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燊走之後，許渺也去了廁所。

許渺笑的挺開心，他平常看起來有些上位者氣質的臉也柔和可愛了起來，老實說，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開心了，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很單純的快樂。

許渺咧著嘴，快樂的找了一個隔間決定開始人類生命大和諧。

他想著顧燊今天的穿著打扮，想著他冷冰冰的表情，許渺的眼神迷離起來，呼吸也慢慢變得急促，眉頭控制不住的皺起來，又變的狼性十足，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前面，努力幻想著給自己點刺激，就好像他面對的不是廁所的門，而是顧燊。

許渺覺得這個時間這個大樓的大部分人都還在上班，應該沒什麽人會進來廁所，就毫無顧忌的釋放自己的信息素，許渺一向是對自己那有奇怪味道的信息素非常自豪的，他反而挺開心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奇怪，因為別的味道重覆率都挺高的，他這個麽，一聞到就知道是他。

獨屬於許渺的味道在廁所裏彌漫開來，許渺心裏還沾沾自喜，想著自己這頂級的信息素，雖然味道奇怪吧，但是只要omega聞到，抑制劑都救不了他們。

要是顧燊聞到他的信息素會怎麽樣呢，許渺充血興奮的大腦想著這樣那樣少兒不宜的畫面，他仰起脖子，眼睛瞇起來，舌頭舔了舔嘴唇，像是吃飽喝足了的狼。

沖廁所準備走人，許渺心滿意足的提上褲子。

結果他突然聽到旁邊好像有什麽動靜。

像小野獸的嗚咽，很痛苦很隱忍的那種。

而且，許渺敏銳的捕捉到，空氣中那種大量的，發情中信息素的味道，那是一股非常非常濃的迷疊香味。

這麽濃的味道，這得有多饑渴啊，憋壞了吧，感覺像是一輩子都沒釋放過的那種。

而且是個omega！

蕪湖！

不對不對，許渺甩甩頭，他現在可不能再亂玩了，沒錯，正主回來了他可不要再吃代餐了。

系上皮帶，準備走人，可是突然他的狼鼻子聞到了痛苦的味道，那種感覺和信息素無關，更像是人類本身的痛苦。

“餵，你沒事吧？”許渺敲敲隔壁的門，裏面沒有動靜，只是急促的呼吸著，聽上去像是再緩解疼痛。

“說話呀，需不需要幫助？”許渺繼續敲敲，裏面的痛苦卻愈演愈烈，他甚至聞到了一股子腥味，是新鮮的更從破口流出來的血，許渺緊張起來，他可不想在他的地盤鬧出人命。

“你他媽……”許渺嘀嘀咕咕地轉了轉，也沒別的辦法，只好踩著馬桶扒了上去，撞了好幾下頭，他終於上來了。

許渺能看到，一個男人坐在沒有打開的馬桶上，抱著頭，像是很痛苦。

說起來剛才沒聽到聲音有人進來，難不成他之前一直在這裏？在他旁邊撐這麽久也是挺強的，好，他許渺就喜歡這種骨頭硬的omega。

“餵，你沒事吧？”

那個抱著頭在發抖的男人頓了一下，許渺突然看到了那套熟悉的剛才腦子裏撕碎了一萬遍的西裝，然後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顧燊？！！”

暗之帝王差點從馬桶上摔下來。

隔間門上面到天花板的縫隙不允許他就這樣爬過去，許渺只好下來從前面敲敲敲。

“你怎麽回事！開門！”許渺使勁砸顧燊的門。

可是顧燊就是躲在裏面不出來。

“你他媽的出來聽到沒有。”要不是砸壞這裏的東西要賠錢，許渺早就破門而入了，不能讓別人有任何機會發現自己囊中羞澀。

外面的許渺在敲門，裏面的顧燊也很急，他本來打了抑制劑發情的感覺都下去了，這一針撐到明天按理來說沒問題，他就想坐在那緩一口氣，結果許渺就帶著他蓬勃的信息素進來他又爆炸了。

許渺快點走的話，顧燊還能撐一下，但是不知道許渺是便秘了還是幹嘛，居然在旁邊呆了這麽久，而且到後面他居然開始不管不顧的釋放信息素，饒是顧燊錚錚鐵骨，清心寡欲，也架不住生理起了反應。

他只好拼命咬著嘴唇，忍著，哪怕咬破了，血滴下來，他也不松開，他怕一松開，痛苦的聲音就止不住。

顧燊有時候就很痛恨這一點，他辛辛苦苦訓練，老老實實完成任務，無欲無求，可是當他分化的時候，他偉大親愛的組織差點拋棄了他。

因為他是omega，所以他要拋棄尊嚴，卑微到塵土裏，他師傅還對他說是千辛萬苦才把他留在組織裏的，要是出了組織，他根本無處可去。

顧燊當時是想反駁的，可是好像也沒什麽好反駁的，師傅說的是對的。

顧燊想起來師傅對他說的話，心裏又生氣，他賭氣似得想站起來離開這裏，但是他發現現實很殘酷，他做不到。

本來，一般發情也不會這麽誇張，只是他壓抑的太久了，所以才會這麽饑渴，有時候，他真想不管不顧的，找個人抱他，溫暖他，他寧願為了這個去死。

可是他不敢，他知道自己欠著師傅的，他不配死。

他的身上好疼，他被下了咒語，只要有欲望，就會由內而外的產生一種劇烈的疼痛，平時還可以緩解，可是每次發情期，他自己也控制不了，他的身上就會像骨頭全被打碎了一樣疼，打了抑制劑才會好點，

兩年來他從來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發情，那咒語的效力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痛的他都直不起腰，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疼痛的□□，但是還是被許渺聽見了。

他是真沒想到許渺會從上面探出腦袋來，他本來以為堅守正門就夠了，結果他忘了許渺這個人從小都是出其不意的。

“顧燊，你特麽縮頭烏龜啊你，在裏面躲著幹嘛。”暗之帝王像個怨婦一樣在外面敲門，還是廁所的門，到了下班的點，進來幾個上廁所的小妖怪，都灰溜溜的出去了，帶著他們的尿意和求生欲。

廁所有很多，但是不是每一個廁所都會成為你的葬身之地。

“走開。”顧燊咬著牙，努力讓聲音保持冷靜，可是其中顫抖，有些事情還是昭然若是，顧燊閉起眼睛，急促的喘息著，他時常覺得自己這樣很下賤，他這樣的人，不該做這樣的事情，可是他也找不到別的方法緩解疼痛，只能大口喘息，一邊轉移註意力，能讓自己好受些。

“我走開你怎麽辦？他媽的別跟我說去找別人。”許渺用力砸了一下門。

“你在說什麽……我根本做不了……”顧燊忍著疼痛，“我身上有咒語，如果alpha和我……就會，死……”

顧燊冒著冷汗說完這句話就疼得暈過去了。

許渺貼著門聽聽裏面的動靜，又急吼吼的敲了好幾遍門，最後他終於咬咬牙，把這扇門給扒拉了下來，雖然扯門的動作是挺帥的，可是在廁所總歸有這麽點奇怪。

但凡有一個人在這段時間進了廁所，不是他死就是暗之帝王顏面掃地。

門一打開，那迷疊香的味道就像海嘯一樣湧出來，枉費許渺縱橫情場，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排場，一般這種情況，alpha都是默認omega在歡迎自己的，可是此刻顧燊的信息素裏有痛苦，他也聞得出來。

他走進去抓著顧燊的頭發把他的腦袋提溜起來，這個沒什麽煙火氣息的男人閉著眼睛皺著眉頭，像是做噩夢了。

許渺站在那思考了一下，自己該怎麽辦，這送上門的肉到底吃不吃。

可是剛才顧燊說什麽來著？和他做就會死嗎？這什麽鬼咒語，哪個老處男發明出來的東西。

可是……

顧燊是omega，不管你下了多少咒語他不還是omega嗎？這個咒語不會要跟隨他一輩子吧……

這算什麽？

許渺又憤怒起來，他現在就想沖到那個師傅面前，親切的問候一下他的祖宗十八代，為什麽要把顧燊當工具人呢？他難道就沒有機會有一天選擇做一個普通的人嗎？

第二天顧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頭頂著一面墻，一睹非常陌生的墻壁，墻上貼了很多歪歪扭扭的海報，都是搖滾樂和一些電影，他剛醒來，時間感錯亂，這個房間的陽光很好，明媚的陽光和身上蓋的潔白的床單還有幹燥的打了空調的房間，這些都讓他放松，放松到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也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空氣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顧燊此刻遲鈍的大腦想不出來這到底是什麽味道，只是覺得，這個味道很好聞，深呼吸，這個味道到肺部，整個人都變得很快樂，很開心，很舒暢。

這感覺在顧燊三十年的人生中屈指可數。

聞了一會兒，他覺得有點擠，於是他動了動，顧燊覺得自己的屋子半夜是經歷了地殼運動嗎？為什麽他像是被夾在墻壁之間一樣。

他艱難的往後看了看，才發現是一個人的背，應該是男人的背，很寬闊，放松的狀態下可以看到模糊的肌肉線條，很難想象這個背部的主人做支撐的運動的時候，或者是要用到背闊肌的時候，背後的肌肉會變成怎樣一個漂亮的狀態。

是別人的背啊，顧燊舒了口氣，他保持著一個扭曲的姿勢，對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生物鐘告訴他今天是休息日，所以他可以多睡一會兒，昨天是發情期的第一天，也是最痛苦的一天，他現在感覺整個身體還會有那種放射性的疼痛，幸好今天是休息天啊。

顧燊想著想著又快睡著了。

發情期……

別人的背……

廁所上面的腦袋……

空氣中彌漫著好像是信息素的味道，除了自己的，還有一股很奇怪的，類似於，冬天，寒冷的空氣之類的味道。

帶著侵略性的……

是alpha的味道！

顧燊猛的坐起來，他搖了搖旁邊的人。

那人不醒，顧燊來回打量他的身體，最後停在胸口那裏，能看到起伏，人還活著。

顧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沒有被標記，身上也沒有奇怪的地方，連衣服都沒脫，應該沒有做吧……

顧燊把他扒拉過來，一看是許渺他嚇得原地都可以升天了。

“許渺！”顧燊低低的吼了一句。

“幹嘛——大清早的……”許渺屬於睡著了地震都不會醒的人，楞是給顧燊晃醒了，別看顧燊長得和語文老師似得斯斯文文的，其實他的力氣非常大，畢竟顧燊的武器是一把又長又重的刀，普通人光是把他拿起來保持一個握刀的姿勢就已經盡力了，但是顧燊可以單手拿著刀舞來舞去。

看到許渺醒了，顧燊這才緩了口氣。

“欸？你醒了？”許渺睜開眼，就看見顧燊皺著眉頭看著自己，這一天天的兩條好看的眉毛就一個用場似的，光體現這表情多苦大仇深了。

只是甭管他現在什麽表情，外面陽光正好，床單潔白幹凈，顧燊也幹凈好看，顧燊的好看不是很誇張的那種，就有點好看，又有點普通，你看著他，就好像看著生命中所有天氣正好的平淡日子，會覺得心情舒暢，會覺得未來可期。

許渺覺得這樣的顧燊挺可愛的，擡起手很快的摸了一把顧燊的下巴，在顧燊的手即將飛來的那一刻，許渺收回了手，“胡渣還挺紮手。”許渺撚了撚手指，一只手放在腦袋後面看著顧燊。

“你對我做了什麽？”顧燊恢覆往常的冰冷，不想讓許渺看出太多的情緒。

他已經放下許渺了，他一點都不喜歡他，一點都不。

“沒做什麽，只是把你帶回來，我也要命好麽。”許渺伸手撈了根煙，放到嘴裏，準備點火的時候，又突然想來，“忘了，你討厭煙味。”

小時候許渺在顧燊旁邊抽煙，顧燊總是很惱火，一邊拼命咳嗽起來一邊上手準備打狗，那時候的許渺不知好歹，只想著顧燊不讓做的事情他非要做，他喜歡看顧燊惱火又不能弄死他的那種感覺，他會站在遠遠的地方，在顧燊一個腳尖輕點，黑著臉揮刀準備A上來的時候，自己即將狗命不保的時候，感覺到異樣的興奮，那時候他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

顧燊看著他把煙放回去，若有所思。

這算什麽，搞得他們是老夫老妻一樣。

他們不是，顧燊想到，明明當時放棄了他，現在又裝什麽。

“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回去了。”顧燊見自己身上衣服也沒動，就想著直接下床。

可是一個攔路虎出現在他下床的路上。

許渺這個床前後都是挨著墻壁的，旁邊是飄窗，顧燊現在要麽打開窗戶直接從28樓跳下去，要麽跨過許渺的腿。

“寶貝，從哥哥身上爬過去嗎？不然你可得從樓上跳下去咯。”許渺故意把語氣搞得油膩膩的逗顧燊，還在那扭動。

“唉！你他媽真跳啊！”許渺本來以為顧燊會為難的讓他走開，他就想借機再逗他幾句，沒想到顧燊的轉身那叫一個利落，那叫一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啊。

許渺拉住顧燊的手，顧燊燙著似的甩開他。

“好了，我讓你，行了吧。”許渺無奈的搖頭，“鞋都沒穿呢，你就這麽討厭我啊。”許渺掀開被子，顧燊是穿的整整齊齊的沒錯，許渺可是一點沒穿，該露的不該露的，一點都不避諱。

顧燊只是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就覺得臉上發燙，他立刻別開目光，抿著嘴，保持著眼裏的冰冷。

“沒有。”

“這麽說，你還喜歡我啊？”許渺咧開嘴，笑的像個大型犬。

“不喜歡，我已經沒有情緒這種東西了。”顧燊下床背對著許渺穿鞋子，他不知道把屁股留給許渺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許渺看的正起勁呢，“以前我還是個人，現在不是了。”

“怎麽就不是人了？”許渺楞了一下。

“你就當我是個機器人。”顧燊轉過身，他變成了和大多數時候一樣的那種狀態，“執行任務的機器。”

“屁咧，機器人會發情嗎？”許渺踹踹被子，表示不認同，他那具有肌肉輪廓但不細致充滿肉感的雄性身體完完整整的露了出來，“機器人會臉紅嗎？”

顧燊覺得反駁許渺很損自己形象，可是又被許渺的話激的氣上心頭，他重重地拉扯著皮鞋的鞋帶，把那個蝴蝶結緊的像是永遠不會再解開。

“我看你就是賤，非得把自己弄成這樣。”許渺越想越氣，幹脆下床走過去到顧燊面前，在顧燊系完鞋帶起身的那一刻懟到了顧燊身前，兩人離得很近，顧燊感覺有什麽東西抵著他的肚子，他想自己還是不要低頭去看為好。

“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有沒有情緒？”許渺比顧燊高半個頭，眼神狠起來像捕食中的野獸，他直視著顧燊的眼睛，一邊捏著他的肩膀，不讓這雙喜歡逃跑的眼神逃走。

“沒有。”顧燊平靜的回答許渺，一邊推開許渺的鉗制，他做的比任何時候都要流暢，畢竟他可以很不擅長應對和許渺的任何一刻相處，但不會不擅長應對這個，和兩年前一樣，面對面捏著肩膀的質問，他在七百三十天裏反反覆覆地想了，當時的畫面，更好的回答，更克制的情感，他反反覆覆地盯著記憶裏許渺那雙憤怒的眼睛，讓自己不再為此感到傷心。

“以後應該不會再見了，你我和之前那個執行官一樣互不幹涉便可，有事可以找屬下來，大部分事情都可以解決。”顧燊穿上西裝的外套，整理了下領帶，腰桿挺得筆直，非常決絕的走出了許渺的家門，門倒是關的挺輕。

輕輕的關上門，好像命運輕輕的斬斷他的的姻緣。

“艹你媽！搞得老子多稀罕你似的！滾！”許渺也不甘示弱的扯著嗓子喊了幾句。

從此以後，就是永別。

這場永別大概持續了五分鐘，五分鐘後顧燊黑著臉敲響了許渺家的門，許渺正氣的把腦袋埋在枕頭裏大喊，聽到敲門聲立刻箭步飛奔去開門，也不管自己啥都沒穿。

“怎麽了？是不是想本大爺了？”許渺話沒說完，一張文件被拍在了他臉上，然後他還沒來得及把紙拿下來，門板就拍到了他臉上。

“媽的不見就不見，這麽較真幹嘛，幼稚。”許渺不知道自己對著門吐舌頭的樣子也很幼稚。

他好不容易緩過來頭暈，把掉到地上的紙拿起來。

一看，是執行者公會發來的信函。

“為了積極響應人類與特異生物的和平共處五個方案，現執行者公會決定，在以下幾個執行者負責的區域展開執行者和特異生物總務責人的下基層活動，在一年內，會將該片區域的委托任務，全權交給當地的執行者和特異生物總負責人，並且需要兩人親身完成，沒有特殊情況，不得假借他人，我們為參與此次活動的執行者和總負責人安排了住處和執行經費，附帶在隨文件的銀行卡內。

備註：閱讀完此文件時，死亡咒語即可生效，按要求完成任務，活動時限到期自動解除。”

許渺還沒來得及揣摩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的手上就開始出現一個圖案，就好像有個隱形人在給他現場刻字似得，那個圖案就像是用刀刻出來，巨疼，圖案線條周圍的皮膚都腫起來了。

好在圖案並不是很覆雜，只是一個簡單的圓圈裏面有一個執行者工會的標志，是一個被蛇纏繞的天平。

許渺倒是沒太在意其他的什麽，他只是反應過來，他要和顧燊一起工作！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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