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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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低著頭不語,衛宴又道,“做什麽那麽生氣?知道你抽到了好簽,羨慕一下也不行嗎?”

顧阿纖不想理他,轉頭就走。

顧弦和王珞迎面走過來。

“阿宴,你怎麽在這兒?”顧弦驚喜地問。

衛宴的目光涼涼地在王珞臉上掃了一下,沒有回話。

“我們要去江邊炙肉,一起去啊?”顧弦熱情道。

“你們先去,我還有件事要辦。”

“你總有事。”顧弦抱怨道。自從那日從山莊回來後,衛宴就變得非常忙。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阿弦,既然衛郎有事,那我們就先走吧。”王珞道,無視那道涼涼的目光。

衛宴註視著他們離開,這才朝解簽的大殿走去。

剛剛匆忙間勉強記下了簽文,也不知道究竟抽的是什麽簽?

江邊支起碩大的廬帳,數十名婢女捧著食具穿梭。賬外豎著火架,幾個庖人在淋著蜂蜜炙烤乳羊。

顧阿纖隨意吃了幾口便跟顧弦說,要去江邊走一走。

顧弦知她最近心意不順,散散心也不錯,遂點點頭,“不要走遠。”

十月的江風有點大,裙裾、衣帶迎風飛舞,看起來就像要飛走一樣。顧阿纖走到兩棵樹交織的地方避風,正巧有兩位女郎也在這邊。一個是熟悉的羊曼娘,另一個是她的女伴。

羊曼娘見顧阿纖過來,聲音突然變大,“哎,阿蓉好慘。聽說在東宮的日子可慘呢。連奴婢都不如。以前是高門的貴女,現在去侍奉一個孌童。”

顧阿纖瞥了她一眼沒有吭聲,轉身準備回廬帳。

“這真是晦氣,沒見過這樣的姊妹,生生把人逼進宮去。”

顧阿纖猛地回過頭,“你在說誰?”

羊曼娘尖酸地笑著說,“誰心虛就是誰。”

“你知道事情經過嗎,就這樣空口白牙的誣蔑人?”顧阿纖逼問道。

羊曼娘嚅囁了一下,又硬氣起來,“不需要知道。你沒回顧府之前,阿蓉明明好好的。都快要跟衛宴定親了。”

“你說誰要跟我定親了?”

三人同時僵住,轉過頭來,就看見衛宴從樹叢後繞過來。

羊曼娘立刻像咬著舌頭一般,用手捂住嘴。她的同伴也忙低下頭。

衛宴目光不經意掠過顧阿纖,在她臉上輕輕頓了一下,輪到羊曼娘和她的女伴就是寒峭的睥睨了。

“怎麽不說話了?”

羊曼娘的同伴忙推推她。羊曼娘只能勉強笑道,“衛郎,我們說著玩,當不得真的。”

“當不得真?”衛宴嘴角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你不知三人成虎嗎?言語如刀,不愧是長舌婦人的利器。”

聽到被形容成長舌婦,羊曼娘臉立刻紅的滴血。

“顧明蓉已被阿父除名。具體情由也不便向羊家一一稟明。但是有一點,她若沒做錯事,也不會落此結果。”顧阿纖道。

羊曼娘自然知道,除名是大事,建康哪家高門沒有聽說?只不過不好打聽,都在暗暗猜測顧明蓉究竟做了什麽。她哪裏會為一個被家族除名的人說話,只不過是看顧阿纖不爽而已。

盯著衛宴冷淡的目光,她沒臉再待在這裏,嘴裏喃喃道,“我再不說了。”拉著同伴就向廬帳跑去。

顧阿纖看向衛宴,後者卻一句話沒有,直接面無表情地離開。

她一時僵在原地,實在不懂衛宴前面維護她,後面就一副陌生人的表情。既然不想見她,幹嗎還替她說話?

回到廬帳,衛宴坐在案邊正聽顧弦叨叨。見她進來,目光立刻轉向一邊。

“阿纖,快來,剛烤出的乳羊。”顧弦殷勤地將盤子推過去。

顧阿纖漫不經心夾了一片,沒想到炙肉滾燙,她一下燙到嘴唇“呀”了一聲,慌忙扔下。

“怎麽了?燙到了嗎?”顧弦問道,忙起身要看。

但是衛宴比他速度更快,繞過來單膝跪在顧阿纖面前,捧起她的臉,低聲道,“我看看。”

顧阿纖被他轄制的動都不能動。只能眼睜睜任由他撫摸自己的嘴唇。

衛宴素日愛武,指腹粗糲,唇瓣柔嫩,被他觸碰後更紅了。

他微微皺起眉,“是紅了一點。”

顧阿纖只覺嘴唇麻麻酥酥的,臉頰飛紅,不停地推他。

顧弦瞠目結舌,從頭至尾嘴就沒合過。

衛宴確認沒太大事後,松開手只淡淡講了一句,“燙就不要吃了。”就起身回到原位坐下。

顧弦的頭始終隨著衛宴的方向轉動。見衛宴占完自己妹妹的便宜回來了,心裏那股不爽又出來了。“你故意的吧?”

全廬帳的郎君女郎們都看到了,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他想起幼時他們玩的游戲。衛宴把要獵的動物通通印上衛字,不許其他人碰。就像打上他的烙印。

剛剛還有郎君在阿纖旁邊轉圈,現在一個都沒有了。

衛宴不理他,只給自己斟滿酒。

王珞若有所思地看看衛宴,看看顧阿纖。

顧阿纖滿臉羞惱,什麽都吃不下了。

黃昏時,眾人準備散去。顧阿纖好不容易盼到這個時候,也不等顧弦跟人周旋說話,第一個出去。

當她在幾十輛犢車中尋找自家的車的時候,一股大力把她拉入一個溫暖的懷中。

“衛宴!”顧阿纖怒目圓睜,揚起頭看著把自己困在車廂旁的那個人。不明白他一會兒對她熱情,一會兒對她冷淡是為什麽。

“阿纖,我阿父昨日去跟顧司空露出想聯姻的口風,但是被拒絕了。”衛宴的眸子再沒有那樣璀璨的光,暗淡的仿佛無邊的黑夜,“阿父讓我放棄,說他不會再提第二次。”

“但是阿纖,我舍不得。”

溫熱的呼吸連同話語,在耳畔落下。顧阿纖立刻想起那天夜裏,若即若離的親吻,臉一下就紅了。

“你,你先站好,不要離我那麽近,好好說話。”她慌亂地去推,但是衛宴的唇就這麽順著耳垂滑下來,在脖頸處溫柔且貪婪地流連。

“衛,衛宴。”幹推不動,顧阿纖急地開始滴淚。她渾身發軟,第一次知道情愫是那麽撩人。

感覺到她在哭,衛宴停了下來,捧著她的臉用手指抹去淚水,眸光裏撚著少女的清影,“我讓你害怕了嗎?”見她胡亂點著頭慌張地如同一只小兔,他勉強勾勾唇重新把人擁進懷裏,“誰讓你背著我跟人去抽姻緣簽。”

他解決了陸湛,原以為就水到渠成了。但是似乎顧夫人不是一般的不喜歡他。沒有陸湛,萬一還有王湛、肖湛。

“阿纖,再等等我。”

聲音透過胸腔悶悶地傳過來,顧阿纖嘆口氣,感覺腦中被攪得一團糟,“我阿兄怕是要來了。”她只得先提醒衛宴把她放開。

衛宴松開她,但是目光仍黏在她身上。

顧阿纖感覺他似乎想說什麽,但是等了一會兒,甚至都聽到顧弦說話的聲音傳來,衛宴都沒有說出口。

衛宴輕輕嘆口氣,牽著她的手,幫她找到犢車。沒有再說一句話,就轉身離開。

顧阿纖覺得今日的衛宴實在古怪,但是究竟為什麽她也想不明白。知道第二天,顧弦來找她,她才知道,萬事總有因。

“鍾離城?”她喃喃道,“那裏現在不是正在打仗嗎?”即使她再不關註朝政實事,也知道此時鍾離正發生戰事。

因為鍾離是臨傍淮水的軍事要塞,且地近建康,扼守淮南險要,一直是勢力必爭的戰略要地。

顧弦點點頭,“此次虞軍來勢洶洶,阿宴的大伯就是這次率軍的統帥。”他嘆口氣,“衛家都急瘋了,誰能想到阿宴不聲不響跟著走了。”

“他去做什麽?打仗是要死人的。”

“其實他不是第一次了,他十五歲的時候就跟他大伯上過戰場。那一次把曹夫人急死了。回來後看得他嚴嚴的,哪都不準去。”

“哎,”顧弦嘆口氣,眼裏卻是與嘆氣完全不相幹的憧憬。阿宴太厲害了吧?他也想去啊,像話本裏那樣建功立業,是每一個愛武男兒的夢想。

“阿兄,你不會也想去吧?”顧阿纖懷疑地看著他,“衛宴有自家大伯護著,自然無事。你可不準胡思亂想。”鍾離城總是被打,她有些不以為意。但想起衛宴的大伯,又有點不確定起來。

“我哪裏敢,”顧弦苦哈哈道,“十五歲那年,我其實也要去的,但是才收拾好行囊就被阿父發現了。”

“然後呢?”顧阿纖忍笑道。

“然後我就擁有了一個不對稱的屁,股。”顧弦將茶湯一飲而盡,發覺似乎這話在妹妹跟前說有些粗魯。他連忙打著還有事的幌子跑了。

鍾離城的消息一天天通過顧弦的口傳過來。

大京的守軍在洛口潰敗之後,北虞的將領想乘勝蕩平東南,包圍了鍾離城。等衛大將軍率二十萬大軍趕去,鍾離城已經被包成了餃子。

衛大將軍只得連夜在鍾離城外築起一座營壘。但是虞軍占據優勢,連連攻營。只把衛大將軍打的連連後退。離鍾離城越來越遠。

當夜衛大將軍派出數支隊伍突襲,紛紛折損。只有衛宴率領的八百騎兵突襲出去,並且繞到敵側焚燒營壘和橋梁,為大軍奪得了通向鍾離城的路。

一時在雙方軍隊中,聲名大振。

這日,顧阿纖又在聽顧弦帶來的消息。

“阿宴好了不起,他在虞軍進攻時,佯敗後撤,將虞軍吸引進埋伏圈;然後從側翼派出兩支隊伍,繞到虞軍背後,奇襲了虞軍的最後一道防線。現在鍾離城已被救下,陛下給衛家連連發下賞賜。等阿宴回來,我想以他的軍功,必能分個什麽將軍做做。”

顧阿纖看著顧弦躍躍欲試的模樣,抿嘴笑道,“那這樣看來,很快就打完了,阿兄你別想著去了。”

可好消息還沒過去多久,衛家再次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六點還有一更,ps:阿纖下章就要換地圖了,有個比較重要的角色出場^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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