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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禿鷲(為感謝大家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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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倉庫裏,手電筒早已掉落一旁,照亮一射之地,大門和頂上一個小小豁口流瀉進微弱的月光,霧霭越發濃重起來,左安安已經看不清太遠的事物。

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雖然還沒有聽到衰老者的吼叫以及幸存者們的驚駭呼救,但衰老者隨時都會出現。

她必須趕快離開這裏,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她戴著手銬,雙手反握著匕首貼近陸靜的咽喉,準備抹喉一擊,幹凈利落。

“不,不,別殺我……”陸靜胸口和嘴裏都在冒血,忽然看向左安安身後,“救我,救我!”

“省省吧,沒有人會來……”左安安忽然停住,毛骨悚然一般,慢慢慢慢地轉過去。

一個身影正從地上爬起來。

然後完全站起。

左安安眼睛險些沒瞪出眶,驚駭地看著眼前的人,不知如何反應。

那個地方本來是小女孩倒下去的地方,被一團霧霭籠罩起來,此時那團霧霭已經漸漸消散,讓裏面的人露出了真實面目。

正巧在左安安視線範圍內。

真的是一個男人。

二十五六歲模樣,身材高大,肌骨健碩,渾身……赤裸!

“你——”

“噓,噤聲。”

他豎起食指在唇前,不久前還怒獅般咆哮的聲音如今冷靜沈著到了極點,醇厚中透著些微嘶啞,意外地充滿磁性。

左安安怔住,果真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環視一周,姿態從容而安靜,仿佛絲毫不為自己的處境擔憂驚奇,也不為自己身上僅掛著幾條蓬蓬裙破布而尷尬羞恥。

然後他發現了什麽,邁開修長的雙腿走過去,拿起架子上的工作服套上。

左安安卻低下頭,駭然地張口呼吸。

是、是他?!

她能模模糊糊看到他的五官。

那個電視上的半身照。

那個據說越獄兩年、兇殘狡詐的首號毒梟禿鷲!

一瞬間所有事情都聯系在一起了。

陸靜她們要抓的就是禿鷲,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禿鷲以小女孩形態出現,而這件事恐怕只有陸靜和她通話的那人知道,他們要殺了禿鷲,還要掩蓋所有的真相,抹去所有的痕跡。

陸靜為什麽針對自己?不是因為她所說的懷疑自己可能和禿鷲“逃脫”有關,而是她知道禿鷲就是那個小女孩,她擔心自己看到了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

不過還有很多說不通,比如一個大男人為什麽會變成小女孩的形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並且小女孩形態時為什麽是理智俱失、類似衰老者行徑,追著人咬的模樣?還有,既然已經失去過理智,眼下恢覆成這個樣子,他到底……是人是怪?!

不過,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陸靜要殺她滅口,因為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那這個禿鷲本人呢?她可是親眼見證了他“變身”的過程,別說是一個逃犯,就是個普通人都不會願意讓這樣隱私怪異的秘密洩露出去。

左安安緊了緊匕首,滿手的鮮血因為冷卻和凝固而格外黏濘。

男人已經套上了衣服,走過來撿起陸靜的手槍,檢查了一下子彈,噠噠兩聲上膛開保險,然後停了一息,低頭看自己的手掌,還握了握,仿佛許久不曾見到而對自己的這雙手感到陌生。

他正好站在手電筒光束的邊緣,微長的劉海垂落下來,陰影擋住了他所有神色,只有嘴角淺不可覺的弧度,說不清是懷念還是什麽,使他整個氣質都柔和了不少……

左安安驚回神,就看到這樣的畫面。

和佟嘉坤不一樣的氣質。

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或許……

“我、我不會說出去,我……唔!”

陸靜忽然趴到了她背上,手臂扼住她的脖子,急匆匆對男人說:“快,快殺了她!殺了她就沒人知道你的秘密了,你就安全了。”

瞬間好像變成了男人的生死知己肝膽同夥一般。

左安安簡直氣炸了肺,這個陰魂不散的陸靜,自己不是捅了她一刀嗎,她怎麽還爬得起來?!

果然之前饒她一命是她做的最錯的決定,婦人之仁、一時心軟、太多的顧慮,這種種果然是最要不得的東西!

左安安有把握把陸靜從自己背上扔下去,但還有一個男人在面前看著,她不敢動彈,張嘴想為自己說話。

男人卻在這時微微一笑,平靜的微笑下卻透出淡淡的血腥味。

“砰!”

“啊!”左安安失態地叫了一聲,子彈是在她耳邊炸開的,她回頭看去,陸靜已經摔在地上,抱著血淋淋的手臂哭嚎不止。

她的右手被子彈洞穿了!

左安安連忙站了起來。

男人徐步走過來,陸靜厲目喊道:“你怎麽敢?!你怎麽敢!你殺了我陸家不會放過你的……陸征,陸征就要來了,你殺了我你也逃不掉……”

男人勾了下嘴角,無情又嘲諷地吐出兩個字:“蠢貨。”擡起手臂。

“不不,別殺我,我會幫你的,我幫你回去,你不能殺我,我是你……”

槍聲代替了她接下來的話,男人轉頭看呆滯住了一般的左安安:“嚇到了?”

左安安看了看他,這才受驚一般連退數步撞上了陳列櫃。

不是嚇到了,是駭住了。

剛才她是不錯眼地盯著他的,因為擔心他手裏的槍下一刻會打爆她的頭,可是她根本什麽都沒看清,或者說什麽都沒看到,陸靜就已經中槍。

這說明什麽?

說明男人舉槍開槍的速度快到毫巔,更別說中間應該還有瞄準的時間。

二級武者,或者是三級才有這樣的水平吧?

哪怕左安安並不是從前的左安安,她練了煉體術,吃了仙桃之後,眼力已經見長許多,依然無法捕捉到他的動作。

看都看不清,更別說與之一敵了。

左安安不禁遍體生寒,心跳如雷,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和他的視線對上了一下,只覺說不出的幽暗和深邃,讓人有種被森冷的槍口抵在眉心的滲人感覺,又仿佛下一刻能把自己吞噬進去。

左安安的心如同被揪緊,頓時不敢再看,只緊緊盯著那只握槍的右手。

很修長漂亮的手指,是她在電視上看過的那只,警服掩蓋下的小臂的肌肉紋理她還記得一清二楚,充滿著爆發力。

她不知為何,竟覺得面對這個人比面對佟嘉坤還可怕。她有些握不住匕首,有些慌亂地捏住了戴在脖子上的玉珠。

裏面有長刀,可是能砍得中他嗎?

裏面也有手槍,但擡臂,開槍,或許也來不及看清,自己就死了……

或者可以拿只油桶出來砸死他?放出烏尼莫克然後瞬間鉆進去開走行不行?

又或許,他其實早已發現了自己空間的秘密……

他一步步走近,擡起手臂,黑洞洞的槍口也擡起來:“我不喜歡聒噪的人。”

左安安後背死死貼在陳列櫃上,右手幾乎要捏碎了玉珠,睜大眼睛只瞪著眼前的槍口。

簡直想要哭出來。

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空氣緊繃到令人窒息。

她要死了吧?

真的要死了吧?

逃過了佟嘉坤的追捕。

解決了車禍的危險。

也從詭異電波和地震中安然存活。

之前種種搏鬥,也尚有一拼之力。

可面對這個不知道怎麽冒出來的男人,她卻沒有一絲反抗的餘地,甚至不知為何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怎麽興得起來。

她愴然地想,或許這都是命。

“所以……”

就在左安安也要放棄自己的時候,忽然男人手一松,手槍倒轉半周,手把朝向左安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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