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暖陽知不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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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時的第一場雪緩緩而來,學期也快要迎來末尾了。

順著窗戶的邊沿瞧去,參天又堅忍的松樹在風雨中傲然挺立,不屈不折,倒也點綴了些翠綠。

煩惱都被丟在了回憶裏,只要不刻意去想,就不會覺得悲傷。總而言之,林曄和周書蘊的心情都頗好,快要放寒假了,心情自然要舒暢些。

“哇,外面下雪了。”

周末的早晨,周姑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的床鋪靠近陽臺,此刻伸出了一只手撥開窗簾的一角,正好看見小雪柔柔落下的美景,驚喜的直叫喚。

林曄還賴在暖和的棉被裏,慵懶的翻了一個身,正對著對面的周姑娘,軟軟的說道:“書蘊呀,我還很困,還不想起床,可以緩緩再起來看雪嗎?”

反倒是宿舍裏另外兩個姑娘比較驚喜,撲騰一下就從被子裏爬出來,歡喜地趴在窗戶上,直勾勾的看著外面紛紛而落的小雪。

約莫幾十秒,那兩個姑娘才意識到被子外面真的是很冷,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又撲騰的爬上床。

“還是床比較暖和,剛剛凍死我了,凍死我了。”

冷的直叫喚的正是宿舍大姐,還頗有作為物理系學生的自覺,說了一通有關物理的知識,什麽“霜前冷雪後寒”的,振振有詞。

同是物理系的另一個姑娘,宿舍二姐也蹦蹦跳跳的爬上床,末了,笑話大姐道:“大姐,現在好像是雪前,怎麽也這麽冷?難道平時老師都在欺騙我們這些單純的孩子?”

周書蘊嗤笑:“你們倆穿個睡衣在下面亂竄,會不冷?順提醒你們一下,我們的空調昨晚運作至半夜,沒電了。”

二姐一拍腦門,“這就對了,原來是沒有暖氣。”然後又直盯著林曄,佯裝生氣:“好呀,小四你一定也知道沒有暖氣,所以才賴在床上的,居然不告訴姐姐們,存心想讓我們凍死。”

林曄這才有點清醒,趕緊表明立場,“二姐,我不知道呀,我就是比較困。”而後狡黠一笑:“我和書蘊正想著要不要尋個真的人體標本做研究呢,二姐要是凍死了剛好,舍得我們去找了,嘿嘿。”

樂極生悲⊙﹏⊙,果然被大姐和二姐的枕頭同時砸中,林小姑娘只好躲在被子裏裝無辜,反倒惹得周姑娘在一旁哈哈大笑。

大學時光裏總會有某一個片段值得回憶,歡喜的場景大抵如此罷,盡情歡笑,互相調侃,不用在乎未來是否會有悲傷,也不用去想過去是否承受過傷痛。

快要放假了,自然也就意味著,快要期末考試了,周姑娘一向都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反觀林小姑娘,平時不用功,一到考試就忙著臨時抱佛腳。唔,正和大姐、二姐,拼命的看書呢,看到不會的,還挺殷情的跑到二姐那一口一個二姐的甜甜的叫,末了,才撓撓頭。

“我怎麽能問二姐有關醫學的專業知識呢!天哪,我錯了,書蘊,書蘊,你快過來,這邊到底是什麽意思呀?”

二姐默,這姑娘傻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上次還拿著人體圖跑去問大姐呢,結果最後還是她自己反映過去,淚汪汪的去找書蘊。

大姐在一旁笑:“你是在用一個醫學系學生的專業知識,挑釁我們物理系的無知嗎?”

林曄搖頭,乖順靠在周書蘊肩上:“大姐,我是在用一個醫學系學生的愚笨,娛樂物理系的死板課程,你不能冤枉我!書蘊可以作證。”

周書蘊摸摸她的頭,挺配合的說:“傻姑娘,你又給我們醫學系長臉了!”

一番調侃後,林氏傻姑娘歪著腦袋看著周書蘊,“書蘊,今年要不要陪我一起過新年,我鄭重的、真誠的邀請你!”

周書蘊的父母是考古學家,由於工作原因常年在外,就算是新年也不一定會回來,以前她都是和外婆一起過新年,不過可惜的是,外婆已經去世了,此後,周書蘊只剩下一個空屋子。

其實林曄想說,書蘊,你可以不用這麽辛苦的,我都知道,也都懂,我可以讓你依靠,一直以來,對你都是敞開大門。

許是真的害怕一個人的新年罷,周書蘊點頭默認,“阿曄,那我可就不客氣的接受了。”

“太棒了,書蘊,到時候還有顧煜卿,我們一起過新年,想想就覺得很有意思。”

“對了,顧煜卿,就是上次那個軍訓教官們的中校,你看見過的,對吧?”

林曄興奮的想著新年的美好,開心極了。

“唔,就算上次沒有有幸看見他,這些年光是你提到他的次數就已經足夠讓我知道有這麽一個人了。”

“哎呀,總是沒機會讓你們倆認識,要不是你開學那會兒繁忙,趁著他來學校,我就該帶你去見他了,不過年末也可以,他還是比較幽默的,你要相信我。”

“嗯,相信你。”

周書蘊的內心是溫暖的:阿曄,我知道你是希望我能夠更快樂一點,所以想把自己的快樂分給我,謝謝你。

周書蘊將這樣的情緒留在心裏,這點念想對她而言彌足珍貴。

**

也不知道B大研究院是不是比較閑,總之就是林小姑娘又在A大遇上了尤深,當然,也剛好遇上了簡怡。

林曄打了招呼,本想就這樣路過的,無奈簡怡攔下了她。

“林曄,對嗎?”

“嗯,我是。”

“周書蘊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這幾日笑容也多了點,往事不提便好。”頓了一下,“對不起,我並沒有其他意思。”

“阿笙走後,我想了很久,其實她沒什麽錯,是我不該怪她的,阿笙終歸是留不住的。”

林曄聽罷,也覺得傷感,畢竟是做姐姐的,弟弟的生命自然時刻都讓她緊張,會怨恨書蘊也在情理之中。

和簡怡談了幾句,林曄反倒覺得順心了,暖陽順勢照進內心,驅散了那些寒冷,她想簡笙的事應該是可以放下了。

“林曄,能麻煩你帶尤深去找張主任嗎?張主任的辦公室這幾年裏換了,和他記憶裏的不一樣了,他大概需要點時間去找,我本想帶他去,可是我突然接到要排練的通知。”

“好的,正好我認識。”

走在路上的時候,尤深看林曄心情挺好的,也懂個七八分,便不言語。

還是林曄先問他:“你來找張主任是做什麽呀?”而後,看著尤深八風不動的樣子,又問:“哎呀,不會是不能說的秘密吧?”

“我是提前來報到的,明年來任職,但是不是長期的。”

“教拉小提琴的音樂老師?不對呀,我們學校以前一直沒有專門的小提琴老師呀,哇塞,這次倒是很用心呀。”

尤深看著林小姑娘略帶調侃的神情,緩緩道來:“不是音樂老師,我是醫學系畢業的,暫時任職藥理學的老師。”

醫學系?等等,醫學系!那不正是林小姑娘的院系!

剛好已經到了張主任的辦公室門口,林小姑娘正經的說了一句:“老師好,老師再見!”

而後,一陣風似的跑遠了。

還是年後當尤深在自己的課上看見了躲躲閃閃的林小姑娘才明白了她當時為什麽跑得那麽快,這姑娘剛好藥理學略微差點,偏偏尤深就是教藥理學的老師,命運捉弄人呀!

不過林小姑娘也沒跑得太遠,就在尤深出門後必經的楓樹林等他,看見他出來後,歡快招手。

“尤深,尤深,這裏。”

“原來你沒走呀,我還以為……”

“嘿嘿,沒走自然是有原因的,你夠不夠強壯?”

額。這是什麽問題?怎麽突然就問到了這個?

“當然。”當然是夠強壯的,畢竟是個男人。

“那就走吧。”

順勢就被林小姑娘拉走了,等到了某個有點偏僻的房屋,尤深還是不明白到底要做什麽。

從房屋裏面走出來一位滿頭白發的老奶奶,看見林曄時明顯很欣喜,連帶著眉毛都掛上了慈祥。

“是阿曄呀,還有個小夥子呀,快進來坐,裏面有點亂,怪不好意思的。”

林曄擺手,趕緊去扶蔣奶奶,“蔣奶奶,不用,今天您不是要搬家嗎?書蘊去社團了,晚點就會過來了,我先帶了個幫手來幫您。”

又朝尤深使了使眼色,尤深上前,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蔣奶奶,您好,我叫尤深。”

“好,很好的小夥子呀,和上次的小夥子一樣精神。瞧瞧這容貌,長的真標致。”蔣奶奶笑的合不攏嘴。

林曄默默忽略了這句話中的一絲內涵,貼心幫蔣奶奶理了理花白的頭發。

“都好,都好呢。”

平日裏只有周書蘊和林曄會來看看蔣奶奶,幫忙做些事,她老了,難免有點力不從心,但是很喜歡年輕一輩孩子的朝氣,看見尤深自然是開心的。

林曄扶蔣奶奶進屋坐下後,便拉尤深到一旁說道:“蔣奶奶平日裏都是一個人住這,我和書蘊是有次做社會實踐的時候認識她老人家的,她就只有一個在外工作的孫子,我和書蘊有空便會來看看她,前幾日她的孫子從外地寄信回來,要接她一起過去了,今日我們便來幫她搬行李,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見蔣奶奶了。”

聽她放低聲音柔聲地說著這些點點滴滴,尤深覺得有點溫馨,一口就答應她:“我一定做個好幫手。”

林曄一雙明凈的眸子,凝著他,倏地笑容綻開,連帶著外面的暖陽都染上了明媚的色彩。

回頭纏著蔣奶奶撒嬌,直說舍不得,想了想又說:“蔣奶奶,要好好照顧自己,那邊不像H市,這邊冬日裏總有暖陽照耀,那邊冬日裏可冷了,您要多穿些衣服呀。還有,下雨天您的腿會疼,千萬要好好休息,我告訴您的方法您一定要記住,不過有空的時候,還要去醫院好好看看,知道嗎?”

……

細細碎碎的話語,大抵都是要蔣奶奶好好保重。

周書蘊趕來的時候,剛好看見林曄和尤深進進出出的身影,竟覺得有點熟悉。

奧。他也來過蔣奶奶這裏幫過忙呢,還是她拖過來的,不管他是不是忙著趕報告,任性的拖過來的,他倒是順從的幫忙,一點怨言都沒有。

甩了甩頭,周書蘊上前加入其中,也同蔣奶奶說了些貼心的話,擁抱之後是無盡蔓延的不舍。偶爾失神的時候,周書蘊會想,讓自己變得繁忙,應該就沒空去想他了罷。

作者有話要說: 先預祝大家元宵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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