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六章他怎麽會舍得殺了她?

關燈
垂了垂眼瞼,淩雨微嘴角再次扯出一個莫名微笑,看了眼遠處,擡起步子離開。

若是她這般做了,父皇或許會很生氣罷……但是,那又如何呢?本來就是你們逼的,怪不得我啊。

而且,若是先斬後奏的話,那個人,或許會來吧,她是不是可以看到他了呢?

想到這,淩雨微嘴角的笑意越來越盛,如同秋日裏開得爛漫的菊花。

“殿下,您,您大婚當日當真要請大梁國君過來嗎?”東宮裏,孫建明看著折扇搖擺,白衣飄揚,仿佛沒有一絲寒意的雲言輕聲問道。

那躬著的身子,謙卑的態度,垂著的眼瞼,仿佛千百年來都未曾變過。

搖擺的玉骨折扇突然一頓,雲言轉過身子,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怎麽,建明,你在質疑本宮的決定?”

“不敢,屬下只是……”孫建明一楞,頭低得更下了,同時心也不由顫了顫。

往日裏便知曉殿下的笑容並沒有達到眼底,只是這次從大梁歸來後,不知為何,他竟是覺得太子的笑容又多了幾分森冷。

尤其是在肖何入獄殺頭後,更是讓人覺得有點不寒而栗。

“罷了,本宮知曉你在擔憂什麽,不管如何,便是他軒轅無淚再怎麽懷疑,沒有證據,也不敢隨意說什麽的。”嘴角自信的笑容一閃而過,但馬上又隱了回去。

腦海裏突然不知怎麽的就回想起那個紅色的身影落下的那一幕,竟是讓他莫名的有些不安。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的,下去罷,這些事,本太子自有主張!”

“是。”看了眼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的雲言,孫建明只覺得心裏一顫,只得作罷。

不論殿下怎麽說,他心裏總是有種心驚肉跳,仿佛會發生什麽似的……

當真會如殿下所想的那樣一帆風順嗎?孫建明眉頭深深地皺在了一起。

轉過身後,垂下眸子看了看手裏瑩潤的玉骨折扇,雲言不由閉上了眸子,遮住了眼裏覆雜的情緒。

當真是可以這樣忘了她嗎?

雲言在心裏嘆了口氣,若是真的可以,為何她當年救自己的那一幕會在午夜夢裏讓自己驚醒?

為何會時不時的想起她在梨樹下淡然從容的目光,微微上揚的唇角。

一直以為她只有冷清的一面,只是,知道她便是那個讓他無計可施的念默後,才曉得原來這個女子也會如此的靈動。

只是,她為何會突然走到那個遙遠的大梁呢?目的又是什麽呢?真的只是想把那個孩子帶回去嗎?

輕輕睜開眼,裏面的覆雜頓時消失不見,清明透徹得如同晨裏的第一抹陽光。

不管是真是假,不管是你是否還有別的目的,女人,你已經不在了不是嗎?

六年前你救了本宮,這是命數;六年後,你雖是去了,卻還是能幫上本宮的不是?

或許,你真的是本宮的福星罷,即是如此,死在了本太子手下,也算是如願了罷?

想著想著,雲言嘴角的笑容竟是有了點扭曲的情況。

周子默,你不是說,不在身邊就連機會都沒了嗎?本太子倒是想瞧瞧,人都沒了,你還拿什麽去爭?

至少,她最後的一面,他還是見到了,即便她死在了自己的手裏。

至少,她最獨特的模樣,你這個北國軍神也看不到不是?

只要軒轅無淚來了我雲國,再把軒轅無淚留下,南國與雲國結成了秦晉之好,任憑你北國是如何強盛,任你周子默如何天縱之才,都將是本太子的手下敗將!

這個天下,不論南國北國,還是大梁,都將是屬於本太子一人的!

“哈哈哈……”雲言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眸子裏滿是瘋狂。

孫建明腳步驀然一頓,眼裏閃過一絲擔憂,又重新跨了出去,只是背後的影子卻是多了幾分滄桑……

“陛下,太子殿下還有一段日子就要大婚了,你的身子可要養好了啊……”寬大的宮殿裏,一個發絲皆白的太監看著龍床上的雲帝,眼裏閃過一絲悲戚,一絲憐憫。

“秋生,你說你叫秋生對吧?”咳嗽了幾聲,將染上了紅色的帕子交給一旁的宮女,雲帝擺了擺手道。

“回陛下的話,奴才是叫秋生,陛下好記性。”秋生彎著身子,順手拿起一個玉枕給雲帝靠著。

“呵呵,能不記得嗎?”看了眼恭敬有加的人,雲帝笑著道,那話裏滿是意味深長,“秋天出生啊……”

雲帝呢喃了一句,眼裏滿是感慨,看著殿裏的某處道:“如今都是近深秋了,秋生,你的生辰過了沒?”

“回陛下的話,老奴的生辰前段日子過了,老奴的生辰是在初秋呢。”秋生點了點頭,聲音甚是恭敬。

“秋天,是個菊花開得漂亮的日子,只可惜,朕看不到了……”搖了搖頭,雲帝眼裏閃過一絲落寞。

“陛下說的哪裏話,要是想看,奴才給陛下搬幾盆最美的菊花給陛下觀賞。”秋生一楞,眼裏閃過一絲深色。

“罷了,這菊花本就是頗有野性之物,搬來朕宮裏還有啥可觀賞的?”輕輕一笑,雲帝無所謂的道。

“還望陛下體諒,陛下的身子……”秋生仍舊是不動聲色道。

“罷,朕知道,太子囑咐過你們,朕的身子不適,吹不得風,放心,朕不會為難你們。”看了看那緊閉的殿門,雲帝將頭偏了過去。

秋生突然心裏閃過一絲悲戚,他來這兒照顧陛下已經快半年了罷,這半年裏,陛下能夠出去的日子當真是屈指可數……

他不想這般做,只是太子殿下與他有恩,他又能如何呢?若非是太子殿下,恐怕他早已經是白骨一堆,被丟在了亂葬崗餵狼了罷……

如今太子殿下的命令,又有幾個人敢違抗呢?就連那權傾一世的肖丞相也被太子用雷霆手段給收拾了,還能有什麽意外?這金鑾殿的寶座,除了太子殿下,也貌似沒有任何人能夠坐上去了罷?

“秋生,順遠他,不在了吧?”突然,雲帝目光灼灼的盯著秋生問道,平靜的話仿佛聽不到任何的情緒。

然而,在服侍這個遲暮的皇帝這麽久後,秋生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那話裏的不安。

“回陛下的話,順遠公公他,該是回鄉想老去了罷。”斟酌了一下,秋生小心翼翼道。

“哼嗯,你也別誆朕,太子做事情,朕能不知道嗎?”搖了搖頭,雲帝竟是笑了起來,卻在一陣咳嗽聲中又停了下來。

年老的皮膚在臉上堆積著,每一道都如同新添的一般。

“父皇,父皇的身子虛,還是少說些話為妙。”隨著吱呀一聲,宮殿的門被打開,雲言走上前去給雲帝拍了拍背。

輕輕地用手擋了一下,雲帝擡起了眸子,突然亮堂不少的寢宮讓他不由自主的瞇起了眼睛。

視野裏的他,已經如此俊朗高大了,怪不得自己都這麽老了。

“好了,你下去罷,父皇這裏有本宮照顧就可以了。”小心翼翼地將雲帝身子扶正,雲言對著秋生點了點頭道。

“是,奴才告退。”看了眼雲帝,看了眼雲言,秋生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今日怎的得空過來朕這裏了?”靠在雲言拉起的玉枕上,雲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這個兒子。

“父皇說的哪裏話,兒臣來看父皇,自然是天經地義的。”雲言淡淡一笑,骨節分明的手收了折扇,捏了捏被角。

“你啊你……”雲帝也跟著淺淺一笑,搖了搖頭。

這個孩子,當真是在他面前也要做出這幅模樣啊……也罷,若是他能在每一個人面前如此,倒也不是壞事了。

“那個,肖何他?”沈吟了片刻,雲帝狀似不經心地問道。

“昨日處斬了。”手指微微一頓,雲言又恢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繼續掖被角。

“斬了也罷,畢竟他的事兒,朕也是知曉的,留著也是禍害。”將眸子閉上,雲帝輕聲道,似喃喃自語,又似乎說給誰聽。

“父皇在遺憾嗎?”將手收了回來,雲言端正地坐在一旁。

“朵兒怎麽樣了?”搖了搖頭,雲帝眸子望向某處。

雲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個玉色的繡著壽字的香囊高高的掛著,隨著方才灌進來的風左右漂浮。

“接回來了。”沒來由的心裏一堵,雲言的聲音沈下去了不少,他終究心裏只有那些孩子嗎?只可惜……

似乎是意識到了雲言突然改變的氣息,雲帝突的目光對上可雲言的雙眼,“我兒是在怪父皇?”

“兒臣不敢。”垂下眸子,雲言搖了搖頭,心裏卻是五味雜陳。

到了這個時候才問他是否怪他是不是太晚了?

當年他母後被害的時候,當年那些宮妃聯同肖何把他弄出宮差點死在雪山的時候,他怎麽不問自己是不是在怪他?

這個時候卻來問他,當真是可笑!是怕自己對待雲朵也像對待他那些兒子一般嗎?

不,他不會的,雲朵是他的妹妹,也是他最喜歡的女兒,他怎麽會舍得殺了雲朵呢?

但是,雲朵現下怕是……

如此想著,雲言嘴角的竟是莫名陰冷起來。

雲帝暗暗嘆了口氣,別過臉去,“我兒,父皇沒記錯的話,你的生辰就是在秋日罷?”

此話一出,寢宮裏的溫度頓時冷了下來,兩雙眸子對視在了一起,卻是如同燃燒的火焰一般旺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