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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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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文瀾國都陽安城正車水馬龍熙熙攘攘,忽聞一聲“避”,行色匆匆的人群如潮水朝兩邊退散,舉目四望。

清脆的馬蹄聲從城門方向傳來,眾人回神,一打聽原是四皇子蕭瑾璃回城。

不一會兒,只見四皇子身騎彪馬,威風凜凜揮鞭進城,姣好的容貌與剛強的氣質在百姓心中狠賺了一把好感。

想起游手好閑鬥雞遛鳥的永蒼四皇子赫連灼,再看衣冠楚楚豐神俊朗的文瀾四皇子蕭瑾璃,百姓頗感安慰。

“傳四皇子、衛國公世子覲見!”尖細的聲音由遠及近,侍衛林立,路經的官員、宮婢紛紛跪拜,厚重的宮殿帶著久違的莊嚴映入眼簾。

“兒臣叩見父皇!”

“臣參加皇上。”

“平身。”

兩人眼簾微垂施然起身,待瞧清兩人的容貌,蕭慶昱目光一頓,溫和道:“回國一路可安好?”

蕭瑾璃身子微彎,敬然道:“回稟父皇,幸得南驍十二騎,兒臣一路安好。”

安好?這一路他們歷經埋伏三次、刺殺六次,次次堪稱九死一生。近幾年文瀾皇權高度集中,蕭慶昱不可能不知道此事,卻知而不破,也不知道是為了成全蕭瑾璃的一片孝心還是根本就不在意。

白謙一臉淡漠,眼波平如清水。

“如此甚好。”

語氣一頓,又道:“可曾覺得委屈?”倒是坦蕩。

蕭瑾璃眼底劃過覆雜,隨後目光磊落:“兒臣背井離鄉,心中甚為思念,只是每每思及安泰的黎民,也就不委屈了。”

蕭慶昱頗具威嚴的臉這才展露一絲笑容:“我蕭家郎兒,便該有如此擔當!”

蕭慶昱接二連三問了好些話,流於表面的舐犢之情讓蕭瑾璃受寵若驚,至於其中摻了幾分真假,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這一路舟車勞碌風塵仆仆,朕就不留你了,今夜便先宿在蘭華殿,若有缺短,找林福海便是。”竟絕口不提白謙。

“兒臣叩謝父皇隆恩!”

蕭慶昱的態度讓人捉摸不透,蕭瑾璃臨走前看了眼被單獨留下的白謙,目光隱晦而不善。

靜默隨蕭瑾璃的離去在兩人間流淌,蕭慶昱垂眸打量。殿中之人氣質清冽,鳳眼微揚,眉宇竟俏極了文氏姐妹。

文世瀾與文世洳兩人的容貌本就像了五分,思及蕭瑾璃俏似自己的面容,蕭慶昱心感遺憾。

“劉輝言你們屢次路遇刺殺,四皇子卻絕口不提,你怎麽看。”

劉輝乃十二騎領隊,蕭慶昱問白謙怎麽看,不知是對四皇子絕口不提他們路遇刺殺一事怎麽看,還是對刺殺一事怎麽看。

白謙覆跪回地上,如松如竹的身子似被風刮了一般,楞是讓人瞧不出半點低微。

“回皇上,臣以為四皇子純孝,非有意隱瞞。”

“四皇子是否純孝,朕自有定奪,只是刺殺之人,你可知情?”竟不依不撓。

白謙直言了當:“臣不知。”

“不知?”蕭慶昱神色諱莫:“聽聞你乃永蒼天一大師唯一的弟子。”

白謙神色依舊:“師傅早年曾到永蒼游歷,卻非永蒼國人。”

蕭慶昱眼中多了幾分興味:“天一大師屢救永蒼與永蒼皇,你因何說他非永蒼國人?”

“師傅出生於不受眾國管轄的雲隱山,非國人,之所以救永蒼,皆因早年承了永蒼先帝的情。”

雲隱山是現存最為神秘的山脈,據聞裏面住著已升天的仙人,不是沒有國家或賊匪試圖去占領,而是試圖占領之人從未活著出來。

蕭慶昱右手輕點龍椅,似乎在思索白謙話語的真實性。

“在永蒼,你護四皇子安然無恙有功,朕允你一個賞賜。”如果說蕭瑾璃的成長讓他欣慰中帶了點釋然,白謙之能則讓他意外中帶了絲驚喜。

能讓東方孤詣與永蒼皇忌憚的人,姚是他也不得不側目。

白謙鳳眼輕擡,黑眸一目了然:“永蒼十二年,是機會亦是本分,臣受之有愧。”

本分?想起白謙在永蒼的種種,蕭慶昱的手一頓,意味不明:“若朕執意論賞呢?”

或許他該給他一個恩典,不為他的身份,單為那雙與文世洳、文世瀾極為相似的眼睛。

白謙看向座上之人,蕭慶昱神色微凝。

半晌,他垂首道:“那臣便恭敬不如從命!”

蕭慶昱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

“若可以,臣倒想向皇上求個恩典。”

“且說來聽聽。”

他莫名有些期待,君子如松如蘭,求的會是什麽。

“臣欲即刻出城,親迎南莊胞妹白雅回京。”

看著即便跪在地上背脊依舊平順的白謙,蕭慶昱思緒萬千。

同樣的地方,不一樣的容顏,此番恩典,既為惜才又為懷情。

“準。”

“你再說一次!”蕭惠儀只以為自己聽錯了。

“夫人,世子面聖後直接出城了!”來報的丫鬟跪在地上,她也覺得匪夷所思。

出城,竟然出城了!這個時候出城是要去哪?蕭惠儀猛然想起被她打發去南莊的白雅。

“錦心,老夫人是何時派人去接二小姐的?”

“回夫人,奴婢一個月前就看到林嬤嬤等人出發了,但說來也奇怪,這都一個月了,一來一回也夠了,竟沒見人回來。”

“你且去打聽打聽,為何沒接到人。”

府裏準備迎接的人早就散了,老夫人發了一通脾氣後,在杜嬤嬤的攙扶下氣急敗壞地回了福熙院。

這幾日,老夫人自以為迎回衛國公世子,對她百般挑剔,怎料人家根本沒把她放在心上,這突如其來的鬧劇看著可真叫人痛快!

“奴婢這就去!”錦心一刻不敢耽擱,匆匆往外走。

而讓白謙沒有回府的罪魁禍首白雅,幾日後便低眉順眼地跟著段祺瑞進了平王府。

平王好奢,他的宴會自然金碧輝煌,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參加古代的宴會,瞧著甚為隆重。

舞姬如流水匯入,玉臂纖手,桃容蜂腰,看得男人眼冒綠光,女人咬牙嫉恨,當然面上仍端著一副君子賢良。

宴會才進行到一半,眾人正其樂樂融融,如癡如醉,平王蕭慶濂端著酒,朝坐在對面的段祺瑞笑道:“端世子對美酒佳人竟無動於衷,可是為了我那該死的管家惱上本王了?”

平王長得不如他行事兇悍,圓滾滾的身子看著十分憨厚。聽聞先帝在世的時候,他性子平和,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山高皇帝遠放飛自我成了如今模樣。

段祺瑞歉然道:“王爺誤會了,清者自清,下官向來對事不對人,只是王爺的酒堪比玉露瓊漿,殿上美人有如神仙妃子,用多了,瞧多了,唯恐迷失心神。”

白雅琉璃眼輕擡,前幾天她從郭尉口中得知了段祺瑞的世子身份,只是段祺瑞說的是下官,而非本世子,他是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前來的。

平王笑意微斂,目含狷狂:“人生得意須盡歡,段大人如此小心翼翼,可對不住你近日的雷厲風行。來人!給我們的大理寺少卿滿上!”

美艷的舞姬拿著酒壺赤腳緩緩走來,依平王吩咐將段祺瑞的酒杯滿上。白雅眉心一跳,剛剛她光顧著看戲忘了斟酒,倒讓對方有機可趁。

舞姬玉手執壺,酒壺精美非常,壺身兩側還嵌著寶石。

“大人,請用酒。”酥軟柔媚的聲音和著酒香從耳邊散開。

白雅默然垂首,把案幾上的花生米挪了個位置,鐲子“不小心”碰到酒杯邊緣。果然,銀鐲內側以肉眼可觀的速度逐漸漆黑。

如此明目張膽,是自負還是有恃無恐?

舞姬剛起身,白雅暗中戳了把段祺瑞,餘光密切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段祺瑞拿起酒杯環視四周,發現來的大多不是商賈或地方官本人,更多的是嫡庶子為代表。近日平央城局勢大變,不乏聰明人勘破此乃鴻門宴。是以平王憑什麽堅信自己能絕地反擊?

“王爺說得極是,只是這杯酒,下官卻是喝不得。”

平王神色不悅:“段大人不喝本王的酒,莫不是本王的臉面不頂用了?”

眾人似有所感,聲樂漸歇,白雅只覺得周遭的氣壓似低了幾分。

“非也,只是這第一杯酒,自然要敬遠在陽安城的皇上,下官能有今天,乃皇恩浩蕩。”段祺瑞把杯子放在案幾左上角,隨後讓候在一旁的丫鬟拿了另一個杯子來,白雅立馬給杯子滿上。

這次,他一飲而盡。

平王倏然笑道:“端世子當真不愧為肱骨之臣。”只是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條狗。

段祺瑞但笑不語,徑自把玩著手裏的酒杯,白雅識趣地沒再往裏添酒。

不一會兒,一武夫打扮的人走了進來,虎目往段祺瑞的方向瞪了一眼,後在平王耳邊低語。

段祺瑞的護衛青衣此時也彎著身子稟告,聲音極小,就連白雅也聽不清晰,只隱約聽到“平王妃”三字。

平王妃是後來被扶正的,乃前武林盟主獨女,如今被關押在地牢。

白雅餘光註意到平王此時正與武夫交談,膝蓋實在難受。小心挪了挪屁股,極為隱晦地掃視四周,發現大家都在吃喝玩樂,段祺瑞仍在把玩酒杯,遂小心翼翼地往他身邊又挪了幾分,案幾下伸了伸腿,雙手把屁股撐起,借著半高的案幾慢慢地把跪坐的姿勢改成盤腿而坐,腳稍微往裏面收一收,再整理一番裙擺。

很好,看不出來!

白雅正端著姿勢,突然察覺到一抹灼熱的視線,就在自己的右上方。她悄然側首,才發現自己的一舉一動早落入旁人眼中!

對方眼中含笑,嘴角微彎,雙眼皮內的眸子帶了幾分水光。白雅老臉一紅,差點就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迷住了眼,心裏暗嘆幸好今日化了點妝,料想對方不大看得出來。

段祺瑞這是喝醉了?神色竟如此妖孽!

“郭尉在你左後方,待會你跟他走。”濃郁的酒香撲面而來,熏得她的右耳也似帶了幾分醉意。

便在舞姬準備謝幕的時候,段祺瑞的左手“不小心”打翻了酒杯,酒灑在了白雅身上。

舞姬將退,白雅趁機起身垂首欲後退,不料平王身邊的武夫突然發難,小刀似長了眼般穿過舞姬直直地朝她們方向飛來。!

段祺瑞迅速踢飛案幾,案幾擋住了飛來的小刀,武夫攜利劍破案幾而出,再次指向白雅。

白雅驚呼!段祺瑞把她護在身後,而她的身後是郭尉,青衣從右側躍出與武夫糾纏。

眾人惶恐,便在這時,無數的黑衣人湧進,或蒙著臉或面無表情。

段祺瑞寒聲道:“王爺此舉為何?”

目之所及一片狼藉,參加宴會的人四處逃竄,有些甚至被沖進來的黑衣人隨手斬殺。

“早年本王為狗皇帝做了不少事,今日他竟翻臉不認人,既然他不仁便勿怪我不義!”平王細小的眼睛滿是陰鷙,雙掌一擊,四處八方又湧進了不少人。

前面的黑衣人是暗養的私兵,後面湧進來的服飾不一,儼然是江湖莽夫。

段祺瑞將沖上來的蒙面黑衣人一一抹殺,冷聲道:“皇上賜了王爺二十餘年榮光,王爺不加珍惜反而貪得無厭,實乃有負皇恩。皇上誠心邀王爺入京,王爺卻公然抗旨,今天我等只好得罪了!”段祺瑞不再廢話,把白雅交給身後的郭尉,打算親自捉人。

不料平王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圓滾滾的身體竟武功不俗,身邊亦有高人相助,很快兩人正式交鋒。

歌姬舞姬還有尚來不及逃走的人成了雙方交戰的犧牲品,如此修羅場面讓白雅臉色蒼白幾欲作嘔,前面段祺瑞和青衣帶著面無表情的暗衛浴血奮戰,後面郭尉與兩個暗衛帶著白雅退後,企圖尋找突破口。

但顯然白雅被盯上了!她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麽要死抓住自己不放,難不成真因為蕭惠儀?

郭尉武功高強,但他曾負重傷,至今未痊愈,帶著白雅行動大打折扣。

暗衛在兩邊開路,然而白雅她們身邊又多了幾個蒙面的黑衣人,招招狠辣,無所顧忌,暗衛被逼得節節後退,很快就被纏上了。

前面段祺瑞與青衣在廝殺,根本不會註意到後面,很快郭尉身上又添了兩道新傷。眼看郭尉身後有一把劍直直指向他的心臟,白雅一急,捉住郭尉的手臂,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力迅速帶著他轉了方向。

不料郭尉太重了,她行動笨拙避之不及,右手手臂被劃了一條長長的口子,郭尉劍法帶了幾分淩亂,一貫冷靜的眼睛罕見盛怒。

眼看黑衣人從四面朝自己逼近,郭尉咬牙厲聲喊道:“段祺瑞!”

前面剛脫身的段祺瑞猛然回身,目光觸及郭尉的處境,神色突變。

郭尉右手用力一拋,白雅被人從上空拋出,段祺瑞一腳踹了與他糾纏的武夫飛身上前。

然而就在他快要接住人的時候,一抹墨色出現,段祺瑞大驚失色。

白雅被截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人生得意須盡歡——源自偉人的智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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