邊拉著他的手往前走，就欺負顧燊單線程了，顧燊雖然對外聰明了不少，可是在他這還是小傻蛋。
“不過，你為什麽答應他們覆職？咱倆的約定不算了？”許渺問。
“算，但是我失去意識時，你已經打敗了我，所以，我遵守約定。”顧燊硬邦邦地蹦出這句話，但是皺著眉頭不看許渺，很不情願的樣子。
“哼，你聽著不服哦？”許渺緊了緊拉著他的手。
“……”顧燊低著頭，只看路，“服。”
“……”許渺笑著看著路，兩人沈默著，刀的碎片晃的叮林當啷響。
“你拎著什麽？”
“我贏你的證明。”
————————— 兩人先去住所換了套衣服，這才來到蔣偉——也就是克淩的房子，在門口停下，顧燊戳在那，皺眉盯著門牌，“沒有鑰匙。”
但是話還沒說完，許渺就從旁邊放著的盆栽底下掏出了鑰匙，他圈在手上轉了轉，顧燊一臉疑惑，許渺得意地笑了笑，然後開了鎖。
房門被打開，裏面很久沒住人了，撲面而來全是灰塵，顧燊捂著口鼻咳嗽了幾聲，許渺擡起爪子揮了揮企圖手動清新空氣。
在他張牙舞爪的時候，顧燊先走進了屋內，許渺後腳進去，關上門，房間陷入一片黑暗裏，顧燊回頭看了他一眼，許渺打開燈，刺眼的白光頓時充滿了昏暗的房間。
有一個燈泡是壞的，一直在閃，顧燊擡頭，看了眼那個燈泡，又看了眼許渺，許渺對他笑了笑，開始在房間裏面找解藥。
“沒有啊，啥也沒有，這貨是在騙我們吧？”許渺碎碎念著，在房間裏轉圈，當他走到冰箱前，突然就很想開一下。
然後發現冰箱裏除了一個鋁制的罐子，空無一物。
“是這個嗎？”許渺拿過鋁制罐，這東西和他最開始給顧燊找的抑制劑一樣，不知為何，頓感不爽，他晃了晃，藥劑，裏面確實有東西。
一翻面，背面還貼了一個便簽。
“顧燊。”
這東西怎麽看怎麽可疑，許渺擡頭，看顧燊還站在進來的地方沒動過，他又低頭看看藥劑，顧燊發現了他的猶豫。
“怎麽了？”顧燊走過來。
“我不信他。”許渺說，“太冒險了，萬一是毒藥咋辦？”顧燊靠近，他拿著藥劑的手往回縮了縮。
顧燊停步看了一會兒藥劑，便擡頭，“你幫我打吧。”
“不是，我跟你說的是這太冒險了，我們要不還是讓鄭山重新整一個吧。”
“就這個，打吧。”顧燊轉過身，低下頭，“你忘了嗎，執行者是殺不死的。”
許渺盯著他的腺體，又看看藥劑，藥劑上貼著標簽，標簽上的字他很眼熟，蔣偉的字。
一個和他們朝夕相處好幾個月，並且一度成為他知無不言兄弟的人，一個騙子，一個一切的開始。
他的嘴裏可曾有一句真話？
他甚至想靠著顧燊茍延殘喘下去，也許他發明了一種可以毒死執行者的毒藥呢？
“許渺，打吧。”顧燊又說，他的聲音很冷靜，似乎完全不害怕。
許渺遲疑了一下，便擡起手，將藥劑抵到顧燊的脖子上，隨即一摁，顧燊整個人抖了一下。
“行了，有啥感覺沒？”許渺慌忙掰過顧燊的肩膀，讓他面對自己，一邊緊張兮兮地湊近看了看顧燊的瞳孔。
顧燊後仰著搖搖頭，“也許還要一些時間，鄭山和我說過，藥效發揮，可能需要幾個小時。”
許渺緊繃著臉放下手，他從不緊張，這輩子可能都沒緊張過，唯獨現在特別緊張，要是這是毒藥，那就是他親手給顧燊打進去的，到時候顧燊死了，他就是兇手。
雖說殺死彼此是他倆的宿命，他也幻想過無數次顧燊的死亡，但是除開刺激性的畫面，他從未想過，顧燊死亡本身。
安靜的永別，一想到這個他就心慌的不行。
“許渺。”
“嗯？”許渺心不在焉地回答。
“我喜歡你，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許渺震驚地看著顧燊，一時間十分恍惚，因為這句話，兩年前顧燊對他說過一摸一樣的，顧燊此時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兩年前的那種臉上泛紅，說這句話也挺順溜，幾乎沒有停頓。
然後說完就皺眉看著他，似乎在等著他的回答。
許渺大腦宕機了會兒，反應過來，臉蹭一下紅的要命，他都感覺在冒火，他不明白顧燊為什麽老這樣莫名其妙的打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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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看，他的衣服很破很舊，像是多日沒有換過，他的身後也跟著這樣一群人，他們都探頭探腦地，觀察著克淩，許渺能感覺到他們都是異常生物。
顧燊走過來，對他說，“他們說他們因為反抗克淩被關了起來，一直到剛才，有一小隊執行者進來探路，將他們放了，確實如克淩所說，人都在下面，包括一些他的部下，還有一些人在附近逃竄，孫群也派人去抓了，他們今天似乎正要召開動員大會向公會全面開戰。”
“媽的，這幫叛徒！孫群也他媽是白眼狼！全他媽是白眼狼！”克淩歇斯底裏地喊，但是兩人都沒搭理他。
許渺越過顧燊的肩膀，看著安東。
“過來。”他對安東招招手，此時公會車輛的聲音越來越近，幾乎就停在門口了，刺眼的前車燈也從門縫裏照進來。
安東還是有些遲疑，直到顧燊轉身，對他點點頭。
安東這才過來。
“嘿，我說你倆，感情我現在是壞人了？”許渺氣急敗壞地看向顧燊。
“他怕你，因之前的事情，怕你責怪他。”顧燊說。
“你們一個兩個，都把我想的那麽小肚雞腸幹嘛？”許渺揮揮拳頭，顧燊皺眉瞪了他一眼。
安東這才走到兩人旁邊，低著頭，扯著衣服，顧燊看著他，也不說話，許渺一個白眼翻上天。
“你不是挺能嗎？“許渺戳戳安東的腦袋，“怎麽被關起來了？嗯？”
“我……”安東低著頭，說的很小聲，“我，我還是想，和你們一起，玩……只顧著肚子，感覺，自己變得很可怕……”
許渺笑了笑，餘光裏他看到顧燊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回去，顧燊這會兒別開了視線，轉身又去處理克淩去了，許渺看著他的後脖頸，腺體處還腫腫的，他眼前一遍遍閃回在精神世界裏，他的血劃過顧燊的腺體。
無關於第二性征，這是許渺對顧燊的標記。
他笑著轉過頭，裝出一副生氣的模樣看著安東，這時候後面又上來幾個小孩。
“不能欺負安東！”小孩揮著小拳頭對許渺說。
“咋了？他是你們的頭頭？”許渺問。
“才不是，被關起來的時候是他照顧我們，你不許欺負他！”小孩又揮小拳頭。
“他這麽厲害哦？”許渺裝出驚訝的語氣誇張的問，“不過你們這些小屁孩幹啥摻和這事，被關起來了吧，活該哦。”
“才不是……”另外一個小孩說，“我們是被爸爸媽媽帶來的，他們說在這裏一起生活，可是沒幾天，我們就被關了起來。”
“那爸爸媽媽沒跟你們一起？”許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蹲到小孩面前問。
“嗯，因為，他要用我們威脅爸爸媽媽。”小孩指指一旁的克淩，表情還有點膽怯。
許渺回頭瞪了一眼克淩，心裏五味陳雜，回頭擡手摸了摸小孩的頭，“沒事，已經沒事了。”
他又轉眼看了看安東，安東正盯著他，看到他看過來，又躲開了視線，安東和這些孩子的年紀相仿，可是這裏，只有他是受到自己的驅使過來的。
一頭幼獸，沒有父母，但是幫著照顧有父母的孩子。
這會兒頂上閃過一陣紅光。
“是克淩設置的結界被打破了。”顧燊說。
外面很嘈雜，能聽到一些人的喊聲，“咋聽起來這麽多人？”許渺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其實，一直都有很多人徘徊在結界附近，只是他們找不到入口，也許是跟著執行者的車隊來的。”安東說。
“他們徘徊在附近做什麽？”顧燊問。
“因為他們的家人失蹤了，他們中有獸人，一路找到這，卻進不來，但是他們知道就在這裏，所以，就一直在附近徘徊。”安東說，“我之前，想要幫一個老奶奶找到孫子，可是，克淩不讓……幾次之後，他就把我也關了起來。”
這會兒大門就被打開了，陽光頓時射了進來，許渺聽到門口一排執行者在那喊，“別擠別擠！危險還沒排除！”
不過好像沒有用，幾個黑色制服的執行者從門口進來，帶著鎖具，應該是來抓克淩的。
但是他們進來的時候讓執行者的攔網有了個口子，頓時門洞大開，守在外面的家屬一下子湧了進來。
許渺眼看著幾個老年人健步如飛形態各異地朝著他奔過來以為是來索命了，嚇的他往後退了好幾步，可是老人跑到他跟前，只是拎走了那幾個小孩，小孩哇哇大哭，老人又急又氣地施以愛的教育，一邊問，“你那缺根筋的爹娘呢！”
許渺眨眨眼，這種闔家歡樂但有點暴力的場面，他突然有點害怕是他的老年生活，他好像從來不會想他老了是什麽樣子，從沒想過，他幻想的未來裏，一直是和顧燊打的天昏地暗然後操的天昏地暗，但是突然他很想頭發花白地坐在陽臺和顧燊看外面的風景。
這會兒他感覺有人在扯他的衣角，“許渺，許渺許渺。”
“咋了？”
“顧燊不見了耶，好像跟著黑衣服的執行者走掉了，你不跟上他嗎？”安東說。
“急啥，”許渺側過頭，笑著對他說。
“可是以前他不見了，你就會很緊張呀。”安東不明白。
“他又沒有不見，他不就在前面嘛。”許渺擡擡下巴，不過安東踮腳看，並不能看到顧燊，實際上，許渺也看不到。
不過他能聞到。
“許渺，那個，對不起。”安東說。
“對不起什麽？”許渺看看安東，又看向顧燊所在的遠處，顧燊在慢慢走遠，走出陰暗的大廳，走進陽光裏，他能聞到迷疊香曬了陽光的那種暖烘烘的味道。
讓他充滿欲望。
“我做了錯誤的選擇，讓你，和顧燊失望了。”安東低著頭，似乎有些局促。
“少裝可憐，跟我裝可憐沒用，只有一個人裝可憐對我有用……回去啊，該怎麽罰怎麽罰。”許渺說。
“我知道，但是，”安東緊張地扯著自己的衣角，“等我，接受完懲罰，還能和你們兩個一起玩嗎？我喜歡我們一起打枕頭仗的時候，的感覺，被關起來的時候，我每天都想著我們三個人一起打枕頭仗……”
“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許渺的目光從顧燊所在的遠處收回來，看向安東，他打量了安東一眼，擡手捏起他的下巴，讓他正視自己，旁邊都是異常生物家屬的聲音，有見到自己親人被執行者帶走的哭喊還有重逢的喜悅，居然還有人在說關於他倆的八卦，許渺都懷疑他們在上面打，這群人在下面貼著天花板聽，鑒於異常生物的能力五花八門，這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後面這位能讀取人心的異常生物您好像知道太多了！許渺的暗殺名單悄悄多了一個人。
“你是不是還沒有監護人來著？”他對安東說，“我好像，等到二十二歲的時候，有個領養名額，但不是顧燊和我那種，是正經的監護人關系，現在有這個項目來著。”
“……”安東楞楞地看著許渺，癟癟嘴，好像要哭，“可，可是，你和顧燊，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嗎？”
許渺皺皺眉頭，表情十分詭異，“他，他應該，不會想生孩子吧……”
不過隨即他想到了什麽，釋然地哼笑一聲。
“就算有，又不妨礙什麽。”他摸摸安東的後腦勺，“你跟著他們走，到時候我會來收容所看你的，我得去找顧燊了。”
“嗯！”安東笑著應了聲，乖乖去找旁邊登記姓名的執行者了，又是之前拍照取證的兩兄弟，換崗位了，他們一個人登記姓名，一個人給戴上手銬，異常生物一個個從地下走上來，戴上手銬，然後又排隊去到外面押運的車裏，他們的表情各異，戴上手銬，有人看起來很悔恨，可有人如釋負重。
許渺看著安東排進隊伍裏跟他揮揮手，他點點頭，便打算去找顧燊。
但是剛擠進人群，他就立刻掉頭折了回來，他緊張兮兮地掰開幾個人，然後看到了碎了一地的斬風碎片。
這可不能就這樣扔在這，雖然是顧燊不要的過去，但是他要。
不過斬風挺大的，好像靠口袋裝不下，許渺探頭探腦地瞅了瞅，最後鼓起勇氣抓住一個老爺爺。
“大爺，你這個袋子可以給我嗎？”許渺指指他手上的布袋子。
“哦哦，拿去拿去小夥子，帶來這裏的東西也是晦氣，正好要扔。”
許渺接過袋子，美滋滋地開始撿垃圾，磨蹭了好一會兒，總算是兜了一口袋了，四下張望了下，這才轉身安心去找顧燊。
人群大部分都在大廳裏面，越往外走，越沒人，稀稀拉拉的，就幾個，還是趕著往裏面走的，陽光有些刺眼，許渺擡頭看看，他都沒發現這山挺美的，來的時候因為克淩設置的結界，他只覺得一片看不清的迷霧。
晃眼看向前面，眼冒金星地瞅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圓咕隆咚的腦袋，清冷挺拔的身形，他正背手站在一群人前面，好像在匯報工作。
許渺可不會忘記之前那群所謂的同事看顧燊的眼神，不能讓他一個人被這群變態包圍。
於是他走上前，對著幾個人笑了笑，這幫人除了孫群，他都沒見過，但是這會兒孫群也是站在側邊，應和地假笑著看著這幫人，看到許渺來了，於是拼命使眼色，許渺都不知道他什麽意思，不過看樣子，這幫人是真的執行者高層，畢竟孫群可是這個市的最高負責人，他都得點頭哈腰。
可顧燊卻只是皺眉冷冰冰地應答著，幾個大佬臉上的笑都快撐不住了，見許渺來，他們竟然有一種找到救命稻草的神情。
“這位是？”其中一個人問。
“哦，他是許渺，是我們鬼王計劃更新後還留在公會的異常生物。”孫群先一步顧燊介紹到，顧燊似乎有點不爽，看了孫群一眼，孫群咽了口口水，有點怕，但為了邀功，他拼了，“顧燊辭職的半年裏，許渺在我的管理下，學習了執行者外勤的一系列工作，並且獨自負責失蹤人員的相關搜尋，而且還保護了我們這邊的一個研究員，讓他不至於落入克淩的手，為他利用。”
“哦，你就是那個許渺，我們之前就聽說過你。”一個人和許渺握手，許渺擺出一副乖乖仔的樣子熱情地回應，他看到一旁的孫群表情很怪，一副你別裝了的表情。
“我是他的人。”許渺一邊還在握手呢，一邊指指顧燊，孫群的臉頓時一綠，顧燊也擰著眉毛看向他，“他是我的監護官。”
“哦！還有這樣的關系呢？“一個大佬感嘆道，“你是幾歲……”
“八歲，一直跟著他。”許渺回答，一款驕傲小狗。
“那顧燊你功勞不小啊。”大佬們紛紛感嘆，“像許渺這樣的異常生物正是我們眼下最需要的，我們目前有個新計劃，我們之前還沒討論過，但是我想邀請兩位參加，不對，作為負責人！怎麽樣？”
“……”顧燊表情覆雜地看著大佬，“我已經辭職了。”
“可以回來的嘛，”大佬很爽快，“你說說，你為什麽辭職？對公會，有什麽不滿？哦對了，關於你的那個案子，我們已經和人類政府對接過了，已經沒事了。”
此話一出頓時孫群臉色大變，眼珠子轉的要起飛，許渺看他那樣，一準猜到他沒有把顧燊的計劃告訴上面，現在又怕被捷足先登了。
不過關於顧燊覆職，這個問題也很難回答，畢竟他和顧燊之間有約定，得他親手抓到顧燊，顧燊才會回去。
正當許渺組織語言的時候，顧燊突然開口。
“如果，要我回來，我希望，公會可以讓我負責關於克淩案子的審理方面的對接。”顧燊說。
許渺驚訝地看了顧燊一眼。
“可以呀，哈哈哈，不過這個案子的規模和涉及人數，沒有個幾年，結束不了，你確定要接？”
“我要。”顧燊說的很堅定，目光也很堅定。
許渺看著他，表情從楞神轉變為微笑，隨後他又看向幾位大佬，“對了，我想知道，關於鄧和，你們怎麽處理的？”
“哦，他，我們聽了孫群的建議，對他進行了公正公開的審理宣判，並且以此確定了幾條新的執行者內部法律，已經遞交給人類政府進行審理了，也召開了記者發布會，這個舉動確實讓我們得到了不少支持，孫群功勞不少。”
許渺瞥了孫群一眼，孫群假裝看旁邊的風景，許渺頓時覺得不爽。
“這些都是……”許渺話沒說完，就被顧燊拉住了手臂。
“謝謝，師叔。”然後他微微點了下頭，就拉著許渺離開了。
兩人走到遠處，許渺有點不爽地停下來，顧燊往前走，沒扯動他，才回頭看。
許渺氣不過，“幹嘛？你的功勞，全給孫群那貨了？”
“無妨。”顧燊淡淡地回應。
許渺這才發現，兩人已經走出了很遠，人群的嘈雜已經在遠處了，四周都是樹林，也沒個人影，他轉轉腦袋，四處打量。
“走吧。”顧燊說，他已經放開了他的手臂。
“去哪？不跟著回公會？”許渺壞笑著看著眼前自投羅網的獵物，斑駁的陽光打在顧燊身上，他冰冷的眼底看著都溫暖了不少。
“我想，先去找解藥。”顧燊說。
“可是我們不應該回去錄筆錄嗎？”許渺眨眨眼，慢慢靠近顧燊，陽光下的顧燊果然很好聞，暖烘烘的，搞得他暈乎乎的，肚子也咕嚕咕嚕叫，他一個熊抱抱住顧燊，顧燊皺眉身子往後仰了仰，卻沒躲開，兩人就這樣在一片被嘈雜包裹的靜謐樹林裏，安靜地抱抱了。
“許渺。”顧燊開口。
“嗯？”許渺哼哼著回道。
“結界沒有破除的時候，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哼哼，你猜。”
“……”
陽光暖烘烘的，顧燊也暖烘烘的，許渺又困又餓，他閉著眼睛，尋著吸引他的香味嗅探，他感覺自己嘴唇抵到了一處軟軟的地方，張嘴犬齒蹭了蹭，一邊懷抱更緊了，恨不得把顧燊這副高高壯壯的身體全都塞進他的身體裏。
“我，還沒有覆職，所以，晚一點去，也沒事。”許渺聽著顧燊的聲音通過他肩膀的骨頭傳到他的身體裏。
“但是，你確實要去。”顧燊推開許渺，“抱歉，我忘記了。”
許渺楞了楞，“啥意思？”這是玩哪出？
“你身上還有傷，你應該先跟著醫療隊去治療，然後回去做筆錄，其他的事情，我會，做好的。”顧燊慢吞吞地說著。
“不是，你認真的啊？我逗你玩呢，我咋可能讓你一個人去？我逗你呢，你傻呀。”許渺擼了擼顧燊的頭發，顧燊是每天都要洗頭洗澡的，這會兒幾天沒洗頭頭發油的不行，都翹起來了，許渺幫他擼順，但是看著有點貼頭皮，醜醜的。
顧燊沒有拒絕他的這一動作，只是皺眉，很嚴肅地看著他，“你應該先去做筆錄。”
“晚一天咋了嘛，孫群搶了你的功勞，連這一天都等不了？”許渺說。
顧燊想了想，似乎還在做什麽重大的思想鬥爭，許久他憋出一句話，“這不合規。”
許渺也懶得和他車軲轆，於是趕緊轉換話題，一邊拉著他的手往前走，就欺負顧燊單線程了，顧燊雖然對外聰明了不少，可是在他這還是小傻蛋。
“不過，你為什麽答應他們覆職？咱倆的約定不算了？”許渺問。
“算，但是我失去意識時，你已經打敗了我，所以，我遵守約定。”顧燊硬邦邦地蹦出這句話，但是皺著眉頭不看許渺，很不情願的樣子。
“哼，你聽著不服哦？”許渺緊了緊拉著他的手。
“……”顧燊低著頭，只看路，“服。”
“……”許渺笑著看著路，兩人沈默著，刀的碎片晃的叮林當啷響。
“你拎著什麽？”
“我贏你的證明。”
————————— 兩人先去住所換了套衣服，這才來到蔣偉——也就是克淩的房子，在門口停下，顧燊戳在那，皺眉盯著門牌，“沒有鑰匙。”
但是話還沒說完，許渺就從旁邊放著的盆栽底下掏出了鑰匙，他圈在手上轉了轉，顧燊一臉疑惑，許渺得意地笑了笑，然後開了鎖。
房門被打開，裏面很久沒住人了，撲面而來全是灰塵，顧燊捂著口鼻咳嗽了幾聲，許渺擡起爪子揮了揮企圖手動清新空氣。
在他張牙舞爪的時候，顧燊先走進了屋內，許渺後腳進去，關上門，房間陷入一片黑暗裏，顧燊回頭看了他一眼，許渺打開燈，刺眼的白光頓時充滿了昏暗的房間。
有一個燈泡是壞的，一直在閃，顧燊擡頭，看了眼那個燈泡，又看了眼許渺，許渺對他笑了笑，開始在房間裏面找解藥。
“沒有啊，啥也沒有，這貨是在騙我們吧？”許渺碎碎念著，在房間裏轉圈，當他走到冰箱前，突然就很想開一下。
然後發現冰箱裏除了一個鋁制的罐子，空無一物。
“是這個嗎？”許渺拿過鋁制罐，這東西和他最開始給顧燊找的抑制劑一樣，不知為何，頓感不爽，他晃了晃，藥劑，裏面確實有東西。
一翻面，背面還貼了一個便簽。
“顧燊。”
這東西怎麽看怎麽可疑，許渺擡頭，看顧燊還站在進來的地方沒動過，他又低頭看看藥劑，顧燊發現了他的猶豫。
“怎麽了？”顧燊走過來。
“我不信他。”許渺說，“太冒險了，萬一是毒藥咋辦？”顧燊靠近，他拿著藥劑的手往回縮了縮。
顧燊停步看了一會兒藥劑，便擡頭，“你幫我打吧。”
“不是，我跟你說的是這太冒險了，我們要不還是讓鄭山重新整一個吧。”
“就這個，打吧。”顧燊轉過身，低下頭，“你忘了嗎，執行者是殺不死的。”
許渺盯著他的腺體，又看看藥劑，藥劑上貼著標簽，標簽上的字他很眼熟，蔣偉的字。
一個和他們朝夕相處好幾個月，並且一度成為他知無不言兄弟的人，一個騙子，一個一切的開始。
他的嘴裏可曾有一句真話？
他甚至想靠著顧燊茍延殘喘下去，也許他發明了一種可以毒死執行者的毒藥呢？
“許渺，打吧。”顧燊又說，他的聲音很冷靜，似乎完全不害怕。
許渺遲疑了一下，便擡起手，將藥劑抵到顧燊的脖子上，隨即一摁，顧燊整個人抖了一下。
“行了，有啥感覺沒？”許渺慌忙掰過顧燊的肩膀，讓他面對自己，一邊緊張兮兮地湊近看了看顧燊的瞳孔。
顧燊後仰著搖搖頭，“也許還要一些時間，鄭山和我說過，藥效發揮，可能需要幾個小時。”
許渺緊繃著臉放下手，他從不緊張，這輩子可能都沒緊張過，唯獨現在特別緊張，要是這是毒藥，那就是他親手給顧燊打進去的，到時候顧燊死了，他就是兇手。
雖說殺死彼此是他倆的宿命，他也幻想過無數次顧燊的死亡，但是除開刺激性的畫面，他從未想過，顧燊死亡本身。
安靜的永別，一想到這個他就心慌的不行。
“許渺。”
“嗯？”許渺心不在焉地回答。
“我喜歡你，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許渺震驚地看著顧燊，一時間十分恍惚，因為這句話，兩年前顧燊對他說過一摸一樣的，顧燊此時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兩年前的那種臉上泛紅，說這句話也挺順溜，幾乎沒有停頓。
然後說完就皺眉看著他，似乎在等著他的回答。
許渺大腦宕機了會兒，反應過來，臉蹭一下紅的要命，他都感覺在冒火，他不明白顧燊為什麽老這樣莫名其妙的打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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