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陶思萱也第一眼就註意到了初壹。

不僅僅因為初壹是顧景瀾的女朋友,初壹長相俏麗,身在人群中很顯眼,兩人同時下車,陶思萱轉身關上車門,而初壹則跳下車,一手捧著手機,天真爛漫的樣子。

兩個女人之前在酒會上就有過一面之緣,陶思萱若有似無地彎了彎唇,而初壹的目光則平淡地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後,面無表情地挪移過去,對著手機義正言辭地講電話:

“我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再喊我寶寶寶貝了,讓別人聽見要笑死的。”

“甜心也不行。”

帝都大學兩旁的法國梧桐金燦燦的落了一地,走上去沙沙響。初壹紮著一個馬尾,身上裹一件輕薄的羽絨服,下身是一條水洗牛仔褲,非常簡單的穿搭,卻莫名的透著幾分青春的朝氣,混在學生堆裏,比學生們都還要青春艷麗上許多,有不少進出校門的男生偷偷看她。

初壹仰著頭看學校正上方的金色牌匾,聲音嬌滴滴地抱怨,一副陷在蜜罐子裏的甜蜜表情。

陶思萱就跟在她身後,乍一下聽見那三個詭異的稱呼,迅速地判斷出來,和初壹打電話的人,一定不是顧景瀾。

那樣清冷的男人,怎麽可能喊的出這種膩歪的稱呼。

他的語調從來都是平緩且冷漠的,面對再喜歡的女孩子,也不可能喊出這種寶寶貝貝的。

所以這是什麽情況?

這女人有二心嗎?

初壹歪著腦袋,繼續說:“啊……乖乖也不行,你就正常一點喊吧。”

“?”

電話那頭死寂一般的沈默,甚至連呼吸聲都有些微不可聞。

初壹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好啦,我知道你喜歡我,我就勉強答應吧。不跟你說了,我要逛學校了!”

顧景瀾:“……”

裝逼完畢,初壹迅速地掛了電話,心臟莫名地跳快兩拍,腦補了一下顧景瀾在電話那頭的表情,大概一臉無語吧,她忍不住唇角彎彎笑出聲。

陶思萱比她預料之中的要耐不住一些,初壹掛了電話後往前走了幾步,帝都大學很大,天氣轉涼,又臨近期末,除了不遠處籃球場上還有幾個活力四射的身影之外,林蔭道上沒什麽人。

腳邊咕嚕嚕滾過來一只口紅,初壹俯身撿起來,遞給身後的人,陶思萱笑著接過來,“謝謝你。”

然後佯裝吃驚地“啊”了一聲,“你是初壹麽?”

初壹點點頭,心裏莫名想起來一句小品臺詞:都是千年的狐貍還跟我玩什麽聊齋啊?

她也睜大了眼,掩口問道:“請問你是?”

陶思萱說:“我是顧景瀾的大學同學,也是同事。”

兩人彼此心知肚明對方的敵意,卻都笑得格外燦爛。

初壹又“啊”一聲,抱歉地笑了笑,“你說顧景瀾這個人也真是的,都沒給我講過大學裏還有你這樣的大美女。”

陶思萱嘴角的笑意僵了僵。

初壹又笑著問:“你來這邊辦事呀?請問你認識情人坡往哪邊走嗎?聽說你們學校情人坡那邊有棵許願樹,顧景瀾這人怪肉麻的,說給我寫了封情書。”

陶思萱徹底笑不出來了,初壹說者無心,只不過在公交車上刷帝大貼吧知曉這事,於是便充分地發揮了自己看過的言情小說橋段,營造出一副幸福假象,卻偏偏戳到陶思萱痛腳。

大學時期陶思萱在許願樹下對著顧景瀾告白過,那一場轟動校園的女追男告白,還未開始就引起了無數人的圍觀,陶思萱對顧景瀾勢在必得,可男主角卻目不斜視,徑直走了。

可傷心歸傷心,陶思萱也不信顧景瀾能做得出寫情書這種事。

“我帶你去吧。”

“那真是太謝謝你了!”

初壹甜甜地笑。

帝都大學的情人坡很有名,那是一大塊綠地,到了秋高氣爽的日子,學生們會在情人坡上野營,而許願樹則是一顆不高的榕樹,有個一米高的臺階可以供人踩上,學校在榕樹周圍修建了個大圓盤,供人方便掛上許願牌。

樹葉上全是學生們掛的塑封紅色卡片,被風一吹,晃晃悠悠的飄著。

初壹和陶思萱道謝:“太謝謝你了!”

陶思萱知道找情書這事是她編的,有心要看她笑話,故意說:“走都走到這了,我幫著你一起找找吧。”

“可我不知道他寫的什麽內容,哎呀,男人嘛,總喜歡搞神秘的。”

“沒關系,我認得他的筆跡。”

陶思萱淡淡地笑了笑,語氣裏多了幾分熟稔的自信,“初壹,你別誤會,只是大學時候我總是借他筆記看。”

兩人從剛剛的那管口紅開始,便一直都假笑著,氣氛維持地還算和睦,可現在陶思萱說這話無異於宣布開戰了。

初壹心說我信你個鬼。

顧景瀾那王八蛋的筆記記得極其簡陋,看得懂他的筆跡的人怎麽可能看不懂題目。她處處想酸一波陶思萱,沒想到陶思萱還真接招了。

也罷,找就找唄,多個苦力也好。

剛剛她刷到帝大的許願樹,和顧景瀾講自己想去看看的時候,狗男人在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秒,雖然很快又淡定地接上,但她憑借著女人敏銳的第六感,猜測在許願樹這兒有顧景瀾的什麽小秘密。

許願樹承載了那麽多年學生的美好願望,更何況年代久遠,已經過了五年,以前的卡片不可能在樹上,好在學生會的幹事們收集起來。好在學生會辦公室離這裏不遠,兩人一路走過去,陶思萱說明來意,小幹事們指了指身後櫃子上的五個大箱子,“你們自己找。”

看起來是個大工程。

初壹反正閑人一個,時間尚早,等顧景瀾下班還早得很,有的是閑心浪費時間。陶思萱憋著一口氣,非要看初壹笑話,兩人翻了兩個小時,初壹慢悠悠的,每一章卡片上的喜怒哀樂都看過去,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來自己的大學時代,在心裏默默感慨:青春真好。

本來她就是編的謊話,根本沒有什麽顧景瀾給她的情書,可意外的,竟然叫她瞧見顧景瀾的筆跡。

初壹翻找的動作一頓,拿起那張卡片。

卡片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之前掛在許願樹上風吹雨淋日曬,外面的那層塑料紙很脆,幾乎夾不住裏面的紅色卡紙。

卡片上只有簡短的兩行字。

6月15

好。

陶思萱註意到初壹的異樣,湊過來詫異道:“找到了?”

兩人都是喜歡著顧景瀾的女人,一眼看出那上面的字跡出自顧景瀾之手。

顧景瀾的字不草,很端正,可在內斂的筆畫中又帶一絲鋒芒,初壹有一陣子想學他的筆跡,期許能佯裝是他給自己寫信。

陶思萱沒看懂上面的意思。

初壹卻捏著那兩張紅色的卡片,指尖微微顫抖,心中澎湃一片,難怪上回他輕而易舉地打開了她的門鎖,原來他也記得。

6月15。

她第一次向他告白的日子。

——“餵,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時隔七年後,她拿到了他寫的答案。

——“好。”

初壹本就有心想打擊陶思萱,扯了謊後意外地被顧景瀾的卡片給圓了回來,自然又非常婊氣地炫耀了一番,以“哎呦他這個人真是肉麻死了”為基礎,最後陶思萱臉色鐵青著走掉的。

初壹求情書得情書,倒是神清氣爽。

心裏美滋滋地想,原來狗男人這麽愛我,晚上回家一定要好好犒勞他一下,酒店的房間非常豪華,也有廚房,她逛完帝都大學,去了酒店附近的菜場買了菜,決定獻上自己的廚藝好好表達一下愛意。

晚上顧景瀾回來,初壹兩手圈在頭頂上,比了個大大的愛心,特別殷勤地小跑過來撲進他的懷裏,“顧總~~~”

她摟著他蹭了蹭,像只乖巧的貓咪。

初壹對陌生人冷傲,但熟絡起來特別簡單好看透,基本不會無事獻殷勤,顧景瀾一看她這架勢,還以為她做壞事了,一邊摟著她往裏走,關上門後問她:“什麽事?”

“歡迎你回家呀。”她給他脫西裝外套,酒店裏開了暖空調,她穿一件大紅色裹身長裙,身段完美,性感極了,又離得他近,還心機地在他回來前洗了澡,噴了一點香水,整個人香噴噴的。

顧景瀾率先在桌前坐下,她沒骨頭似的爬到他身上去,整個人膩膩歪歪地貼著他,如果有愛意值顯示的話,這會兒她對他的愛意值因著那張卡片達到了頂峰。

他見她不答,心裏愈發篤定:“做壞事了?”

初壹差點一口老血被他氣吐出來。

她能做什麽壞事!懟了一下自己的競爭者算不算?

原來狗男人就這樣看她的……

“誰做壞事了!你怎麽回事啊?!”她拔高了音調,萬分不悅。

瞬間沒了興致,什麽狗屁溫情統統滾一邊去,不解風情的狗男人不配擁有溫婉可人的小嬌妻!

他兩手搭在她腿上,不讓她往下爬,把人往自己方向帶了帶,她顛了顛,反倒離他更近了。

可現在他再對她熱情已經晚了!

她兩手抵在他胸前,氣惱道,“我是做壞事了,我今天見著你的追求者了,我懟她了。”

他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嗯?怎麽懟的?”

“在她面前叫我不要喊你寶寶?”

“還是不要喊甜心?”

他這話說的不緊不慢,有種莫名的羞恥感。

初壹臉一紅,她早就把這事情忘了,現在被他提起來,她臉上發燙,一手捂住他的唇,難得地羞澀:“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他親了親她的手心,“或者說,叫乖乖會更喜歡一點?”

初壹:“……閉嘴!”

啊啊啊啊!這麽不要臉的話她是怎麽說出來的!

他彎了彎唇,眼裏全是溫柔的笑意。

她羞恥萬分,一手擰在他的胳膊上,“你怎麽不問我遇到的人是誰?”

“是誰。”

“陶思萱。”

他臉上淡淡的,沒什麽表情。

她忍不住作癮上身,“你不問問後續的事情?”

顧景瀾對她們後續的事情並不是很關心。

畢竟在回來之前,他已經預料到初壹一點虧沒吃反倒把人氣個夠嗆的消息。

他湊上來吻她,“我比較在意我們今晚後續的事情。”

初壹不滿,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唇,“不行,我還是要了解一下你和她的事情。”

顧景瀾無奈,嘆一口氣。

約莫下午四點時,陶思萱進他辦公室,聊完工作,又旁敲側擊,暗示初壹有其他男人,把初壹的語氣給顧景瀾模仿了一遍。

陶思萱想:哪怕初壹是故意打的那個電話,但哪個男人都經不住自己被戴綠帽子,顧景瀾表面上再平淡不表,心裏總歸會存留下芥蒂的。

事關初壹,顧景瀾總算從文件夾中擡起頭來,淡淡地說:“是我。”

陶思萱不敢置信,拔高了聲音喊道:“你叫她寶寶?!”

她無法把眼前這個清雋冷漠的男人與那種喊寶寶的奶狗青年聯系在一起。

“是。”顧景瀾想到初壹的那個電話,頓了頓,又淡淡地補了一句:“或者甜心、乖乖。”

陶思萱:“……”

顧景瀾挑了挑眉,低下頭繼續看文件:“還有什麽事情嗎?”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辛禾扔了1個地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