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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內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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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顏帶著難掩的熱意在眼底放大,妖冶魅惑,白雅驚覺禁錮下顎的大手熱如鐵炙。

“哥?”聲音已然顫抖,對方的目標似乎是她的雙唇,白雅驚駭不已,奈何頭顱不得動。

熟悉而陌生的氣息越發靠近,就在白雅瀕臨崩潰的時候,白謙臉一側,雙唇險險擦過她的耳際,右耳呼吸灼人,白雅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似在逆流,頭皮發麻。

“叫……白棋。”白謙咬牙切齒。

白雅扶著倒在肩上的人,正欲開口,白棋已匆匆進來,瞧著兩人,臉色越發嚴峻。

白棋欲把白謙扶起,奈何白謙一手攬著白雅的肩膀,一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兩人的臉緊貼著,灼熱的氣息在耳邊彌漫,白雅又急又羞,紅霞悄染。

眼見白謙越發不可控,白棋雙眼一瞇,手起掌落。

肩膀一沈,幸而清水來了,兩人一同把暈過去的白謙拉開。

白雅重重地喘了一口氣,整個人汗涔涔的,見白棋背起白謙,忙捉著白棋的手問:“他怎麽了?”

白棋深看了白雅一眼,並未多說,撇下她與清水匆匆離去。

白雅心裏著急,情不自禁就想跟著白棋的腳步,清水適時把人拉住:“小姐留步,公子許要閉關,小姐跟著多有不便。”

閉關?剛剛的白謙極為陌生,詭異而妖冶,像極了傳說中的走火入魔……

“小姐莫要擔心,上次……”清水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上次公子閉關半個月,情勢同樣兇險,公子是大福之人,必能化險為夷。”

白雅沒察覺到清水語中的深意,上次白謙因刺殺“昏迷”,那時候她理應不知閉關一事。

想到上次,白謙用昏迷迷惑眾人,應是不想讓旁人知道。

白雅道:“此事是否需保密?”

清水笑道:“小姐聰慧,公子政敵頗多,眼下正處緊要關頭,還請您稍後繼續留在如軒苑。”

這是要營造白謙未曾出事的假象,白雅點頭:“那明日呢?”總不能又是替身吧!

清水道:“明日公子外出,自有人幫公子告假。”

“好。”白雅她雖心感不安,卻知自己什麽都幫不上,還自己嚇自己,她這心臟現在還“噗通噗通”地跳,但願半個月後能見著到生龍活虎的白謙。

“既如此我就在這兒,你讓人去和玉竹、玉蔻說一聲,便說不用備我的晚膳,膳後也不用她們來接,你自會送我回去。”玉竹與玉蔻在門外守著無聊,回雅馨苑收拾行囊去了,讓她們與白謙錯開,不是不相信她們,而是知道得多對她們也未必是好事兒。

清水應諾告退,白雅又坐回了凳子上,桌面的白紙有些淩亂,上面鮮紅的印章有幾個模糊了,她想起剛剛突發的一幕,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耳垂,心裏漿糊似的,一團糟。

第二天,白雅沒去如軒苑,府裏已得知白謙“外出”公務,歸期未定。幸而官職壓身,哪怕白謙趕不及白湄的回門,外人也不敢多說什麽。

白湄回門那天,白雅說不上翹首以待,心裏卻也是期待的,衛國公府內,能與她說得上話的除了兩個貼身丫鬟,便只有白謙與白湄了。現她既掛念白謙,又憂心白湄,見了白湄,了一個牽掛也好。

白湄與薛淩浩均是庶出,受不得太重的禮,故在門外迎接的除了一眾奴仆便只有蕭惠儀與她了,至於柳姨娘,據說在佛堂為老夫人念經祈福。

瞧著白湄一身正紅綢緞,朱釵瑰麗,容貌似比往日更顯嬌艷,臉上還帶了笑,白雅提著的心放下一半,又悄悄打量著新上任的姐夫,窺見其眼中蓄著的柔意,另一半也放下了。

才站穩,眾目睽睽,蕭惠儀勉強端著一張慈善的臉皮與夫妻兩人寒暄了幾句,待進了院子,似乎繃不住了,陰陽怪氣道:“今兒你回來得不是時候,母親剛病,白謙因公外出,老爺還未回來,冷冷清清,怪怠慢的!”

白湄明眸掃了一圈,笑道:“祖母身子自開春便一直不見好,兄長因公外出乃臣子本分,便是母親也攔不得,父親因著我的婚事特意告假匆忙歸府,自然公務繁忙。出閣後再不能常伴左右,我已深感不孝,又怎麽會怪他們呢!母親狹隘了。”

蕭惠儀臉色微沈,似乎沒想到對方不過成個婚,竟忘了庶女的本分。白湄提到開春,不過是借大朝會之事諷刺自己罷了,白謙現在翅膀硬了,她確實沒管他的能耐,而白源,自己前幾個月如何都聯系不上,不過一個庶女的婚禮,竟巴巴地回來了,那不是打她的臉嗎?

“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今兒總算見識了,就是不知道薛二公子驚不驚訝,心裏悔不悔恨?”說罷,蕭惠儀轉向杵在白湄身側的薛淩浩,眼角帶了一抹外洩的譏諷。

哪個男人不喜歡乖巧單純的美人?不然枕邊人是個黑心肝的,睡著還提心吊膽呢!

薛淩浩心有所感,用他那一貫正經的語氣道:“淩浩確實心感驚訝,不知從前的湄兒竟如此心善,人欺而不還,卻也悔恨,竟沒能早些把她納入羽下。”

蕭惠儀一噎,心裏裹著一團火,身旁的尚嬤嬤咳嗽了一聲。

“夫人,茶水已備妥當,是否移步?”錦心領悟到了尚嬤嬤的目光,適時上前問道。

蕭惠儀只得把那團火生生裹著,燒得五臟六腑抽痛!搭著錦心伸過來的手,應了一聲便往廳堂走去。

白湄拉著白雅的小手,旁邊的薛淩浩側首看著,白雅尷尬一笑,覺得手心發燙,白湄又捏了她一把,擡頭緩聲道:“說起來,怎麽不見三妹?”問的卻是蕭惠儀。

白雅心裏樂呵呵,白婳將下嫁的消息未傳開,老夫人和蕭惠儀怕丟臉,白婳前日就被譴回了水月庵,雖哭哭啼啼的,卻也不敢張揚,許是以為會有轉機。白湄輕飄飄的一句話,她聽著都替蕭惠儀心肝疼。

果然,蕭惠儀撒開錦心的手,一臉怨恨,正欲說話,突然瞧見一身官袍迎面走來的白源,條件反射扯起僵硬的笑容,於是好端端的一張臉,楞是被弄得喜怨不明,扭曲又怪異。

白雅險些笑出聲,註意到白源掃過來的目光,笑意微斂,冷靜回視了幾秒,後若無其事錯開。

白源明顯一楞,卻也很快回神,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蕭惠儀,又與白湄寒暄了幾句,後讓薛淩浩隨自己去書房。

薛淩浩似不放心,瞅著白湄,白雅頓時被塞了滿嘴的狗糧,白湄臉帶潮紅,點頭後薛淩浩才闊步隨白源去草堂閣。

蕭惠儀看著離去的翁婿兩人,心感苦澀,轉而看向白湄的臉色愈發難看,尚嬤嬤突然道:“夫人,剛剛廚房來稟,說今晚的宴食有幾道菜需您親自定奪,老奴想著既然姑爺隨老爺去了書房,大小姐又不是什麽外人,與二小姐向來要好,想來有很多話想與二小姐說,便私自替您允了那廚子的話,老奴該死。”

蕭惠儀眉宇輕皺,今晚的宴食不是早就確定了嗎?怎麽還有?隨後瞧見尚嬤嬤的神色,這才恍然大悟,尚嬤嬤怕有什麽話要與自己說,也好,現她十分窩火,一點兒也不想招待白湄。

“尚嬤嬤嚴重了,你從前是賢妃跟前的人,思慮定周全。既如此我先去廚房看看,雅兒,你姐姐就交由你招待了。”蕭惠儀語氣平平,似乎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心裏不痛快。

幸而白湄也不想看見她,招待什麽的,只要不用對著蕭惠儀,她樂得被冷落,且她有好些話說與白雅聽。

白湄原想回自己院子,但湄灩苑已冷情了幾天,依蕭惠儀的性子定不會派人打掃,遂攜白雅一同去了雅馨苑。

“她總有一天會被賢妃給作死,屆時看她找誰哭去!”丫鬟們才退下,白湄說道。

白雅給白湄倒了杯茶:“尚嬤嬤來者不善,祖母卻屢次退讓,你說怪不怪?”

按理說老夫人那順我昌、逆我亡,做事不擇手段的性子,要趕走一個連嬤嬤,不在話下。偏偏她忍下了,縱容尚嬤嬤借賢妃之名替蕭惠儀出謀劃策,滅自己的威風。

“別不是被人捉住什麽把柄,動不得。”

白雅點頭,深表讚同。

“不說別人,說說你自己罷,姐夫待你可好?那天……”白雅小心道:“可安然?”

白湄挑起一抹笑,與往日的端莊大不相同:“你要和我打聽我們兩的洞房花燭夜?”

白雅老臉一紅,知道自己被耍了,“狠”捏了白湄一把,以為白湄不想多說,故也沒多問。

白湄卻道:“年少無知,往日的情深方知不過是虛情假意,幸而懸崖勒馬,日後,薛淩浩護我一日,我便真心待他一日。”

白雅道:“先不說往後,眼下才是實在,無需為了過去為難自己。”再多的她卻說不出來了,誰知道日後薛淩浩會不會是另一個白源。

“從前不覺得,現我發現你越發像……母親,模樣雖不似,性子卻似了八分。”

白雅第二次從白湄嘴裏了解文世洳,心裏好奇,道:“長姐還記得母親的模樣?”

白湄道:“我生母私藏了兩幅母親的畫像,一幅供在佛堂,一幅在她的臥室,且母親生前待我極好,忘不了。”

似是想起什麽般,白湄悄聲道:“說起來,先皇後與母親乃同胞姐妹,兩人長得極相似,莫怪賢妃看你不順眼,幫著她妹妹對付你。”

聽聞賢妃與文世瀾曾爭過寵,白雅心裏想的確實另一樁,難怪真假白謙無人察覺,白謙的風眼像極了文世洳,看來是隨了文世瀾的長相,只是,宮裏的四皇子俏似皇上,這又何解?

白湄見白雅似在思忖,打趣道:“想什麽呢?腦袋都快掉桌上了。”

白雅也不惱:“在想賢妃為什麽要把尚嬤嬤安放在蕭惠儀身旁。”尚嬤嬤之前跟的是白婳,只是白婳被貶去水月庵的,尚嬤嬤卻留在了衛國公府。

“她腦袋不靈光,我原先以為是要對付兄長的,然而兄長過幾天便要搬離,便只剩下你了。”

白雅道:“我隨兄長一同搬離,已經與父親和祖母說了。”

白湄突然想起那日聽到的話,心感微妙,試探道:“你覺得兄長如何?”

白雅一臉疑惑,似不明白湄問中的含義,道:“哥哥待我極好。”

白湄心裏不是滋味,白謙為了白雅禍水東引,把二皇子引到自己的湄灩苑,看著確實是真心待她的,只是,白湄自認雖與白謙非同胞,白謙卻能眼也不眨地“獻出”自己,誰知道日後會不會為了權勢,同樣把白雅給“賣”了。畢竟有的人無謂情意,情意之所以在,不過是因為利益不夠。

白謙,理應是站在頂峰的弄權之人。

“待你好便行,說起來你今年及竿,也該為自己的終身大事考慮考慮,別到頭來被蕭惠儀塞了個歪瓜裂棗的!”相比衛國公府,住在尚書府確實更為妥當,起碼現在白謙還未變,但不保證過個一年半載,還是不是那個白謙。

白雅笑道:“她倒是想,不然面子不好過,你還不知道吧,白婳被父親許給了他的一個部下。”

白湄詫異,既說是部下,便同是行軍作戰之人,且不似高門弟子,父親怎麽舍得?蕭惠儀與白婳又怎麽可能心甘情願?

“莫非是因著之前如意莊一事?三皇子與白婳不是表兄妹嗎?竟真為了南宮嫣然要給白婳苦頭吃?如此就不怕與衛國公府、安王府離心?”

白雅但笑不語,大家都高估了白婳在賢妃、白源和安王府心中的地位,近來白婳連連出事端,她那些所謂的依仗早就耐心全無,恐其再生事端,牽連自己,又怎麽會在玉妍公主眼皮底下護著明顯犯了錯的白婳呢?

“距離她出閣還有三年,誰知道這三年會發生什麽?現只是被遠送水月庵,嫁與不嫁都未知。”

白湄還想說些什麽,外頭玉竹敲門道:“大小姐、二小姐,宴食已備妥當,闔該動身了。”

於是,兩人又扯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攜手往正院走去。

——

怡然苑

蕭惠儀賞玩著手中的琉璃杯子,道:“可備妥當?”

錦心心裏忐忑,勉強一臉平靜道:“回夫人,已備妥當。”

“去打盆水來。”

錦心應諾下去,臨末看了那杯子一眼,那杯子是賢妃娘娘昨日賜下的,說是宮裏之物,品相不凡。

蕭惠儀把雙手置於溫水中,任由錦心洗著纖塵不染的手指,再仔細抹上香膏,好一會兒才道:“走吧。”

錦心打發丫鬟讓把盆子拿下去,緊隨蕭惠儀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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