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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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到六月,天氣越熱。沒錢買冰,曹素娥讓雪盞用井水把院子的地潑濕降溫。但是不過頃刻間,那點水分就被蒸發幹凈。

“今年不是要大旱吧?”曹素娥瞥了一眼太陽,“這都多久沒有下雨了。”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吃用井水敗涼果子的蓮女,“那東西涼,少吃點。”

“我去不了大戶人家吃酪冰,還不能吃點涼果子?”蓮女有氣無力地搖著扇子抱怨道。

曹素娥知道蓮女又在嫉妒去顧家做客的顧阿纖,嘆口氣,“人家自己憑本事結交的貴女,有什麽辦法......”

“真羨慕她,”蓮女嘟囔道,“顧家肯定不缺冰,在那待著可比家裏好過。”

顧阿纖此時並不好過。顧明蓉除了邀請她,還邀請了幾名高門的貴女。貴女之間都相互認識,顧明蓉只好歉意地對顧阿纖笑一笑,然後細細地介紹了一下她。

“阿纖是我的好友,雖是小士族,但是見識並不低。”

“我就說嘛,”羊曼娘欣喜地瞪大眼睛,“哪裏覺得怪怪的,這麽一說就不怪了。”

顧明蓉眨眨眼,柔聲道,“這是什麽意思?無頭無尾的。”

見她詢問,羊曼娘繪聲繪色地把衛宴在春光宴上維護顧阿纖的事說了出來。“所以我當時奇怪,還以為她是什麽高門的貴女。結果是個小士族。”

顧阿纖皺了皺眉,“我從沒有說過自己是高門的貴女。我也不覺得小士族怎麽樣不好。誰會嫌棄自己的家族呢?”

羊曼娘撇撇嘴。

一個女郎盯著顧阿纖恍然道,“怨不得我最近聽說衛郎要納一個小士族的女子為妾,原來就是你啊?”

“你不要亂說,阿纖門第雖不高,但也不至於給高門做妾。”顧明蓉皺著細眉維護道。

“我沒有亂說。聽說那女子家住泔水巷,因為家境貧困,主動勾引衛郎。也不知衛郎吃了她什麽鉤心肝的藥,就同意了。”

不等顧阿纖開口,顧明蓉先板起臉來,“阿細,話可不能亂說。你這是當面詆毀阿纖的名節嗎?”

“做什麽詆毀她?我跟她第一次見,也沒仇怨。這都是我聽別人說的。”

“別人是誰?”顧明蓉又問。

被叫做阿細的女郎皺皺眉,“就是王將軍家的女郎告我的,不過她也是聽別人說的。”

“若說衛郎納妾這件事我也有所耳聞,”另一名女郎道,“不過我半個多月前就知道了,只是不知是哪家女郎。”

顧明蓉神情大變看了顧阿纖一眼,“阿纖,你莫要急,這事還沒定論。回頭我讓我阿母查一查。”

顧阿纖點點頭,我沒急啊。倒是阿蓉你看起來比我急。

她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又不是真的。但回到家後,才知事情的嚴重。

顧胡圖早早回了家把她叫了過去,聲音嚴肅道,“阿纖,你告訴為父,你是不是私下跟漢安侯府世子訂了終身?”

顧阿纖本垂著眼簾想心事,聽到這個猛地擡起臉,“阿父聽誰說的,絕無此事。阿父知道我根本不想做妾的。何況私下約定做妾,更是無稽之談。”

顧胡圖定定看了她兩眼,似是不信,“這事已經傳了一個月了。如果你沒有做,那是誰傳的?你先告訴我,你私下有沒有跟世子有過接觸?”

顧阿纖呆怔了一下,她想開口說世子幫了她一些事情,但是突然想到幫的那些事都是沖著曹素娥去的,連忙閉上嘴。

“你可真糊塗。”顧胡圖嘆口氣,“這種事無論是真是假損害的都是你的閨譽。傳出這種事,以後還有哪家士族敢聘你為婦?倘若漢安侯府根本沒有這個心思,就等於把你公開架到火上烤。倘若有,你是做妾還是不做妾?”

顧阿纖這才知道事情不像她想的那樣,“阿父,我該怎麽做?”

顧胡圖沈吟半天,嘆氣道,“似乎只有做妾這一條路。傳這話的人心思真狠毒。你做不做妾,都沒有後路。做妾也是自己上趕著要做的。也不知道漢安侯府那邊是怎麽想的?”

衛宴剛回到家中就被曹夫人喚了過去。

“阿宴,我聽人說你要納妾?”曹夫人神色奇怪地瞧著她的兒子。

納妾?衛宴覺得有些好笑,“阿母,我尚未娶新婦,怎會納妾?”

曹夫人松了口氣,“我就覺得是這樣嘛,也不知道是誰傳的。既沒有我們就不用理會。”

衛宴皺皺眉頭聽出一絲不對,“阿母,是何人傳的我要納妾,納誰?”

“傳的人已經找不到了,你知道這種事都不知道過了多少人的嘴。”曹夫人道,“但是都指向曾來過我們家打秋風的那個顧家小姑娘,顧阿纖。”

衛宴放在膝上的手握起來,垂眸道,“阿母,沒有的事。”微動的睫毛下,掩蓋的是冰冷的眸光。

“嗯,我就問問你。若有我就給你張羅,沒有就不理它了。”曹夫人點點頭。

衛宴走出堂屋,招來流光道,“去查,看看都怎麽傳的?”

這邊曹素娥也知道了,不住冷笑,“我說嘛,怎麽漢安侯府世子關心起夫君的私事,原來是惦記著我們家的阿纖。哎呀,現在可怎麽辦,要真去做妾嗎?”

顧胡圖聽出她的譏諷之意,瞪了一眼,“沒有出主意的腦袋,只有說風涼話的嘴。”

曹素娥知道她如今在顧胡圖那裏寵愛接近沒有,怕被小妾上位,忍了又忍,終是閉上嘴。

顧胡圖又嘆氣,目光隱隱打量著院子裏的那棵樹。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拍響。顧阿纖走過去打開,見是流光。

“女郎,郎君就在巷口。”

顧阿纖聽得蹙起了眉,這個時候來找她是嫌她流言不夠盛嗎?但是她也明白,衛宴很可能就是為了流言而來。

她點點頭,隨著流光來到巷口。

衛宴果然在犢車裏,面無表情,單手撐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四周光線暗淡,唯見一輪彎月遠遠掛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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