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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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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雅才踏入院子,猛然聽見“砰”的一聲,似是陶瓷落地的聲音,不待細查,隨之奔出一道鵝黃色的身影。

“小雅!”

“小姐,您慢點!”

突然被熊抱,白雅一個踉蹌,幸而玉音和玉竹在後面穩著。

“你怎麽……越來越重了?”白雅忍不住直言。

若是林藝蕊定會惱羞成怒,幸而這人是賀傾情,一個壓根不在乎自己體重和言行的奇女子。然而,許是因為近日的閨閣禮儀,奇女子畫風突變。

“噓!”賀傾情忙堵住白雅的嘴,往後瞄去,煞有其事道:“這話可不能讓我母親聽見,近日我連笑一聲都遭嫌,若她得知我胖了,恐會節我食糧,斷我零嘴,那會是比頂花瓶還要淒慘的滅頂之災!”

白雅瞧著攜丫鬟緩緩而來的賀夫人,暗中雙指抵唇,表示噤言。然後揚起笑臉,行了個簡禮。

“白雅給佩姨問安,三番叨擾,還請佩姨見諒。”

賀夫人笑道:“不叨擾不叨擾!”然後越過賀傾情,牽起白雅的小手細細打量,讚道:“不過三個月未見,便水靈至此,看著就讓人欣喜。這一路的,可顛簸勞累?”

賀夫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白雅笑了笑:“不累,倒是佩姨定為我們此行勞心費神,小雅在此先謝過佩姨。”

白雅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走上裝乖賣巧的道路。

“嗳,別客氣!那莊子環境清雅,有幾個小院落,落了兩口湯泉子,泉子也不大,勝在幹凈溫度又恰好。情兒這幾天總在嘮叨腰酸背痛,你前不久才移居尚書府,想必也是累極,至於林家那丫頭,聽說不久就要出閣了,這女子出閣前與出閣後可大不一樣!上有公婆與夫君,下有一幫子的奴仆,玩樂的時間少之又少!趁出閣前玩個痛快也無妨。”說著,賀夫人又笑著補充道:“不過我們將軍府呀,可沒那麽多規矩,早年我剛嫁過來,想去哪就去哪,直到這個皮丫頭出生才開始遭罪。”

賀傾晴神色尷尬,她母親想讓白雅做兒媳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了,奈何她實在不忍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哪怕那牛糞產自她們將軍府。

賀傾情忍不住插嘴:“母親,您再嘮叨下去就要耽誤我們出行了!”

賀夫人笑意微斂,瞥了賀傾晴一眼,對身旁的丫鬟道:“俏兒,給小姐記著,剛打碎的花瓶市價二十兩,在小姐的月錢裏扣。”竟敢嫌她嘮叨!

賀傾情一聽,這還得了!她一個月的月錢統共就十兩,前後還欠了白雅五十兩,再被扣月例,得窮多久!

賀傾情苦著一張臉,卻也知道她母親說一不二,既魚與熊掌不能兼得……賀傾情眼睛滴溜轉,突然一臉犯難道:“母親,我有一事不知道該講不該講?”

賀夫人一臉嫌棄:“好好說話!讓你學閨閣禮儀學了個四不像,倒是那些表裏不一的學一套做一套!”

賀傾情撇了撇嘴,暗看了白雅一眼道:“哥哥半個月前去了百花樓,還讓我莫要告訴您,我想了半天,覺得還是告訴您為妙,免得……免得他越發不把您放在眼裏。”

賀傾情這是在提醒賀夫人他兒子是個何般人物。

賀夫人狠瞪了賀傾情一眼,美目溜向白雅,見她神色無異,心感失望,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聊天興致大減。

就在這時,似有馬蹄聲傳來,賀傾情借口接人攜白雅遁走。

果然,馬車旁站著的正是林藝蕊,還有一名極為眼生的青袍男子。

賀傾情悄咪咪地朝白雅擠眉弄眼。

白雅暗暗打量,對方穿著青色長袍,眉清目秀,書生氣質極濃,確實比一臉正氣的賀小將軍討喜。

白雅朝賀傾情遞去一個讚同的眼神,賀傾情挺了挺胸膛,十分受用。

許是她們兩顆燈泡自帶光環,小情人沒再濃情蜜意下去,滿臉霞紅地給她們見禮。一番寒暄後,那青衣男子依依不舍地上了馬車隨車夫一同離去。

兩人旁推側敲,林藝蕊總算松口了。道那是她娘家的表哥,名路敬文,原是過來拜師以備兩年後的秋閨,不料兩人竟看對了眼,成了一段姻緣。

路家乃地方五品官宦之家,本家不在陽安城。這幾天,路家在陽安城置辦了院子以作新居,瞧林藝蕊的神色,這婚事應是滿意的。白雅與賀傾情總算放下心來。

——

青煙裊裊,怪石林立,竹影綽綽,鳥語花香,不時還有陽光傾灑,瀅水山莊雖比不得如意山莊的遼闊,也不及南莊的雅致,卻清幽自然,宛若天成。

白雅瞅著頭頂紅燦燦的荔枝,十分心動,奈何個子太矮,目測還差半米,她十分想效仿賀傾情,像猴子一個爬上去,隨手一抓就是一大把,可惜……

她看了眼身上極為嬌貴的蟬絲素色繡花裙,再看自己沒什麽力氣的小胳膊小腿,覺得還是默默等吃較為妥當,幸而玉音是個爬樹能手,很快白雅就吃了一嘴的荔枝。

果子、果酒、糕點、零嘴都有了,眾人正準備滿載而歸,突聞叢林有聲響。眾人看了過去,發現竟是一只灰色的大胖兔子,會心一笑後往池子方向走去。

眼看人已經走遠了,段祺瑞眼中寒光一閃,冷聲道:“白護衛手裏的劍是否可以放下了。”

白棋“唰”的一聲把長劍收起,隨後是參差不齊的“唰唰”聲,隨行的侍衛敢怒不敢言。一刻鐘前,段祺瑞想穿過叢林接近白雅,白棋帶著幾個暗衛突然出現,拿大半人性命作脅,讓他們楞是一動不敢動。

當日有幸與段祺瑞、薛淩浩、白雅、白湄她們一同登山的侍衛驍生等人心中的怨念倒沒那麽深,只當是白謙不滿段祺瑞這個“妹夫”,這才派白棋等人阻撓兩人私會。

驍生心嘆:想不到白大人表面風高月霽,背地裏竟是棒打鴛鴦的陳腐之人,段大人抱得美人歸的路可謂曲折又驚險。

眾目睽睽,段祺瑞很多話都說不出口,但白棋已至,今日要見白雅的願望怕要落空了,就在他心感失望的時候,右耳微動,五十米外,竟還有一撥人!

段祺瑞神色一動,有新的不明之徒,必然將分走白棋等人的註意力,屆時他若趁機行動……

然而他似乎想岔了,白棋等人竟一動不動,臉色也無半分擔憂。

段祺瑞心裏一個咯噔,此事怪異。

——

濕潤的青石板上美酒、果點陳列,奶白色的雲石、孔石嵌水而生,或立或臥或飛斜而出或端莊而坐,蒸汽浸染,光滑油亮,像極了上好的羊脂白玉。

白雅倚石而坐,琉璃珠子異常濕亮,瞧著比她手裏的果子酒還要清澈香醇。

“竟是洋精油?”白雅稍顯驚訝。

賀傾情道:“半個月前我哥因公差去了一趟百花樓,我借此與他討了一個封口費,聽四皇子這麽一說,應是我哥托他買的。”

四皇子被皇帝委以監管商販之責,賀小將軍托其買洋貨,似乎也合乎情理。只是,想到四皇子,白雅總感覺哪裏不對勁,是因為曾共同生活所以兩人的習慣才如此相似,還是……別有居心?

現頂著四皇子身份的究竟是何人,與現在的白謙又有何關系?

自聽了玉蔻一眼,白雅越發忐忑。遂忍不住喝多了幾杯。

一串串笑聲響起,白雅才看過去,就被人潑了一臉的水,然後瞧見紫箏略顯尷尬的臉。

“白小姐見諒,我原是要潑小姐的,不料竟潑錯人了。”

白雅捋了捋額上的頭發,笑道:“不是你準頭不好,主要是你小姐太狡猾了。”不要以為她不知道是賀傾晴故意跑到她附近這才連累她的。說著,白雅把玉竹喚來,兩人一左一右捉著賀傾晴的手臂,朝紫箏道:“趕緊,趁她還沒發蠻力,使勁潑!”

旁邊的林藝蕊瞧了,幸災樂禍:“如此好玩,怎能少了我。”說著從後面制住賀傾情,如此便不怕她發蠻力了。

賀傾情一邊掙紮一邊嚷道:“你們不厚道,四人合夥欺負我一個!還有紫箏,你敢潑?若你潑了下個月的賞錢別想要了!”

白雅見紫箏有些猶豫,道:“紫箏不怕,你主子還欠了我五十兩,又欠了你們府裏二十兩,她給不起賞錢!潑與不潑沒差!”

紫箏聽了,一鼓作氣,一勺子水直直地潑向賀傾情,賀傾情原本尚幹的頭發頓時散落,落湯雞似的。

幾人瞧她那模樣,頓時樂開了花。然而被當眾消遣,賀傾情哪肯罷休,眨眼就拿了木勺一頓亂潑,池裏驚聲一片,也有奮起反抗的,譬如白雅、林藝蕊、紫箏還有玉竹,頓時泉水橫飛,便連岸上玉音也不得幸免。

鬧了一會兒,眾人已累極,坐著又覺得渴得慌,於是果子酒一杯又一杯下肚。

那果子酒原是莊頭子秘制,用的都是附近的野果子,十分清冽,入嘴也不傷喉,直到喝了好一會兒,溫泉催發,酒意上頭,白雅只覺得眼前似有重影。

旁邊,賀傾情拉著林藝蕊喋喋不休,似乎在稱讚路敬文的……美貌,林藝蕊竟還在一旁附和,順便讚揚她未來夫君驚天的文采,優雅全無。白雅忍不住嗤笑,心嘆:這兩個小妮子怕是醉了。卻不知自己也有些酒意上頭。

她揉了揉眉頭,看著幾欲脫衣的賀傾晴,對紫箏道:“你主子醉了,可不能讓她鬧下去,免得鬧騰過了明日頭疼,不如先扶她回房。”

紫箏心知自己主子的德性,醉後與賀小將軍如同一轍,是個無法無天的主,再待下去恐失體統,遂扶著賀傾□□起身,不料賀傾情力氣大,紫箏拖不動,白雅笑著讓玉竹幫忙,兩個人一起總算把人挪上岸了。

眾人披上披風,然後往院子走去。

旁邊的芍藥見林藝蕊神智似也不清醒,忙扶著她回房,好在林藝蕊身輕體纖,芍藥一個人也能架住。

偌大的池子只剩白雅一人,還有岸邊的玉音,白雅百無聊賴,又喝了兩杯果子酒,琉璃眼越發朦朧,嘴裏哼著不知名的曲兒。

溫水滋潤著如玉的肌膚,肌膚粉嫩嬌艷,似上等的胭脂,又似動情的嬌花,所有的遐想均被隱於白色的湯泉中。

白雅懶洋洋地趴在玉石上,夕陽攜了幾縷暖光映在身上,舒服極了。玉臂似白綢光滑。

她撥弄著手中的杯子,雙頰霞紅,琉璃眼似醉非醉,醇香撩人。

突然,一雙黑色祥雲收邊的鞋子映入眼簾。

“醉了?”聲音低啞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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