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節家政課。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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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

他勾起唇,眼裏是平日裏少見的溫柔:“綾乃是個笨蛋。”

他分明……

喜歡都來不及啊。

“……欸?”

花崎綾乃都做好面對赤羽業露出嫌棄厭惡的表情的準備了,局面卻這樣逆轉,她不由得有些呆楞。

“這種喜歡,怎麽可能會討厭啊?不如說,你比我直率多了,”赤羽業輕吻她的淚痣,溫潤的嗓音變得更柔和,“我啊,也是有這種心情的噢。”

花崎綾乃瞪大了杏眼,不可置信地仰頭看他。

“不是只有綾乃一個,我也會想要獨占綾乃,那樣的想法,對綾乃來說,是負擔嗎?”

“怎、怎麽會!”

她幾乎立刻就反駁了。

赤羽業把她的慌亂都看在眼裏,不由得輕笑:“那不就是了,笨蛋綾乃,我跟你是一樣的。所以,不要再躲我了。”

因為我跟你,

喜歡對方的心情,

都是一樣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夭壽啦某癡漢掉馬啦!!

☆、chapter 30

赤羽業最近很煩惱。

事情發生在前幾天,他們幾個為了幫殺老師澄清他偷女性內衣的新聞,夜晚蹲守卻發現這一切原來都是白先生所安排的,然後堀部系成與殺老師打了起來。

一看到白先生,花崎綾乃又咬咬牙要沖上去,卻被赤羽業死死拉住吼了一頓,好歹是暫時冷靜下來了。

後來堀部系成被打敗,白先生便打算舍棄了他,卻在眾人正準備把處於狂暴狀態的堀部系成帶回去的時候,白先生卻突然出現再次將他擄走了。

於是為了救出堀部系成,他們圍攻了白先生和他身邊的保鏢。

說實話,那時候的花崎綾乃幾乎是不要命了,機關槍裏雖然是BB彈,但沖擊力還是會傷到人,她卻一點都不躲,直直地往前沖。

和他們不一樣,她的眼裏從頭到尾都只有白先生,直到她被殺老師制止。

想想都讓人覺得心有餘悸。

“沒有用的廢物沒資格活著。”

說出這句話時,白先生似有若無地瞥向臉色驀地變得煞白的花崎綾乃。

自從白先生說出那樣一句話之後,她就有點不太對勁,不,應該是在堀部系成因被舍棄而發狂以後,她就變得非常奇怪了。

比如——

“那個……系成君,這個給你。”

花崎綾乃神情緊張地向堀部系成伸出手,手心裏靜靜躺著幾顆糖,眼尖的赤羽業發現那是她最近偏愛的新口味。

又比如——

花崎綾乃總是偷偷地註意著堀部系成。

再比如現在——

花崎綾乃小心翼翼地問他:“系成君,你……有哪裏覺得不舒服嗎?”

堀部系成看了她一眼,然後搖搖頭,疑惑道:“為什麽要覺得不舒服?”

“那、那就好……”

花崎綾乃接二連三的詭異行為連帶著E班的人看赤羽業的眼神都不太對勁了,那種微妙的憐憫意味讓赤羽業腦門接連爆出好幾個青筋。

搞什麽鬼啊!

而她這種頻繁的關心更是讓堀部系成也摸不著頭腦,他便直接開口問:

“為什麽要這麽關心我?按道理我曾經重傷過你,你應該討厭我才對。”

花崎綾乃怔了怔,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眼神柔和:“我不會討厭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

所有人都懵逼了。

這是什麽神操作???

怎麽看都像是——

移情別戀啊餵!

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哪能沒點綠。

眾人看赤羽業的眼神更加微妙了——

業君,請節哀。

赤羽業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抓住花崎綾乃的手腕將她拽到樹林。

“……阿業?”

花崎綾乃的乖順讓他稍稍平息了一點煩躁,但想起這幾天她對堀部系成殷勤得過分,他的胸膛便猛地又竄起一團無名的火。

他一下用力將花崎綾乃甩開,花崎綾乃後背猛地撞到樹幹,她吃痛地悶哼一聲,卻沒有責怪赤羽業,還是安安靜靜地等他開口。

“嘖。”

真是個笨蛋。

赤羽業沒有錯過她痛哼的聲音,皺緊了眉,還是心軟了,伸手拉過她,替她揉了揉後背,這樣的姿勢,就像將花崎綾乃整個人摟在懷裏,讓花崎綾乃頓時手足無措。

“阿、阿業……”

赤羽業忍不住冷哼一聲,松開懷裏的人,暗橘的眼眸有些危險地盯著她:“怎麽?現在知道叫我了?系成君可不會替你揉。”

“系成君?”

她一臉懵懂,完全不明白這跟堀部系成有什麽關系。

“別裝傻。”

啪——

赤羽業抓起她的左手腕壓在樹幹上,猛地湊近她:“吶,關於這幾天綾乃幹的事,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溫熱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凹凸不平的樹幹硌得她的手背有些難受,她稍稍掙紮了一下,卻換來更加用力的禁錮。

“解、解釋什麽?”

花崎綾乃仍然不明白。

見她裝傻,赤羽業的臉色更臭了:“你不覺得,你對堀部好得過分嗎?”

好得過分?

花崎綾乃眨了眨眼,認真思考了一下隨後,搖搖頭:“還不夠。”

赤羽業簡直被她氣到肺都快炸了,又狠不下心罵她,只扔下一句“隨你喜歡”,便轉身欲離開,卻突然被她拉住了衣角。

他能感覺到花崎綾乃的額頭靠在他的後背。

“幹嘛?”他不耐煩地問道。

花崎綾乃的聲音隱隱帶著笑意:“阿業是在吃醋嗎?”

她在笑。

意識到這個,赤羽業忽然就覺得自己反倒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他僵在原地,留下也不是,離開也不是。

糾結了幾秒,他轉身,卻撞上她溫柔的眼神,棕瞳裏閃著細細碎碎的光,讓人甘願沈溺其中。

花崎綾乃勾住他的手指,輕輕搖了搖,聲音帶著討好的意味,又軟又糯:“別生氣了阿業。”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向赤羽業撒嬌。

赤羽業耳根突然就有些紅了,暗罵自己一聲,再次鉗住她的手腕壓在樹幹上,這次的距離更加近了,連身體也幾乎貼著她的,幾乎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花崎綾乃終於羞紅了臉。

這……

這個距離……

好近……

她甚至能看到赤羽業眼眸中倒映的自己。

赤羽業側頭靠近她耳邊,溫熱的吐息噴灑在她纖細的頸脖,癢癢的,她不由得縮了縮。

他惡劣地威脅道:“撒嬌也沒用噢綾乃,不告訴我的話,我就把你抽屜裏藏的零食全都扔了。”

而赤羽業的威脅顯然非常奏效,聽清了他的話後,花崎綾乃什麽害羞都忘了,她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瞪著他:“你……我……”

這都是什麽人啊!

居然用零食要挾!

這就是要她的命啊!

“嗯?”

他的聲音低沈而慵懶,上挑的尾音如同羽毛一般掃過花崎綾乃的心頭,癢癢的,卻勾人得很。

“……我說。”

委屈。

很委屈。

花崎綾乃洩了氣,扁了扁嘴,悶悶不樂地開口,聲音細如蚊吶。

赤羽業被她毫無預兆地萌了一把,她不知道她現在委屈的模樣殺傷力有多大,宛如一個溫馴乖巧的小動物。

赤羽業松開她的手腕,擡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發,笑得狡黠:“乖。”

花崎綾乃正了正色,幹脆後背倚著樹幹,擡頭看向蔚藍的天空:“其實我也感覺到大家似乎誤會了什麽。”

聽到這個赤羽業就咬牙切齒地回道:“你這樣很難不讓人誤會吧?!”

“嗯,我知道,所以——抱歉,阿業。”

她直視赤羽業的眼睛,非常認真地向他道歉,這樣的嚴肅反而讓赤羽業怔了怔,覺得有些不自在:“啊,原諒你了。”

“但是,說實話,僅僅只是這些關心,我覺得根本不夠,這是我欠他的。”

她的眼裏被無法言明的情緒占滿,赤羽業說不出那是什麽,但能感覺到她這次說的覺得不夠,是很認真的,他不由得脫口問:“為什麽?”

“系成君跟兔子很像,我虧欠他們兩個很多,但兔子,我已經還不清了,所以至少,能彌補一些給系成君。”

她垂下眼眸,掩蓋住眼底那一抹恨意與難過,聲音很輕,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兔子?

赤羽業記得那個金發碧眼的女孩明明長得跟堀部系成並不像。

“但是阿業,你放心,在我確認他已經融入日常生活後,我不會再做什麽了。”

“所以——”

“所以——”

兩人同時開口,花崎綾乃有些詫異,與赤羽業對視,然後打算讓他先說,對方卻摟過她的腰,迫使她貼向他。

她嬌呼一聲,整個人被禁錮在他的懷裏。

“綾乃這個笨蛋,早點告訴我又不會怎麽樣。”

“要彌補要難過要怎麽樣我都陪你。”

“所以不要總是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啊……”

“至少要待在我能陪你的距離吧?”

花崎綾乃睜大了眼,淚水瞬間在眼眶打轉。

赤羽業聲音低啞,一字一句都砸在她心上,硬生生把所有屏障都砸得粉碎,露出那顆被鎖鏈死死捆著,連跳動都變得微弱又遲緩的心臟,一下又一下敲在那最柔軟的部分將它喚醒。

花崎綾乃埋在他懷裏,用力回抱他,哽咽著:“阿業……最喜歡你了。”

“是嗎?那我要一點報酬綾乃應該不會拒絕的吧?”

赤羽業冷不丁地開口。

“什、什麽?”

赤羽業不語,勾著唇慢慢湊近,花崎綾乃也懂了他的意圖,緊張地閉上了眼,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這時候卻聽到不遠處草叢處窸窸窣窣的聲響,而後傳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你別擠我啊!”

“殺老師你太大只了要暴露了!”

“噓……他們要聽到了……”

“別吵別吵,要親上了——欸?人呢?”

E班眾人再擡頭看前方卻沒了兩人的影子。

“欸……你們看得很開心嘛?”

赤羽業突然從他們身後冒出,腦門蹦出青筋,笑得咬牙切齒,他拗得拳頭的關節哢哢響,一副要殺人的模樣。

“啊!業、業君!”

眾人都被嚇了一跳,然後尷尬地看天看地。

前原陽鬥幹笑著開始瞎扯:“那什麽……好巧啊哈哈……”

“嗯,是挺巧的啊。”

赤羽業一把拽過前原陽鬥用手臂箍住他的後頸,意味不明地掃了一眼忐忑的眾人。

很好,接下來他會一個一個報覆回來。

感受到他危險的眼神,E班眾人心裏咯噔一聲,有了非常不妙的預感。

完了……

大概是要完蛋了……

“綾、綾乃桑……救命啊……”

有人朝花崎綾乃求救。

花崎綾乃從赤羽業背後探出頭來,眨了眨眼,然後若無其事地挪開了視線。

這意思是她也不救。

殺老師哭唧唧:“都、都是他們拉為師來的!”

於是他立刻就被E班眾人圍著罵:“明明是你偷偷摸摸帶我們來的啊餵!”

看赤羽業飄來涼颼颼的眼神,他們打了個哆嗦,不禁哀嚎——

“就不該打擾別人談戀愛啊啊啊啊!!”

☆、chapter 31

哢——

不知誰踩中了地上的枯枝,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本該安靜的舊校舍後山此刻無比熱鬧,不斷有著不同的人穿過林間草叢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不時回蕩的各種槍聲,驚得在樹林裏歇息的鳥兒撲騰飛起。

E班全員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奔跑著,潛伏著,按照原定計劃行事。

“美食狂魔!”

不遠處突然傳來傲嬌狙擊手的喊聲,處於高處的花崎綾乃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目標正在朝這邊快速奔跑而來。

她沈下心,幹凈利落地從樹上一躍而下,悄無聲息地藏入草叢。

“收到。”

微風伴著絲絲焦灼的氣息在林間穿梭,帶起樹葉沙沙作響,陽光溫柔地從葉子的間隙撒下,照得土地一片斑駁。

花崎綾乃架著狙*擊槍利用草叢遮擋著。

她不著痕跡地露出了一點點槍口,然後熟練地給子彈哢噠一聲上了膛,閉上一只眼,另一只眼透過瞄準鏡查看某個方向,放慢呼吸,等到目標人物榆木疙瘩的到來。

五。

聽著腳步聲,她開始倒數。

四。

白嫩的手指貼住扳機,她開始屏息。

三。

瞄準鏡裏已經出現榆木疙瘩的身影。

二。

榆木疙瘩從她面前跑過,花崎綾乃開始瞄準他後背的靶子。

一。

砰!

沒中。

“美食狂魔!射程都被看到了!太急於瞄準了!”

在她開槍的瞬間,榆木疙瘩像是後背長了眼睛一樣,猛地側身快速打了個滾,躲開了她的子彈,而後利用兩人之間的距離和樹木的遮擋迅速消失在她的射程內。

平常的話,這確實是不錯的提醒。

不過——

花崎綾乃從瞄準鏡中擡起頭,確認他跑開的方向後她就松了口氣,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眼中沒有一絲剛剛失手所該有的緊張與挫敗。

這才是在計劃之中。

她擡手按下耳機,嗓音平靜:“Galgame主人公。”

“了解。”

聽到耳機傳來沈穩的男聲,她這才放下槍,摘下了耳機放進口袋,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往榆木疙瘩跑的方向走去。

任務完成。

接下來就看他們的了。

在原來制定計劃時,他們知道榆木疙瘩了解所有人的特點,所以也就可以肯定,他會一直提防所有暗中藏匿的狙擊手。

換而言之,狙擊手在這個時候反而是最容易暴露的,因此狙擊成功率也會是最低。

所以在一開始,他們就沒打算靠暗中狙擊來取勝。

要保持狙擊的準度,還要裝作粗心騙過榆木疙瘩不讓他發現端倪,不動聲色地將他引到既定的路線上,這才是她真正的任務。

接下來,中二半會在榆木疙瘩跑到他們埋伏的地方後,迅速堵住榆木疙瘩可以逃跑的路線,Galgame主人公會負責在樹上狙擊吸引他的註意力,讓他提防著那邊的方向。

而今天真正負責偷襲的,不是任何一個狙擊手,也不是任何一個適合近身攻擊的人,而是身體靈敏的Justice。

借著榆木疙瘩對E班所有人的了解,反過來一步步設下陷阱,最容易暗殺成功的反而會是他最不設防的那個人。

啪啪啪啪啪——

林間突響好幾聲槍響,隨後回歸安靜,再也沒有其他人繼續跑動的聲音了。

看樣子是成功了。

花崎綾乃不由得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來到眾人所在的地方。

中二半正好從樹上起身,背著光站定,唰地跳下落在她面前,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

他的動作在花崎綾乃面前宛如被放慢,連他飛揚的發絲都看得清清楚楚,他這一跳,更像是跳在花崎綾乃的心上。

帥到炸裂。

花崎綾乃突然想起最近刷手機時看到的形容詞,覺得這再適合不過了。

而那個被花崎綾乃在心裏一直譽為男神的人,下一秒卻打破了她的幻想,用那好聽的嗓音惡劣地開口:

“啊,你來晚了噢,美、食、狂、魔。”

最後的幾個字被他刻意重音。

花崎綾乃眨了眨眼,默不作聲地撇開了視線,腮幫子微微有些鼓。

對不起,收回前言。

剛剛有一瞬間覺得他帥得像英雄瀟灑地從天而降的自己簡直是個白癡。

美食狂魔什麽的,到底是誰給她起的代號啊?!

簡直就跟前兩天某個人晚飯後,心血來潮拉她一起看的恐怖電影裏那個殺人魔的綽號幾乎一個樣啊!

自從看完那部電影後,她這幾天晚上睡覺的時候總是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裏總是浮現那個把人肉當成美食來享受的殺人魔。

光是想想那個陰森森的笑容她都背後發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順帶一提,今天的E班是互相用代號稱呼的一天,禁止叫別人的姓名,而代號是全班寫下來然後由殺老師抽出。

傲嬌狙擊手是速水凝香,榆木疙瘩是烏間老師,Galgame主人公是千葉龍之介,Justice是木村正義,而中二半,就是她眼前的笑得異常狡黠的赤羽業。

剛剛的行動,是今天體育課的內容,全員追擊烏間老師,並且打中他胸前或者背後的靶子,而就在剛才,木村正義按照計劃,射中了好幾下靶子,順利地完成了任務。

似乎是知道花崎綾乃所想,赤羽業仿佛上了癮一般,不斷找機會叫她的代號,就是要故意逗她。

“美食狂魔,有糖嗎?”

啪——

一顆糖扔在赤羽業桌上,糖的主人卻埋頭看書。

“這節課我們逃了吧,美食狂魔?”

“不要。”

“美食狂魔,一起出去切磋切磋?”

“不如打一架吧?”

於是,E班同學就默默地圍觀了一場精彩的“切磋(秀恩愛)”。

……

太過分了!

花崎綾乃氣鼓鼓地回到座位上,再一次用眼神控訴赤羽業,卻被直接忽視,沒有任何攻擊力。

幾天都處於殺人魔的陰影之中的花崎綾乃炸毛了。

“吶美食狂魔,今天晚上也一起愉快地看電影吧?”

赤羽業單手托著下巴,扭頭看向一旁正在收拾東西的花崎綾乃,語氣隱隱有些躍躍欲試,今晚他想試試看鬼片。

花崎綾乃頭也不擡:“不要。”

拒絕得很幹脆呢。

她的反應似乎就在赤羽業預料之中,他勾起唇,暗橘閃過一絲精光:

“欸……可是最近新出的零食我都買好了不同的口味等你耶,既然這樣那只能——”

“成、交!”

花崎綾乃將書包用了幾分力道重重地放在桌上,極其不情願地從嘴裏蹦出兩個字。

用零食勾引什麽的,簡直無恥!

自從雙方都完全敞開心扉之後,赤羽業不時也會開始想法設法逗花崎綾乃,還喜歡將她逗得炸毛。

而花崎綾乃也似乎不知不覺變了許多,比起一開始那種距離感,現在的她更加真實,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更加符合一個國中生的女孩的模樣了。

這當然是E班眾人喜聞樂見的。

“美食狂魔最近開朗了很多啊。”

“總感覺我們跟老父母一樣是什麽鬼啊?”

“但這樣說似乎也沒有錯吧?”

“哎……”

一面對這兩個人就仿佛一下老了幾十歲的眾人望著兩人的背影不禁齊齊嘆氣——

這對讓人操心的笨蛋情侶啊。

兩人相顧無言地走到了超市。

“啊咧,今天是吃素嗎?”

看著購物籃裏一大堆蔬菜,一點肉末都沒看到,赤羽業不禁挑起了眉。

意料之中的沒有任何回應。

赤羽業倒也不急,慢條斯理地跟在花崎綾乃後面。

花崎綾乃賭氣一般地快步走在前面,背對著他。

她才不要理他!

自顧自地走到收銀臺,她付了錢,動作快得不讓赤羽業有插手的機會,直接提了東西就走,頭也不回。

赤羽業在一旁看得好笑,花崎綾乃看起來再怎麽生氣,付錢的時候他還是眼尖地看到藏在一堆蔬菜底下的兩盒肉。

就像一只被惹得炸了毛,想用尖銳的爪子撓人卻只有肉墊軟噠噠地拍在他手上的小奶貓——

毫無殺傷力,反而更像在撒嬌。

想想那天她看著屏幕裏殺人魔將人拆吃入腹時,那小臉煞白卻抿著唇不作聲的模樣,赤羽業不由得輕笑一聲。

鬼片什麽的,過幾天再說吧。

他幾步上前,握住花崎綾乃柔軟的小手:“嘛,今晚一起打游戲吧,綾乃?”

“……玩什麽。”

聽到赤羽業刻意變得輕柔的聲線,帶著誘哄的意味,女孩繃著臉不自在地撇開視線,卻悄悄回握住了他的手,耳尖微微發紅。

總是受不住他的色*誘。

得到了回應,知道女孩臉皮薄,赤羽業也不戳穿她,不著痕跡地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然後神色自若地開口道:

“上次的游戲我還差幾個稀有寶石,一起刷副本吧?”

“……嗯。”

回了家後,花崎綾乃就已經恢覆到原來的樣子,忘記生氣的事了。

於是乎,立馬就被赤羽業抓住機會,一把拽到沙發上按住,吻得她迷迷糊糊的,唇齒交融的感覺讓她渾身發軟,不知不覺整個人就軟得不像話。

“啊順帶一提,今天炸毛的綾乃很可愛噢~”

像是嫌她臉紅得還不夠,赤羽業故意湊到她耳邊壓低了微啞的嗓音,癢得她一下瑟縮,氤氳著水汽的棕眸更加濕漉漉的了。

她的眼神含著羞意,嫣紅的唇還泛著水光,這副惹人憐愛的模樣反而引得赤羽業更加想遵從本心去欺負她了。

而那天晚上,花崎綾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度過的,赤羽業不時找到機會就偷親她,讓她整個人都在懵圈。

她暈暈乎乎地做飯,暈暈乎乎地打游戲,最後再暈暈乎乎地回家,以至於花崎綾乃已經不記得她離開之前,赤羽業說下次再一起看鬼片這種話了。

☆、chapter 32

這一天,陽光明媚,是個適合運動的好天氣。

赤羽業迎著早晨舒適的微風,如同往常一樣斜靠在花崎綾乃家門口,等她一起上學。

哢噠。

是門鎖打開的聲音。

赤羽業聞聲擡起頭,朝從門後出現的女孩打招呼:“早啊綾乃。”

“……早。”

花崎綾乃腳步虛浮,搖搖晃晃地走出門,腳下一個趔趄,被赤羽業快速接住,癱在他懷裏。

“綾乃?!”

眼看不對勁,赤羽業一把橫抱起她將她抱回家裏,放到沙發上,發現她臉色蒼白,臉頰卻紅得異常。

赤羽業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手背傳來的溫度偏燙,這才確定她發燒了,幸好溫度不是特別高。

赤羽業把她抱回臥室的床上,下樓到客廳翻出藥箱,找了許久又沒找到退燒藥,於是他又跑回自己家拿了藥來餵了她吃。

“怎麽突然發燒了?”

赤羽業把重新裝好的溫水放到床頭的櫃子上。

“大概是昨天一下子出汗之後著了涼吧。”

為了準備今天的體育祭,女生們都自願當了陪練。

“阿業,抱歉……你先去上學吧,我沒事……”

花崎綾乃虛弱地開口,看著他忙裏忙外的,她總覺得愧疚。

赤羽業坐在她床邊,皺著眉替她蓋好了被子,才不放心地叮囑道:“你先好好睡一覺,實在難受就打給我……不,打給殺老師。”

今天E班與A班之間有倒棒賽,他擔心很可能會接不到花崎綾乃的電話。

花崎綾乃乖乖應了,抿嘴笑了笑,說:“嗯,比賽加油。”

以防萬一,赤羽業拿走了備用的鑰匙。

直到聽到赤羽業下樓並關上家門的聲音,她才疲憊地閉上眼沈沈睡去。

宛如墜入深海,花崎綾乃只感覺自己的腦袋暈得連身體都一直有向下沈的感覺,耳邊一片寂靜,身體也陣陣發冷。

“7號,輪到你了。”

花崎綾乃慢慢擡起頭,發現自己正坐在輪椅上被推去某個地方。

這個路線,她很清楚。

這是……在夢裏吧?

她習慣性地看向右手的刺青,再次確認了這是在夢境。

她被抱起放到冰冷的高臺,隨後從高臺出伸出的機械將她手腳全部拷住,使她動彈不得。

“開始。”

花崎綾乃很清楚自己被註射了什麽,明明夢境中身體感覺不到疼痛,但大腦卻潛意識地將她曾經歷過的恐懼與疼痛的記憶原封不動地搬了回來。

她知道,那些帶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的人已經在她身上切開了幾道口子,那種利器切開皮肉的聲音,曾經讓她恐懼至極。

“現在繼續註入試劑,註意傷口愈合度。”

耳邊是機械般冰冷的話語,如同毒蛇,無論何時,都在她的記憶中揮之不去。

再過一會,宛如被啃噬的疼痛感就會開始侵襲全身。

她瞇了瞇眼,天花板的燈光真是讓她不舒服,看久了連眼前都開始發黑。

“啊——!!”

“啊——!!”

她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痛苦地嘶吼的聲音,卻什麽也做不到,麻木地感受著由代入了記憶的大腦去操控自己的身體掙紮。

放棄吧。

有個聲音突然告訴她。

帶著稚氣,冷漠。

那是她自己以前的聲音。

是啊,為什麽不放棄?

在這裏,掙紮……又有什麽用?

沒有用的。

她只是No.7,除此以外,什麽都不是。

當花崎綾乃睜開眼時,混沌的大腦已經沈得厲害,她只楞楞地盯了天花板好幾秒,然後扭頭看向窗外,午後的陽光有些毒辣,卻讓她安心地意識到自己脫離了夢境。

因為——

在那裏,不可能看到這種有溫度的陽光。

再次陷入昏睡後,不知過了多久,寂靜中忽然傳來誰的呼喚。

“7號……你醒醒呀……”

“嗚嗚嗚……7號……”

……誰?

花崎綾乃掙紮著睜開眼,朦朧間被天花板白色的燈光刺到了眼,又不適地閉了閉,這才徹底睜開。

“7號!你醒啦!你怎麽樣了?!”

一個模樣稚氣的藍發女孩趴在她手邊,紅腫著眼睛,看那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她應該已經哭了許久。

熟悉的病號服。

花崎綾乃緩緩轉動眼珠,打量著視線裏的一切。

熟悉的人。

熟悉的場景。

擡起手,手臂滿是包紮好的繃帶,還有著斑斑血跡,幾乎一看到這個,疼痛就潛意識地從大腦傳來。

熟悉的包紮。

她又回到了這裏。

花崎綾乃重新將目光放在旁邊的小女孩蒼白的臉上:“3號……”

編號為No.3的女孩撲到她懷裏哭得傷心:“嗚嗚嗚……6號他……他死了……我以為你也要……”

6號……死了?

一個沈穩的橙發少年的模樣出現在她混沌的大腦中,驅走了所有恍惚的思緒。

在她的記憶中,一切的起源都是在6號死亡後,命運的齒輪就會開始轉動。

擡手輕撫哭得傷心的3號的頭,花崎綾乃正欲開口安慰,卻不經意看到她頸脖後的繃帶,瞳孔猛縮——

眼前雪白的繃帶逐漸滲出鮮紅的血液,花崎綾乃懷裏的觸感開始變得粘膩而濕潤,她低下頭,身體不可控制地猛然一震。

趴在她懷裏的女孩渾身是血,甚至不斷蔓延到了花崎綾乃的身上,她身體宛若無骨,軟綿綿的。

她緩緩擡起頭,露出滿臉的黑色青筋,眼裏和嘴裏流出的都是鮮血。

3號淒慘地勾起唇,啞著聲對花崎綾乃說:“7號,我們都逃不過的。”

你,我,我們所有人。

全都逃不過的。

“——!”

花崎綾乃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她渾身都是冷汗,心臟跳的很快,手指冰得發麻。

她擡眼看去,窗外已是黃昏。

夢。

又是夢。

只要是夢,她就永遠離不開那裏。

用手支撐著坐起身,她揉了揉太陽穴,夢境與現實不斷交替讓她感覺非常糟糕。

強烈的眩暈感伴著陣陣頭疼不斷襲來,花崎綾乃強撐著伸手去拿床頭櫃的水,動作卻猛地在空中滯住。

心臟跳動的聲音忽然被放大,在耳邊不斷響著,細細密密的麻痹感開始從身體各處傳來。

花崎綾乃意識到了什麽,她猛地睜大了眼,眼前逐漸開始發黑。

不要。

尖銳的疼痛開始浮現,代替麻痹感迅速布滿全身,還伴隨著呼吸困難,她不受控制地喘息起來。

不要是現在。

她的手已經無法撐住身體,哪怕動一個指頭都引來灼燒般的刺痛。

啪——

嘭——

失去了支撐,她整個身體往前倒去,玻璃杯被推倒碎在不遠處,她也從床上掉落,摔在地上。

阿業快回來了,必須快點起來。

花崎綾乃想要停止這種狀態,卻無能為力。

她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眼前是一片漆黑,耳邊只聽到她自己的劇烈的喘息聲,身體內部一陣陣灼燒,皮膚表面卻是刺骨的寒冷。

給我忍下去啊花崎綾乃!

她努力深呼吸,強迫自己適應那股隨著呼吸不斷加深,深入骨髓的疼痛感。

如影隨形的寒冷吞噬著她,意識漸漸被剝奪,她卻不甘就這樣昏迷,花崎綾乃用力咬破舌尖,好讓自己保持清醒,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引得她胃部傳來一陣陣惡心感。

冷汗浸濕了她的衣服,花崎綾乃已經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只知道不知什麽時候刺痛漸漸褪去,她視力也恢覆了,身體只剩下陣陣麻痹。

赤羽業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打開門後,映入眼簾的會是這樣一幅情景——

玻璃杯在附近碎得七零八落,水流了一地,少女倒在地上微弱地喘息。

“綾乃!”

花崎綾乃的手顫抖地撐著地板正打算站起,身體卻一下騰空被抱起輕放在床上。

赤羽業抿著唇,臉色鐵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是怎麽回事?”

她嗓音有些嘶啞:“抱歉,我只是想喝水,沒想到身體發軟了。”

花崎綾乃只能這樣找個借口搪塞過去。

索性赤羽業剛才看到的也只是她逐漸恢覆的模樣,並不知道她是哪裏不舒服,她才能這樣說。

赤羽業這才緩了臉色,發現她的臉上一大片汗水,也只當是剛剛在被子裏捂出來的,替她擦了汗,這才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皺起了眉:

“還是有些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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