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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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曉的父親自知墨仟和莫夫人不追究他當時告密的事情,全仰仗蘇曉的面子,便自請辭去谷中的職位。而墨仟的母親莫夫人有意與其結為親家,便婉言表示墨仟還年輕,谷中許多事情還要依靠長輩的幫助,不但回絕了蘇曉的父親的辭請,還給蘇曉送去了重賞。

墨仟回來了,還順利地成為了谷主,這是蘇曉這麽多年來夢寐以求的事情,心中自然滿是歡喜。可是由於之前莫夫人的表態,反倒讓她不好意思了起來。只是偶爾進宮陪莫夫人聊聊天,賞賞花。即便莫夫人提出讓她去墨仟那裏坐一坐,蘇曉也有些扭捏,推辭道:“墨仟哥哥最近忙,我就不去打擾他了。”

“也好,來日方長嘛。”看到蘇曉如此溫婉懂事,莫夫人此時已把蘇曉認定為自己的兒媳婦了。

墨仟則自接任夢呼谷谷主的位置以來,一直忙於整頓谷中的事務,月餘方有空考慮到覆仇成功的那天晚上母親向他提出的問題。

不可否認,那天蘇曉挺身而出,不顧生命危險,確實讓墨仟深受震動,沒想到蘇曉對自己竟用情如此之深。而自己呢,從小到大,卻只是把蘇曉當作妹妹看待啊。真的要拿一樁婚事作為報恩之舉嗎?墨仟百思不得其解,隨手在紙上畫出的卻是記憶中甄婉的模樣。

想當初,甄婉陪自己一起練劍的時候,是兩人最親近的時候,可是自己身負家仇,報仇之事生死未蔔,怎敢更多地向她表白自己的心意?現如今,相隔甚遠,不知她近況如何,不知何日得以相見,更不知她會不會已經有了心上人。

疑慮之中,一陣風起,墨仟手邊畫著甄婉的畫紙一張張被吹起,飄散到院子中。恰好蘇曉路過,以為墨仟正在習字,撿起一張來看,竟是一幅女子的畫像。心中略有忐忑,強作鎮定,一張張撿起,看到畫的卻是同一個人,心中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麽。

這時墨仟走出來,看到蘇曉手中拿著一疊畫,也不作解釋,只道:“這次我回來,多謝你的幫助。”

“沒什麽,谷主的位置本來就應該是你的。”忽然看到墨仟,蘇曉不知為什麽,有一點點緊張。

墨仟伸手拿回了畫紙,邀請蘇曉進屋坐,蘇曉沒有推辭,她有些好奇,畫上的女子到底是誰,她有些不服,如果是畫中人偷走了墨仟哥哥的心,自己還能否把它奪回來,她更多的是仿徨和無奈,如果墨仟哥哥愛的是畫中人,自己只憑借墨夫人的喜愛,怎能拴住他的心。

墨仟遞了一杯茶給蘇曉,“曉兒妹妹,最近谷中事務忙,一直沒有空親自向你登門道謝。”墨仟不知如何開口聊母親所說的事情,開口閉口依然都是謝字。

按捺不住的反倒是蘇曉,“墨仟哥哥,如果那天你死了,我是不會原諒自己的,把你指向叔叔的陷阱的人是我,所以我願意用我的命來換取哪怕一絲讓你活下來的生機。”

墨仟不禁心中一顫,漂泊在外這麽些年,生生死死也都有些經歷,可是大多是泛泛之交,何嘗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他能想象蘇曉以後一定是一個孝順賢惠的娘子。恐怕這也是母親喜歡她的原因吧。

熱血男兒,最不敢辜負的便是溫柔女子的一腔深情,更何況母命難為。思量許久,墨仟開口道:“母親讓我挑個日子去你家提親,不知你覺得下月中旬可好?”

“好……好。”蘇曉正想開口問畫中人是誰,不防墨仟竟主動提出提親的事情,一時受寵若驚,不知說什麽好。

“曉兒妹妹覺得好,那我就叫人安排下去了。”墨仟的語調中,透露出一個成年男子的溫潤,卻不再有與甄婉相處時的快意灑脫。墨仟知道自己的少年時代已經結束。而蘇曉卻有一種誤入溫暖懷抱的錯覺。

墨仟的母親知道墨仟已說了提親之事,放下心來,婚事便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墨仟依舊忙谷中的事務,整個人反倒沈默了下來,除了定時問候母親,必要的交代事務,竟不與人多說話。

墨仟的態度讓蘇曉心中疑惑,她本是個單純的女子,單純地愛慕著墨仟;單純地希望他得到他想要的東西:覆仇,奪回谷主的位置;單純地希望墨仟快樂,可是她在墨仟臉上再也看不到讓她這些年魂牽夢繞的笑顏。她安慰自己墨仟哥哥只是因為忙。可是那天說到提親的事情,讓她驟然體會到被表白的驚喜,可是之後似乎又被打回了冷宮。這讓她無法理解,她不相信以前樂觀向上的墨仟哥哥如果真的喜歡自己,會對自己這麽冷淡。便去找墨逸想要了解情況。

自事成後墨逸做的是墨仟的貼身侍衛的角色,對墨仟的事情可謂一清二楚,他也看出了蘇曉對墨仟的一往情深,可是主人的態度似乎很不明確。

嚴肅的墨逸打心底喜歡蘇曉這樣溫柔又勇敢的女孩子,便跟著墨仟也叫她“婉兒妹妹”。

這天,蘇曉單獨約墨逸在宮外見面。

“墨逸,我知道你跟了墨仟很久了。所以,你應該知道墨仟筆下經常畫的一個女子是誰吧?”

墨逸看著蘇曉清澈的眼睛,腦海中浮現的是那天晚上他跟蹤被黑衣人綁走的墨仟時,手無寸鐵的蘇曉急匆匆地趕到,要只身上前救墨仟,被自己一把抓住:“你這樣跑去是要去送死嗎?”“不行,我要救墨仟哥哥!”那堅定的語氣,連自己都被打動了,墨仟怎麽會忍心傷害她呢?

“那是主人在學堂認識的一位同窗。”墨逸不忍欺騙蘇曉。

“墨仟哥哥是不是喜歡她?”蘇曉心中滿是不安,暗暗祈禱墨逸說出一個“不”字。

墨逸遲疑了,甚感為難,雖然墨仟從未親口說過喜歡甄婉,可是明眼人應該都能看得出來吧,可是主人離開了甄婉,又或者他們雙方都不知道對方喜歡自己?當下,若蘇曉婚後才發現端倪的話,會不會才是對她最大的傷害?但是主人已經決定娶蘇曉,自己怎可從中作亂?左思右想,沈默了好久,墨逸只好答了一句:“主人要娶的人是你,自然喜歡的人也是你吧。”

蘇曉像是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高興地走了。有時候人們寧願選擇相信自己喜歡聽到的話,而不願相信自己親眼見到的事情。

這邊,墨夫人看墨仟終日辛苦操勞,心疼兒子,便親手做了一碗銀耳蓮子羹送去書房給墨仟。卻見墨仟趴在桌上睡著了,手中拿著一只紙鶴,上面寫著“甄婉”兩個字。

“莫非,我兒已有心上人?”做母親的立刻明白了為什麽墨仟這些天如此隱忍不語,但事已至此,不好點破,只得悄然離開。

訂婚宴,舉辦得風風光光,盛大得似乎是全族人的節日。大家觥籌交錯,這個讚揚墨仟一表人才,智勇雙全,那個恭維蘇曉溫柔嫻淑,落落大方。

墨仟不失禮數,蘇曉自是喜上眉梢,總是悄悄地瞄向墨仟,越看越覺得順眼,越覺得自己這輩子就是他的人了。墨逸還不太懂人間情愛,只知看著蘇曉打扮得那麽美麗,便隨著她的開心而由衷地高興。

忽然,不知從哪裏飄來了一條紅布,從空中隨風降落,剛好落到墨仟的手中。

墨仟展開一看,上面寫著幾個字:“甄婉遇險,速救。”

墨仟曾在四方游歷,聽過不少傳聞,現在又與一直山妖相處,所以對於天空中飄來一塊布這種亂力怪神的事情並不排斥,只是奇怪會是什麽人在報這個信?甄婉為什麽會遇險?報信的人如此有本領難道也救不了她?不管怎樣,人命要緊,更何況是他天天想念的甄婉。

當下墨仟走向母親:“孩兒不孝,婚事……”墨仟的母親長居谷中,雖然見識不廣,卻是個通情達理之人,知道是有對墨仟很重要的事情發生,便說:“你去吧。”

蘇曉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便把眼神無助地投向墨逸,墨逸做了一個“請放心” 的手勢。

墨仟回房收拾行李,蘇曉跟了上來:“墨仟哥哥。”

墨仟鄭重地對蘇曉說:“曉兒妹妹,我此番前去救人,生死由命,你就不要等我了。”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蘇曉不依。

墨仟搖搖頭,“只怕到時我無法□□照顧你。”蘇曉不會任何武功,不但會拖慢行程,還會讓本已危險的救人之事變得更加兇險。

“是去救你畫中的那個人嗎?”蘇曉終於問出了口。

“是的。”墨仟坦然,去意已決,心中便不再掙紮。

“墨仟哥哥是喜歡她嗎?”盼了多少年的相聚此時又面臨離別,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墨仟,蘇曉有些隱隱地心痛,便問出這樣已預感到會讓自己更心痛的話來。

“是的。”墨仟低下頭,不願再隱瞞。

蘇曉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卻依然忍不住淚水直往下流,哽咽著說不出話來,便一扭身跑走了。墨逸在門口看到這情況,追了上去。

蘇曉聽到腳步聲,本以為是墨仟追了過來,便放慢了腳步,有心想要聽他解釋,在一棵樹旁停了下來。看到是墨逸,心中更加悲苦,抽泣著說:“墨逸,我知道你要安慰我,不用了,墨仟哥哥喜歡的人不是我,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你陪墨仟哥哥去救他喜歡的人,路上要小心,幫我好好照顧墨仟哥哥。”

墨逸把手搭在蘇曉的肩頭,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安慰的話,看到蘇曉惹人憐愛的模樣,但覺有一絲心動,卻只說出一句:“你也好好照顧自己。”

“我會的。”蘇曉仰起頭看著墨仟,強做出堅強的笑容,只是眼角還殘留著淚花。

墨仟收拾好行李,帶上幹糧,便和墨逸啟程去救甄婉。

沒想到的是蘇曉回到家後竟也悄悄收拾行李,偷偷跟在了他們後面。

墨仟一心只想著趕路,沒有留意到其他的事情。墨逸倒是發覺了蘇曉,但是主人在身旁,不好單獨與蘇曉說話,而如果告訴主人蘇曉跟在後面,只怕主人只會狠心地把蘇曉趕回去。墨逸不忍看到蘇曉傷心的樣子,便時不時用妖力探查一下蘇曉有沒有跟上他們。有此私心,發現蘇曉走慢了,便會向墨仟提議歇一歇。墨仟雖然心急,可是還是需要墨逸的幫助,所以同意墨逸每天抽出一段時間停下來修煉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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