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面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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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簫默幽若二人來的這日,正是風和日麗,雲山上百花初放,冰雪消融,小院兒裏桃花芳菲如雨。

自前一晚白子畫告訴花千骨今日笙簫默要來的消息後,花千骨興奮得整晚睡不著覺,今日清晨更是一改往日睡到日上三竿的惡習,早早的起身下廚。

這大半年來,在白子畫每日的悉心調理之下,花千骨身體健康了許多,嗜睡癥狀日益好轉,記憶也恢覆了大半,只是關於東方彧卿與糖寶之事一直記不起來,每次一提及,她都會頭痛不止,白子畫估摸著是這段記憶太痛苦被她下意識給忘了,後來也不再提及半字,更何況他也是有私心的,東方彧卿死時花千骨哭著喊著要跟他一起走的往事歷歷在目,白子畫恨不得東方彧卿永遠都不要出現在小骨面前,恨不得小骨永遠都不要想起。

花千骨雖然性格安靜,但也是喜歡熱鬧的人,以前在絕情殿就不說了,經常偷溜下絕情殿跟殺阡陌東方彧卿玩兒,在現代也是一到周末就跟一群狐朋狗友去夜店酒吧狂歡,不到老媽打電話過來河東獅吼是根本意識不到回家的。

跟白子畫日日隱居在這雲山裏,雖然環境清幽,但也難免孤寂,師父又不愛說話,通常都是她在那裏濤濤不絕的說著,師父在一旁安靜靜的聽著,白子畫也會偶爾帶她下山去集市裏逛逛,只是看慣了現代城市的繁華,這落後的古代集市在她眼裏跟原始社會沒什麽兩樣,今日好不容易來了兩個人,要她怎能不興奮。

“師父~~”幽若一來就給了花千骨一個深情款款的擁抱,花千骨被她撞得險些翻了過去,穩了穩重心,然後就聽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花千骨不在的這些年如何如何被儒尊欺負,又是如何如何被世尊打壓,被尊上冷落,鼻涕眼淚蹭了花千骨一身。。。。。

聽她訴苦,花千骨聽得心裏愧疚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說道:“這些年,委屈你了。”

笙簫默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她受委屈幽若大小姐,你能否解釋一下你受什麽委屈了?長留小事務都是你落師叔處理的,大事務都是我跟你祖師伯處理的,你受什麽委屈了?”說著伸手就去拽她。

幽若直往花千骨身後縮,嘴裏還一邊嚷嚷著:“師父您看,當著您的面儒尊都這樣欺負我。。。。。。”

“師叔。。。”花千骨回身擋住幽若。

“你問問她,我怎麽委屈她了,身為掌門不以身作則,整日游手好閑,惹了一堆爛攤子還需我為她善後。。。。。。”

花千骨:“。。。。。。”

白子畫也默了半響,才說道:“先吃飯吧,小骨忙碌了一早上準備。”

聽到這句話笙簫默臉都綠了,上次花千骨做的那碗桃花羹讓他到現在都記憶猶新,永世難忘。倒是幽若一聽到有飯吃,興奮地趕忙拉著花千骨在桌邊坐下,白子畫也跟著坐下來。

看到依舊站在原地發楞的笙簫默,幽若喊到“咦?儒尊還站在那裏做什麽?還不快過來。”

“這個,今天不是很餓,我看著你們吃就好,哈哈,看著就好。”笙簫默幹笑道。

“聽尊上說師父的手藝很好的,儒尊你不嘗嘗?”

“吃你的,哪來那麽多廢話!”

白子畫將桌上的菜都嘗了一遍,將幾樣菜夾到花千骨碗裏,飲了口茶,冷冷說道:“師弟可是嫌棄小骨款待不周?”

被白子畫冷冷的掃一眼,看到那眼神中暗含的警告,笙簫默暗暗叫苦,幽若的面子他可以不給,但是花千骨的面子他卻不能不給,也不敢不給。於是悲催的笙簫默只好認命拿起筷子,抱著壯士斷腕的心態夾起一筷頭菜放到嘴裏,連咬都沒敢咬,直接咽了下去。

看著笙簫默悲壯的神色,白子畫出聲告訴他:

“其實師弟的表情不用這麽視死如歸,小骨的手藝長進了許多。”

(如果說小骨苦練廚藝是一部勵志史,那麽師父品嘗她做的東西那絕對是一部血淚史)

☆、癡狂

花千骨的廚藝的確是慘不忍睹,但她還很喜歡下廚,每次做好了東西,都拿來給白子畫嘗,無論味道有多麽難以下咽,白子畫都會說好,然後把她做的一點一點全部吃下,每當這個時候,花千骨就會無比心滿意足。偶爾想到自己曾經的廚藝,花千骨也會感到分外慚愧,但只要看到一只陪在身邊的師父,又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邊還未等笙簫默回過神來,那邊幽若已經喊了:“師父,為何這冰糖湘蓮是鹹的?”

“這個,”花千骨尷尬的撓了撓頭”可能是我把鹽與糖弄混了。。。”

“怪不得我剛吃的那口豆腐是甜的。”笙簫默欲哭無淚。

桌上的氣氛頓時有些冷,笙簫默趕忙打圓場:“味道還是很不錯的,千骨的廚藝真的是大有長進啊。”一邊說著一邊暗暗沖幽若使眼色。

幽若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冷著一張臉的白子畫,頓時明白了,不由得違心地說道::”是的是的,師父的廚藝真的太好了,以後幽若要師父經常給我做東西吃。”

“是嗎?那就多吃一些,”不明所以的花千骨開心的給這二人布菜,“等我回了絕情殿就可以經常做給你吃啦。”

幽若:“…….”

笙簫默:“…….”

這頓飯的陰影對笙簫默幽若二人的陰影持續了足足上千年,以至於後來當花千骨只要一說做飯,幽若無論在做什麽,都會立刻飛奔上前奪過她手裏的食材,好好的盡作為徒弟的孝道,讓師父歇息下來,親自動手。

是夜。

笙簫默與幽若已走,小院裏又只剩下師徒二人。

花千骨神神秘秘的將白子畫拉到院中:”師父,小骨想給你看樣東西,不過在小骨說開始之前師父不許睜開眼睛,更不許偷看。”

白子畫笑著點點頭,算是允了她。

“不許偷看啊。。。”花千骨悄悄的將一樣東西從房中取出,“我說一二三,師父再睜開眼睛啊。”

“一,二,三,師父可以看啦。”

白子畫睜開眼睛,看到她一襲白紗,站在月下,仿若月宮仙子,手裏拿著一樣東西,應該是樂器一類的,但見月下美人一笑說道:“這個東西叫大提琴,是一種樂器,小骨做了許久才找到合適的木材,我來給師父奏一曲好不好?”說著架好了姿勢。

溫婉低沈大提琴的聲音響起。

“時間掠過的速度總是快之又快,不免讓人驚嘆。

曾經走過的路,看過的書,聽過的音樂,一點一滴被遺忘。

唏噓感慨一番,這樣循環著,循環著。

愛在左,同情在右,走在生命路的兩旁,

隨時播種,隨時開花,將這一徑長途點綴得香花彌漫

使穿枝拂葉的人,踏著荊棘,不覺得痛苦,有淚可落。

閉上眼睛沈思,純凈的思緒游走著,幾多失落,說著淡然,說著遺忘。

打開喜歡的這支曲。細細聽著,一如既往的感覺,一如既往的沈溺。

流瀉的韻律,與陽光一同抵達,合於掌心,依舊會有一些沈醉又帶點迷惘的感覺,

陷在心底柔柔的糾纏著。仿如一場一場的風聲,從耳邊悄然滑過,卻盈盈不散。

此刻,模糊的影子翩然舞動,漸漸清晰。

記憶中溫柔的輕喚,在悠閑的風裏剪成一襲微涼的醉意,拂面而來。

還是喜歡在詩詞曲韻中流連著,細細的想你。就象總是忘不了一些未曾老去的感覺。

讓指尖隨著感覺輕叩,一些悠然而至想與念便一一融入彈撥的感覺裏。

就如此沈浸著,一任指間的情潮,似水映輕霞,潺潺律動。”

一曲終了,花千骨收起大提琴,看到師父還怔怔地站在原地,深深地望著她,似乎要望進靈魂裏去。

“師父,小骨的曲子奏得如何?”收起大提琴,花千骨走到師父面前,擡起頭問道。

摸摸她的頭,白子畫聲音有些幹澀,“小骨奏得很棒,小骨長大了。”自從她這次回來,他就發現他的小骨不一樣了,雖然她依然像從前那樣喜歡粘著他,但是他卻感到時常抓不住她,s所以他才會那麽心急的娶了她,當小骨變得越來越出色,越來越光彩奪目,他內心開始惶恐,他意識到,小骨註定是要成就一番大事業的,可他只想將她困在身邊做他一個人的小徒弟小妻子。

頓了半響,他說道:“小骨,給師父唱支歌吧。”

沒有發覺師父的異常,花千骨展顏一笑:“”好啊。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

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顏色

一陣風一場夢 愛如生命般莫測

你的心到底被什麽蠱惑

你的輪廓在黑夜之中淹沒

看桃花開出怎樣的結果

看著你抱著我目光似月色寂寞

就讓你在別人懷裏快樂

愛著你像心跳難觸摸

畫著你畫不出你的骨骼

記著你的臉色是我等你的執著

你是我一首唱不完的歌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

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顏色

一陣風一場夢 愛是生命的莫測

你的心到底被什麽蠱惑

你的輪廓在黑夜之中淹沒

看桃花開出怎樣的結果

看著你抱著我目光比月色寂寞

就讓你在別人懷裏快樂

愛著你像心跳難觸摸

畫著你畫不出你的骨骼

記著你的臉色是我等你的執著

你是我一首唱不完的歌

你的輪廓在黑夜之中淹沒

看桃花開出怎樣的結果

看著你抱著我目光比月色寂寞

就讓你在別人懷裏快樂

愛著你像心跳難觸摸

畫著你畫不出你的骨骼

記著你的臉色是我等你的執著

我的心只願為你而割舍”

。。。。。。

白雲繚繞,月色醉人,月下仙子和歌而舞,一襲白紗,晚風裏歌聲悠揚,旋律翩然流淌,一起一落的音色聲聲回蕩,桃花瓣隨風飄落,映照著夜色的嫵媚,一人沈醉,一人癡狂。

摟著她的腰轉了個圈兒,白子畫說:“小骨,我們回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 (註:那首大提琴曲來自範宗沛的《意亂情迷》,是專輯《意外的溫柔》裏的一首,那首歌是張靚穎的畫心,心好累,寫了這麽久,終於有一篇能跟本文的題目對上了。

既然寫到這裏了,就說說這篇文章題目的來源,題目來自於安意如的《美人何處》,裏面有一篇文章,講的就是電影《畫皮》,算做是影評吧,這篇文章的題目就是《畫不出你的骨骼》,覺得安意如除了那本《人生若只如初見》之外,就這本書寫的最好了,有興趣的小夥伴可以去看看)

☆、別扭

長留山近期發生了一件大事,長留上仙帶著他那個不成器的徒弟回來了。

消息一傳出,不止是仙界,就連妖魔兩界都沸騰了,且不說當年的妖神如何為禍蒼生,白子畫當年又是如何的瘋癲成魔,單論這師徒二人那一點兩點無數點的粉紅暧昧,就令無數顆八卦的心蠢蠢欲動,又有傳聞說這師徒二人已經成婚,有了夫妻之實,於是各門各派在長留山絡繹不絕地前去探望,熱鬧程度堪比仙劍大會。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遠遠的就有弟子聽到長留大殿內世尊的咆哮。

“子畫,你說說,如今這般局面如何收場?長留的顏面都丟到靈霄寶殿去了,這些年你為了花千骨行蹤不定隱居多年我就不說什麽,可你們畢竟是師徒,你怎麽能。。。”

“子畫這次回來就是來請罪的,屆時自會按照長留門規接受懲罰。”

”我看你是被那妖女蠱惑了心智!”

”師兄,小骨不是妖女,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你你。。。。”摩嚴被他氣的一時說不出話來。

“子畫不求師兄能夠喚小骨一聲弟妹,但是也望師兄日後不要再對小骨抱有任何成見。”

“千年清譽,一朝盡毀,子畫,你糊塗啊。”

“我若是放棄了小骨,那才是糊塗。師兄不必再勸了,所有的責罰,子畫會一力承擔,決不會辱及師門。”說罷,揚長而去,留下摩嚴在殿內氣的發抖。

待白子畫回到絕情殿上,便看到小徒兒正坐在桃花樹下的石桌上若有所思。

走過去將她抱起來,問道:“吃飯了沒有,要不要我去做?”

花千骨回身抱住他,忽然輕輕問道:“師父,東方彧卿究竟是誰?為什麽糖寶自稱是我的孩子,卻將那個人稱作父親?為何這長留內我唯獨不認識她?”

看到她懷疑的眼神,白子畫頓時心涼了半截:”小骨是什麽意思?”

直視著他的眼睛,花千骨又問道:“師父每日讓我吃的,究竟是什麽藥?為何有幾味連醫藥閣的長老都不認識?”

“你是覺得想不起來,是我做的手腳,”白子畫冷言道“我雖厭惡東方彧卿,但絕不至於在你身上報覆他,你把為師看作什麽人了?”

“師父,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腦子裏亂亂的,自今日見過糖寶之後,她心裏確實存了疑慮,又去醫藥閣詢問了幾味藥材,心裏更加沒底兒了,等到他一回來就問他。

看她支支吾吾,白子畫心裏湧起一陣失望,她說他從未相信過她,可是她又何曾信任過他?震怒之下,拂袖離開。

花千骨無措的跟在他身後,扯扯他的衣袖,低聲喊道:“師父。。。”

白子畫冷冷抽出衣袖。

“我錯了。。。”某只爪子又不死心的伸過去。

白子畫毫不留情的躲開。

再扯,再抽。。。白子畫對她的賴皮勁兒毫無辦法,雖然生氣,還是忍不住為她解釋道:“那些藥,是給你補身子用的。”一想到被面前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全當作□□了,心高氣傲的長留上仙不由得有些氣結“那幾味藥頗為珍貴,醫藥閣長老不認識實屬正常。”

花千骨笑的很狗腿:“我知道我知道。”看看師父的臭臉,又趕忙撲上前跳起來在他下巴親了下。

最後,就演變成了某只徒弟,喜滋滋的拉著自家師父的手笑彎了眼,某師父明明板著一張臉,眼中卻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子畫同學,這就是氣你師兄的代價,回家被徒弟氣。。。所以說,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吃醋

剛回長留,白子畫每日都有一堆事物要接手處理,更何況既然他回來了,這個掌門自然沒道理再讓幽若做下去。幽若這些年當這個掌門當得甚是吃力,力不從心,自白子畫回來後,每日在絕情殿撒潑打滾抱大腿,一心只求退位讓賢。

白子畫繁忙之餘還想多空出一些時間來陪花千骨,被幽若這個電燈泡擾的煩不勝煩,幹脆將她扔出絕情殿,再給絕情殿加厚了結界。

幽若被扔出絕情殿後,定是不願意住在貪婪殿每日對著世尊的一張臭臉,便自然而然大搖大擺的在銷魂殿住下來,每日夥同舞青羅火夕一眾游手好閑人等在銷魂殿吃喝嫖賭,今日燒了廚房明日弄死畫眉,在隔日又跑去後院除草,不料除的全是笙簫默悉心栽培的奇花異草。。。。。。初時笙簫默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後來看銷魂殿被攪得烏煙瘴氣再也忍無可忍,提著幽若的衣領飛到絕情殿,卻碰了一鼻子灰,看著幽若可憐巴巴的眼神像只無家可歸的流浪貓,心一軟又收留了她。。。。。。

隨著仙劍大會的來臨,所有人都忙得焦頭爛額,白子畫要在仙劍大會上繼承掌門之位,幽若也需有個交接過程,忙得都沒有時間去闖禍,再加上一幫好事之徒趁著仙劍大會看看傳說中的那兩位師徒以滿足自己的八卦之心,是以今年的仙劍大會前所未有的熱鬧。

但有一人卻完全隔絕在這熱鬧之外。。。。。。。

花千骨自回絕情殿後,每日練完劍,早早的就能完成白子畫布置的功課,有時候白子畫等白子畫下殿後,就偷偷溜出去要麽在花島上找殺阡陌玩兒,要麽就在幽若火夕舞青蘿一眾幹壞事時橫插一腳,有幾次闖的禍鬧到了三尊那裏,白子畫就罰她禁足,被罰禁足的時候,她就在書房裏找一本書,在桃花樹下一看就是一整天,一直看到白子畫回來。

這日剛剛解禁,一大早白子畫前腳剛走,花千骨後腳就跟著下了絕情殿,又不長記性的跑出去“私會”殺阡陌了,瘋了一整天,看得快要日落,連忙告別了殺阡陌趕回絕情殿,回去路上卻碰上一件事兒,讓她打翻了醋壇子。

夜幕下,一名小弟子慌慌張張攔住了花千骨,低聲問到:“你今早可是從絕情殿下來的?”

花千骨一頭霧水:“是啊,怎麽了?”

“你是不是經常能去絕情殿?”那名小弟子終於小心翼翼擡起頭怯怯的看像她,是個眉清目秀小姑娘。

“嗯。”住在絕情殿,算是經常去吧?

“那能不能,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把這個送給尊上?”小姑娘聲音越來越小,掏出一個繡的頗為精致的荷包塞到她手裏。

“納尼?什麽意思?”花千骨一時竟是沒有反應過來。

“不瞞師姐說,我。。。愛慕。。。愛慕尊上已久,一直想送一些東西聊表心意,今日碰巧撞見師姐,我才。。。”

花千骨傻了。

見她沒反應,那小姑娘急急解釋道:“師姐不要誤會,我從不指望尊上有任何回應,只是每日這樣遠遠的看著,我就心滿意足了。。。”

“難道你不知尊上是已有家室的人嗎?”花千骨問得頗有些咬牙切齒的趨勢。

☆、正名

那姑娘被她責問得快要哭出來了“我我我,心裏一旦喜歡了,哪能分辯那麽多”小姑娘伸出手欲奪回荷包“師姐若是不願意幫我,我找別人好了。”

找別人?想得美!花千骨閃身避開她的手:“師姐一定幫你送到,一定!”也不等那姑娘的回應,徑直禦劍飛往絕情殿。

好你個白子畫,在外面拈花惹草,還惹得人家小姑娘這麽無怨無悔,竟敢當著我這個正牌夫人面前表白,當我有多大度呢,為自己的夫君這選側室啊?!不認識我?長那麽大的眼睛做什麽的?只是其中一個浮出水面的,潛在水裏的指不定還有多少個呢。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那姑娘,自他們師徒回長留以後,白子畫將她保護的甚好,從不讓她在公眾場合下拋頭露面,是以六界那些看熱鬧之人大都從未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尊上夫人,那小姑娘自然也不認識她。

到了晚間,白子畫一會到絕情殿就發覺氣氛不對,空氣裏的味道。。。。酸酸的。然後就看到自家徒弟坐在桃花樹上揪花瓣,花瓣葉子落了一地,可憐的桃花樹都被她揪禿了。

白子畫微微一笑,仰起頭問她:“怎麽了?與殺阡陌玩的可還開心?可曾吃晚飯?”

花千骨偏過頭不理他,繼續揪花瓣。

“誰惹小骨生氣了?”樹下的白衣上仙碰得一鼻子灰,甚是無奈。

“誰惹我生氣,師父不知道嗎?”看著樹下那張顛倒眾生的臉,花千骨心裏暗暗罵了句紅顏禍水。

“聽小骨的語氣,可是為師做錯了什麽?”

“今日下殿,一名女子托我把這個帶給師父,師父可切莫辜負了他人的一番心意。”花千骨咬牙切齒,特意將“女子”二字加重了音調。

一個荷包砸在白子畫頭上,他伸手接住,看得那荷包上一針一線繡的頗為精致,可以看出針線裏的密密情意,他失笑,原來是為了這個,想到兩月前花千骨也給他繡了一個,奈何針線蹩腳,荷包上繡的不知是鴛鴦還是鴨子,他一直小心的珍藏著,卻死活不肯往身上帶,今日看來是把醋壇子打翻了。

白子畫沈吟片刻,問道:“小骨可是吃醋了?”

樹上的小徒弟傲嬌的昂起頭故意不看他,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但是看在師父眼裏,那意思分明就是“我就是吃醋了,我就是生氣了,你快來哄我啊,快來哄我啊~~”

樹下的白衣師父甚是無語,伸出手去,扣住她的腰將她從樹上抱下來,在她那紅唇上輕啄了一下:“小骨想要怎麽懲罰師父呢?”

“師父打算怎麽懲罰自己呢?”

“嗯,以後就帶你繡的荷包可好?”白子畫抱著她輕笑。

眨了眨眼睛,花千骨說道:“不要,那太難看了。”

“你也知道難看,”白子畫像安慰小哼唧一樣,揉揉她的頭發,“看來小骨已經想好怎麽懲罰師父了。”

花千骨狡黠的笑了笑:“那師父先說答不答應,師父答應了,我再說怎麽懲罰。”

“嗯,答應你。”人都是她的了,還有誰什麽不能答應的,看看她又要玩兒什麽花樣。

“我要師父為我正名。”

“哦?怎麽個正法?”繞了半天原來這才是目的。

花千骨定定的看著他,“我要師父明日仙劍大會帶我出席,以尊上夫人的名義。”她說。

“若是為師不同意呢?”

☆、桃夭

花千骨淺淺一笑:“若是師父不同意,那師父今晚就跟小哼唧睡吧。”她知道他的打算,師父想要一人承擔所有罪責,她又怎可袖手旁觀?

刮刮她的鼻子,白子畫點點頭:“好。”娶妻如此,夫覆何求。

花千骨得意洋洋:“我就知道師父怕長肥?”

“這話什麽意思?”

“食言而肥啊,師父剛才答應了我的,若是再反悔,豈不是說話不算數?”

白子畫被她逗樂了,挑了挑俊秀的眉,“既然是作為尊上夫人,小骨是否要先盡一下作為夫人的職責?”說著便打橫抱起她往臥房走去。

“師父,你做什麽?今天不可以,師父您忙了一天了,不累嗎?”

“不累。”將她推到在床上。

“可是我累啊。”花千骨掙紮著爬起來。

“為師看你今日在山下與殺阡陌玩的時候精力甚是充足。”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挑起她一縷發絲,白子畫慢條斯理說道。

花千骨急忙認錯,“師父我錯了,以後下山一定記得通報師父。。。。啊啊啊啊,師父您別碰那裏,癢癢癢癢~~”

“哪裏?這裏?還是這裏?”白子畫的聲音已經沙啞,將手伸進她衣服裏。

“哪裏都不能碰,不能碰!”感覺衣服被脫下來了。

“你是我夫人,不讓我碰,讓誰碰?”將她的衣服丟在一旁,牽著她的手解自己的腰帶。

看張牙舞爪不起作用,只好換成懷柔策略。“今天就不要了吧?明天人家要早起~~”花千骨柔柔的叫道,聲音甜的膩死人,還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白子畫被她搞得楞了楞,這是。。。賣萌扮乖?豈不料,這個樣子更是激發了他禽獸的欲望,於是。。。。。。(以下畫面太美,就不做過多描述,請各位讀者自行YY)

絕情殿上哀叫連連,夜色漸濃,月輪當空,一室旖旎,桃花精羞得躲進花瓣裏。

第二日,絕情殿,桃花樹下,師徒二人皆是一身白色禮服,袖口領口繡著竹子的暗紋,微風拂過,桃花瓣片片飄落,落在二人的肩頭,落在二人的發間,當真如神仙眷侶一般。

替她拂去肩上的花瓣,白子畫輕聲吟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室宜家。”

聽聞師父難得的有情趣了一把,花千骨不由得打趣道:“師父是要灼灼容顏,還是要宜其室家?”

白子畫看著面前這張燦若桃花的臉龐,突然想起她那時被絕情池水腐蝕得面目全非的樣子,心頭沒由來的一痛,哪個女孩子不愛美,想必小骨那個時候定是很痛很痛的。

見他半天不答話,花千骨將手在他是神的眸子前晃了晃:“師父?師父?回魂了,怎麽說這話就走神了呢?”

白子畫順勢伸手握緊面前不安分的爪子,說:“不要灼灼容顏,也不要宜其室家,我只要你。”

花千骨臉紅,捶了一下他的胸膛,感覺師父自成親後,臉皮可是越來越厚了。

白子畫將她另一只手也握住,定定的看著她,鄭重的問她:“今日與師父攜手踏出這絕情殿,就等於向天下宣告了你我成親的事實,以後這六界之中,就再也沒有掌門首徒,只有尊上夫人了,小骨,你可準備好與我一同走好日後的路?”

花千骨攥緊他的手,一如當年拜師時的虔誠:“生為尊生,死為尊死。”擡起頭與他對視:“灼灼容顏,宜室宜家,小骨都要有。”

(提問:為什麽小骨一定要讓師父為她正名?)

☆、風波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命。

說好一輩子,少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都算不得一輩子。

————《霸王別姬》

仙劍大會,掌門繼位,長留上仙任掌門一職長達一百多年,因妖神大戰身負重傷,無力再任掌門,長留第二百一十八代弟子幽若在此期間,勉強擔任掌門數十載,因年齡尚短,實力欠缺,無力再擔任掌門之職,高位理應能者居之,今日師祖歸來,故還位於師祖長留上仙。

以上均為長留二百一十八代弟子幽若推卸責任的措辭,說得冠冕堂皇,長留史冊也會這樣記載,當年事情,終歸是會埋沒在歷史的洪流之中,而那一段眾所周知的師徒畸戀,只會成為人們口口相傳的故事,無從考究。

只是此刻,眾目睽睽之下,二人攜手,款款步入長留大殿,白子畫結果掌門宮羽,與花千骨一同坐在那最高的位子之上。

看向他們的目光,有八卦,有鄙夷,有憤怒,有欽佩,還有羨慕。。。。。。一時之間,大殿裏一片竊竊私語。

摩嚴鐵青了臉,狠狠地瞪著花千骨,看樣子都不知罵了多少句妖女,笙簫默狐貍般的眸子笑瞇瞇的看著這二人,心想著看來二師兄這次是鐵了心的要將他二人的事情公開了。

這師徒二人十指相扣,坦然面對,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尊上的意圖很明顯——這是我的人,誰敢有異議?

“尊上,您這是什麽意思?”終究還是有不長眼的。

“今日師父帶我出席,各位看來是有諸多不滿啊。”花千骨目光掃了一圈大殿,勾起唇角,聲音輕輕淺淺。

“我在問尊上,何時輪到你一個小丫頭插嘴了?”

“師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呵,哪有徒弟擅自傳達師父的意思?”

“看來這位。。。”面前這位看起來少說也有五六十了,花千骨頓了頓,繼續說到“這位前輩還沒有看清時勢,今日我能坐在尊上的身邊,自然不是以徒弟的身份。”

“那敢問閣下是以什麽樣的身份?”那位老者提高了音量。

“自然是以夫人的身份。”白子畫開口,聲音沈穩響亮,傳入大殿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夫人”二字一出口,方才熱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片刻之後,又是議論紛紛,眾說紛紜,更有甚者,幾位頑固不化的老古董已是憤然拂袖而去。

“那妖女曾是禍害六界的妖神,尊上怎可如此糊塗?”

“他們本是師徒,這成何體統!”

“這是亂倫啊。。。”

“聽說當年尊上為了她可是足足瘋了三十年啊。。。”

終於有人坐不住了,一個年輕仙者站起身來指著花千骨罵到,:“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妖女怎可如此不知廉恥,與自己的師父枉顧常倫。”

白子畫目光一冷,正欲發話,花千骨這邊已經駁回:“枉顧常倫?我與師父一來無血緣關系,二來情投意合,哪一點枉顧常倫了?”

“你這是喪倫背德!你既拜尊上為師,喚尊上一聲師父,那這師父二字,即是師,亦為父,哪有女兒與父親結合的?”那年輕人不忿。

花千骨聲音朗朗:“上古時期,女媧與伏羲是親兄妹尚且能夠成婚,我與師父為何不能?閣下這樣說,豈不是讓這兩位上神難堪?”

年輕仙者一時啞然,依然嘴硬:“女媧伏羲那只是傳說,真實情況早已無從考究,你所說的皆為後人杜撰,怎可認真?”

“既然後人這樣杜撰了,那便說明後人也是支持這兄妹二人的結合,女媧伏羲為親兄妹尚能被世人接受,口耳相傳,為何你們容不下我與師父?”

“你。。。妖女狡辯,顛倒是非,尊上,切勿。。。。”他的話尚未說完,被花千骨截斷。

“狡辯?我與師父在一起幹諸位何事?可曾傷害到在座的任何一位仙家的利益?何況規矩是人定的,但是為何要讓規矩反過來束縛住人?各位墨守陳規千百年,難道不曾懷疑過是規矩出了問題嗎?”

那位年輕仙者被她堵的啞口無言。一眾仙家亦被她驚世駭俗的一番言語驚得鴉雀無聲。

白子畫便站起身來,緩緩開口:“小骨是本尊的徒弟,也是本尊明媒正娶的妻子,既然做了這個掌門,那她便是掌門夫人,長留弟子聽令,對她要以夫人行禮,各位有何異議不妨與本尊直說,若是有人再敢辱罵家妻,我白子畫定不饒他。”他眼神威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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