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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家政課。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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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悠悠地走去。

住了一個星期醫院,也足足躺了一個星期,她感覺的骨頭都要躺散了,此刻她無比懷念烏間老師的體育課,好想活動活動筋骨。

“啊!綾乃!你回來啦!”

茅野楓跑到她面前驚喜地看著她,也吸引了E班眾人的註意力。

“綾乃桑,還好嗎?”

“沒事了吧?”

來自眾人的慰問,她仍有些手足無措,但卻還是認真地逐個回答——

“嗯,還好。”

“醫生說還不能運動。”

杉野友人笑道:“你回來得正是時候,今天是球技大會呢。”

“嗯,我聽殺老師說了,大家今天都要加油啊!”

花崎綾乃唇角輕揚,也被他們的鬥志感染。

“那是當然!走吧!”

眾人說說笑笑地走出課室,往山下主校舍的操場走去。

他們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叫花崎綾乃和赤羽業一起走,給兩人留了單獨相處的機會,前段時間赤羽業突然陰沈的臉色讓誰都知道他們兩個吵架了。

唉,這對笨蛋情侶,真是讓人不省心!

助攻總隊的眾人不禁齊齊嘆氣。

“業君……”

花崎綾乃突然叫住了赤羽業。

赤羽業停下腳步,轉身面無表情地看她。

花崎綾乃走到赤羽業面前,撚住他的衣角,擡頭看他,躊躇片刻,才深吸一口氣,緊張地開口:

“業君……那、那個……比、比賽加油。”

說罷,她踮起腳,小心翼翼地親了一下他的嘴角。

天知道她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這樣做的,她的手心都緊張得出汗了。

花崎綾乃不知道怎麽跟赤羽業道歉才比較好,思來想去,她也只能抱著豁出去的想法試一試了。

赤羽業微微睜大了眼,眼前她的動作就像是被放慢了。

雖然只有蜻蜓點水的一瞬,但她湊近時縈繞在鼻尖的香氣,和嘴角那溫軟的觸感,停留在赤羽業的感官中揮之不去。

這下子,赤羽業也只能繳械投降了,似乎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兩人之間的隔閡就這麽輕易地被她打破。

真是夠狡猾的。

赤羽業緩緩勾起嘴角,伸手摟住她的腰,而對方的乖巧順從更是讓他愉悅。

“吶綾乃,你剛剛……叫我什麽?”

女孩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好幾秒鐘後才想起來赤羽業指的是什麽。

兩人在交往的那一天,赤羽業就表示希望互相直呼名字。

遲疑了半晌,她才紅著臉,猶猶豫豫地輕聲喚他:“……阿業。”

得逞的赤羽業笑得開心,揉了揉她的頭。

“乖,走吧。”

沒有多餘的話,兩人的冷戰就這樣簡簡單單地結束了。

實際上,那天見過雪姨以後,赤羽業就已經不生氣了,只是拉不下面子去找她,現在她難得這樣主動,倒是讓赤羽業松了口氣。

熱鬧的運動場熙熙攘攘,所有學生都集中在兩個地方——棒球場和籃球場。

女生的籃球組因為裁判的不公平對待,自然很快輸了。

花崎綾乃有傷在身不能參加比賽,只能給他們加油打氣,於是她拜托殺老師幫忙搬了她提前買的一箱水和E班全員的毛巾到賽場附近,這樣她能及時給同學們遞上水和毛巾。

“謝謝啦綾乃~”

女生們拿著水朝花崎綾乃笑道。

輸了比賽的女生們也不氣餒,正因為她們已經盡全力比賽了,所以現在才能擡頭挺胸地說說笑笑,這是殺老師教她們的。

花崎綾乃跟她們一起到棒球場去,這邊,E班男生們的比賽才剛剛開始準備。

“加油啊……”

不破優月緊張地抓著運動場的隔離網,神色焦急。

“加油啊……E班……”

女生們都不由自主地開口,這場比賽最讓人緊張。

場內的杉野友人額頭布滿細細密密的汗珠,緊張使他還沒開始比賽就出了很多汗。

其他人看起來倒是都躍躍欲試的樣子。

花崎綾乃環視場內,裏面的人都太高了,她看得很艱難。

她跟茅野楓說了聲後就離開,打算找個更好的視角。

她穿插於人群之中,背後卻不知被誰狠狠用力推了一下,她一個踉蹌,幾乎跌倒,好在她還是穩住了,但動作太大了,還是牽扯到剛剛愈合沒多久的傷口,尖銳的疼痛襲來,她陡然煞白了臉。

“綾乃,怎麽臉色那麽差?”

站在她面前的,是淺野學秀。

難怪會被人推。

以前在C班就經常因為淺野學秀來找她,被其他女生惡意地對待。

花崎綾乃覺得傷口應該有些裂開了,她感覺到疼痛在不斷加大,但是不能被淺野學秀發現,這種傷會讓他擔心的。

“我……”

“這裏人太多了,跟我來。”

“學秀……”

淺野學秀拉住她的手腕,正準備將她拉走,她卻被另一股力量拉住了。

“請問淺野同學要把我女朋友帶去哪裏?”

“阿業……”

右手手腕上是熟悉的溫度,暖意透過皮膚傳達著安心。

“女朋友?綾乃,你……跟他交往了?”

淺野學秀皺眉。

赤羽業上前將花崎綾乃發涼的手握在手心,微微用力,將她的手從淺野學秀手中奪回,這樣就直接從後面將花崎綾乃環住,然後摟過她的腰。

花崎綾乃後背貼住赤羽業半邊身體,還能嗅到那赤羽業衣服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知道,赤羽業在支撐著她。

“嗯。”

她雖然疼得後背都已經開始冒冷汗,但卻抿著嘴笑了。

只有這一個,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卻意外地實現了。

得到答案的淺野學秀臉色非常不好,他當然知道花崎綾乃這兩年來心裏一直裝著一個人,也在看到她跟赤羽業一起回家的時候,猜到那個人就是赤羽業。

但他就是很不想承認,花崎綾乃應該適合更好的人,而不是這樣一個不良。

兩個男生眼神對視,空氣中彌漫著越來越濃重的火*藥味。

“啊咧,淺野同學不是有話要說嗎?應該不介意我也聽一下吧?”

赤羽業語氣囂張,眼裏滿滿都是挑釁。

淺野學秀冷哼一聲:“赤羽同學還有比賽吧?”

赤羽業笑得更燦爛,不緊不慢地說:“嘛,還是要哄哄女朋友,才好拿個賽前鼓勵嘛。”

他一口一個女朋友,就是要故意刺激淺野學秀。

花崎綾乃也感覺到兩人氣氛不對勁,她扯了扯赤羽業的運動服:“阿業,你比賽要開始了。”

“那我們先走了,淺野同學。”

赤羽業不忘跟淺野學秀道別。

花崎綾乃有些抱歉地看著淺野學秀:“學秀,你也加油,回見……”

淺野學秀神色覆雜地看著離去的兩人。

他總要看清那個赤羽業是不是真的值得綾乃這樣對待的,她經不起再一次傷害。

赤羽業將花崎綾乃帶到了離棒球場有些遠的地方,這裏人比較少,還有幾層階梯可以讓人坐下。

“沒事吧綾乃?”

赤羽業皺著眉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花崎綾乃坐下,她已經滿頭都是冷汗了。

花崎綾乃搖搖頭:“沒事,你快去比賽吧,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不遠處已經開始響起解說員試麥的聲音了,預示著比賽即將開始。

“那我先走了,你不要亂動。”

赤羽業留下這些話就匆匆忙忙往棒球場趕去。

心裏擔心著花崎綾乃,還要想辦法打破比賽的僵局,這讓赤羽業實在有些煩躁,不過因為E班男生們配合得不錯,這比賽雖然一波三折,但最終好歹還是贏了,E班眾人都興奮得抱在一起歡呼。

比賽一結束,赤羽業就急急地往場外走去,卻碰見了她在不遠處看著他,笑得溫柔。

“阿業,辛苦了。”

她眉眼彎彎,嘴角噙笑。

她看著大家一起努力,就覺得高興。

花崎綾乃將手裏的水遞給他,然後擡起手裏抓著的毛巾,踮起腳輕輕為他擦拭額頭和臉上的汗珠。

那一瞬間似乎時間是靜止的,赤羽業聽不到周圍的喧鬧,只有自己心臟明顯加快跳動的聲音。

湊到眼前是她白嫩的臉,棕眸含著柔柔的笑意,幾乎要將他溺在其中,他甚至能看見她眼中倒映的自己呆楞的模樣。

很神奇地,運動後身體裏的那股燥意就這麽隨著她的動作,一點一點地平靜下去。

“噢——”

周邊是E班眾人故意起哄的聲音。

惹得花崎綾乃臉一下子炸紅了,她慌忙將毛巾也塞到赤羽業手裏,然後低下頭走到對面茅野楓身邊:“楓,能幫我一起拿水給他們嗎?”

“好啊~”茅野楓笑嘻嘻地回答。

比完賽得到了最重要的水和毛巾,男生們連連誇讚花崎綾乃的貼心,同時也打趣赤羽業:“業,再這樣下去綾乃桑就要變成賢妻吧?”

赤羽業看著花崎綾乃發紅的耳朵,笑而不語。

拖著有些疲憊的身體,兩人久違地一起去超市買菜回家。

“但是綾乃你真的沒問題嗎?”

“嗯,沒關系。”

隨著鑰匙插入門鎖中的動作,本該聽到門鎖被擰回的聲音卻沒有響起,花崎綾乃動作微微一滯,而後直接打開門——

滿室狼藉。

抽屜直接打開,裏面的東西全都被翻了出來,桌上的零食散落一地,書也被隨意扔在不同的地方。

“怎麽回事?小偷嗎?”

花崎綾乃卻鎮定自若,宛如眼前被翻亂的不是自己家一樣。

“阿業,能幫忙一起收拾嗎?”

花崎綾乃換好鞋,率先走了進客廳。

赤羽業皺緊了眉:“不然報警吧?”

“不用。”

花崎綾乃頭也不回,直接到廚房開始做飯:“能拜托阿業先幫我收拾一下嗎?”

“嗯。”

赤羽業對她這種態度感到奇怪,但還是先幫忙收拾起來。

將書一本一本撿起來疊好,放到茶幾右上角,地上的零食也放回茶幾中間的位置。

在花崎綾乃家待了一段時間,赤羽業已經知道花崎綾乃擺東西的習慣了。

把其他東西也放回原來的地方後,他環視客廳,打算看看還有沒有被翻亂的地方,餘光卻瞄到了沙發前有什麽。

他走上前將那東西撿起——

原來是一個相框。

裏面是花崎綾乃一家人和幾個孩子。

之前是反蓋在沙發旁邊的小桌上,所以赤羽業也沒有主動拿起來看過。

他扭頭看了一眼花崎綾乃,對方正背對著他忙碌中,於是赤羽業這才仔細觀察那張照片。

照片中,茶發的男人和黑發女人穿著白大褂,笑得溫柔,站在幾個孩子身後。

那一定是綾乃的父母了,原來都是醫生啊。

他想。

再細看前排的孩子們,中間是金發的女孩子攬著茶發女孩的肩,茶發女孩也依偎著對方。

左邊是依次是一個黑發的小男孩,一個長相非常稚氣的藍發女孩,一個紅發的稍大的女孩。

而右邊則分別是一個橙發和一個紫發的少年。

中間茶發的女孩一看就是花崎綾乃,五官與身後的父母都極其相似。

果然如雪姨所說,長得很可愛。

赤羽業勾起唇。

只是……

照片中,前排所有孩子穿的都是病號服,而且都是站著的,只有花崎綾乃是坐在輪椅上。

赤羽業忽然瞳孔縮起——

雖然花崎綾乃的雙腿被白色的毯子蓋著,卻遮不住褲管露出蒼白得不正常的小腿,與那上面可怖的密密麻麻布滿小腿的針孔。

仔細看看,還能發現她的頸脖纏著繃帶,手背也有著針孔,袖子裏的手還能依稀看到繃帶的顏色,而且不單只是她,連兩邊的所有孩子的脖子和其他地方同樣有著繃帶。

這是……什麽?

綾乃的腿……怎麽了?

他們受傷了嗎?

這些孩子都是誰?

越來越多疑問在赤羽業腦海中不斷冒出來。

為什麽她坐在輪椅上?

為什麽身上那麽多針孔?

為什麽家裏莫名被翻亂了還面不改色?難道是經常會這樣嗎?

赤羽業幾乎在一瞬間被這些問題塞滿了腦子,但他卻只能選擇慢慢探索。

他抿著唇,在花崎綾乃回頭之前將照片輕輕放回沙發旁邊的小桌上反蓋住。

花崎綾乃,你的背後究竟藏了什麽?

☆、chapter 23

炎炎夏日,太陽無情的灼燒著大地,哪怕踏足一步都能感覺到腳下火辣辣的,光是站著都會汗如雨下。

“好熱……”

E班眾人都忍不住擦了把汗,這麽熱的天,還要被殺老師叫他們換上泳衣到山裏去。

花崎綾乃的劉海也被濡濕了,她不適地扯了扯泳衣,傷口被汗水有些發癢,粘膩的感覺並不好受。

誰知道,原來殺老師自己偷偷把山間小溪改造成了游泳池。

同學們一下子眼睛發亮,全都刷刷刷地脫了外套跳下水。

花崎綾乃的傷口還不能碰水,只能坐在邊緣泡腳,溪水的清涼瞬間驅走了身上的燥熱,她隨意地輕踢著水。

不遠處的岡島擡著單反不停換角度對著女生們狂按快門,嘴裏還振振有詞:“簡直完美啊!”

發現了赤羽業略帶不爽的目光,他還興致勃勃地將相機遞給赤羽業看,一臉“我很夠哥們吧”的表情。

相機裏的花崎綾乃容貌姣好,身形玲瓏有致,泳褲露出的腿線條勻稱,沾上了被她踢起的水珠,陽光下細細碎碎的閃著光,她微微低著頭,眼神柔和,嘴角噙笑,宛如山間的精靈。

難得見赤羽業不說話,岡島大河笑道:“回去發給你啊。”

而這張相片,未來很多年一直都是赤羽業的手機桌面。

第二天,同學們又跑到了這個天然泳池,但這次,是寺阪龍馬要求的,他說這次他有計劃可以殺掉殺老師。

赤羽業因為覺得無聊而直接不來,花崎綾乃有些放心不下,於是跟著換了泳衣。

幸好寺阪龍馬再怎麽樣霸道,也沒有為難花崎綾乃,要求她帶傷下水。

然而,意外就在其他人都下水的那一瞬間發生。

“嘭”的一聲,堵住溪水的木板突然爆裂,同學們都被流速有些急的溪水沖走。

花崎綾乃瞪大了眼,沒有猶豫一下子拉住離她最近的前原陽鬥,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邊緣,用力將他拽向自己。

但是水流的沖擊力讓花崎綾乃不得不用盡力氣才穩住,她咬牙一拽,終於讓前原陽鬥抓到岸邊爬上來。

前原陽鬥喘著氣:“得救了……謝啦綾乃桑。”

腹部傳來被撕扯的疼痛,泳衣濕潤粘膩的感覺讓花崎綾乃知道這次傷口是真的裂開了,但她顧不了那麽多,跟前原陽鬥一起再幫忙拉住附近的同學。

殺老師也不斷跳進水中將同學們一個個救上來。

花崎綾乃跪倒在地上喘氣,身體都在顫抖,血已經從捂住腹部的手的指縫中滲出。

“綾乃!你的傷……”

茅野楓攙扶著她,卻不知道怎麽幫她。

而在這個時候,白先生帶著堀部系成出現了。

一聽到白先生說話,花崎綾乃的眼神開始一點一點變得冰冷,恨得咬牙,這個腔調,就算改變了聲音她也不會忘記——

柳澤誇太郎!

漸漸用力握緊拳頭直至顫抖,殺意在她心底逐漸升騰、灼燒,越來越濃烈,將清醒的大腦攪得一片混亂,她的情緒開始失控。

“綾乃!你幹什麽!”

花崎綾乃染血的手撐地猛的一下站起,從外套中翻出兩把小刀,跳下水中沖向白先生。

堀部系成顯然發現這點,這次不會再讓她得手,他的觸手快速攻向花崎綾乃,卻被她一個翻身反手用特制小刀斬斷,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一個受傷的人。

她換手亮出刺向白先生的真刀,揮向白先生,下手比往常更為狠厲。

白先生沒料到她之前受了傷會這麽快又來攻擊他,他一個措手不及,雖然及時躲開,但衣服卻被花崎綾乃劃破。

“綾乃桑!不可以!”

殺老師也看見她握的是真刀,想要阻止卻被堀部系成的攻擊纏得抽不開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花崎綾乃再次沖上去。

與此同時,寺阪龍馬跳下來吸引堀部系成的註意力,赤羽業也趕到,跟著跳了下來。

赤羽業奔到花崎綾乃面前,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刺向白先生,卻被花崎綾乃一下將他甩開。

“綾乃!停下來!”

赤羽業再次沖上去,從後面死死抱住她,限制住她的動作。

而堀部系成這邊也被E班等人按照赤羽業的計謀弄得觸手發漲,無法繼續戰鬥,殺老師便趕來強行奪走花崎綾乃手裏的刀,再用觸手將她綁住。

“綾乃桑!傷人是不對的!”

“噢?這不是……花崎家的孩子麽?”

白先生終於認出了她。

“怎麽,還不肯死心?”他的語氣冰冷,似有嘲諷:“他們不是很能藏嗎?”

花崎綾乃雙眼通紅,只剩下可怖的恨意,戾氣將她整個人都包圍了,她尖聲道:“你閉嘴!”

“噢?看起來,你連看見恩人該用什麽態度,都不記得了?”

“你的好'兔子'沒教你嗎?比起你,她可是乖得很啊。”

花崎綾乃瞳孔猛縮,內心最後一道防線也被他輕描淡寫地推破,滔天的殺意將花崎綾乃淹沒,在胸口橫沖直撞,吞噬得半點理智也不剩。

她掙紮得更厲害,腹部隨著她的動作流出血液染紅了腳下的溪水,她卻渾然不覺,仿佛一旦讓她自由,她就會把眼前的人千刀萬剮。

“放開我!”

從沒有人看到過這樣瘋狂的花崎綾乃,似乎感覺不到任何疼痛,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甚至要動手殺人的花崎綾乃。

“綾乃!你冷靜點!”

赤羽業站到她面前吼道,握住她的肩,用身體遮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還在用盡力氣掙紮著,嘶吼著。

他湊到花崎綾乃眼前,一手鉗起她的下巴,逼迫她擡頭,然後直視著她通紅的眼:“綾乃,你看著我!”

花崎綾乃被迫與他對視,卻在那一瞬間觸到他眼中的急切與擔憂。

以前也有人,會這樣看著她。

暖到燙人的擔憂。

噠。

噠。

兩行清淚就這麽沒有預兆地滑落,滑過臉龐滴入水中。

她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氣,松開了緊抓著殺老師觸手的雙手,跌坐在水中。

怔怔地看著被自己的血染紅了一圈的水,神情恍惚,身體血液的過度流失讓她終於閉上了眼,向前倒去,卻落入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失去意識前,她聽到了耳邊似有若無的輕嘆。

等花崎綾乃再次睜開眼,已經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腹部的傷口被重新縫合包紮好,身上的衣服也被換好了。

樓下不時傳來輕微的聲響,花崎綾乃坐起身下床,大腦昏沈,身體也虛軟,她只能扶著樓梯把手慢慢下樓。

走到了底部,映入眼簾的就是赤羽業的身影,他在廚房煮著什麽。

聽見腳步聲,赤羽業扭頭看她,便放下手中的東西走上前:“傷口還疼嗎?”

她搖搖頭。

兩人安靜地吃了飯,赤羽業對這種安靜第一次覺得不習慣,花崎綾乃一言不發,只低著頭。

自那天以後,全班都發現花崎綾乃的異樣,她眼神空洞死寂,對於周邊一切的感知都是木然的,反應也遲緩了不少。

赤羽業煩躁地扔開手裏的書,一眼都不想再看。

花崎綾乃已經好幾天沒怎麽說話了,宛若封閉了自己的世界,不讓任何人進入。

這種情況連殺老師也沒辦法搞定,那天她的模樣沒人能忘記,大家都只能小心翼翼地對待她,心照不宣地不去提起那天的事,特別是不能提到白先生。

赤羽業突然想起昨天跟她回家的路上,碰到了淺野學秀。

“綾乃,你……”

淺野學秀一眼就發現她的不對勁,那種眼神,與那時候一模一樣,他曾經見過。

那是她,對世界再也沒有任何留戀的時候。

他快步上前一把揪起赤羽業的衣領,怒視著對方,咬牙切齒地開口:“她看到了什麽?!”

赤羽業也正心煩氣躁,他用力推開淺野學秀:“我能讓她看到什麽?!”

氣氛簡直要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兩人幾乎要打起來。

“學秀。”

花崎綾乃突然開口,聲音嘶啞。

淺野學秀連忙回答:“怎麽了?”

“與阿業無關。”

一句話就這麽澆滅了淺野學秀的火,他也知道與赤羽業無關,只是他無法認同不能保護花崎綾乃的人站在她身邊。

淺野學秀又恢覆平常冷靜的模樣,擡步與赤羽業擦肩而過,留下一句話:“不能保護她你就不要自以為是。”

赤羽業猛地站起,凳子發出刺耳的聲音,引起了正在溫習的E班眾人的註意,他擰著眉將花崎綾乃拉走。

花崎綾乃也不問去哪裏,只隨著他拉著自己的手。

他將花崎綾乃帶到倉庫後面,就這麽陰沈著臉盯著她。

昔日帶著溫柔笑意的棕瞳,如今猶如一潭死水,絲毫不起半點漣漪,她就這麽平靜地看著赤羽業,沒有一絲溫度。

心臟像被猛地撕裂,傳來陌生的疼痛,赤羽業只覺得渾身發涼。

“花崎綾乃,你能不能不要這樣?!”

“什麽都不說也沒人會怪你,但你總要學著依賴一下別人吧?!”

“為什麽要一個人撐著啊?!”

“總是自己逞強,就不能找我嗎?!”

“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啊!”

赤羽業幾乎是吼出來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頻率快的他都要聽見令人發瘋的心跳聲,呼吸粗重。

他快被逼瘋了,連淺野學秀都知道她變成這樣的原因,他反而卻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做不了,這種感覺讓他煩躁得想揍人。

依賴……

她可以嗎?

像以前那樣?

不,她不可以。

她不能再連累任何人。

可是……

花崎綾乃的手顫了顫。

她真的太冷太冷了……

不知什麽時候她已經淚流滿面,擡手觸碰,微顫的指尖沾了好幾滴淚滑落,濕潤了手心,她睜大眼,視線被淚水模糊,而後被拉過用力擁入懷中。

發冷的身體觸到溫暖的胸膛,她無力癱坐在地上,兩人緊緊相擁,花崎綾乃埋在赤羽業懷裏,身體顫抖著。

“嗚……”

如同幼弱小獸一般的悲鳴,她細聲嗚咽著,又像在隱忍什麽,她揪緊赤羽業後背的衣服,用力咬住下唇壓抑著抽泣,一只手忽然輕柔地撫上她的頭。

“沒有人會看到。”

花崎綾乃終於泣不成聲,難以言語的悲哀終於如同洪流一般向她湧來將她湮沒,心臟一陣又一陣地傳來清晰的疼痛不斷蔓延至全身。

胸前的衣服漸漸變得濕潤,赤羽業聽著懷裏女孩竭嘶底裏的痛哭,宛如化作一把尖銳的利刃,紮得他心臟刺疼,卻又同時松了口氣。

她願意放下心防,發洩出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哭吧。

赤羽業輕吻女孩發頂,一下又一下地輕拍著她的後背。

由於不放心,偷偷跟出來躲在走廊窗邊的E班眾人也欣慰地相視一笑,靜悄悄地退回課室,把這一片空間留給他們。

☆、chapter 24

自那天以後,花崎綾乃就恢覆了原來的樣子,和往常一樣與E班眾人相處,大家也絕口不提之前的事,而和赤羽業,則又回到了甜到掉牙的狀態。

不知不覺,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已經將近,殺老師為了讓大家努力學習,定下了一個目標——

這次考試單科成績獲得年級第一名的同學,可以斬斷他的一根觸手。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非常適合暗殺教室的目標。

於是為了好好準備考試,E班同學甚至相約一起去主校舍的圖書館學習,花崎綾乃也被茅野楓拉去了。

赤羽業打著哈欠,並不打算同去,他準備回家玩游戲。

他走在前面,頭也沒回,只擡起手隨意地揮了揮,語氣散漫:“早點回來噢綾乃。”

“嗚哇,依依不舍的真是夠啦!哎呀走吧綾乃,你今天就是我的啦!你要教我理科噢!”

花崎綾乃莞爾而笑:“好。”

“太好啦!”

茅野楓的歡呼,瞬間引來了中村莉櫻不滿:“狡猾!我也要!”

沒想到的是,他們在圖書館碰到了五英傑,不但對他們一頓挑釁,並且還與E班打賭這次哪個班拿到的年級第一名多,誰就贏了,而輸的一方必須要答應贏方一個要求。

至於E班的要求,殺老師已經想好了,就是椚丘中學的傳統——

只有成績最優秀的班級才能享受的沖繩三天兩夜的專屬旅行。

於是,為了達成這個目標,E班這次更是卯足了勁地覆習,勢要打敗A班。

考試的結果很快出來了,E班全年級第一名的人有三個,中村莉櫻、磯貝悠馬、花崎綾乃。

而A班只有淺野學秀拿到了語文和數學的第一名,因此以三比二打敗了A班,全班歡呼起來:“太好啦!三根觸手!”

“那個……”

花崎綾乃抿著唇舉手,她低垂著頭,劉海投下一片陰影,看不清她的表情,聲音細如蚊吶:“我……可以放棄暗殺嗎?”

全班頓時一片安靜。

花崎綾乃已經不是第一次拒絕暗殺殺老師了,但她卻從來都不肯告知緣由。

殺老師沈吟一會,問道:“能告訴為師你的理由嗎?如果是之前的傷,現在應該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會礙事才對。”

她把頭埋得更低:“不暗殺不行嗎?”

“為師想知道理由。”

“因為,殺老師……是我很重要的人。”

遲疑了好久,她才緩緩地回答。

話一出口,全班嘩然。

難怪她一直不願意參與暗殺。

原來殺老師是她很重要的人?

殺老師之前跟她認識的嗎?

“但為師在來到E班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綾乃桑吧?”

殺老師的話讓大家更加摸不著頭腦,既然沒見過,那花崎綾乃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下花崎綾乃卻不說話了。

殺老師此刻也沒有別的表情變化,讓人琢磨不出他的心思。

“綾乃桑,現在覺得為難的話,不說也是可以的。但在這個課室,暗殺是聯系我們師生之間的紐帶,為師很喜歡這樣自信滿滿的你們。”

“所以,為師希望你能有一天坦率地告訴為師你的理由,擡頭挺胸地暗殺。”

冰涼的觸手搭上花崎綾乃的頭,輕輕地撫摸著,殺老師的聲音溫柔,像是一束火光強行從內心的裂縫中鉆入,照亮。

花崎綾乃身體顫了顫,過了許久才啞聲道:“對不起……”

她果然還是做不到啊。

“好吧,但是綾乃桑,為師會一直等著你開口的那天。”

“……是。”她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於是,由於情況特殊,殺老師便將那一根觸手的權利給了理科僅僅兩分之差的第二名——奧田愛美。

雖然知道花崎綾乃如果加入暗殺,將會是一大助力,但體貼的E班眾人卻也對此都沒有異議。

而赤羽業自從拿到試卷,就陰沈著臉兀自離開教室了。

這次的考試,他最擅長的數學偏偏只得了85分,全年級數學排名第十,與第一名的淺野學秀相比差了不少分。

這對於他來說,這種差距無疑是巨大的恥辱。

見他許久沒回來,花崎綾乃有些擔心,也出去找他。

以為赤羽業只是出去吹風散散心,她也只想偷偷去看他一眼,沒想到出了教室卻連赤羽業的影子都沒看到。

當她正準備放棄時,就看到赤羽業低著頭正朝著她的方向氣沖沖地快步走來,似乎沒發現她。

他微紅的臉上盡是不甘,身後是笑得不明意味的殺老師慢悠悠地回辦公室的身影。

“……阿業?”

花崎綾乃拉住了他的袖子,擔心地看著他。

“怎麽?”

赤羽業有些不耐煩,剛才被殺老師好一頓嘲諷的他現在煩躁得不得了。

花崎綾乃嘴唇微微翕動,想開口安慰他,但卻因為自己嘴笨,什麽都說不出來,而且她突然意識到,這個時候果然還是不要提起這件事比較好吧?

“……沒什麽,我們回去上課吧?”

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讓赤羽業突然覺得一陣好笑,惱怒也因她而消去了不少,不禁起了逗一逗她的心思。

“讓我自己待一會吧。”赤羽業的語氣有些冷淡。

雖然自己也理解他會這樣說是很正常的,但親耳聽到他說出來,花崎綾乃心下不免還是覺得有一些失落。

然而下一秒她又嫌棄自己真是越來越貪心了。

在內心進行了一番掙紮,她咬了咬唇,輕聲說:“那……那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正欲離開,身後卻傳來赤羽業微微帶著笑意的聲音:“笨蛋,我逗你的。”

花崎綾乃聞言立馬轉過身,瞪大了眼看著他的笑容,心下松了口氣,又有些惱羞成怒。

自己糾結了那麽多,原來他都是開玩笑的!

他怎麽這樣啊!

花崎綾乃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看到她似乎有些生氣了,赤羽業這才拉住花崎綾乃纖細的手腕,微微使勁往回拉,使她措手不及跌入他的胸膛,赤羽業箍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完完全全將她擁在懷裏。

花崎綾乃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然後他毫無歉意地笑道:“抱歉抱歉。”

花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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