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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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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清風,若你再說些讓我趕緊回去的話,我可要扔下你了。”白雅塞給她一根冰糖葫蘆,威脅道。

清風瞬間閉嘴,服侍一年,她早已摸清白雅的脾性,瞧著和善,一旦決定了的事,那是十頭牛也拉不回。清風朝暗中之人遞了個眼色,未免回去挨罰,緊著搬救兵。

白雅是偷偷溜出宮的,蓋因近日蕭謹謙公務繁忙,老是不見不蹤影,她在宮裏閑著也是閑著,遂跑出來吸吸煙火氣兒。

實際上,白雅一襲湘妃色的竹葉綾繡裙,又梳著婦人的發髻,雖蒙著臉,卻氣質不凡,瞧著不像是吸煙火氣,倒像偷跑出來尋樂子的貴婦人。幸而今兒乞巧,俊男美女占了大半條街,不想拋頭露面的大有人在,白雅這一行,倒不顯得十分矚目。

她著實不忍辜負這種既熱鬧又賞心悅目的日子,只她們又有些無趣,遂邀了賀傾情一同。遠遠橋頭古槐下,她總算瞧見了同樣翹首以盼的賀傾情。

瞧著白雅一行人走來,賀傾情喜得撒開紫箏的手,抱怨道:“還以為你又要失約,再等不到人,我可要入宮揪你了!”

白雅笑了笑,她巴不得她有那個膽子。

紫箏翻了個眼白,她們少夫人要真有這個本事,就不會每次入宮還要扯上公子爺壯膽,在皇後跟前,倒一如既往,什麽都敢往外倒,一旦皇上杵在那,屁都不敢放一個。

嫌棄歸嫌棄,眼見賀傾情上跳下竄的,紫箏伺候得比以往都要用心。

“你還記得兩年前的七夕嗎?可比不得今晚熱鬧。”

“怎會不記得?那天你欠了我好些銀子。”

那時候街道的兩邊落滿了店鋪,來往之人大多是富家子弟,然而今夜卻見到了好些衣著普通的書生和小孩在街上打鬧,便連擺著的店鋪也要規整的多。不得不說,入宮兩年,白雅越發覺得蕭瑾謙是個好皇帝。

賀傾情笑道:“如今你也有的是銀子,何苦惦記我欠的那一丁點?”

眾人笑了笑,賀傾情欠白雅的,可不止那一丁點,都快要趕得上在陽安城買幾個院子了,只是同比,這幾年白雅也得了賀傾情不少有市無價的孤本。

今日乃時節,人群熙攘,雖有郭尉等人護著,清風仍不放心,唯恐白雅被沖撞了,且瞧紫箏護著她主子的姿態,也是個不方便的,恰逢遠處在奏樂,清風提議道:“夫人,前面人頭攢動,行之不便,是時候移至花船聽聽小曲了。”聽完小曲,時辰也就差不多了,清風如是想。

花船聽曲是白雅早先吩咐下的,白雅看了眼密密麻麻的人群,欣然移步。

清風小心扶著白雅上了一艘不甚顯眼的花船,待白雅和賀傾情坐穩了,才吩咐船夫開船。

船夫撐船的技術十分了得,楞是給人如履平地之感。玉竹在一旁奉茶,所用的茶葉、所擺的糕點,甚至是茶具、杯墊、靠枕,均出自宮中。清風拍了拍手,紅色的簾子內舞姬身影綽綽,好不妖嬈,極富異域風情的聲樂響起,聽著倒有些新奇。

雖同為女子,眾人卻如紈絝子弟般,看得津津有味,偶爾還嫻熟而文雅地評論幾句,這還多虧了白雅平日的趣味。她不喜敲鑼打鼓的戲劇,偏愛美人演的舞蹈與歌劇。

江花綠水,明月星空,又兼涼風習習,此等泛舟才有的愜意是固若金湯的皇宮所沒有的。然而,眾人也只享受了一會兒,這種邊啃瓜子邊閑聊的舒適很快被打破。

白雅身子一晃,險險地捉住扶手,清風臉色一變,忙撐著白雅的胳膊以防她坐不穩。白雅朝玉竹遞了個眼色,玉竹領悟,稍顯猶豫拐了個方向幫賀傾情穩住身子。

“這是撞上了?”賀傾情一邊忍下嘴裏的酸意一邊道。

白雅見她神色無異,船也穩下來了,方朝清風道:“去看看怎麽回事?”

也不知道是撞上岸了還是撞上旁的船了,只願沒傷到人。

清風應了聲,緊著步子往外走,然而不待她出去,喧嚷聲已傳來:“還請姑娘傳話與你主子,我們的船被你們的船撞上,現進水了,望他行個方便。”

這話聽著便不善,清風皺了皺眉頭,未曾說話。掌船之人匆匆而來,倒一臉沈穩,在清風耳旁低語。原來,是對方的船突然加速,方向沒把握好,自家船來不及避開,這才湊一處了。只是,顯然她們的船比較硬實。

清風看了眼旁邊斜了半邊身子的船,形態各異的紅燈籠高高掛起,瞧著比外頭賣的要精致可愛,綴著的珠簾子一晃一晃的,品味瞧著十分不俗。船板上站著幾個俏丫鬟,正朝這邊打量。

“不知妹妹的主子是哪位貴主?”清風心裏有了估量,端著一臉客氣。

“我家小姐出自英國公府,乃英國公嫡女,同船的還有戶部尚書嫡女潘小姐,永恩候府嫡女薛小姐……”

眾人聽著一連串的什麽府什麽嫡女什麽小姐的,想著該是一群小姐出來尋樂子,沒想到兩方的船撞上了,這才想搭個便船。然而,對方瞧著不像請求,倒像她們得了天大的榮耀。

白雅嘗了一口糕點,凈手後,饒有興致道:“瞧著是個難纏的。”

“是啊,聽這丫鬟口氣不小,嘴裏那堆小姐來頭也不小,可如何是好?”

紫箏和玉竹在旁聽了,一臉無語,以往賀傾情說這話一點兒不奇怪,現連白雅也胡鬧上了,可謂近墨者黑。

清風前來請示,白雅思忖一番,來者俱是瓔珞之族的千金,拒了,只怕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畢竟整個陽安城,能對這些小姐視而不見的可謂屈指可數,若有心人打探一番,難免不會暴露。

她一個皇後出現在宮外,好像說不通,遂道:“畢竟是朝中大臣的千金,又是風高夜黑之時,拒之門外多有不適,旁邊不是還有一個船廳嗎?著她們過去那邊玩樂直至上岸便好。”

清風應聲,沒告訴白雅,旁邊的船廳與她們所處的一般大,那裏備了十幾個杭揚來的美嬌娘,舞姿如柳絮輕柔,本就是為了營造不同氣氛攢的一個場子,倒便宜她們了。

清風很快便出來了,不卑不亢道:“船裏恰好餘了一個船廳,只是我們的主子不喜打擾,還請妹妹轉告各位小姐,免得沖撞了。”

丫鬟點了點頭,只以為主人家是男子,怕沖撞了她們,也感念對方識趣,不會瞧著她們出身名門便趕著上前巴結,至於什麽喜靜,場面話罷了。

丫鬟言語道了聲謝後便回了船,稟明眾小姐後扶著自家小姐上船。

白雅只感覺船身微晃,想著應是有人上來了,讓人把樂聲聽了,專心看起舞來。

然而,船板的隔音委實一般。

“若說我,迎姐姐這容貌,在陽安城可是翹楚,比之宮裏頭那位一點兒也不遜色。”

白雅挑眉,這聲音聽著稚嫩卻有些耳熟。

“音兒,快別胡說!”

“哼,有什麽說不得的?我們姐妹小敘,難不成還能生出叛徒來?若真有那吃裏扒外的,別怪我秦音撕了她的嘴!”

這秦音,若她沒記錯,便是衛國公嫡女,白雅看向玉竹,玉竹點了點頭,清風則一臉不悅,娘娘身份貴重,連皇上都不曾責罵,哪容這些刁蠻小姐放肆?

白雅示意她稍安勿躁,她倒想聽聽,這群未出閣的官家小姐嘴裏還能吐出什麽話,因她平日被雍容慣了,這些掏心掏肺的“大實話”可從未聽過。

許是怕這沒腦的秦家小姐再口吐狂言,眾小姐忙岔開話題,撿著胭脂水粉說了一堆。然而,很快,偏有人蒼蠅似的盯上了這個話題。

“英國公府深受皇上寵信,又有誰敢說音姐姐的不是?況且,我也沒覺得音姐姐說得不對,迎姐姐的姿容,瞧著便是那人上人。”

聽著竟是薛嘉卉的聲音。

自薛嘉卉入宮的路子被斷,她便恨極了白雅,巴不得白雅失寵。只惜她眼睜睜等了兩年,等到自己都成老姑婆了,後宮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難不成皇上還真是個癡情種?

薛嘉卉嗤之以鼻,只以為白雅手段了得,竟迷得皇上獨寵她一人。這般想著,薛嘉卉越發捧著秦音和潘迎迎兩人,恨不得潘迎迎立馬入宮,順道給白雅苦頭吃。

其實,皇上不但手段了得,還長得豐姿神碩,見過的貴女無不傾心,沒見過的聽多了也難免心存憧憬。只惜自帝後大婚後,後宮再無新人,每每聽聞哪個大人諫言充盈後宮,不出三日,那位大人定要倒黴。久而久之為保仕途,眾人便學會了緘默。期間不是沒有心思浮動的小姐或宮女出奇招,然而下場都不大好,現眾人巴不得來個出頭鳥打破這個僵局。

潘迎迎屬後起之秀,乃現任戶部尚書的嫡女,早年身子不好,被送往莊子養病,才回來月餘,長了一張花容月貌,偏身段還十分婀娜,確實不俗。

潘迎迎秀氣地呷了一口茶,水波似的眼眸輕輕一擡,嗔笑道:“盡會取笑我。”

眼中的得意卻怎麽也掩不住,她容貌秀絕,打小服侍的丫鬟、婆子都能看得目不轉睛的。道士言她命帶紫氣,在及竿前輕易不能示人,不然會折損貴格,她父親聽了,越發稀罕,及竿後才命人送她回陽安城。

薛嘉卉譏諷道:“要我說,近水樓臺先得月這話一點兒也不虛,皇……大人瞧著便是清冷之人,那位也不過占著兩人從小的情誼才得了尊位,現非但不感激,竟不知好歹妄想獨占。”

這兩年,薛淩浩越發受皇上重用,薛嘉卉被捧慣了,難免心感膨脹。

清水倒茶的動作一頓,眼底一片寒光,但看白雅恍若未曾聽見,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奉茶。

白雅朝賀傾情挑了挑眉,原來在外頭,她不是賢後,而是企圖霸占皇上時不時還要檸檬一下的酸皇後啊……

她喝了一口茶,想著今晚該找個什麽理由獨守空房。

“哼,不過是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還以為自己是鳳凰!”

“砰”地一聲,原是杯子砸落的聲音,砸的卻不是地板,而是隔墻,隔在兩個廳之間的墻。

“娘娘,請恕罪。”清水跪在地上,低聲道。

白雅擡手讓其起來,此時此刻,對面寂靜如雞。

秦音張了張嘴,眾人怔怔地看著那突然被砸出聲的墻板,中間似帶著兩條裂痕。是了,這兒不是她們原來的船只,而是借坐的花船。

秦音臉色漲紅,這杯子像是砸在了她的臉上,她後知後覺,自己竟落了旁人口舌。

薛嘉卉向來是個怕事的,支吾道:“怎……怎麽回事?”

剩餘的幾位小姐竊竊私語,再不敢多言。

秦音倏然起身,緊著神色道:“說起來,坐了這般久,也不曾拜見主人,委實失禮。”眼底卻劃過一道陰狠,有些話,她可以放肆,前提是知道這群沒腦子的小姐沒那個膽子外傳,若有了旁人那便不一定了。

眾人的臉色亦十分不好看,剛剛她們也說了不少大逆不道的話,和秦音等人在一起,有時候不順著她們說些什麽,是融不進去這個圈子的,現眾人是毀得腸子都青了,唯恐那背後之人借此威脅。

潘迎迎倒不慌不忙,撥弄了一下耳邊的朱釵,緩緩起身,柔聲道:“時辰不早,船家也快靠岸了,確實該親自前往道聲別。”

餘下的幾個小姐心裏惴惴,擁著潘迎迎和秦音上前。

然而,眾人還未走至門口,只聽一懶洋洋的聲音道:“諸位小姐,好生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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