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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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一路駕著犢車駛出官道,濃重的夜色幾乎與車混為一體。

衛宴從福玉公主準備的包裹中拿出一小瓶上藥,解開衣襟,顧阿纖忙轉過頭去,但是想到衛宴不方便敷藥,又扭了回來。

她畢竟是穿過來的,那個時空什麽樣的腹肌沒見過?哼,一會兒轉過去時,就大大方方地把他掃一遍。

思索清楚,她一下轉過去,從衛宴手裏搶過藥瓶,“我來。”但是下一瞬,臉頰就轟然變得通紅。

衛宴扯下一半衣服,肩膀到腰部的曲線一覽無遺。一絲贅肉也無,腰身精瘦,白玉無暇。還自帶一股禁欲氣質。

她極力把註意力放在他的傷口上,想將藥粉敷上去。但是心跳得厲害,連累手也在抖,就像得了帕金森似得,傷口沒沾上多少藥粉,全倒衣服上了。

衛宴也不催促,也不動作,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她知道,拖得越久越糟糕,逼著自己把註意力全放到傷口上,把藥粉哐哐一倒,然後把衛宴的衣襟一掩,遮住那白花花的一片。

呼口氣,“好了。”

衛宴微微一笑,嗓音甘冽,“多謝。”

顧阿纖垂眸,捏著藥瓶還給他。

衛宴把藥瓶塞回她手中,“晚上還得勞煩你。”

顧阿纖想到那一片如玉的色澤,幹脆扭過身去,用藥瓶給自己的臉降溫。

身後轉來衛宴輕笑,“以後怎麽辦?”

顧阿纖剛要扭頭還口,衛宴就從後面擁住她,她下意識掙紮了一下,衛宴就“嘶”的一聲吸了口冷氣。

顧阿纖慌忙查看他的傷口,見衣襟上溢出了血跡,臉頓時一垮,“都怪我......”

衛宴板起臉,“沒錯,都怪你,以後不許躲,老老實實讓我抱。”

見越說越不像樣,顧阿纖哼道,“還是不疼。”

犢車一路駛進了泰山郡,衛宴這才悄悄松口氣。他一路逗著顧阿纖就是不想讓她太擔心。其實隨時都有被追上來的可能。

到了泰山郡,衛宴沒有找邸店,而是直接去了郡守的府邸。泰山郡守大驚,他有一年去建康述職的時候拜訪過衛丞相府。何況此次送公主和親,使團是經過泰山郡的。

見到衛宴乘坐如此簡陋的犢車,且看起來還受了傷。他雖然一直用閃著無限求知欲的目光註視著衛宴,到底還是沒有敢問。有些時候,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衛宴在泰山郡修養了幾日,便準備繼續趕路。

泰山郡守派出了足夠的人手護送,水糧備足,將人送至城外十裏地,才返回去。

一路犢車又換行船舶,當建康金城千裏的城郭出現在視線中,顧阿纖才幽幽地嘆口氣。總算是回來了。

顧夫人老早就得到消息,自從阿纖被擄走,她就日夜啼哭,寢食難安。顧司空和顧弦則等在葉桃渡口。見到船頭那對謫仙似的男女,顧司空輕輕對顧弦嘆道,“怕是你妹妹在家也住不久了。”

顧弦正搭著手遮在眉前眺望,聽到這話立刻問,“為何?”

顧司空打量了顧弦一眼,“唔,也不能那樣快,你都尚未娶妻,阿纖就不能嫁出去,就怕他們已經......”

“已經什麽?”顧弦又問。

顧司空白了他一眼,這種傻兒子,是怎麽長到這麽大的?

“我不同意,”顧夫人道,“當初若不是阿纖去找他也不會被擄到北虞去。他是一點事沒有,我的阿纖卻受盡了苦。”

“如今怕是你不同意也不行了,”顧司空道,“剛剛衛宴跟我說,他不日就會讓人來提親。你聽這話,怕是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顧夫人睜大眼睛,半響才道,“這可如何是好。”

顧司空倒是沒她那麽多想法,顧衛兩家門戶相當,且又是對門。阿纖如果受了欺負隔墻喊一聲他們就能聽見。抄家夥沖過去都來得及。而衛宴這樣風華的郎君做女婿,還有什麽可挑剔的?

顧阿纖不過才休息了一天就被皇後宣進宮去。目的是為了籠絡世家,以及看看衛宴不遠萬裏救回的這個女子長什麽樣?

顧阿纖跟著顧夫人來到魏坤宮,顧夫人常來自不陌生,她稍有寫拘謹,但是見皇後溫和如春風一樣,她才漸漸緩下來。

皇後長著和衛宴一樣的瀲灩的桃花眼,看起來非常親切。她笑瞇瞇地問了顧阿纖許多問題,但是沒有一句探問去北虞的事情。大多數都是問平常在家都做什麽,喜歡吃什麽,喝什麽。

末了,還賞賜了她一柄金如意,“如今苦難過去,剩下的就都是福氣了。願你今後的日子,就像這如意一樣,萬事順心。”

顧夫人瞧今天的架勢,知道這婚事基本是定了。皇後如此親切,顯然是非常滿意。

母女倆一同告退,才行到離宮門還有一半的路,就被人喚住。回頭一看,竟然是顧明蓉。

顧明蓉穿著奴婢的衣服,眼有怨毒的瞧著她們。

顧夫人淡淡瞥了一眼,根本不予理睬。身後顧明蓉陰陰地笑,“有日陪殿下出宮,偶然見到有人再找尋一枚珠花,我瞧著怎麽那麽眼熟?仔細一看那不就是你在金玉樓定的首飾嗎?我想著萬一有什麽要緊的人想找你,便給他露了一個小小的口風。”

顧阿纖微微側頭,正好瞥見顧明蓉得意地目光,“我就要嫁給衛宴了。”這句落下就見顧明蓉身形一僵,臉色慘白。

她沒有再理會,裝出雲淡風輕的模樣,手縮進袖口,緊緊握成拳。

“阿纖,她那話是什麽意思?你可是得罪了什麽人?”犢車上,顧夫人無不擔心的問道。

“阿母,不妨事,不用聽她胡說八道。”顧阿纖雖然這樣說,但是心中揣揣,現在曹夫人必定已經知道了。她知道她那樣的醜事,曹夫人如何放得過她?

果然才不過第二天,坊間就有傳聞出來,顧司空的嫡女顧阿纖被北虞的平陽王元恪所擄。兩人孤男寡女獨處一處好幾個月,早就做下夫妻之事。如今雖被衛宴救回,但到底是破敗之身。可憐可嘆。

顧夫人在家中聽到這些話,氣的摔壞好幾套杯盞。“去查!看是哪個殺材嚼的蛆。”

但沒等她派的人查出什麽,衛家就上門提親了,因為顧弦尚未娶妻,就只交換庚帖互換信物,定了下來。這事一經傳出,謠言不攻自破。若是顧家嫡女破敗之身,衛家怎麽會迎娶做宗婦?

顧夫人在這邊還在奇怪是怎麽回事,那邊曹夫人就摔碎好幾套杯盞。

衛宴那冷冷地質問的面容還一直在眼前晃蕩。

“阿纖的謠言是阿母放出去的吧?”不等她反駁一枚珠花放到案上,“阿母想是在找這個?”

她瞳孔猛地一縮,腿一軟,跌坐在地。這個從小疼愛的兒子,如今看起來卻是陌生的緊。那像極了她的眼眸,卻用冷淡極的視線看著她。

衛宴讓所有人都出去,閉上門。他瞧了她很久,才慢慢道,“阿母,希望那日桃林是最後一次。”

她猶如大赦,忙擡頭,急迫道,“阿宴,我那次就是,就是要跟他斷掉的。從此以後,再不會了。你,你千萬不要告訴你的父親。”

衛宴淡淡道,“但願......”

她對顧阿纖暗恨不已,狠不能食其骨。

“阿母,我雖原諒了阿母,不會將這事告訴任何人。但是阿母未來的兒媳卻未必。她可受不得一點委屈。要知道,她的娘家就在隔壁。若是心情不好,少不得多回幾趟娘家,與顧夫人說說心裏話......”

她猛地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瞧著他。

“阿母,我愛她極深,如果她出了什麽事,我必定活不下去。”頓了頓,他扭頭看著她,“阿母也是我極重要的人,我已在寺中供上兩盞祈福的海燈。祝福母親長命百歲,還有阿纖......”

她虛弱地撐著地,半響才道,“我明白了。”

衛宴將顧阿纖約出來。剛剛訂了親,她瞧著他還有點不好意思。

“做什麽?”她找了個舒服的角落靠了靠。犢車往前奔跑著,因著天冷車內鋪上了厚厚的羊毛氈。一黑一白兩只兔子窩在她的膝上,闔著眼,頭靠頭打著呼嚕。

衛宴輕輕摸了摸小白兔,眼神溫柔。他從身旁拿出一個盒子,“快到你生辰了,我提前送一份生辰禮。”

“為何提前送?”顧阿纖一面好奇地問,一面揭開盒蓋,眼睛一下睜大。盒子裏面有一對耳鐺,墜子是白玉雕成的指甲蓋大小的小白兔,眼睛是紅寶石,有小巧又別致。還有一個鵝蛋大小的擺件,也是兔子。質地跟耳鐺上的兔子一樣,眼睛也是紅寶石。

“你真的好喜歡兔子啊。”顧阿纖驚嘆道。

“嗯,十分喜歡。”衛宴溫柔的說,他伸出手將人圈進自己懷裏。

“我有一件事一直很奇怪,”顧阿纖在他懷裏仰起臉,“你為什麽非我不可呀?我覺得我在建康的女郎中也沒有很出眾。”

衛宴輕柔一笑,因為我們都是兔子啊,我不寵,誰寵?

不過這句話他是永遠不會說的。這層兔子皮他要永遠地披下去。時不時能聽到她的小秘密,這簡直是討好心上人的利器。

作者有話要說:  到這裏就完結了~明天有番外~會把沒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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