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喝？”許渺挑挑眉毛看著顧燊。

“為什麽不行。”顧燊說的很重，不像是反問。

許渺感覺哪天顧燊掛了，他一定要去火葬場圍觀他火化，然後可一定要看看到時候燒出來的東西，看看是不是剩下一張嘴怎麽也燒不掉。

對酒保使了個眼色，酒保秒懂地沖他點點頭，顧燊看了看酒保，又看了看許渺。

“還有後悔的機會哦。”許渺沖顧燊笑了笑。

“無妨。”顧燊淡淡地說出這兩個字。

許渺對酒保點點頭，然後酒保倒了兩杯酒推給許渺，許渺拿起一杯，把另一杯推給顧燊。

顧燊看向那杯酒，他的表情不像是在酒吧喝酒，更像是在進行一場比試，他很快拿起酒杯，然後一飲而盡，許渺端著杯子張張嘴，他本來還想逼幾句和顧燊碰個杯呢，可是他的酒杯遞過去只蹭到了顧燊的杯底，顧燊一口就幹了，酒杯放到桌上，看著許渺端著酒杯看著他。

“不是，你喝出什麽味道了嘛？“許渺眨眨眼睛。

“苦的。”顧燊回答，表情好像不是很理解許渺為什麽這麽問。

“別喝這麽快，容易醉。”看顧燊那懵懵的樣子，許渺都不好意繼續坑他，於是好心地提醒了他一下。

可沒想到顧燊又說，“無妨。”

小肥羊自己都這麽說，許渺也就不糾結了，他樂開花地收回自己那杯酒，然後也一口悶了，但是這兩杯酒可是酒保做過手腳的，他的這杯雖然看上去和顧燊那杯一樣，但是度數只有一點，喝多少都不會醉。

而每次推向顧燊的那杯酒，一杯一杯，顏色相同相似但是已經在慢慢地漲度數，酒保看著顧燊又是一口悶一口悶，然後他的手在吧臺後面用不同的酒勾兌，混酒這東西一開始喝下去沒啥感覺，等酒勁上來了已經晚了，這東西常喝酒的的人喝多了都受不了，別說顧燊這種從沒碰過酒的人了。

“慢點慢點。”許渺一邊說著一邊給顧燊遞上下一杯酒，顧燊臉色已經泛紅，可是還是毫不猶豫地接過許渺遞過來的酒。

“醉了吧？別喝了。”

“沒醉。”

顧燊這邊剛喝完，酒保酒又推了新的兩杯酒給許渺，許渺或是挑釁或是假裝關心，大致意思就是讓顧燊別喝了，可是顧燊已經被混酒的後勁暈了腦子，他一杯一杯地接過，一杯一杯地喝下肚，全是一口悶，許渺看著他一次次擡頭，喉結滑動，眨眼間酒杯裏的酒就沒了，他甚至懷疑這個家夥是不是不知道喝酒還有不是一口悶的方法。

“顧燊。”

到了第十杯的時候，許渺摁住了酒保推過來的兩杯酒，他湊到顧燊旁邊，聲音低低地喊他的名字。

他看顧燊喝完了上一杯酒，重重地放下酒杯，幾乎是砸下去的，然後他放下後一直盯著那個空的酒杯，昏暗中也看不太清他具體的表情，但許渺感覺到他失去了對自己信息素的控制，正毫無顧忌地任憑那味道彌散開來。

這讓許渺變得有些醉。

“怎麽了？”顧燊皺著眉頭側過頭來看他，許渺這會兒已經挨的他很近了，許渺知道，一般顧燊一回頭看到自己的臉挨這麽近，都會立刻嫌棄地躲開，可是這次他回過頭，只是淡淡地看著。

“不行啦？”許渺咧嘴笑了笑，他的心止不住地躁動，慢慢地伸出手，從顧燊背後靠近顧燊的後脖子，無論是對生命也好第二性征也好，狼都不應該觸碰那裏，靠近了那裏，是掌握了獵人生死的權利。

可是許渺卻感覺到自己的手上逐漸感覺到那股有些冷的體溫，他瞥了瞥，發現他的手已經放在了顧燊的後脖頸上，可顧燊還是沒反應，只是有些昏昏欲睡地盯著他。

也任憑他盯著自己看，顧燊只是低垂著眼眸，似乎在等著許渺說話或是什麽，許渺捏了捏顧燊的脖子，手指在腺體上流連，顧燊只是覺得有些不舒服地動了下頭。

許渺空空的肚子叫喊起來，他把椅子劃過去點，然後搭著顧燊的肩膀，讓兩人的腦袋挨得很近，顧燊低著頭，兩只手一直拿著那杯子。

“讓我標記你吧。”許渺壞笑著。

“不行。”顧燊皺著眉頭擡起頭，脖子往旁邊使勁想要離開，可是他壓根沒動多少，許渺一把把他拉的更近了。

“做什麽……”顧燊嚴厲地說著，只是酒精讓他說得話變得很暧昧。

許渺忍不住想要用信息素逼顧燊發情，他知道那樣顧燊會對他毫無反抗能力，可是他想起來顧燊發情會很痛苦。

他咬咬牙，只好放棄這個選擇。

他對懷裏的人沒有辦法，望著綠洲他就是喝不到那水。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許渺又又又問出了這個問題。

“哪天？”顧燊回過頭含糊地問。

“就那天抓完書精記者發布會一般你走掉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許渺壓低了聲音。

“發生了……”顧燊竟然沒有說沒發生什麽，這讓許渺兩眼一亮，他盯著顧燊的嘴，不想錯過任何一個字。

“發生了……不好的事。”顧燊說著說著竟然傻笑起來，然後看向許渺，許渺楞楞地看著他的笑臉。

顧燊從來沒有過這種表情，他都想不到顧燊還能有這種表情，像是他不再是一個執行者，什麽也沒背負，就是個普通的智商有點問題的人。

一個有著迷疊香味兒的傻蛋，讓許渺想咬一口。

“為什麽還不給我下一杯酒？”酒吧裏的音樂震耳欲聾，顧燊幾乎很小聲地說出這句話，不過許渺聽得很清楚。

“你還喝？”

“怎麽不能喝？”顧燊從傻笑的表情立刻轉換成皺起眉頭嚴肅地看向許渺，語氣立刻硬了起來。

“你醉了顧燊。”

“我沒醉！”顧燊說的很堅決，他盯著許渺看了會兒，酒伸手要去拿許渺位置上的那杯酒，許渺抓住他的手。

“哎哎哎。”許渺把他的手摁到吧臺上，然後對著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這是幾呀？”

顧燊的眼睛跟著那根手指動了動，可半天不說話，只是表情越來越不耐煩，“我不知道。”

“醉了醉了。”許渺下了椅子，去扶顧燊，可是顧燊一把甩開他的手，推了他一下。

“我本來就不知道。”他迷迷糊糊地說出這句話，然後一人拿起許渺桌上的兩杯酒全喝完了，許渺擡眼看了看酒保，酒保也一臉懵逼的看著他，然後聳聳肩。

這杯酒勁頭可不小，顧燊一下子喝了兩杯，放下酒杯啥也不幹就是喘氣，許渺酒站在他身邊，聞著那股帶著酒精味的迷疊香的味道。

“許渺……”顧燊突然說起來。

“啊？”許渺湊近他。

“你……”

哦？許渺心說是不是要來那種橋段了，就是酒後吐真言，悶騷的家夥終於說出了自己喜歡對方的話這種，太好了！湊近耳朵準備聽。

只聽顧燊緩緩地說，“你……你是傻逼……”

許渺的眼睛眨了眨，還以為聽錯了，顧燊從不說粗話，他頭一次聽到這副嗓音說出這兩個字，但是為什麽是這兩個字？

“你特麽說啥！”

許渺還沒來得及興師問罪，突然一陣刺耳的嘀嘀嘀的聲音在場內響起來，一下子黑暗中冒出很多紅光，那可不應該是在這個地方占大部分的顏色，許渺摁住顧燊回過頭，他聽著那刺耳的聲音逐漸從一個角落傳出來變成從各個角落傳出來，這聲音他很熟悉。

是之前安東的項圈發出的聲音！

紅色慢慢地變多，變多，許渺看著那本來屬於他的場子逐漸染上了敵人的顏色。

“什麽情況？”許渺轉頭問酒保。

但是還沒等酒保說什麽，突然聲音終止了，黑暗中的紅色一點點，又變成了綠色，昏暗的射燈中，那刺眼的綠色發光讓一切都看起來這麽荒謬。

“許渺。”顧燊說的很含糊，但是他似乎清醒了點，他推開許渺摁著他的手，“這裏有一個高階執行者。”他的聲音聽上去是強撐著。

話剛說完，許渺就察覺到酒吧的二樓，那是此時酒吧裏最後一個紅色的所在地，那種刺耳的聲音雖然被音樂和人群的喧鬧淹沒，但是許渺還是可以把不同的聲音分開來，他看著那個紅色，然後那個紅色缺了一塊，似乎是一只手觸摸到了它，接著那紅色就變成了綠色，刺耳的聲音也消失了。

酒吧裏徹底只剩下了蹦迪的聲音，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人群似乎比剛才更加喧鬧。

開什麽玩笑，許渺難以置信，這酒吧裏一般的人都戴著這個項圈？關鍵是當項圈觸發，是誰把它們平息的？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你在這呆著。”許渺對顧燊說。

“我也去。”顧燊回答。

許渺來不及和顧燊扯皮，飛快地沖上二樓，顧燊也跟了上來，昏暗中他們看到二樓有兩人看向他們，隨後便跑動起來，二樓只有三種方法可跑，要麽往下沖進一樓，要麽不停地在二樓兜圈子，要麽就是打開西南角的一道通向外面消防樓梯的門，那兩人是分開來跑的，哢噠一聲，只聽那消防門被打開。

“我去追！”顧燊對許渺說。

許渺向著另一個人追去，在狼發綠的視界中只能看到一個人穿著一件很奇怪的衣服，像一件白大褂，可是誰會穿著白大褂來酒吧？在黑暗的視角中，許渺的顏色分辨和犬科一樣，它無法分別顏色，只知道這衣服看著十分特殊。

而且，他身上沒有一點信息素的味道。

BETA嗎？

那人徑直跑向了一樓，那是許渺最不願意見到的選項，很快那人隱藏在了人群裏，許渺只是胡亂地撥開人群，隔著人群，他看到門似乎被開了一下，然後很快關上，許渺意識到也許那人是逃出了這個酒吧，他趕緊也沖過去打開門。

可是外面一股熱浪一下子打在他臉上，他的腦子都宕機了幾秒鐘，等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居然出現了耳鳴，下意識地咽口水，卻只聽到自己吞咽的聲音像是爆炸一樣在鼓膜炸開，四周看看，他只看到人群一如既往地前行著後退著，沒有任何有被打亂的跡象。

“呃……”許渺突然感覺手上刺疼了一下，他剛想擡起手來看。

“啊啊啊啊啊啊！”這時候他的旁邊傳過來一陣慘叫，然後是重重地啪的一聲，許渺一回頭，發現一個一個鳥妖躺在地上，艱難地動著身體，似乎無法動彈，擡頭看，許渺看到顧燊表情凝重地看著樓下，隨後他跳了下來，落到鳥妖的旁邊，檢查那鳥妖的傷勢。

那鳥妖哼哼唧唧的，感覺很嚴重的樣子，許渺看著顧燊的背影，問道，“怎麽樣？”

顧燊沒有回答，只是蹲著，沈默著，周圍一下子傳來一陣聲音，幾個人正撥開人群朝著他們這邊過來，許渺看到幾個穿著藍衣服的執行者一下子包圍了顧燊，這是這條街附近駐紮的執行者，專門管異常生物鬧事的，他們級別比顧燊低很多，他們看到顧燊的制服，面面相覷地楞了楞，似乎不知道該怎麽辦。

“哎！這不是他的問題。”許渺趕緊走上前去，“就是不小心。對吧。”他踢了踢躺在地上的鳥妖，鳥妖還在哼唧著好不容易睜開眼睛看到是許渺趕緊閉上眼繼續哼唧地點點頭。

“可是……“藍衣服們面面相覷。

“按照程序辦吧。”顧燊對他們說。

顧燊說的倒輕巧，可許渺怎麽樂意，他還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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