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夜闖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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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過瑯琊的頭頂,將他黑色的鬥笠吹得一飄一飄,卻怎麽也沒有將它吹起來,似乎這個鬥笠牢牢生在了頭上一般。

不過多時,瑯琊便來到宮墻之處,看了看那一眼望不到邊的各個宮門,少年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異樣的興奮。

說到底,他還是一個不到弱冠之年,且初出茅廬的孩子。

縱使師父教會了他許多東西,也曾經自個兒在山上見到了不少,對於有些事兒,還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就比如拿彤微一事而言,曉得在別國一個落單的公主不該大搖大擺的出現,已經是他在思慮了很多,經歷了點事兒後才能想出來的。

如同狐貍般矯捷的身子在交錯覆雜的宮裏到處穿梭,如入無人之境。

九步回廊,六角飛亭,少年的眸子掠過一個又一個,最後落在了前宮最大的一處地方。

嘴角輕輕的揚了揚,少年的身子瞬間落到了殿外的一側,看了看四周巡視著,卻絲毫沒有發現到他的侍衛,不由更是得意了些。

然而,瑯琊也開始暗道糟糕,這樣尋來尋去,何時才是個頭啊……

早知道,應該將那只臭狐貍帶過來的,那只臭狐貍鼻子如此靈光,找小師妹,那簡直就是輕而易舉啊。

只是,這樣的念頭也只是在心裏一閃而過。那個小丫頭都還在那兒待著,若是沒有了臭狐貍,又出了什麽事可如何是好?

眉頭稍微挑了一下,便將此事暫時按下了,現下想來,雖是將那個臭丫頭帶在身邊,也沒有再讓他如同以往那般厭惡了。

反而,還有了種奇怪的感覺。

不過,對於瑯琊來說,此處不通,自然還有別的地方。

斜著眼看了看這個三步一個侍衛守著的地方,瑯琊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

縱使是他不曉得一些事兒,看模樣,也知道這裏頭待著的,定然是位高權重之人。

至於,是什麽人,瑯琊心裏哼了一聲,除了那個,還能有誰?

身子一偏,整個人便如同一道鴻雁似的在開著的窗子裏貫穿而進,穩穩地落在一處簾子後面,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看著突然晃動了一下的燭光,李公公微闔的眼眸稍稍睜開了一點兒。

“陛下,奴才去將那個窗子給關上罷,夜裏風涼,陛下可得仔細身子。”瞧到那半開著的窗,再看看還在拿著一本奏折批閱的周宇泰,李公公搖了搖頭道。

周宇泰沒有說話,眸子都沒有從奏折上頭離開過,仿佛沒有聽到似的。

然而,即便是這樣,李公公也明白了周宇泰的意思,轉身走了過去。

跟在他身邊這麽多年,這點兒門路還摸不透的話,也枉為親信了。

將腳步放緩,李公公不由搖了搖頭,他可真的不曉得陛下何必這麽個折騰自己。

這麽多的奏折,今夜明顯是批不完了,何苦還在在這兒待到這般久?

實在不行,也可以……

這個念頭雖只有一瞬,但李公公卻不由自主的寒了半個身子。

這些話兒,他可不敢隨意對陛下說道,陛下當初能夠這麽果斷的下了旨對二皇子那樣,他就知道,縱使父子之情在身,還是抵不過那個人人垂涎的位置。

不過,看這模樣,大皇子與三王爺似乎對這個位置並沒有太多的表示。

大皇子他是知道的,一直以來就不熱衷。

只三王爺,便真的算是他這個常年伴君左右的人也沒有怎麽看清楚的一個人。

你說他不想要這個位置罷,他又將那兩個想要這個位置的皇子除的一幹二凈,連同他們的黨羽也被打擊得零零散散。

你說他想要這個位置罷,做了這麽些事兒後,也不再有任何要求,直接一走了之,去了邊關。

說到底,邊關能有什麽事兒?這麽些年,他一直待在哪兒,小邦國早已經被他處理得一幹二凈。

而他們的陛下也沒有表態到底如何,一日又一日,那些原本有心的大臣也歇了不少心思。

原本還有幾個人想要簇擁大皇子上位,接連給陛下上了幾封奏折,說是二皇子之事,皆是沒有立儲所致,若東宮不空,則可為之國之一墻。

這話兒,說得很是明顯,陛下卻也只是一笑而過,並未多做說道。

反而是後來,大皇子曉得了這事兒,當即在朝堂之上言道,父皇春秋鼎盛,這些事兒,還是不需要各位大臣現下便費心了。

這話一出,有不少大臣就立馬從那個死胡同裏頭鉆了出來,沒有再有說此事。

為何?

若大皇子沒有此話,他們許還得在兩人之間琢磨,但有了這番話後,他們也算是明白了一個事兒。

大皇子與三王爺兩人,今後無論是誰坐上了那個位置,也只是上頭換了人,與他們無甚幹系。

而大皇子與三王爺兩人,也不需要爭搶,以以往的幹系來看,誰來坐,自然不會出現當初二王爺那樣謀逆之事。

這事兒,不論是周宇泰心裏如何想,或是周子默周子謙心裏如何琢磨,三個人的不表態,反而讓這些大臣們沒有了結黨營私的興頭。

一時間,這北國朝堂倒是重新開始擰成了一股繩,其中便少了許多彎彎道道。

將窗子關好,李公公借著跳躍了一下的火光看了看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個兒這邊人,垂了垂眸子,再度走了過去。

既是不睡,他便再去給陛下倒一杯茶罷。

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一切,瑯琊眸子裏閃過一絲作弄的光,伸手快速的打出幾個指風,禦書房裏頓時陷入了一片漆黑當中。

“咦?怎的回事?”

“啊……”

“陛下……”

驚慌的聲音在禦書房裏此起彼伏,李公公也不由慘白了一張臉,抹黑走向周宇泰。

這算是怎麽回事?他這不剛剛把窗子給關上了嗎?怎麽的還有風灌進來不成?

“把燈點著就好了,做什麽這般大呼小叫。”一道威嚴的聲音在殿裏頭響起,一處處叫嚷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陛下,可是有何事?”殿外,幾道聲音響起,不知道為何自個兒守著的禦書房突然就成了一片漆黑。

“無事,風灌進來,燭火被熄滅了罷,你們不用進來了,在外頭守著罷。”放下手中的朱筆,周宇泰甩了甩手腕子。

“罷了,你們也先別點亮了,就這樣,一刻鐘後再點罷。”揉了揉眉心,周宇泰有些疲倦道。

當了這麽多年的皇帝,即便是就寢也會在簾子外頭燃著燭,一堆人守著。

這樣沒有任何光亮的日子,還是自個兒在當皇子時才有的。

就這樣看不清一絲眼前的東西,周宇泰反而覺得心靜了下來。

幾個尋著火折子準備點燃的宮女太監聽到這句話,瞬間不敢再有動作,即便是心裏有些發虛,也不敢多說一句。

只有李公公輕輕的嘆了口氣,這麽多年,只有他能在這個時候,猜到這個皇帝心裏在想些什麽了。

正準備出去的瑯琊聽著周宇泰的這一句,不知怎麽的收回了邁出去的步子,他倒是不曉得這個看起來威嚴得不行的人到底要做什麽。

從皇子,到太子,再到皇帝,周宇泰心裏一點一點回想著,眉頭時而舒展,而是緊皺。

這其中,有許多事兒,是他至今不能忘的,比如說他入主東宮之時,大婚之時,登上那個位子之時……

但是,有一件事兒,卻是周宇泰一想起來便心裏絞痛的,那便是周子潛與周子煜兩人之死。

他是一個帝王,他是冷血無情,他曉得自己的孩子在這條路上必定會……甚至他也曾經刻意去這麽做過。

只是,總有一個時候,想起那兩個孩子,周宇泰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擱下手裏的朱筆,沈默許久。

到了如今,他不曉得自己這麽做是否對錯,但他知道,在他的手裏,在他即位的那個孩子的手裏,他們的北國,只能變強,不能變弱!

為了這個,他可以讓自個兒的孩子年紀輕輕便上戰場,也可以讓他們之間表面兄友弟恭,實則你爭我鬥。

可是,到了如今,周宇泰覺得這就是一場笑話。

在他依舊看中的兩個孩子之間,他看不出來也太多的想法。

甚至他以為一直以來都是野心勃勃的老三,都給他擺了一道。

幽幽的嘆了口氣,周宇泰嘴角扯出一絲無奈的笑,若真的是如此,那也只能他出手了。

老三即是不願去爭,那便讓他再度來逼他一逼。

“點燈罷。”周宇泰沈了沈眸子,陰郁的神色一掃而凈,右手重新摸上了禦案上的朱筆。

等了三息時間,卻依舊沒有人發出任何動靜,周宇泰眉頭一挑,正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卻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在殿裏頭響起。

“本小爺讓他們都動不了,你想讓誰點燈?”

李公公心裏警鐘大響,他就想,怎的這麽久還沒有動靜,原是有人偷偷潛了進來,“來……”

“不想他有事的話,你也最好別叫。”一道不大不小的聲音在自個兒身邊響起,李公公發現自個兒突然也動不了了,不由猛地瞪大了雙目。

瑯琊輕輕的瞥了眼李公公,便專心的回過頭來對付自個兒最感興趣的人。

方才那個老太監離這個皇帝老二近,否則,不想打草驚蛇,否則他哪裏還能喊出那麽一嗓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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