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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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燊?你……你怎麽了?”許渺察覺到顧燊的肩膀在顫抖,像是在哭,他想起來,朋友總和他吐槽自家的小O發情期特別情緒化易感,他想到顧燊是不是也是這樣。

“對不起,顧燊。”許渺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做,他只好像小時候一樣,對著顧燊說對不起,可他從來沒有在這種情況下說過,他永遠是笑嘻嘻的不服輸的,腦子裏盤旋著下一次的壞事,這讓這句話似乎沒什麽說服力。

“放開我……”顧燊找不到躲藏的地方,只好把脆弱埋在敵人的肩膀,好像一直是這樣,好像一直是這個敵人給予著他最後的安全感。

曾經許渺滿月的變身,是顧燊一個月裏可能說話最多的一天,又或者他不說話,只是坐在石階上看著外面的月亮,他會覺得不孤單,因為他知道他背對著被關在山洞裏的許渺,許渺總是會好奇地看他看的東西,所以,許渺一定和他一起看著月亮。

許渺不知道,顧燊總是在背對他的時候忍不住微笑,這件事估計只有月亮知道。

“顧燊……”如今那個孩子長大了,他不再和他看同一個月亮,他看著骯臟下賤的自己,“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你告訴我。”

“疼。”

他疼得快死了,可是許渺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他,他明明什麽都沒有了,他們還要把他的尊嚴往地上摩擦,為什麽是他啊,為什麽是他啊……

他也會疼的啊,他一直都很怕疼的啊。

為什麽非得是他啊。

師傅,當時第一眼見到他就知道他難以斬斷六根,比同齡人膽小怕事,為什麽還要收他做徒弟。

許渺,當時把他棄置不顧覺得他性格脾氣差惡心,又為什麽還要口口聲聲說喜歡他。

他們問過他的感受嗎?他不是一個沒有情緒的玩具、兵器。

他在孤兒院裏寫日記的時候,夢想明明是做老師的。

“疼,哪裏疼?怎麽辦,吃藥可以嗎?”許渺不知道這時候顧燊在想什麽,他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他琢磨了半天,只說出這句類似多喝熱水似的話語,“什麽能減輕疼痛啊?顧燊,你和我說啊。”許渺心急的晃他,顧燊疼得擡手推了一下許渺的肩膀,許渺才停下來。

“抑制劑。”顧燊疼得沒力氣,小聲地說道。

“什麽?”許渺低下頭。

“抑制劑……”顧燊擡起頭,看到許渺認真的看著自己。

“在哪?”

“用完了……本來……看完房我會去師傅地方拿……”顧燊咬著牙。

“那,那怎麽辦?去藥店裏買嗎?”

“不……”顧燊走起來,“算了,我想睡覺……”

“可是你這樣,你睡得著嗎?”許渺摸摸顧燊的額頭,燙的嚇人。

“書上說發情的omega怕冷,我把熱空調開起來吧。”

“現在是夏天。”顧燊忍著疼,無語的給許渺解釋,“怕冷,蓋被子就好了。”

“哦,那,那喝點熱水,對了,他們說按摩腺體——”

“別!”顧燊很緊張的用手擋住許渺的手,顧燊的手輕輕抓著許渺的胳膊,軟綿綿的,許渺卻停了下來。

明明這力氣什麽也影響不了。

“我還聽說……”許渺若有所思的盯著顧燊。

“我什麽都不需要,只要睡一覺就好了。”

“不行,我必須給你做點什麽,你讓我為你做點什麽吧,求你了。”許渺坐到床上,拉著顧燊的手,擡著頭看著他。

“你別再一個人忍著了,顧燊,你是omega,你有特殊的生理反應,你需要別人照顧,你依賴我不行嗎,我照顧你,好不好?以前你照顧我,現在換我來照顧你。”

顧燊站在床邊看著許渺,聽著他虛假的山盟海誓,他覺得許渺肯定在騙他,這話怎麽聽都像電視劇裏的,而不像有人對他說的。

他現在真的超級想睡覺,因為睡覺了失去意識了,就不疼了,疼醒了再努力睡著就好了。

可是其實,睡覺只是一種逃避,他確實有其他的需求。

這是他以前都不敢奢求的。

omega發情要的東西無非就那些,倒不如說omega平常也需要那些。

每次在大馬路上看到別的omega甜膩膩的要alpha的親親抱抱的時候,顧燊總是很失落的低頭不看。

因為他也很想要。

“那你……抱我一下吧。”顧燊看著許渺,自暴自棄的對他說,“就一下”他補充道。

擁抱是所有需求裏最簡單完成的,一般關系的人也可以給對方擁抱。

許渺這麽討厭他,其他的肯定是做不來的,而擁抱剛才許渺也主動做了,估計是惡心他吧,顧燊想著,許渺說不定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決定抱他的呢,現在自己再讓他抱一次,打他個措手不及,幹脆將計就計惡心惡心他,讓他趁早從自己身邊滾開。

滾開,別再來動搖我。

“嗯?你早說嘛,明明剛才都已經抱過了,這麽說起來我還是有做對的事情的嘛。”許渺在那沾沾自喜,許渺此時還是半獸化的狀態,身後的狼尾巴甩的很開心。

他朝著顧燊打開雙臂。

“來吧。”

顧燊看著許渺的胸口,他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上去。

“來嘛。過了這村沒這店哦。”許渺笑著說,用腿夾夾顧燊把他往裏面推一點,“快點啦,小爺我手都酸了。”

聽到許渺一如既往戲弄的話語,顧燊終於自嘲的笑了笑,決定接受這份施舍或者戲弄。

無所謂。

反正,他現在也沒什麽尊嚴。

何不讓自己舒服點。

就算這個抱會加重他的疼痛。

都完全無所謂的。

顧燊現在的腦子像是漿糊一樣,早就失去了平常的冷靜和理性,他甚至不再厭惡這樣的自己,反而是在自己變得有些朦朧的視線裏,想起了各種被自己壓抑的情緒,他憐憫著。

心跳的很快,顧燊慢慢將一個膝蓋壓上床,然後張開手抱住了許渺,他把腦袋放在許渺的肩膀上,感受著許渺的溫暖,強有力的心跳和隨著□□上漲越來越重的疼痛。

顧燊不再去和疼痛作鬥爭,只是拼命想把這個記憶裏唯一的擁抱塞進此刻混亂的腦子裏,留著以後漫漫長夜的時候去回想,到時候也就不必這麽孤獨的抓狂。

好疼啊。

但是他又想多抱一會兒。

可是好疼。

怎麽會這樣呢,世界上怎麽有這種刑罰,叫人心甘情願的受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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