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什麽？”顧燊一臉不可置信，可是從他的眼神裏，許渺能看到慌張。

許渺憤憤地舉起他的手，讓那個圖案對著顧燊，那是他現在最大的恥辱，他實在不願意給顧燊看，可是他氣急了，他想要一個答案。

“被拷住的第二天早上，我就發現我手上有這個圖案，這玩意兒，只有碰了身上有情咒的人之後才會有，我不知道是從哪沾的這東西，知道你要覆職，我都一個多月沒碰別人了，唯一碰到的人，就是你。”

“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我還是能管住我自己的好不？”

“我說那不可能是獸人情咒。”顧燊快速地說完，想要離開，但是許渺伸著手，把他禁錮在墻壁和自己之間，顧燊也沒法推開，許渺大手一摁重新把顧燊摁回門上。

“那就是！我之前見過這個東西，我兄弟沾上過，那時候，我們一幫人為了好玩，特意去研究了這個。”

“別說了。”

“你肚子上的圖案，就是一個情咒，而且特別古老覆雜，這玩意兒只有被獸人咬過脖子，才會留下。之所以給你的抑制劑這麽好用，就是因為這玩意兒有抑制情咒的成分，所以你用完了，才會覺得……”

“許渺！”許渺正解釋著，顧燊打斷了他，許渺看著顧燊一臉怒容地看著他，“別說了！”

“不要說了。”他重覆道。

許渺失望地看著顧燊的臉，即使他這樣說了，顧燊還是不願意告訴他發生了什麽，這個人就這麽不相信他。

“好……”許渺冷笑著點點頭，“行，既然如此，那老子也不幹了。”

“你去哪？”顧燊丟了魂似地問。

“關你屁事！”

許渺一把拉開顧燊，那力道重的他都害怕，他回頭，看顧燊扶著墻，似乎撞得很疼，許渺表情掙紮了一下，可是他眼神一冷，微微擡起下巴，“你特麽以為你是誰？想甩了我？你給我記住，是老子甩的你！”

“啪”的一聲，他甩上門，氣沖沖地沖到自己房間，打開門他楞了一下，房間裏一下子散了很多玩具，在床尾，耷拉地躺了一個小狗玩偶，許渺看著那個玩偶，金色的背毛白色的腹部，兩只耳朵都耷拉著，應該是一條金毛之類的狗，許渺攥著那個狗氣不打一處來，氣的都笑出了聲，顧燊特麽的為什麽會給買這種玩具。

“你幹什麽呀！快放下小黃！”小小冰走進來，蹦蹦跳跳地想要搶他手裏的玩具。

“這是你的？”

“對呀。早上叔叔開車去我家拿的。”

“早上他出去過？”在他做春夢的時候，顧燊就盤算著離開他並且開始做準備了，真特麽可笑。

“對呀，這個別的地方都沒賣呢，我的小黃是獨一無二的。”

許渺皺皺眉頭，把玩偶給了小小冰，小小冰拿過小黃後，抱在懷裏摸了摸，就繼續跑出去玩了，這幾個沒心沒肺的孩子，完全沒意識到兩人正在經歷一場生離死別。

許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繼續開始整理自己的衣服，他沒什麽東西，用水桶包裝了衣服，他就走了，顧燊也沒來攔著他，許渺心裏空空的，憤怒也填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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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很久沒有回到自己的小窩了，那個只有一個房間一個廁所的出租房，唯一的好處就是有個朝陽的大窗戶。

處理完書精的事情，他們正式入住公會給的房間，許渺想著把這個房子退了，剛好也省下一點錢，可是顧燊讓他繼續租著，租金他來付。

當時他還很不理解，都有覆式大房子住了，他還留著這個房子幹嘛。

感情是為了這一天做準備。

“你可以離開。”許渺想起顧燊昨天說的話，但是一下子，他甩甩頭，他他媽再也不要想起那個傻逼了！

許渺咣當一下打開門，裏面一下子湧過來很多灰塵，他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隨手丟下背包，許渺直接就躺在了床板上，他摸出口袋裏的煙，點了一根，然後就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煙霧慢慢地往上升騰，天花板空白一片。

許渺發了一會兒呆，覺得怎麽這麽熱，轉身摸索起空調遙控器來，滴的一聲，冷氣吹出來，房間成為了一個逐漸降溫的小水泥匣子，與外界的聯系漸漸切割，煩惱各不相同，溫度也各不相通。

抽完煙沒多久，許渺就睡著了，躺在光板上，他也不覺得膈應，因為他小時候天天睡公園的長椅，那玩意兒比這可難受多了，這一覺睡的很不舒服，許渺感覺自己時不時驚醒，但是又沒能醒過來，等到他真的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黑了。

許渺覺得沒意思極了，翹起二郎腿，翻了翻手機，他看到顧燊給他發了條消息，許渺沒點進去看，但是他能看到消息是什麽，“速回。”

媽的……

許渺滑掉微信界面，翻開通訊錄，叫了幾個兄弟。

“誒，晚上過來喝酒啊，對對對，錢也還你，嗯，過來哈。”

“就是我原來那個屋子嘛。”

“別整那些有的沒的，趕緊滾過來。”

不一會兒許渺的小破屋子就變得特別熱鬧，一個兩個，都如約而至。

“喲喲喲，你個老婆奴，終於知道還有這幫兄弟啊？”張暉是最後一個到的，抱著他的小黑貓一身酒氣，一進門他就現出了原形，一個體態壯碩的大黑熊。

“別說那個。”許渺叼著煙，開始支桌子，“玩牌？”

“整點唄。”張暉把貓放到一旁的地上，小貓立刻開始舔毛，張暉神神秘秘地湊近許渺，“誒，吵架啦？”

“別逼我揍你。”

“你不說跟那個姓顧的要本壘打了嗎？不會中途被他踹下床了吧？”周維分著牌，不依不饒的，許渺有點後悔一下子把周維和張暉都叫來，這兩人最會套人話，一個捧一個逗，不給他們點東西他們是不會罷休的。

“他有啥好的，老男人一個，我這叫浪子回頭，你們懂不。”許渺搬出一箱子啤酒，看了眼日期，好像過期了，不過他撇撇嘴，準備就給他的怨種兄弟喝這個。

“哈哈哈哈，你就是被人家趕出來了嘛。”張暉笑的直拍桌子。

“是我甩的他！”許渺摁滅一個煙頭，繼續點了一根，房間裏一下子煙霧繚繞，酒氣沖鼻，幾個人嘴碰了酒瓶，開始叫罵著玩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維開口了。

“誒，你也不讓嫂子給我們做頓飯吃，我還想著以後你們倆在一起了，能吃嫂子做的飯呢。”

“吃他做的飯幹嘛？他做飯難吃著呢。”許渺一想到早上沒遲到顧燊做的飯，就氣不打一處來。

“哎呀，你不知道啊。”周維眨眨眼。

“知道什麽？”許渺皺眉。

“嘖，這就說來話長了……我表弟，就去外地那個，前幾天不是有那個啥，額……”幾個人都喝的很醉，講的人也醉的不行，“就是C市不老高貴了嘛！他們有那個異常生物進公會的項目，我表弟去應聘監獄的的看守，哈哈哈哈，你們說奇不奇怪。”

張暉和另外幾個兄弟一下哄笑起來。

“然後呢？”許渺醉醺醺的，聽得入神。

“然後他還真應聘上了，先是實習期，關鍵來了，他在那個監獄的廚房名錄本裏，看見了一個人的照片，他之前小時候不是還和你玩過嘛，他見過那姓顧的……”

“然後呢。”

“然後他一問別人才知道，那家夥在牢裏的時候被分在廚房，不過有個犯人告訴他，那是因為當時的看守為了方便誣陷他偷刀具。”

許渺數著牌，一臉心不在焉地聽著，他不想聽，他不想聽這些，他不想知道顧燊做了什麽，這都是他倔強的後果，是他應該的！

許渺想起那天自己躲在樹後面，看著顧燊背對著他擦眼淚。

一個他覺得世界上最不易碎的東西，露出了易碎的模樣。

煩躁地嘖了一聲，許渺用手指摸了一圈自己的牌，“真他媽爛，這把我輸定了。”

“哎呀我還沒說完呢，結果姓顧的不知道怎麽做到的，不僅沒被搞死，還學會做好多菜，後來看他做的飯好吃，那些犯人對他才好一點，從那以後他的日子才好過點。”

“臥槽……”張暉感嘆著，“真狠啊，這家夥，咱嫂子是個狠人，不過他為啥要去外地服刑，一般不是就近安排嗎？”

“誰知道呢。”

許渺不願想這些破事，他好不容易給自己組了個同花順，一張張抽出來，就要打出去，這時候他突然擡頭，皺著眉頭看著門。

迷疊香的味道，就在門口，停步了，卻不敲門。

“出牌啊。楞著幹啥呢？”張暉催著。

許渺想著，既然他願意在門口呆著，那就讓他在門口呆著好了，他嗤之以鼻，重重地甩出同花順。

“二到九！”

“咚……咚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才被敲響，第一聲敲得很遲疑，後兩聲像是心虛似的，敲的很快，周維喊了一聲，“誰呀？”

門外的人也不回答。

“媽的，不會是推銷的吧。不理他。”張暉罵了一聲。

“打開吧。”許渺擡擡下巴，低頭繼續看自己的牌。

“萬一是推銷呢？”

“開就是了。”

周維嘟嘟囔囔地挪過身子打開門，門一打開，就看到，顧燊微微側著身子正要離開。

許渺真是煩透了顧燊這副樣子，現在這麽猶猶豫豫地是給誰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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