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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榮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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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惠儀一驚:“母親,這如何使得?彥兒豐神俊朗,白雅不過一個黃毛丫頭,哪能配得上?”

彥兒全名蕭晉彥,乃安王府世子。

“牽制白謙要緊,配不配得上倒是其次。”

皇上有意提白謙為尚書,先不論能否除掉的問題,一旦他坐上那個位置,只怕白雅的婚事再不由蕭惠儀做主。

蕭惠儀沒想到區區一個繼子竟讓老王妃如此忌憚,以至於犧牲蕭晉彥的婚事,只是……

“只是讓白雅嫁予彥兒,白謙與老爺那邊未必願意。”

老王妃氣道:“不願意你便想方設法讓他們願意!自古以來兒女婚事主母做主,當初我辛辛苦苦把你送進衛國公府,不是讓你當糯米丸子的!你倒是學學你的長姐,萬事都有自己的算計!”

賢妃由一個才人爬到如今地位,安王府功不可沒。

蕭惠儀不敢多言,老王妃的心已經偏得沒邊了,她只得維諾應是。

——

東苑廳堂,白雅強忍困意,聽著身後幾位小姐在討論陽安城有名的脂粉。

“若說面脂,哪怕出自梅幽樓,也比不得我手上這罐,香而不俗,滑而不膩。”說話之人乃端王府嫡女段詩蘊。

“我聞聞。”

“果真不俗,不知出自哪個大家之手?”

段詩韻掩嘴笑道:“我亦不知,實乃兄長所贈。”言語頗為自豪。

旁邊的小姐聽了,直呼稀罕:“端世子明月一般的人物,私下竟會給你買香脂!如此兄妹情深,羨煞眾人。”

“這是什麽話?”段詩韻嗔怒:“雖然他素來木訥,每每贈禮,非要我親自討要,然而眼光毒辣,挑的東西皆非凡品。”說罷,她把罐子打開,奇香撲鼻,有人想一試,還不讓呢!旁的小姐再三詢問哪買的,只回不知。

白雅正昏昏欲睡,熟悉的玫瑰香襲來。她瞄了一眼,覺得罐子甚是眼熟。仔細一瞧,這不就是她在平央城制的凝霜嗎?多虧段祺瑞的寒冰訣,成功後她贈了他一瓶,想來他轉贈給他妹妹了。

有兩年了吧,也不知道過期了沒。

“這罐子看著好生眼熟。”坐在白雅身旁的賀傾晴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她是坐不住的性子,分神之際只覺得段詩韻手中的罐子在哪見過。

一小姐聞聲忙問:“莫非晴妹妹在哪見過?蘊妹妹小氣,藏著掖著不告訴我們,你快快道來,這是哪買的?”

段詩韻聽了也不惱,顯然被玩笑慣了,且段祺瑞去了平央城遲遲不見歸來,眼下香脂快用完了,她也想知道這哪買的。

見小姐們目光熱切,賀傾晴才驚覺不對。

這不是小雅慣用來裝香脂的罐子嗎?怎麽就變成端世子給段詩韻的面脂呢?哪怕她神經再大條也知道有些話是說不得的。

賀傾晴靈機一動,道:“這罐子我似在一個洋人的鋪子裏見過,都是白色罐子帶了幾朵花的模樣,只是不曾聽說裏面還裝著面脂。”

眾人有些失望:“竟是洋人之物!也不知那洋人何時再來?”允許外商進入的港口前不久才關閉。段詩韻也有些不得勁,她用著覺得極好。

見眾人興致不再,賀傾晴悄咪咪地湊到白雅耳邊小聲道:“從實招來,還有這個香味我要兩罐。”

白雅瞥了眼她伸出來的指丫:“趁火打劫?”

賀傾晴笑了笑,看大夥或圍著段詩韻探討或與流霜郡主閑聊,興致勃勃地和白雅“咬耳朵”。

“其中一罐是替小蕊討的。”

“她可不像你,臉皮這般厚,況且她想要,待會自會與我說。”只是她巡視一番,宴會將開始,竟沒找著人。

莫不是身體不適?

賀傾晴撇了撇嘴:“別找了,小蕊要嫁給馮大人做填房,眼下在府裏待嫁呢。”

白雅一驚:“哪個馮大人?”

賀傾晴臉色郁郁:“刑部尚書馮海深。”

“他不是已經四十好幾了嗎?可又是她的繼母算計的?”

“說是也不是,確切來說與她的繼弟有關。林序豪惹了官司,馮大人主審,他年前夫人剛死,這不,小蕊的父親便動了心思!”

賀傾晴越說越氣,只覺得林父豬狗不如。可恨林藝蕊與她的兄長沒看對眼,不然嫁入自家門好過在一個老男人身上蹉跎!

白雅心嘆,這個時代,賣女救子的一點兒也不比買女求榮的少。可恨她沒有通天本領,想助也無從入手。

“我母親在郊外有一處莊子,莊子裏有一口湯泉,天氣漸寒,不若我們尋個時間去解解乏?”

賀傾晴喜好玩鬧,哪有不應的理,總算笑開了,只是笑著笑著,難免礙著旁人的眼。

“剛瞧賀小姐和白二小姐一直在說悄悄話,也不知道說些什麽,竟是我們聽不得的。”暗看了兩人許久的莫瑜敏笑問。

白雅擡眼看去,這人是流霜郡主的跟班,說的話代表誰,不言而喻。果然,坐於高位的郡主臉色不善,周邊嘈雜聲不再,眾人皆聽聞白雅與流霜郡主不對付,遂小心觀摩,恐傷及自身。

白雅笑道:“我們想著現天氣不大冷,適宜玩樂。各位姐姐妹妹賢淑有禮,聊的都是陽安城的名流之物。我等如此小玩小鬧的心思難登大雅之堂。本想藏掖著,不料瑜姐姐眼珠子利索,瞧得也比旁人細致,妹妹甚是惶恐。”

流霜郡主正欲刁難,坐了半天的南宮嫣然突然開口:“可巧了,我也是個貪玩的,初雪如無意外不出下月,那時候梅花也該有一點了,我們不妨來個郊外踏雪尋梅。”

南宮嫣然乃前太傅南宮襲的孫女,其父南宮潛乃根正苗紅的禦史,話語的分量便連流霜郡主也不得不看著。

“前不久我巧得了一只雪狐,想來也該帶它出去見見風雪。”與楚嫣然交好的禮部尚書嫡次女盧淺妍笑道。

“既如此,不若改天我們一道,人多也好熱鬧。”見兩人開口,莫瑜敏端著一臉若無其事,笑道。

“打算去哪?可有我的份兒?”門外,玉妍公主一襲及地煙霞落梅繡錦裙,高貴不失明艷,笑著被眾人迎了進來,屋裏的人稀稀拉拉起身行禮,好不壯觀。

“無需多禮,本宮今日是來祝壽而非受禮的。”

眾人笑著起身,迎著玉妍公主上座。

“表姐總算來了,我們正商討著去哪賞初雪呢!”流霜郡主陰郁不再,挽著玉妍公主的手,親熱中帶了點討好。

“再不來,指不定就要被你們撇下,你該知道,本宮素來喜歡熱鬧。”玉妍公主點了點流霜郡主的鼻尖。許是華貴加身,兩人年齡相仿,不過十五十六的年紀,玉妍公主形如長輩的動作楞是讓人瞧不出半分違和。

今日玉妍公主的心情似乎格外明朗,神色也不似以往高不可攀。

白雅眉心一跳,總感覺剛剛玉妍公主往她所處的位置掃了一眼。

流霜郡主只以為是老王妃壽宴之故,笑道:“哪能呢?表姐能來,是我們的榮幸!”

“就你嘴甜!”玉妍公主嗔笑:“郊外我倒知道一個去處,最適宜賞雪,那裏的紅梅也是極好的。”

“表姐說的可是前不久皇上賜的如意山莊?”

“正是。”

“據聞那莊子是工匠耗盡兩年精心打造,嫣然早就想見識一番。”這話還是南宮嫣然聽她父親說的,記得她父親提及這莊子的時候還十分不喜,說得了一處美景,卻損了大財,實乃國之腐朽。

“原本年前就該修繕完畢,不料中途看了一下,不大喜歡,便差人改了。說來多虧工部侍郎白大人,若不是他,依著工匠們那榆木腦袋,怕今年梅花的影子本宮也見不著。”

“還是白大人有法子。既得如此山莊,不若讓三皇子把那些公子爺叫上,莊子那麽大,也好添些人氣。”段詩韻思索一番,提議道。

自古以來平常百姓初入新宅,便有“人氣足,宅家旺”的說法,她實投其所好。

公主思索一番,覺得這主意妙極,便允諾了。

玉妍公主美眸微動,明艷動人,朝座下正吃瓜看戲的白雅道:“還請白二小姐邀白大人一道,畢竟這如意山莊能有如今景象,他功不可沒。”

眾人看向白雅的眼神有些微妙,特別是剛剛為難白雅和賀傾晴的莫瑜敏,臉色那個難看。

白雅將嘴裏的瓜果咽下,一臉恭順:“公主盛邀,乃兄長榮幸。”

話是這麽說,她隱隱覺得怪異。瞧玉妍公主的表情,莫非看上白謙了?

公主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白謙的妹妹,瞧著弱了些,但不礙眼就是了。恰在此時,老王妃出來了,眾人又是一番參拜。

眾人寒暄後,老王妃很快便落座了,只是白雅總覺得,老王妃打量她的時間比白婳的要長。

她默不作聲地啄著剛換的新茶,聽著眾人聊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嬤嬤前來詢問,道東苑人齊了,問是否開宴。老王妃發話後,眾人轉移陣地,到前院吃飯去。

白雅一個小小的嫡女,自然湊不到主桌,遂坐在了主桌下下首的另一桌,與白湄、白婳、段詩韻等人湊一桌,長者自成一桌。

沒有長者在,倒其樂融融。

聽聞老王妃崇尚節儉,晚宴的菜品雖不比滿漢全席,卻也十全十美。所用的材料不是什麽山珍海味,但色香味俱全,讓人食指大動。只是小姐們顧忌禮儀,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一副享受美食卻不為美食所動的樣子看著便讓人賞心悅目。

白雅默默吃了一口白飯,看著眼前的乳香豬蹄肘、糖醋鳳爪、酒香蛇羹、香烤玉兔,她的內心是拒絕的。

悄環視四周,小姐們吃得小心翼翼,嚼而不露齒,便連賀傾晴也吃得一副端莊樣,那是因為她們吃的不是豬蹄與雞爪!天知道,她不吃蛇與兔,但巧的是擺在眼前的要麽是她不吃的,要麽是看著便難以下嘴的,偏偏這裏的菜碟還不帶移動的。

白雅心嘆,夾了一塊豬蹄,小心啃著,爭取啃得斯文不露齒。剛啃完一個,覺得味道不錯,又或放開了些,顧又嘗了一下雞爪。

她吃得津津有味,不遠處站著的老嬤嬤心裏點頭。

這動作,這禮儀,看著便是個知禮的,但是還不夠。見眾人吃完了,那老嬤嬤朝一旁的丫鬟點頭,很快,丫鬟們捧著茶水給主子們漱口。

白雅正準備接過茶杯,不料那丫鬟手一抖,整杯茶水倒在了她的身上。

“啊!”驚呼驟起,有違食不言之儀,眾人目光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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