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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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逸和蘇曉感情漸好,在曼陀羅花提供的屋子裏過著平淡的生活。一天天地把柔情和愛慕滋長成了熱烈的愛戀。並且在妖族的圈子裏墨逸也交到了好朋友,也是一個山妖,叫做“伊明”,兩人一見如故,墨逸常常邀請他到蘇曉住的地方做客,巧合的是,伊明以前恰好住在夢呼谷附近,所以與蘇曉也很能聊得來。三人歡聲笑語,好不自在。

自嫁給寧殷後,甄婉對甄老爺當年不告訴自己已答應與寧家聯姻的事情依然是有些怨恨的,這麽多年來和甄老爺只是書信來往。終於決定去看望年邁的父親,才發現管家陳叔已經過世,遲暮之年的甄老爺一日的時間有半日是迷糊的。倒是多虧寧殷家請的下人服侍得周到。甄婉的心頭對寧殷閃過一絲感激之情。回想到兒時父親對自己的縱容與寵愛,而今長大了卻已回不去那快樂的時光,不能承歡膝下。只能拉著老父親的手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不著邊的話。

甄老爺迷糊時,已不太能認出眼前的人是誰,清醒時,便拉著甄婉的手,一直說:“我的好閨女,你一定要過得開開心心的啊。”可憐天下父母心。

離開甄老爺,甄婉決定不再躲在那書院中自怨自艾。她換上了粗布衣裳,將還是懵懂之年時墨仟在竹林中送給自己的蝴蝶銀簪戴在頭上,在宣蓬縣的鬧市中租了一棟屋子,開了一家旅館,取名“三山舍”。每天迎來送往,見識不同的人,卻又與所有人相安無事,倒也挺有一番樂趣。

寧殷有時會來旅館看望甄婉,也是穿著粗布衣裳,所處環境不同,心境便也不同。寧殷是個儒雅的人,又對甄婉還不錯,摒棄有名無實的婚姻的障礙,兩人竟能像好友般聊天。甄婉的心似乎變得柔軟了,她與寧殷笑談兩人初見時自己的莽撞,以及後來自己的出逃,當時的世界多美好啊,哪怕有些小煩惱,現在看起來完全不是什麽大事。不是擁有會讓人覺得快樂嗎?為什麽現在自己擁有了愛情,卻滿心的憂傷呢?

寧殷也和甄婉談自己的小時候,談自己的父親的嚴厲,羨慕甄婉有一個那麽寬容她的父親,談年輕時的叛逆,談自己曾愛過一個像百合花一樣清純的女子。

甄婉聽著寧殷講故事,便不自覺地把自己帶入到故事的情景中。為那個女子的悲而悲,喜而喜,不由得便多了些女子的情懷。看寧殷時的眼神也在無意識中溫柔了許多。寧殷不經意瞥了一眼,竟心跳忽然加快,但立刻克制住了自己的沖動。

月覆一月,甄婉再沒有墨仟的消息,火焰鳥也在蓬萊山找不到墨仟。弘益每兩個月會來看望甄婉一次,但都是急匆匆來急匆匆走,哪怕是甄婉終於忍不住問起墨仟,弘益也只是搖頭不語。

空閑的時間太多,甄婉便研習起了醫術。甄婉想,自己認識的這幾個人,都是動不動就要打仗的,萬一誰受傷了什麽的,自己還可以幫助他們,也算是有些用處吧。

這天,三山舍來了一個看起來很富貴的客人,雖是男子卻打扮的一身珠光寶氣,好在相貌清雅,倒也不入俗套。

這世間似乎對美的事物總是特別寬容。比如女子生得美麗大家便能容忍她的驕縱,男子長得俊美大家便能容忍他的風流。總會有貪慕美色之徒,對著美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卻又巴不得自己能夠癩□□吃上天鵝肉。

這個客人一到旅館,周邊便隔著一段安全距離圍起了人群,這些人或是不知控制貪婪之心而生得滿臉橫肉,或是因世間利欲熏心而嘴臉醜惡,嘰嘰喳喳,交頭接耳:宣蓬縣怎會忽然來了這樣一個人物,穿著如此講究,卻連一個隨從也不帶。

甄婉稍有遲疑,便迎上前去,不卑不亢:“這位客官,我們這裏只是一個小店,布置簡陋,物資缺乏,不知能否滿足客官的需求。”

那客人低頭看了看身高只到自己肩膀的甄婉。甄婉擡頭剛好對視著他的眼睛,那洞察世事的目光中仿佛包容著上千年的故事,看著自己卻又像沒有在看任何人。

半晌,那客人才開口:“你這裏為什麽叫‘三山舍’?”冷冰冰的語氣竟有些質問的意思。

“這……”甄婉對他的好感立刻消失了,“客官,在下的館舍起什麽名字並沒有冒犯到您吧?”

甄婉本以為客人見自己如此不敬,必會掉頭立刻走掉,自己也省掉好多麻煩。不料客人拿出一包銀子扔在櫃臺上:“我就住在這裏了。”說著,便朝裏間走去。甄婉一時楞住,連攔都來不及。還是小二機靈,立刻趕上去安排客房了。圍在旅館門口的看客們也就散了。

這個客人雖然脾氣古怪,但是早出晚歸,除了第一天發生的小小不愉快,與甄婉倒是井水不犯河水。

甄婉每日研習醫術,漸漸地也把這個客人忘了。只是偶爾聽到店裏的人的閑言碎語,得知最近鎮裏失竊的事情越來越多了。甄婉倒不擔心自己的旅館失竊,反正她開旅館也不是為了掙錢。這些年,甄婉已經知道,缺什麽找弘益要,他肯定會想辦法為自己辦到的。而年少時好打抱不平的心思,這些年似乎也被兒女情長磨去了不少,便對於失竊之事不予理會,但求各人自有各人福吧。

直到有一天,那位客人提早回到旅館,並把一支蝴蝶金簪放在櫃臺上,冷冷的丟下一句:“整天戴那銀簪,也該換換了吧。”看都沒有看甄婉一眼,臉上面無表情,徑直從甄婉身邊走過。

這要是以前的甄婉恐怕立刻上前打起來了吧,可是人多眼雜,她又不自信不用法術一定能打得過對方。便想,惹不起你,我總能躲得起吧。便跟小二說:“這人看起來可能沒銀兩了,你看他,沒仆人沒行李,整天早出晚歸,今天竟然還拿金簪來抵押房錢了。”

這樣一傳十,十傳百,本來大家就對這個客人就好奇,這下子風言風語便來了,有說他是落魄的世家子弟的,有說他是欠下風流債的,有說最近的失竊事件說不定就是他做的……

甄婉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裏得意,這下他總該走了吧,便特意一直坐在櫃臺等他回來,好看看他受挫的表情,等他說退房。

客人按平常的時間回到旅館,只瞟了甄婉一眼,甄婉便覺得自己故作鎮定而心中幸災樂禍的心思已經被他看穿了。只好給自己壯壯聲勢,作拍案而起狀:“這位客官,近來那些傳言,你恐怕也聽到了吧?我這可是小本買賣虧不起,小廟不敢留你這位大佛,這要影響了我的生意……”心下想:“豁出去了,萬一要打就打,反正天黑了,也沒什麽人註意到。”

客人看甄婉按耐不住,露出本性的樣子,竟笑了。那冷冰冰的臉,笑起來仿佛一朵冰蓮花盛開似的,煞是好看。那一瞬間,他的聲音也變得特別溫柔:“我送你的金簪為什麽不戴呢?”甄婉的心中泛起一片漣漪,這和墨仟使她產生的感情不一樣,她用整個靈魂去愛墨仟,可是這人那一瞬間的溫柔仿佛能把人的心融化,讓甄婉有一種仿佛已經認識了他很久,可以對他予以信任的感覺,非常奇怪。

可是一切只是一瞬間,客人沒有再說話,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客房。

當晚,甄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仔細研究了那根金簪,這才發現,這只金簪與墨仟當年送給自己的銀簪,除了材料不同,其他工藝竟一模一樣,難道是特意打造的?甄婉不敢細想,這個客人太奇怪了,說不定也很危險。

但是甄婉畢竟太好奇了,便離開床榻,沒有穿鞋,輕手輕腳地向那位客人住的客房走去。看起來房裏沒有點燈,她走到房門前,一只手趴在門上,另一只手正準備在紙上戳個洞,看一下他在不在。忽然,房門一開,甄婉重心不穩,黑暗中跌倒在一個人的懷裏。

甄婉只穿著單薄的衣裳,頭發也只是簡單地挽著,便清楚地感覺到這個懷抱很溫暖,不禁臉紅得發燙。她掙紮著想起身,卻被抱得更緊。黑暗中甄婉不敢輕舉妄動,好一會兒,對方放開了手,甄婉跳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

燈被點亮,甄婉看到的人一改白日裏的冷冰冰,“你想偷窺我?”

“啊!誰想偷窺你啊?”甄婉裝出滿臉的嫌棄。

“那個銀簪對你有特別的意義嗎?”

“誰要你來管我的事?”

那客人擡起頭,想了一會兒,答道:“一個故人。他托我來看你過得好不好。”

“誰?”

“不能告訴你。”

“沒意思。”甄婉起身便要走,卻被那客人拉住手腕順勢抱在懷裏並吻了一下。

“你!”甄婉生氣了,可這男子太美了,美的事物總讓人很難暴跳如雷那般的生氣。

客人卻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對不起,我沒能抗拒你的美麗,不過這吻是我代那位故人吻的,我明天就要走了。”頓了一會兒又加了一句:“試試那支金簪吧,有人親手做的,他很想看到你戴上它的樣子。”似乎還有好多話沒有說,但他決定不說了。

甄婉帶著滿懷的疑惑回到自己的屋子。看到屋子裏留下了片片梨花,莫非弘益看到了剛才那一幕,唉,甄婉對自己說,算自己倒黴,遇到一個這麽奇怪的人。

第二天,那客人果然早早退了房。日子繼續平靜地過著,甄婉的收獲是醫書讀得越來越多,但是只讀不練必然不可能就會治病救人的,便想著下次遇到弘益時可以向他請教如何提升自己的醫術。也許不久後自己應該會回去方丈山吧。畢竟魔族與三山的戰爭,自己袖手旁觀這麽久,實在是對不起弘益當初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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