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劍閣十三(修真)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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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變數(師尊,靈拂子)*

我是靈拂子。

我活了一千多歲,之所以還不飛升,是因為我必須等到一個人來。

也許是一個人吧?我不確定。當年師尊並沒有說那是人是畜。我暢想過,後來想,哪怕是一棵樹呢!在我逍遙山還能不成材?

那個人來的時候,逍遙山下了很大的雨。

我才知道我錯了。

原來我並不認得他。

十三藏在一顆珠子裏,除了聲音,幾乎毫無與前世相似之處。

那天,我沒能認出他。

十三成了我的弟子。

八百年前,師尊飛升前的一個月,曾與我無數次提起這個人。

師尊說,會有一個人來到逍遙山。ta會是我們山門的寶貝。

兩百歲時,我笑的不能自已。

在等了八百年後,我終於見到了師尊提起的那個人。他的臉,與師尊繪在山壁上的一模一樣。

無雙少年郎。

可笑他自認為是個絕色的姑娘家,開口閉口老娘,言辭粗鄙,劍術奇差!

不,說奇差都辱沒了劍。

他壓根就學不會術。

他就像天生地養的一個赤子。學不會術,卻看的懂人心。

於是我終於明白師尊為什麽稱他為寶貝。

我羨慕他。

我也曾經是少年郎。

逍遙山如今弟子十三人,各個都是韶華少年郎。可是獨有他一人,依然在混沌。

混沌開,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於是,萬物繁生。

於是,心亂如麻。

我從未入過混沌界。

我也不知十三其人,究竟來自何方。

師尊說,有朝一日,他會是個變數。

於是,我等了八百年,終於在天元十二年的夏,撿到了這個泡在汙水中昏睡的變數。

*02 春風(大師兄)*

師父叫我靈大,有時偷懶,就喚一聲阿大。

阿大,阿大!

聽起來就像在喚一條狗。

不過我也的確是一條狗。亡國的王子,連血脈都無人證明,惶惶然如喪家犬。

我六歲上山。

沒人知道,我也有睡不著的夜。

師父他老人家活了一千多歲,是道門第一天才。人間世於他而言,不值一哂。

可我熱愛人間。

我下過山,無數次路途中經過故國。我一次都沒回去。

回去作甚?

無人記得我。

我是逍遙山上的大師兄,是眾師弟眼中的狠人。

人狠話不多,永遠在打瞌睡。

我喜歡打盹。

只有在半夢半醒間,我才能見到故國。大漠上掛著一輪圓月,月裏有我的姑娘。那個剛出生就在繈褓內收了我聘禮的小姑娘,聽說後來在新王迎娶的時候,她用刀刺死了自己。

小姑娘力氣也小,割了十幾次,才割斷喉管。

那把刀,是我的。

我大虞國皇室的聘禮,是王子第一次斬獲獵物時的武器。

六歲那年,我在山上用這把刀劃開了一頭野狼的肚皮。

野狼的肚皮很軟,摁下去,有咕嚕咕嚕的血泡聲。

那個小姑娘,聽說也很軟。

我不知道。

我沒摸過她的手與肚皮。

她死於十四歲。

那年我二十。兩年前師父撿到了小師弟,從此我奉命寸步不離地保護小師弟,再沒下過山。

那把刀上沾過我的血,刀殺人的時候,我在逍遙山涼亭看見了那個小姑娘一次次自刎的慘烈。

我沒動。不能動。

我再沒下過山。

直到八年後,小師弟化形為人,很漂亮的少年郎,有一雙酷似當年那個小姑娘的眼睛。

那個小姑娘的眼睛,那年也是這樣濕漉漉的,又柔軟,又小心翼翼。

在繈褓內沖我微笑。

那雙眼睛會笑。

小師弟化成人形後第一次對我笑,我躲開了。

我從此再見不得二月春風。

二月春風催的萬物生。密林內,桃花朵朵開。大漠內外一片歡騰,有商販隨馬市禁令解開一道入城。

人間都在讚美這道春風。

可是它於我,是刀。

*03 紅豆子(七師兄)*

我是逍遙山的靈七。

我是個妖怪。

沒有本體,可化成一切我見過的生靈。

世人喚我作魅妖。

一個名字罷了,我懶得去爭論。

在我沒有生出靈智的時候,我就懶得爭。後來入了逍遙山,被師尊收為弟子,我就更懶得爭了。

叫什麽都好,哪怕喚我一聲阿七,我都歡喜。

在一次下山的時候,我撿到了一個呆瓜。呆瓜那時候還沒能完全化形,頭發是雪白色的,臉很俊,笑起來憨氣。被逗急了,鼻孔內就會噴出兩道白氣。

……對,我說的是我的師弟,老十。

老十不知道我喜歡他。

可若不是因為喜歡他,我這麽懶的一只妖,怎會一次次向師尊引薦這頭白毛獸?

師尊最後收了他。那時候,他前頭已經多了兩個弟子。

他排行第十,是我的師弟之一。

我受不了他那樣憨傻的時候,就會自請下山除妖。

師尊每次都會看我一眼。

我垂頭,捏緊手中的劍。

但最終師尊一句話都沒問。

我知道師尊心裏在奇怪,捉什麽妖,你自己不就是妖?

魅妖無形體,據說也無情。

我盤著手心那粒紅豆子,在陽光下,它漂亮的不可思議。

沒人知道,我也有喜歡的人。

*04 酒(九師兄)*

滅天界內,人人都道我的師門是第一兇殘。

飛升那天,我們刮走了整塊地皮。地裂山崩,附近的十二條河水都斷流了。

我的師門的確很兇殘,可我是個好人。

在飛升之前,我從沒殺過人。我只除妖。

死在我玖劍下的妖鬼不計其數。

我有一個葫蘆,偶爾遇見一些有意思的小妖怪,我會捉了放進去,泡酒喝。

妖的靈魂,味道千差萬別。

所以有的酒好喝,有時候卻難喝到吐。

有一次,我喝到了一種極好喝的妖靈酒。舌尖上像是有一萬種小蟲子在跳舞。它們舞的興高采烈,我咂舌,心內十分驚奇。

於是我晃動葫蘆,問那還留了最後一絲神智在內的小妖怪,你是什麽妖?

那個小妖怪用尖利的聲音吃吃笑,阿九,我是你的心魔。

我不屑,大力搖晃葫蘆,威脅要把它全部制成酒液。

它聽了以後又開始哭,大聲哭,哭聲似山鬼,又似青樓那些年老色衰無人疼愛的女子。

我不喜歡。

於是我又把它磨碎,在釀制了九十九道工藝後,我特地擇了一個天氣晴好的秋夜,在圓月下喝這壺酒。

呸!

我吐出來。

那口酒是苦的,又澀又辣,還帶有一股經年累月的酸臭味。

我從沒喝過那樣難喝的酒。

我再沒遇見過那樣有意思的小妖怪。

它成了我的秘密。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有寶貝覺得師兄們太多,NPC搞這麽多幹啥……咳咳,所以糖丸給他們幾個人單獨亮一次相,想了想,大郎同志的番外還是放在全書結局解密。mua~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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