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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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我們很想很想再見某人,只可惜哪怕你們之間只隔了一日,也會物是人非。

你以為的那人還是那人嗎?人是會變,每時每刻每分每秒,我們都會與前一秒的我們有所不同。

鏈子間摩擦的呲呲聲此起彼伏漸漸靠近,白一的心咯噔咯噔跳的有些窒息。她捂著胸坐在那裏極力的想讓自己鎮定。只是當她看到商琳的那一剎那,她還是倒吸一口涼氣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

商琳褶皺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只有那一雙還算有些光澤的眼裏充滿著對眼前這個女人的憤怒與憎惡。她果然沒死,她為什麽還活著,晚上的那個人並非夢中所見!本該驚異的心如今竟變得異常平靜,她很清楚自己想要達到某種目的便必須保持一顆耐磨的心境與聰明的腦袋。

“商~琳~”白一不知該如何面對眼前的女子,她該是正值青春美貌的花季但瞧瞧她的臉,她的臉經歷那場無妄之災後毀於一旦,略帶悲憫的哽咽,白一自慚形穢。

“你沒死,我便又有活的希望了。”商琳開口的第一句話竟是如此冷冽嗜血,她何嘗不希望現在就算手裏空無一物,就算只用指甲刮,牙齒咬,拳打腳踹,她也想殺了她。

“對不起。”白一很少說對不起,因為一旦她開口道對不起,那麽她的每句對不起一定是包含了最誠摯的歉意,若是可以她何嘗不希望那日那件事從未發生。

“對不起?”商琳咧嘴冷哼:“一句對不起就可以彌補我這些年的一切?”商琳激動的拍著桌子想起身卻被鐐銬所縛:“白一!你不要以為你的假情假意我會欣然接受。你、閔瑤、還有那個男人,你們毀了一個家庭,扭轉了別人的命運可你們竟還可以正常的過你們人生,難道在你們眼裏別人的一切就什麽都不是嗎?何其自私,何其自私!何其自私啊!”商琳終於難掩憤怒地向白一咆哮著爆發。

若非獄警的一聲呵斥,只怕商琳還會繼續。

見到商琳如此,白一的心也跟著揪疼,她知道商琳的痛她永遠無法感同身受,可此事畢竟因她而起。怎能讓她心安!

“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無法彌補我們對你所造成的創痛。但有件事我很確定,無論是我還是閔瑤,那件事永遠是我們心裏的一塊創傷,我們沒你想的那麽幸福。那是一把枷鎖,鎖住了所有人的心,商琳,我時常在想,其實~死也許才是對閔瑤最大的解脫。”

商琳激動的猛拍桌子:“不可能!我知道你是律師。你當然可以花言巧語,我絕不會相信你的詭詞!”

“算是吧。”面對商琳的反唇相譏,白一淺淺一笑,心頓時平靜好多,原是面對她比想象中簡單,擱在心裏的那塊疤,埋在心裏日積月累才壓抑的這麽辛苦,可一旦面對,跨過去後雖前路未知但終歸還是揭開過去撕掉了那塊舊疤。雖然過程的確有些痛苦!

“商琳,人不是只能受別人影響的。大部分的時候是看這裏。”白一戳著自己的左心房:“我知道你經歷的苦不是我三言兩語就可以概括,但你又可知,此次你所犯下的罪行同時也影響了那些無辜的家庭。他~們~也有家庭也有父母、子女,有些一家人還只靠其一人養活,為了洩一時私憤傷害無辜,你!與當年的閔瑤有什麽區別?與當年的我們又相差多少?”

商琳搖著頭呆呆的坐在那裏,嘴巴張了張卻終歸啞口無言。

“你最厭惡的我們,而最終你卻成了你最厭惡的模樣,是!人生的確波折坎坷受難頗多,可~我們至少該保持一顆初心。就算回避不了也不代表要變得同流合汙~”

“住口!”商琳忽然性情暴躁的打斷白一:“你是來跟我說教的?收起你那副惡心的嘴臉吧,換做是你,經歷這些,你還會以德報怨?呵呵。對啊!我差點忘了,你白一無父無母,無牽無掛當然可以說的這麽輕巧。一個孤兒跟我談什麽人生大道理,你不覺得可笑了些。”

白一望向一臉不耐的商琳,終是無奈移轉目光緩緩搖頭:“好~吧~,我~還能為你做點什麽?”她犯了死罪。死傷人數雖不曾公布,但白一很清楚,這一次她是難逃一劫。這麽多年的疙瘩埋在心裏,再見她時,白一竟可以如此釋懷。原,那抹疤與疙瘩是一種未曾照顧完商琳的遺憾和內疚,雖那事因她而起,但說到底她自己何嘗不是受害者,緊急避險,無辜者受傷,商琳找到了罪魁禍首仇也報了,若真要拖上她白一,未免顯得有些無理取鬧了。

“你這是在施舍我嗎?”商琳冷冷的盯著白一,她果然是虛情假意,方才還一副感天動地的內疚模樣,如今竟變得淡漠疏遠高高在上。好似在她的眼裏,自己就是個乞討者。

“不是。”白一淡淡回答。

“白一,你真的讓人又愛又恨,為什麽?在你的心裏到底什麽才是最重要的?內疚?愧疚?淡漠?疏遠?你總是這麽多變。”

“無愧於天地。”

“呵呵,但你卻負了他人!”

白一搖搖頭,目之所及都是如此淡漠:“我~只是想盡量做我自己。”

“所以你對任何人都漠不關心!你永遠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裏,白一你好自私,像你這樣自私的人是不該得到幸福!當年也是一樣,你面對危險,竟然會本能的轉嫁他人,我!就是你的一個犧牲品,犧牲品,你知道嗎?”商琳嘲諷的蔑視白一:“你把所有人都看成犧牲品,恭喜你,你做到了,你成了你自己,一個自私自利的自己。哈哈哈,哈哈哈哈~”商琳哈哈的嘲笑起來,像發了狂似得。

白一面無表情地盯著笑的快哭出來的商琳,輕輕的道:“也許是吧。”

看樣子今天的會面該結束了,有一點商琳說錯了,她並不把任何人看做犧牲品,她只是本能的將有些人排除在她那小小的世界外。小小的世界裏人太多便顯得擁擠了所以勢必只能裝下一部分,她不認為一個人能裝下全世界。可很多時候在別人眼裏這就是自私,無妨,人各有異。怎麽活著是她自己的事,她不需要所有人都理解。

她那一副淡漠的神態讓商琳極為不舒服,她討厭這樣的她----讓人捉摸不透不知所措,商琳本該是占優勢的一方的,可不知何時她們之間的局面竟反轉成白一控制全局了。

在獄警要來帶自己走之前。商琳忽然壓低聲音冷視白一道:“你不是想為我做什麽嗎?好啊,菱草,只要你給我菱草,我可以考慮原諒你。”

“菱~草?”白一疑惑不解,她連什麽事菱草都不知道。

“別跟我裝懵,庭審結束前送到我這裏來,如果我可以重獲新生也許一切都會不同,到時,你再好好對我說教吧!”

瞧著遠去的商琳,白一臉上浮現一團不小的疑雲。她最後那句話什麽意思,重獲新生?白一的確很像一切重來,可真的會一切都不同了嗎?

見到白一走出大門,白兔忙上前去扶住白一:“主人~”

白一朝她淺淺一笑示意自己無礙:“我沒那麽脆弱,你這麽小心翼翼的,我倒有些被寵壞了的感覺。”

“主人不讓我跟著進去,我心裏擔心死了,要是您在裏面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又不像少爺能有所感應……”白兔委屈的念叨著白一今天的舉動,早上出門的時候遇上宋白楊。白兔便覺著不是個好兆頭,何況主人一大早的臉色蒼白心境大不如前,真怕她出了什麽事自己還毫無察覺,主人的心思與少爺一樣難以捉摸。她身為主人的小跟班,小保鏢,要是連這點事都做不好,以後還怎麽在妖界混啊。

“我竟不知你會如此擔驚受怕,好啦,以後我去哪都帶著你總行了吧。”聽著白兔的嘮叨。白一知道她是在擔心自己所以也就任她嘮叨個沒完,只是沒想到這一路上她一張一合的小嘴真是比子彈還厲害,那白一可不能忍受,所以只好不解風情的打斷了白兔。

“主~人~少爺說~這次您與他去那什麽馮什麽的老家不讓我跟著,我~”白兔低著頭雙手戳著手指頭支支吾吾的道。

白一微微一怔隨即撲哧一笑:“哦~”了一聲,但見白兔一臉糾結的樣子便問道:“那你想去嗎?”

白兔不敢看白一:“我~不知道。”

見白兔的臉憋得通紅,又是焦急又是緊張,一臉的糾結,去還是不去是個問題,但為什麽是個問題呢?癥結好似出在了方才自己的那句話上了,白一似是了然於胸便道:“那~如果我收回剛才那句以後我去哪都帶著你的話,你~還想去嗎?”

白兔可算是擡頭敢瞧上白一一眼了,咧著嘴有些靦腆的笑著:“那~我不想去。”

白一癟了癟嘴故作不悅的問:“為什麽?”

“因為~我雖然是小妖但也明白,少爺想單獨跟主人呆上幾天,我才不要去當電燈泡呢。”

“哈?!”白一嘟著嘴有些氣鼓鼓的瞧著白兔。

白兔才不理會白一那青一陣紅一陣的小臉,繼續嘮叨道:“初見主人那次我突然出現,少爺因為這件事記恨了我好久呢。您可是不知道,昨晚少爺~”似是發現自己說漏了嘴忙捂著嘴揶揄的朝白一嘻嘻笑,她可不傻,要是暴露自己昨晚偷看到少爺主動吻了主人,她可不又得被主人恨上好久。

白一的臉唰的一下變得通紅,說話也沒平時利索:“你~白兔~我~”說著便與白兔打鬧起來,她終歸還是一位情竇初開的少女,縱使平日裏再冷淡,遇上真愛也會變得不由自主、心不由己。

當秦炎瞧見一臉通紅的白一時便轉臉盯向白兔。

白兔還在捂嘴偷笑,一遇上秦炎淩厲的目光忙精神抖擻連腰板也挺得遛直,當然偷笑自然是不能有了:“我~”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

“你這是做什麽?”白一不悅秦炎這麽冷冰冰的威脅白兔。

“沒什麽,我餓了。”秦炎拍著肚子,望向白一時竟笑臉魅惑,無辜叢生。

“切!”白一冷哼一聲從包裏拿出鑰匙去開門:“你不是吸血鬼嗎?餓了找我做什麽?”

秦炎只是淡淡的瞥了白兔一眼,白兔便識趣的灰溜溜朝對面他家的別墅去找靈叔玩,當白一回頭時,白兔已經不見了。

“咦~”

還不等白一問出口,秦炎便忙搭著白一的肩膀催促她朝屋裏去:“她去找靈叔去了,你也知道她貪玩,別管她了。”

秦炎真沒想到,要了白兔只是為了更好的保護白一卻不曾想竟還會這麽麻煩的成為他們之間的電燈泡,真是一點也不好玩。

吃飯間,白一忽然問道:“你知道菱草嗎?”

正在扒飯的秦炎毫不在意的嗯了一聲:“突然問這個做什麽?”

“今天我不是去瞧商琳了嗎?她說要我把菱草給她。”白一見秦炎毫不在意也以為是什麽大不了的東西。

“她怎麽知道菱草?”秦炎問。

“額~我沒問。”白一尷尬的聳聳肩。

秦炎擡頭,瞧白一就像瞧個傻子似得,拿起手裏的筷子反過來輕輕敲了下白一的腦袋:“那你今天去做什麽去了?”

“我~去看看她呀!”白一一副理直氣壯的盯著秦炎,怎麽在他面前自己就成了傻子了!不是要離他遠點嗎?可為什麽一見到他便會好舍不得離開他!

“你去看人家笑話?”

“當然不是!”

“那你以為僅僅去看看人家有用嗎?她要是見到你還沒死,不會更氣?”

“見都見了又能怎樣,再說了,你又不早說。”白一白了他一眼。

他哪裏是不肯早說,他只在乎白一,何況整件事的源頭他都不認為白一有錯,就算商琳會再受傷也是她自找的,他只要知道白一去見過她後會解開心結,他便不會阻止。事實證明,見過她後,白一再提商琳也不會那麽心疼了,有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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