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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拒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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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母親,我不願。”白湄跪在地上,一臉執拗。

老夫人拉長著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有你說不願便不嫁的理?”

蕭惠儀難得重見光明,依的顯然是老夫人,附和道:“母親,湄姐兒許是聽了外面的流言才使的小性子,回頭流言澄清了,她自然就願意了。”

原本她對白湄的婚事是不滿的,但架不住白源態度強勢,老夫人又鐵了心要與永恩候聯姻。

薛淩浩乃永恩候庶長子,雖是庶子,但能力卓越,又是皇帝身邊的近臣,前途不可估量。庶女尋了一個好兒郎,她自然不喜。今早聽聞他與花魁糾纏不清後,喜得她連飯都用多了一碗。沒想到看著一臉正經的人,作風如紈絝子弟,與花娘子有染還弄出人命,實在大快人心!

“他尚與我說親,卻與花娘子不清不楚,如此負心漢,嫁了豈不是往火坑裏跳?懇請祖母、母親三思!”為了拒親,她只能對不住薛淩浩了。

老夫人神色不悅,薛淩浩品性如何,她一點兒也不關心,她只關心此等流言會不會影響他的仕途。若他因風流債惹了貴人嫌,這親不結也罷。

不過一個庶子罷了。

老夫人擺了擺手,打發白湄下去,道:“此事尚沒個真相,若是真的,我自會為你做主。”

白湄攥著帕子被丫鬟攙扶著退下,剛走至門口,瞧見林嬤嬤一臉急切腳步匆匆走來。眨眼就沒了人影。

白湄腳步一頓,只聞林嬤嬤的聲音:“老夫人、夫人,大喜啊!”

老夫人忍不住坐直身子頭往前探,問:“何喜之有?”

“世子治水有功,今早皇上已下旨召其回陽安城聽賞!”

老夫人笑出了聲:“確實是大喜!今日下旨,快馬加鞭到渝州也只是半個月的路程,若謙哥兒接到旨意立馬回來,如此還能趕上過年!”

“源兒呢?可有派人傳信回來?”往年重陽前後,白源總會派人傳信回來。

“回老夫人,奴婢特意問過了,沒有收到西疆來的信,許是老爺忙著打仗,不得空。”

老夫人嘆了口氣,白源整日在外頭,她是指望不上的了。也不知道她造了什麽孽,與親子的關系生疏如此。老夫人徑自轉著手裏的珠子,許是想起往事,越轉越快,餘光瞧見一臉晦氣的蕭惠儀,滿臉挑剔。

“你的身子不大好,年尾源兒若回來,許會照顧不周,既照顧不周,有些事便讓能照顧的人去做。我看琪琪不錯,屆時你找個時間與源兒提一提。”

蕭惠儀一臉難堪。周琪琪那賤人她想攆出去很久了,奈何對方刀槍不入,又被老夫人眼珠子似的護著。

她早就猜到了老夫人突然解禁必有所圖,原來是想趁白源不在給他房裏塞人。也對,若她開了口,給周琪琪提了姨娘,白源回來一切已成定局,總不會鬧出什麽。

老夫人怕親自提人會觸怒安王府,畢竟當初蕭惠儀以郡主的身份低嫁,老夫人有承諾在先,自然不能親自出面。

想趁她失勢讓她開口吃悶虧,沒門!

蕭惠儀低眉順眼道:“母親,此話還是您親自和夫君說吧,夫君院子裏的事我不敢貿然做主。”

老夫人將珠子摔在桌面:“你是主母,如何不能做主?你看看哪個達官貴人房裏不是三妻四妾的,再看看源兒,你真要他守著你一個人過一輩子?若你是個能與他說上話的,我倒能睜只眼閉只眼,只是你看看你自己,上次他回來幾天,你又見了他幾次?”

蕭惠儀氣急而笑,說得就像她見過他幾次似的。說到三妻四妾,她分明記得老國公去世後,老夫人暗地裏打壓年老的姨太太,不到兩年,死的死,離的離。

若不是她手段了得,老國公總不至於只留了白源一根香火,還是一根點都點不著的香火。

多少年了?打從她進府,白源就不冷不熱,僅有幾次的夫妻情還是老夫人一手促成的,就像例行公事一樣索然無味。

外人傳白源愛妻不納妾,其中的冷暖只有她自己知道。都道白源孝順,福熙苑的東西確實都是最好的,然而其中有多少真情在,不得而知。

曾經風華正茂的白大將軍風采不再,笑容近無。他不再是她初見時肆意而驕傲的他,他所有熱情都被文世洳帶走了,可恨又可悲。

曾經她想,得到了他的人自然心也不遠了。然而,現在她發現得到了一個心裏沒有自己的人,還不如讓他隨那人一同死去,省得她惦記。

她堂堂郡主做填房,處處為他謀劃,為他忍讓,得到的又是什麽?

許是近日被禁足,身旁又跟著尚嬤嬤,蕭惠儀倒悟出了幾分灑脫。

“夫君早年便與我說過,他房裏機密無數,我自是不能插手。若我趁他不在給他添人,難免惹他不痛快。母親若無事,我先告退了。”說罷,蕭惠儀在尚嬤嬤的攙扶下極有氣魄地看了眼老夫人,見她無話,屈膝扭頭離去。

老夫人猛地把茶杯掃落於地,指著蕭惠儀離去的方向,氣道:“豈有此理!我叫她走了嗎?簡直目中無人!”呼吸陡然加速,林嬤嬤連忙攙扶著她坐下。

“您又不是不知道,夫人心思瞧著簡單,一旦涉及老爺,那郡主的脾氣“蹭”就上來了,現身邊又多了個“軍師”,難免身子直了些。”

老夫人嘆了一口氣:“我原以為她是個好拿捏的,這才允了她進門。沒想到她大事糊塗,小事死磕。源兒那孩子我懂,他這是因為當年之事與我生了隔閡,只是我總不能看著他孤寂一生。我就不信,為了那水性楊花的女人,他要同我倔一輩子!”

“老夫人當真要給周小姐開臉?”那周小姐看著不簡單,起碼在籠絡人心方面遠勝夫人。

“看了一年,是人是鬼逃不過我這雙眼。她是個八面玲瓏的,還算聽話。也只有她了。”

“老夫人說得是。”有救命之恩在,周小姐無疑是最合適的。老爺不好強硬推辭,夫人不能明著為難。

氣過之後,老夫人頭疼欲裂。

林嬤嬤心知老夫人的偏頭痛又要犯了。

“這幾日也不知怎的,腦袋一抽一抽地疼,簡直要命。”

“您可要歇一歇?現離晚膳還有兩個半時辰,夠睡一覺的。”

老夫人看了眼時漏,道:“這個時候我也睡不著,你幫我按一按吧。”

“諾。”林嬤嬤剛按了一會兒,外面有人來稟,說周小姐讓人送了安眠香過來。老夫人一聽,越發覺得周琪琪是個可靠的,忙讓人點上。

裊裊青煙從香爐緩緩升起,清香宜人,不消一會兒,老夫人昏昏欲睡。

林嬤嬤心道:這周小姐著實不簡單,夫人前腳剛走,後腳就讓人送了舒緩的安眠香過來。這心思直白又細膩,難怪老夫人如此看重。

——

雅馨苑,白雅早就得知了白謙將回來的消息,自白謙去了渝州,每半個月就會派人給自己傳信。

白雅寫完最後一個字,從櫃子裏拿了一小團東西出來,連同信件,一同遞給暗衛,道:“都在這裏了。”然後又從旁拿了一包東西給到那人手裏,道:“這是包子,你帶著路上吃,辛苦了。”

接過熱乎乎的包子,隔著油紙袋清羽手心一燙,點頭後消失在白雅跟前。

感覺了了一樁心事,白雅笑了笑,又坐回桌案前,搗弄著沒做好的書簽。

——

渝州河畔,白謙站得筆直,思緒遠飛。

“大人!陽安城來聖旨了,正在府裏等您呢!”知府鄒大人挺著圓滾滾的肚子,笑著朝他小跑過來。

白謙不緊不慢地轉身往回走。

渝州水患已治得七七八八,此時被召回乃他意料之中。只是,看著緩慢流動的河水,他總覺得哪裏欠妥。

新增駁岸使兩岸泥沙驟減,水壩攔截預防泥沙入海,上游綠植使泥土固定,只待樹成,幾年後會是一番新氣象。

渝州暴雨期已過,因防範及時,新糧洋芋等供給充足,百姓沒有餓肚子,冒險出海的人驟減。

然而,躲過天災純屬應對及時,這裏依舊漏洞百出。

水壩雖有蓄水過濾的功能,但泥沙淤積,總有不堪重負的時候。上游因新種綠植,土質疏松,若固土的速度不及後面的暴雨,非但會功虧一簣,還極有可能加重泥沙流失。

然而,還有什麽法子?

“主子。”清羽現身,白謙思緒盡斂。

待白謙看過來,清羽忙把懷裏的物件掏出,雙手奉上,道:“這是小姐的回信。”

白謙點頭接過,清羽閃身告退。

白謙拿著被棉帛包著的物件,打開才發現是一塊溫軟的白玉。玉乃極品好玉,配的絡子新穎獨特,顏色低調素雅。

白謙拇指摩挲著手上如染羊脂的白玉,想著那人坐在床邊打絡子的模樣,眼中升起一抹異光。

似流星劃破蒼穹。

白謙把玉佩放下,拿過那一沓明顯比以往要重些的信件。

依然是叨叨絮絮的小事。

白源欲把白湄許給薛淩浩,老夫人張羅著給白源納妾,以及課堂上她與賀傾晴暗中傳信被唐夫子捉住罰抄詩經三十……

事實上,白謙知道的遠比白雅知道的要多。為阻止薛淩浩娶白湄,蕭瑾璃曾在她們去往百道寺的路上埋下殺手,後被蕭瑾琮斬殺。蕭瑾琮警告薛淩浩不成將暗下殺手。蕭惠儀不滿周琪琪久矣,將設計周琪琪與人通奸……

信讀完了,字帖呢?白謙皺眉,一個月三十遍,這個月清羽卻沒有如期送到自己手中。然而很快他發現信下還有另一張紙。

他不作多想,徑自打開,待看見裏面的內容,鳳眼輕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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